第74章 找上門
嫂子鬱高珠是真不能理解, 她覺得自己如果是蒲芬的話，自己妹妹說要給自己養孩子，她是絕對沒有那個臉, 就那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這是自己生的孩子, 又不是蒲香生的, 有什麼臉讓人替她養？
可鬱高珠順着蒲香的話一想，覺得還真是蒲芬能幹出來的事情。
想到蒲香生的孩子這個事情, 鬱高珠就想到了石佳傑。
蒲香連沈小燕都接到身邊, 讓她在縣城上學, 自己兒子還在村裏住着, 在鎮上上小學呢。
鬱高珠也就提了一句：“三妹, 你上次新店開業，你那個前公公不是來了嗎？還把佳傑帶來了, 後來還有話嗎？”
蒲香搖頭：“沒什麼話啊, 他要來就來, 反正離婚的時候，都算得清楚了，他也不能開口問我要東西。”
鬱高珠說：“那孩子呢？就沒說也讓你把他帶到縣城來上學？”
蒲香才明白她嫂子是這個意思, 嫂子大概是覺得，她連二姐家的孩子都管了，沒道理不管自己的孩子。
她說：“石家不會來找我的, 來縣城上學, 得遷戶口, 我那個前公公啊，他情願手裏攥着黃金, 也不會拿黃金來換房子。”
做了那麼多年的家人，她還能不清楚嗎？
村裏那麼大房子不住, 去城裏？
花那麼些個錢，買那麼小一點房子，住着都不舒服。
這就是他對縣城買房的看法，甚至在後來的無數年，房價一漲再漲，他都沒覺得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
蒲香擔起了孩子的教育，學費，生活費，想盡了辦法，給他轉學，進好學校，給他找老師，給他補課。
這些，石海半點都不看在眼裏。
說起孩子和教育，他永遠就是樂呵呵的——
“都是孩子自己聰明，我們都省心着呢。”
等到後來石佳傑考上了大學，石海除了這句，倒是多了一句話——
“老石家的基因好，像石家人，聰明。”
這樣的石海，怎麼可能會想要把孫子的戶口遷到前兒媳名下，讓人出了他的眼皮子，到縣城來上學呢。
一心要孩子考大學？那不存在的。
萬一遷了戶口，孫子被哄去了，再改了姓可怎麼辦？
那還是他們石家的孫子嗎？
所以，石海就算有想法，也不會讓孫子跟着媽媽，到縣城來的。
蒲香曾經使了那麼大的勁，最終的功勞還是歸到了石家人聰明的基因上，這一次，她是徹底放過自己了。
石佳傑，本來也不是個愛學習的孩子，更不是塊學習的料。
他那個大學，純是蒲香逼着，用錢砸着，給堆出來的。
管過一次，蒲香覺得已經夠了。
孩子有喫有喝，凍不着，有學上，九年義務教育，不會缺了他。
剩下就看他自己了。
蒲香決定放過彼此，曾經她對石佳傑的管束，就算是等孩子大了，他也未必覺得她管得是對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呢。
孩子也是獨立的個體，“爲了你好”這話，她是再也不說了。
不過這世上事就是這樣，不經說。
蒲香和嫂子鬱高珠聊過之後沒多久，石海還真就找上了她。
石海找蒲香也不是別的事，就是爲了石佳傑在縣城上學。
蒲香把她二姐家的孩子也帶到了縣城上學，也不是什麼避着人的事，總有人傳來傳去，傳到最後進了石海的耳朵。
石海一向是個精明人，什麼事情腦子裏都有算計。
縣城，鎮上，和村裏，這三者的好壞，石海肯定是明白的。
以前村裏沒有出去的人，大家祖祖輩輩都是埋頭種地，作爲土生土長的村裏人，石海的思考模式，自然也是順着這條線下來。
現在出了一個蒲香，一個農村女人，轉頭成了城裏的老闆，又是買房又是遷戶口，還把親戚的孩子也帶到了城裏。
石海就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對啊，只要有錢，就可以去城裏買房，當個城裏人。
當城裏人怎麼也比當鄉下人來的強吧？
石海來找蒲香之前，他已經先去打聽過了房價，一套房子，好幾萬呢，好點的小區，加上平方大一點，都快要十來萬。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石海手上有他爸傳下來的金銀，在村裏時日子過得滋潤，但要說買房，這點底真的不太夠看。
除非他願意把手上的金銀都脫手，全拿來換房子。
這麼做石海肯定是不願意的。
他手裏不捏着這點老底，他心裏不安心。
於是，這主意一打，就打到了蒲香這邊。
孩子總歸是蒲香親生的，石海覺得蒲香一個女人，孩子的媽，再怎麼心狠，也不可能不管孩子。
她現在是自己有本事，也不是靠從男人手裏拿錢過日子，所以他找上門要辦的事，有門。
