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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你這師兄,人還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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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子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臉上那自嘲的苦澀越發濃重,還夾雜着一絲被愚弄的憤懣。

“可不是嘛!就是那勞什子望仙丹!道爺我當時被那老傢伙一番花言巧語,什麼‘固本培元’、‘打下道基’、‘爲你好’......”

“忽悠得道爺暈頭轉向,道爺還真以爲是什麼了不得的靈丹妙藥,就算沒他說得那麼神,強身健體總沒問題吧?傻乎乎地就吞下去了。”

他啐了一口,彷彿想把當年的愚蠢和丹丸的苦澀一起吐出來。“結果呢?哼哼,一個月後,丹毒發作,那滋味......嘖嘖,道爺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特麼的哪是什麼仙丹,分明是鎖人的狗鏈子!每月發作一次,鑽心蝕骨,生不如死,必須提前再服一枚,才能暫時壓下。”

“跑?往哪兒跑?跑出去等死麼?這老登,算盤打得精啊,用這破丹丸,就把道爺我死死綁在了兩仙塢這條賊船上!”

浮沉子越說越氣,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咒罵起來。

“別看那老......那老傢伙現在是我名義上的師兄,可這事兒辦得實在不地道!陰損!下作!我詛咒他生兒子沒屁眼兒......”

罵到一半,他忽然卡殼了,眨了眨眼睛,想起策慈是個道士,悻悻地改口。

“......哦,忘了,他是個老道,哪來的兒子真的是。那就詛咒他煉丹炸爐,走路摔跤,喫飯噎着!”

蘇凌看着他這副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中瞭然,又覺幾分荒誕可笑。

他等浮沉子罵得差不多了,才緩緩問道:“那如今呢?你體內這望仙丹的餘毒,可還厲害?”

浮沉子聞言,臉上的憤懣稍稍收斂,撇了撇嘴道:“當然還有。不過嘛,時過境遷了。一來,策慈那老東西看我現在還算‘安分守己’,死心塌地在塢裏當這個二仙,對我也放心了不少,管控沒那麼嚴了。”

“二來,我好歹頂着‘二仙’的名頭,他也不能真把我當普通弟子那樣拿捏。再加上我自身內息已經深厚了不少,所以嘛,現在這望仙丹的毒效,平時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不會發作,也不影響我喫喝玩樂。”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帶上了幾分不爽。

“但是,這玩意兒就像個定時炸彈,埋在肚子裏終究是隱患。隔個仨月半年的,還是得按時續上一顆,要不然,到時候該發作還得發作,那滋味可不好受。”

“唉,算是被套上了,松是松不了,但至少不那麼緊了。”

說到這兒,浮沉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滴溜溜一轉,猛地看向蘇凌,臉上露出探究和驚訝混雜的神色。

“哎?不對啊蘇凌!你不也中了這望仙丹的毒麼?當初還是道爺我......咳咳......”他

乾咳兩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提當初如何“忽悠”蘇凌服下此丹的舊事,含糊帶過。

“......反正你也喫了。可我記得,從很久以前開始,你就不再像道爺我索要丹藥了,好像......好像壓根不需要了一樣。難道說......”

他湊近蘇凌,壓低聲音,帶着難以置信和一絲希冀。

“你小子......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望仙丹的毒,給徹底解了?!”

蘇凌並未否認,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坦然道:“不錯。我體內,如今已無望仙丹之毒。”

“什麼?!”

浮沉子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真解了?!你怎麼解的?什麼時候解的?用的什麼法子?快!快告訴道爺我!好你個蘇凌,你特麼不聲不響幹了這麼大一件事,居然一直瞞着我!太不夠意思了!”

“枉道爺還把你當兄弟,你知不知道道爺我被這破丹藥折磨得多慘?快說!到底怎麼解的!”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蘇凌臉上,一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撲上來抓住蘇凌問個清楚的樣子。

蘇凌微微側身,避開了他過於激動的肢體動作,聞言,沒好氣地白了浮沉子一眼。

“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先埋怨起我來了?牛鼻子,你怕是忘了,當初我是如何‘心甘情願’服下這望仙丹的?若不是某人巧舌如簧,連哄帶騙,我蘇凌何至於也受制於此毒如今倒有臉來問我解法?”

浮沉子被蘇凌這話一噎,氣勢頓時弱了三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被對解藥的渴望壓倒。

他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一副“我錯了還不行嗎”的訕笑表情,搓着手,腆着臉湊上來。

“哎喲,我的蘇大公子,蘇大黜置使!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咱就讓它過去吧,行不?當年是道爺我不對,是道爺我欠考慮,是道爺我鬼迷心竅......我給您賠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作勢要往蘇凌袖子上蹭,被蘇凌一臉嫌棄地甩開。

“去去去,牛鼻子,離我遠點!鼻涕眼淚別往我身上抹!”

