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多久，到了宋望生的住處。
聞芷沒來過他這處地方，不過北城的路她熟悉，剛沿途經過一些地標，她大概知道這裏離華研不遠。
容積率很低的小區，綠化多到不仔細看會讓人誤以爲是個公園，很符合宋望生那吹毛求疵的性格。
他在衣食住行上向來講究。
車一路開進去，聞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車子有意降慢了速度。
片刻，車停在路側，不遠處的斜前方是剛一路進來看到的第三棟高層。
聞芷猶豫了一下，抬手拉門，聽到前側的宋望生問了句：“記住路了嗎？”
“......”聞芷手扶在內側車門的門把上，抿着脣，須臾，右手從門把撤下，回了句：“沒有。”
宋望生從車內後視鏡看了她一眼，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像是早知道她會這樣說。
他沒多說什麼，拉開副駕的門，從車上下來，往後兩步，伸手拉開她這側車門。
因爲他剛剛的問話，聞芷意識稍頓，沒第一時間順着他拉門的動作下來。
宋望生睇她一眼：“等我請你？”
“......”
聞芷兩手放在腿面，小臂上還搭着一件外衣，衣服是宋望生的，出醫院時披在她的身上，上車脫下來的。
聞芷和宋望生對視片刻，右臂的衣服滑下來，抓在手裏，彎身從後座下車。
她總覺得宋望生現在說話偶爾有些陰陽怪氣。
下了車站在原地，轉身張口，還是想跟宋望生商量住處的問題：“我不能長期......”
話只說了一半，被宋望生的動作直接打斷，他彎腰從車後座幫她拿了落下的提包，行李包拎在右手，關上車門，再轉回來，左手直接牽住她。
右手被男人寬大的手掌包住，剛在車內沾染了空調涼風的指尖變得溫暖。
聞芷要說的話一時滯住，再之後她手往後縮，想從他手中掙脫：“你司機還在......”
宋望生拿過她另一隻手拎的自己的外套，搭在自己的右臂，左手再次牽住她：“司機是我的人，他有什麼能往外說的。”
聞芷擰了擰眉，還是覺得這樣不妥，而且她前幾天晚上說的那番話不是想跟宋望生和好，是想讓他知道......
她被牽住的右手再次完後抽，抬頭，語氣相較剛剛稍顯堅定：“哥，”
然而只叫了一聲，又被宋望生堵回去。
他左手捉住她的指尖，甚至於因爲她屢次抽手的動作，變換了姿勢，插入她的指縫，五指扣住她的手指。
他偏頭，眉眼略低，看着她：“我讓你跟我一起住，我又沒讓你幹別的。”
他徹底轉過來，少有說這麼多話的時候。
不知道是真的在解釋，還是隻是給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她也自己騙自己，他瞧着她：“你不是叫我哥嗎，我家給你騰個房間住有什麼問題，你白天要跟我去華研，這裏離得近，因爲工作需要，自己出去租房不如直接住你哥這裏，有問題嗎？”
聞芷略低眸，眨眼，再抬頭，還是試圖糾正他這種說法：“可是我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宋望生盯着她的眼睛，身後車輪摩擦瀝青地面的聲響，車開走，他更近一步，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你喜歡我，還是我也喜歡你？”
他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因爲他剛剛更逼近一步的動作，兩人有一隻手本就牽在一起，此時距離更近。
聞芷半仰頭，和他目光相對。
須臾，她咽嗓，逃避似地偏開視線，眼神略微慌亂，再次眨了兩下眼睛。
不過細想，他會說這話也沒什麼奇怪，他本來就是足夠坦蕩的性子。
“不用再說了，”他撤開，拇指做了個蹭她手背的動作，抬步，牽着她往前走，“你要把我當哥就把我當哥，無論哪個身份，你住在我這裏都沒有任何問題。”
十分鐘後，兩人出了電梯，往入戶門的方向走。
宋望生的房子在頂層，單獨一層的平層，聞芷跟着上來才知道，他把樓下也買了下來，平時照顧起居的阿姨和廚師都在樓下住着。
聞芷覺得越來越離譜了，這樣真的很像同居。
就這麼被宋望生往前幾步帶到門前，剛站定，男人左手掌朝上攤開，示意她把放過來，沒看她，右手手背蹭了下門鎖的電子屏：“習慣哪個手指開指紋？”
聞芷剛在跑神，聞聲站直，下意識抬眼過去，“嗯？”了一聲。
宋望生偏頭過來，掃了眼她的表情，之後落眸又掃了下她的手，直接拎了她的右手食指，壓着她的指腹輕按在門鎖輸入鍵。
幾聲“嘀??”聲之後，指紋錄入成功，宋望生右手拉開門，把她帶進去：“數字密碼是你的生日。”
聞芷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宋望生本就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帶她過來又好像是早有準備，進門之後，示意她坐下，再之後就是拿手機給汪止玲撥了電話。
聞芷安靜坐在沙發上，聽他跟那側汪止玲交涉。
他先是說了公司很忙，無意中提到先前在家裏聽到過她要搬出來住，再是說自己朋友有套房子要出租。
聞芷靜靜聽過，稍吸氣，再抬眸，目光落在茶幾上一套兩隻的玻璃杯時......忽然有些不想逃了。
兜兜轉轉，無論是她嘴上說得再強硬，實際上都躲不開心裏那點不甘心，半推半就地跟着他再過來，還是宋望生屢次更近一步，逼迫她再跟他捆在一起......總之，互相好像都放不下。
她重重嘆氣，兩手交握搭在腿面，視線從那對挨靠在一起的玻璃杯收回，落眸看向自己交握的手。
左右手的手指交叉握在一起，右腕還有長時間戴錶留下的痕跡。
夏天，無論再怎麼遮擋紫外線，人總是會曬黑一些，但被那隻表遮蓋的地方，稍白一點。
那隻表戴了很久，從宋望生給她之後，她就一直戴在手腕，她沒有說過她喜歡，但也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良久，宋望生那端掛了電話，他轉身，看到低眸垂眼坐在沙發上很安靜的女人。
“等會兒喫什麼？”他走過來，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這屋子應該有特意準備過她需要的東西，桌面上成對的水杯，剛進房間鞋櫃裏，大小合適她常穿顏色的拖鞋。
“問你話呢，又不說話。”宋望生繞過茶幾走近，略皺眉，右手抬起碰她的側腦。
他語氣稍顯冷淡，碰她頭的動作卻輕柔。
有種先前兩人在國外，還在一起時，她不注意身體，他涼聲訓她的勁兒。
片刻，聞芷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自己側腦撤下來：“什麼都行，沒什麼胃口，聽你的。”
宋望生反手把她的手牽在手裏，敞腿在她面前的茶幾上坐下。
茶幾挨沙發近，他坐下的動作侵略性極強，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敞開的兩腿正好夾在她腿的兩側。
他看了她兩眼，意識到她這次沒有把手從他手裏抽開。
半垂眼皮，脣角有似有若無的笑意，把玩掌心裏她的右手。
半晌，他再度開口，嗓音絲絲不明顯的啞意：“靠東那個房間是你的，在我臥室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