蒲香見着石海找自己，先就猜測了一下。
果然，石海開口客套了兩句，就直奔主題。
“三妹，這次來是想和你說說孩子上學的事，你現在在城裏，肯定比我們這些待在村裏的人瞭解得多，縣裏的學校肯定是比鎮上的好，我就想啊，是不是讓你兒子也轉到縣裏來。”
蒲香感受了一下“你兒子”這三個字，才說：“孩子跟着你們，我很放心，上學的事，叔你們決定就好，我都沒意見。”
石海：“……”
這話接得不對啊，這可是親生兒子，哪個當媽的能一點都不關心？
再說了，蒲香也沒再生，要是身邊另外有了個親生的孩子，那她這做派他也理解，可這不是也沒有嗎？
石海想了一下，說：“三妹你一向懂事，這我是知道的，不過孩子上學還是大事，怎麼着都要和你商量一下，你沒意見就好，就是孩子是農村戶口，要到縣城來上學……”
說着，停頓了一下，拿眼看蒲香。
蒲香就是不接話，只一臉等着對方下文的表情。
石海的這一份獨角戲真的很難唱下去，只好說：“我是這麼想的，也在縣城買套房子，就是家裏情況你也知道的，雖然有點小錢，但是鄉下人，就掙那麼點辛苦錢，你是孩子的媽，現在經濟條件也不錯，是不是也出個一半，當然，這房子肯定是孩子的，大富不會佔半分。”
石海找上蒲香，蒲香這回是把人帶到了她在時代商業街租的那個辦公室裏。
她的“香美人”品牌工作室的人全在這裏辦公，她這個當老闆的自然也少不了在這裏留了一間辦公室。
蒲香請人在會客的沙發上坐着，她突然就不說話了，像是在思考。
石海等着她的時候，把剛纔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打量過的辦公室又打量了一遍。
這還真有點公司的樣子，也真有點老闆的派頭了。
看着前兒媳婦越過越好，石海時不時就會冒上來的那點不甘與後悔，再次壓制不住。
他這選的多好的兒媳婦啊，可惜就他那個蠢兒子看不上！
石海想到自己那個蠢兒子，就覺得氣不順，也就是林美華生了個兒子，肚子算是爭氣。
現在計劃生育的年代，別人家有可能只有一個女兒，傳宗接代都成了問題，他家倒是有兩個大孫子。
誰不羨慕？
蒲香很快在腦海裏將事情過了一遍，乾脆說：“那行，雖然孩子的撫養權歸石家，但我怎麼也是孩子的親媽，也不可能真什麼都不管，不過，叔你也知道我和石大富都再婚了，買房這個事情也不是小事，而且你也說了，房子以後就歸孩子，石大富不沾，那這樣，我這邊叫上莫陽，你那邊把石大富夫妻兩個也叫上，我們一碼歸一碼，親兄弟明算賬，當面把這事說清楚，協議也找個律師寫清楚，省了以後爲了錢和房子的事情鬧不愉快，讓孩子夾在中間爲難。”
石海：“……這？”
蒲香卻是一拍板就這麼決定了：“叔，就這樣吧，這是我辦公室電話，你帶人過來前，提前一天給我打個電話，我帶着莫陽一起。”
“不不，等等。”
石海連忙擺手，“三妹，這個事情，也不需要大家都一起坐下來說吧，我回去和大富說一聲，你回去和莫陽說一說，不也就行了。”
他看蒲香站起來擺出要送客的架勢，趕緊也跟着站了起來，然後攔住蒲香。
蒲香微微一笑，說：“叔，這恐怕不行。”
見這個前兒媳是真不好糊弄，石海只能嘖了嘖嘴，說：“那，那我先回去，改天過來給你打電話……你也真是，做事太小心了，怎麼說也算是一家人！”
蒲香不接話。
等着人走了，她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後，靠着椅背思考。
石海已經打她主意了，就不可能輕易放棄，而且等她以後生意做得更好，石家越過越不像樣，像這樣找上她的次數肯定會更多。
所以，這種事情在第一次的時候，就要把她的態度擺出來。
不能讓人覺得她是個好拿捏的。
於是，蒲香給莫陽打了個電話，確定對方今晚能按時下班，她就約了一起回村裏一趟。
這還是蒲香離婚，和莫陽結婚後，第一次回去石家村。
蒲香租了輛車，她不久前已經把駕照給拿到手了。
直接開着車去接了莫陽，兩個人在外面一起喫了飯，再開車回村裏。
莫陽看蒲香今天竟然穿了條紅色的連衣裙，披着已經長長的捲髮，拿着真皮的包包，開着車子。
他打趣：“蒲老闆，你今天這是要打仗去啊？”
蒲香撥了一下頭髮，說：“差不多，就是要讓有些人羨慕。”
越羨慕，越折騰，這樣她這邊才能越安生。
對，她說的就是林美華。
石海這位精明的公公就讓林美華這個現任兒媳婦對付去，省得來找她這個“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