浮沉子被推開,也不惱,繼續死皮賴臉地糾纏,從剛纔的假橫變成了真哀求。

“蘇凌!你就行行好告訴我吧!這破丹藥跟個不定時的刀子似的懸在肚子裏,道爺我睡覺都不踏實啊!你就忍心看你最好的兄弟,我,繼續受這破毒鉗制?”

“咱倆誰跟誰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呃,我的還是我的,但解法你得告訴我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蘇大公子,您就發發慈悲吧!”

蘇凌被他纏得沒法,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色道:“我並非有意瞞你,也非吝嗇。只是......我確實不知具體的解毒之法。”

“嗯?”

浮沉子臉上的哀求瞬間凝固,變成疑惑。

“你不知道?那你體內的毒怎麼沒的?總不會自己跑了吧?”

蘇凌搖了搖頭,眼神中也帶着一絲不解和思索。

“此事我也覺得蹊蹺。那望仙丹之毒,確如附骨之疽,極難根除。”

“但我體內之毒,確是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自行消減弱化,直至最後,徹底消散無蹤。”

“期間我並未服用過任何特別的解藥,也未修煉過什麼特殊的祛毒功法。它就這麼......自己沒了。我也曾仔細內視探查,卻未發現任何端倪,彷彿那毒素是被某種無形之力,緩緩化去了一般。”

他看着浮沉子失望又懷疑的眼神,認真道:“我若真有確切可靠的解毒之法,豈會不告訴你?此事,我並未虛言。”

浮沉子盯着蘇凌看了半晌,見蘇凌神色坦蕩,不似作僞,這才悻悻地“嘁”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嘟囔道:“算你狠!自己好了就不管兄弟死活了......不過,說不定是你小子體質特殊,或者練了什麼古怪功夫,自己不知道能解毒呢......”

他雖仍有疑慮,但見蘇凌說得懇切,也知糾纏無益,只好暫時按下。

蘇凌見他終於消停,鬆了口氣,連忙將話題引回正軌。

“好了,此事容後再議。你當年入兩仙塢之後,究竟還遭遇了什麼?策慈如此大費周章將你留下,甚至不惜以望仙丹控制,總不會真是請你來當個喫喝玩樂的‘二仙’吧?他究竟讓你做了什麼?或者說,他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麼?”

浮沉子聞言,臉上的憊懶和糾纏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混合着回憶、凝重,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誕。

然而,他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地瞥了蘇凌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小聲地嘟囔道:“你問我的事就是正事,事關道爺我性命安危的解毒大事,難道就不是正事了?我看你就是小氣,就是記仇,就是不想告訴我......哼,沒人性......”

浮沉子雖然嘴上還嘀嘀咕咕,小聲抱怨蘇凌“小氣”、“記仇”、“沒人性”,但也知道眼下不是糾纏解毒之法的好時機。

他撇了撇嘴,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彷彿要把那份不甘和鬱悶也嚥下去,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他成爲“浮沉子”之後,在那江南魁首的兩仙塢中,堪稱離奇又荒誕的“道士”生活。

“成了那勞什子‘二仙’之後,”浮沉子咂咂嘴,表情有些複雜。“嘿,你還別說,那老道......我師兄,還真說話算話。至少在明面上,答應我的那些條件,一條都沒打折扣。”

他掰着手指頭,一樣樣數給蘇凌聽,語氣漸漸活泛起來,帶着點小人得志般的炫耀,但眼底深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警惕。

“首先,這日子是真舒坦了!”

浮沉子一拍大腿道:“再也不用擔心喫了上頓沒下頓,也不用琢磨晚上睡哪個墳頭野地了。兩仙塢家大業大,供養我一個閒人,綽綽有餘。”

“那些大小道士,甭管心裏頭怎麼嘀咕,怎麼看我這個從天而降、不倫不類的‘師叔’、‘師叔祖’,表面上那叫一個恭敬!見面行禮,口稱‘浮沉仙長’、‘浮沉師叔’,客氣得不得了。”

“最開始那段時間,我出門遛個彎,身後都能跟一串問好的,搞得我跟個猴兒似的被人圍觀,後來我煩了,讓他們沒事少來眼前晃悠,這才清淨了些。”

蘇凌微微頷首,並不意外。以策慈的手段和對浮沉子的“重視”,表面功夫自然會做足。

“策慈那老傢伙,也真是話付前言。”浮沉子繼續道。

“什麼聽講道、做功課、早晚課、法會齋醮......統統隨我心情!我想去聽聽,他就讓人給我在前排留個座,不想去,睡到日上三竿也沒人管。”

“那些清規戒律,在我這兒形同虛設。整個兩仙塢,就我浮沉子一個道士,不用唸經,不用打坐,不用奉香,逍遙得跟個散仙似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道:“我也單獨住了個小院,不大,但清淨。策慈還專門撥了兩個機靈的小道士伺候我日常起居,端茶倒水,鋪牀疊被,基本不用我動手。嘿,你是不知道,那日子過的......”

浮沉子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但很快又撇撇嘴。

“就是那倆小道士,一開始戰戰兢兢的,後來熟了,發現我沒什麼架子,也就放鬆了,偶爾還敢跟我開開玩笑。”

“不過我總覺得,他們伺候我是真,盯着我,給策慈彙報我的一舉一動,恐怕也是真。那老東西,面上大方,心裏頭那根弦,可從來沒松過。”

“至於喫喝......”

提到這個,浮沉子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連比劃帶說。

“那更是沒得說!一日三餐,頓頓不重樣,量大,味美,管夠!而且,全塢上下,就我這兒開小竈,有葷有素,有酒!”“你是沒見着,其他道士喫飯,清湯寡水,豆腐青菜。我這兒,紅燒肘子、清蒸鱸魚、醬爆鹿肉......想喫什麼,只要江南地界能弄到的,基本都能給我端上來!”

“酒也是好酒,雖然不是頂尖,但也醇香夠勁。爲了我這個‘酒肉道士’,兩仙塢的廚房估計沒少頭疼,哈哈!”

他笑了兩聲,但笑聲裏並無多少真正的暢快,反而有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憊懶。

“最讓我意外的,是策慈真不限制我自由。”

浮沉子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似乎透過牆壁看到了江南的山水。

“我想出門就出門,在塢裏待悶了,跟管事的說一聲,領了銀錢盤纏,抬腿就走。”

“想去幾天去幾天,去蘇城看園林,去上杭遊西月湖,去南都城逛金陵河......那段時間,我可是把江南有名的、沒名的地界,幾乎逛了個遍!”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真實的感慨。

“蘇小子,你是從中原、從北疆來的,見過戰亂,見過饑荒,見過易子而食。”

“可這江南......真他孃的是另一個世界!山溫水軟,繁華富庶,酒綠燈紅,醉生夢死......簡直就是溫柔鄉,神仙地!”“有時候我躺在畫舫裏,聽着小曲,喝着花酒,看着兩岸的燈火樓臺,都恍惚覺得,之前那些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日子,是不是我做的一場噩夢?”

“當這樣的道士......好像,真挺不錯?”

浮沉子說着,自嘲地笑了笑。

“最開始那大半年,我是真沒什麼煩惱。覺得這筆買賣,雖然開頭不咋地,被逼着喫了毒藥,但後續這待遇,簡直是賺翻了!”

“有喫有喝有玩,有人伺候,有銀子花,還能到處領略這江南風光......除了每月快到日子時,肚子裏那‘定時炸彈’提醒我得回去一趟,其他時候,真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蘇凌一直靜靜聽着,此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插話道:“聽你這般說來,策慈真人對你,倒真是‘夠意思’。”

“除了那望仙丹,幾乎是有求必應,予取予求。這等逍遙快活,怕是比許多世家公子、封疆大吏還要愜意。浮沉子,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頓了頓,眼神略帶戲謔地看向浮沉子。

“我如今倒是有些明白了。你勸我不要加入兩仙塢......莫非,是怕我也入了塢,分了你的權,享了你的福,搶了你這份獨一無二、逍遙自在的快活日子?”

浮沉子正說到“每月回去討藥”的不爽處,聞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瞪圓了小眼睛,氣鼓鼓道:“放屁!蘇凌,你把道爺想成什麼人了?道爺是那種只顧自己享樂、不顧兄弟死活的貨色嗎?”

“道爺我是那種人嗎?啊?我那是爲你好!這地方看着是溫柔鄉,實則是英雄冢!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你當那老東西真那麼好心,白養着我這麼一個光喫飯不幹活的廢物?還給我這麼高的地位,這麼大的自由?”

“天上不會掉餡餅,掉的都是陷阱!道爺我是過來人,看得明白!”

浮沉子喘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聲音壓低了些道:“蘇凌,你真以爲,那老東西費這麼大勁兒,又是強留,又是給地位,又是放任自由,就爲了養着我這麼一個‘酒肉道士’?讓我天天遊山玩水,喫喝玩樂?他圖什麼?做慈善啊?”

浮沉子湊近蘇凌,眼睛裏閃爍着清醒而銳利的光芒,與剛纔那副炫耀享樂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告訴你,這看似神仙般的快活日子,沒過多久,就他媽到頭了!那老東西......終於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蘇凌聞言,臉上那點戲謔之色迅速斂去,眼神也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

他知道,浮沉子這看似荒唐享樂的“神仙日子”背後,必然藏着真正的圖謀。

策慈那等人物,耗費如此代價,佈下如此局面,絕不可能只是爲了供養一個閒人。他微微前傾身體,示意浮沉子繼續,自己則凝神靜聽。

浮沉子見蘇凌神色鄭重,也收斂了方纔的激動,臉上那點憊懶和自嘲漸漸被一種混雜着後怕與恍然的複雜情緒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轉折的時刻。

“大概......是過了快一年吧。”浮沉子回憶道,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

“那段時間,我差不多把江南好玩的地方都逛了一遍,新鮮勁也過了些,正琢磨着是不是再往更南邊走走看看。就在這時候,策慈那老東西,突然親自到我那小院來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想當時策慈的神情語氣。

“他還是那副仙風道骨、笑眯眯的樣子,先是跟我寒暄了幾句,問了問近況,然後話鋒一轉,就說,‘師弟啊,你入我兩仙塢,時日也不短了。”

“他說,‘雖說答應過你,不勉強你做那些俗務功課,但你終究是我兩仙塢名正言順的‘二仙’之一,這名分、這地位,是實實在在擺在這裏的。長此以往,你終日閒散,於塢內威望有損,於你自身,也非長久之計。’”

“他還畫大餅給道爺說,‘總有一日,你需做些符合你這‘二仙’身份的事,甚至......在爲兄無暇分身之時,獨當一面,方能不負此位,不負衆望啊。’”

浮沉子模仿着策慈當時那種語重心長、又帶着幾分循循善誘的口吻。

然後他撇了撇嘴道:“我當時一聽,心裏就咯噔一下。來了來了,這老狐狸的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

“說得冠冕堂皇,什麼名分地位,什麼獨當一面,還不是想給我找事做,把我綁得更牢?我當即就把話挑明瞭,跟他說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也別跟我繞彎子。我這人懶散慣了,擔不起什麼大任。你就直說吧,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他看向蘇凌,眼睛裏閃過一絲無奈和荒誕。

“結果你猜那老東西怎麼說?”

“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好像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問,慢悠悠地說,‘師弟誤會了。爲兄並非要你現在就去處理什麼繁瑣事務。只是覺得,師弟你天資聰穎,心性過人,唯獨欠缺了些......自保與立身之力。’”

“他還說什麼大晉以武立國,以道昌盛,若無相應的修爲傍身,終究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

浮沉子說到這裏,自己都忍不住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語氣,一字一句地道:“策慈說要親自助我修行,傳我上乘功法,教導我修煉內息,在最短的時日內,將我從一個不通武道的普通人,培養、教導成一位修爲不低於八境的真正武者、高手!”

靜室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浮沉子說完,自己先搖了搖頭,臉上是一種“我當時肯定聽錯了”的荒謬表情。

“蘇凌,道爺當時特麼的整個人都蒙了!八境?還以上?最短時日?我?一個連大晉武道入門是啥都一竅不通,之前全靠耍點小聰明和那‘biu biu’保命的傢伙?”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彷彿在說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當時甚至懷疑,是不是我天天喝酒把耳朵喝壞了,還是這老登,他修煉修得走火入魔,神志不清,開始說胡話了?我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真覺得這老道是不是個慈悲爲懷、普度衆生的真神仙,看我骨骼清奇,非要送我一場大造化?”

蘇凌初聽時,眼中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修爲不低於八境?還要在最短時間內達成?!

這即便對於天賦異稟、資源充足的世家子弟或宗門核心傳人而言,也幾乎是難以想象的事情,更何況是浮沉子這樣一個毫無根基、甚至對武道體系都陌生的“外來者”。

策慈此舉,何止是下血本,簡直是傾注心血,不計代價!

但蘇凌的驚訝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迅速被更深的思慮取代。他眸光微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果然,一切的鋪墊,一切的優待,甚至那每月必須服用的望仙丹,都是爲了這一刻。

策慈在浮沉子身上所圖,絕非尋常。

打造一個八境以上的高手,需要耗費的資源、精力、時間,以及所承擔的風險,都是巨大的。策慈甘願付出如此代價,所求的回報,恐怕同樣驚人,甚至......駭人。

蘇凌心中念頭急轉,但面上卻未顯露分毫,反而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看向猶自沉浸在當年那種荒誕震驚情緒中的浮沉子,用一種半是調侃半是試探的語氣說道:“哦?策慈真人竟然對你寄予如此厚望,甚至要親自出手,將你塑造成八境以上的武道高手?”

“嘖嘖,浮沉子,看來你這師兄,人還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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