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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8章 不是諾米諾伊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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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大軍被打得十不存一,被無數矛頭對準的佈列塔尼軍,他們最後的勇氣也已消磨殆盡。

無數渾身血紅又喘着粗氣的麥西亞戰士,好似一羣地獄獵犬一般,期待着大王下定決心發動最後一擊。偏偏這一時刻止殺令下達了。

心灰意冷的諾米諾伊擠開人羣,他將手中鐵劍狠狠插在地上,然後張開雙臂昂起胸膛,以佈列塔尼語喊話道:“野蠻人!你們刺吧!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

來自安茹地區的廣大民兵多少聽得懂一些佈列塔尼語,到底彼此的祖先都是高盧人,分離數百年後,一系列關鍵詞彙依舊是通用的。

僅從外觀來看,大家就看得出那個叫嚷着一心求死的傢伙是敵人首領,至於此人到底如何尊貴不爲人知。似乎只要派上幾個兄弟奮勇一刺,求死的傢伙就該殞命當場了。

諾米諾伊繼續叫嚷着,他見那些戰士不爲所動,或是對方聽不懂自己的語言,或是得到了某個大人物的命令不得刺殺。

他開始大言不慚地咒罵,言語繼而變得不堪入耳。

終於,一位金髮的年輕人從長矛陣中擠出來。

雷格拉夫顧不得身上沾染敵人的血污,他衣着依舊頗爲整潔,到底正常大戰取得巨大成功,他並未奮戰在第一線,而是待在後方運籌帷幄。

雷格拉夫聽懂了一些方言,也估計對方也聽得懂法蘭克語。他白了那蓄着花白大鬍子的老傢伙一眼:“咒罵我懦夫?佈列塔尼人,你們戰敗了。”

此刻諾米諾伊喫了一驚,眼前少年有着本地罕見的純金色的頭髮,還有深邃的眼眸與湛藍眼珠子,怎麼看都像是標準的諾曼人。少年沒有任何王冠,現在倒是頭上戴了黃金冠帶似的裝飾。

“你?你是誰?諾曼人?懂得法蘭克語的諾曼人?”

“難道尊貴的我有必要告訴你身份?”雷格拉夫高傲地昂起下巴,在他的部將面前自己必須表現出王者的傲慢。“說!佈列塔尼人,你到底是誰。”

“呵!你還是殺了我吧。如你所見,我的確戰敗了。”

“殺了你易如反掌。看起來你也是一個首領,我現在的確可以殲滅你全部兵馬。既然你不肯說明身份?讓我猜猜。我聽說佈列塔尼的國王帶兵攻打了布蘭城堡,南特伯爵已經戰死。莫非,你就是那個國王。”

聽得,諾米諾伊沉下老臉,他冷冷嘟囔:“既然你知道尊貴的我,何必明知故問?是爲了消遣我?少年,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們不是諾曼人,也不是南特人。’

“我當然不是他們。”雷格拉夫得以地聳聳肩:“我乃安茹伯爵。”

“安茹?那個老頭子早就死了?你......”

“我是新的。”

“一個私生子?呸,可恥的私生子。”

雷格拉夫聽得出對方是打算激怒自己換來痛快被殺,他沉下臉冷言:“我是麥西亞國王,也是安茹伯爵。佈列塔尼人,看來,你就是那個諾米諾伊吧?”

“是我。”諾米諾伊聽到這般解釋非常詫異,他橫眉冷對道:“我聽說過麥西亞王國,還聽說過它已經毀滅。難道,你這個麥西亞王和島嶼是那個......是同一個?”

“不錯,未來我將回到不列顛拿回我的王位,而且拿回的將不僅僅我的王位。諾米諾伊。你是諾米諾伊吧!?我想你知曉更多的事情。我明白的告訴你,此次我們組織大軍就是爲了尋找你決戰,想不到在前往布蘭城堡的路上

我就擊敗你了。”

少年昂起下巴年少輕狂,再看少年身旁的大軍,又回想剛剛結束的大戰,諾米諾伊羨慕不已,如果自己也有如此強大的軍隊,估計佈列塔尼王國早就打出大大的疆土。

所謂麥西亞王國是相對東盎格利亞王國的邊境地帶,它是盎格魯人入侵者建立的效果。諸如愛密特、溫格內斯等佈列塔尼人小王國紛紛戰敗,貴族們帶領民衆不得已大規模離開島嶼。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往昔的痛苦歲

月對當代的佈列塔尼民衆幾乎無感,先人遭遇的苦難與引起的仇恨,已經讓位於對法蘭克軍隊的仇恨,畢竟查理曼軍事徵服只是半個世紀前的事情。

逃到半島地帶的貴族們已經經歷大洗牌,諾米諾伊的祖先的確可以追溯到愛密特小王國的貴族,不過他可從未想到過反攻島嶼重建王國。

真是風水輪流轉,曾經強大的麥西亞王國一朝土崩瓦解,非常吊軌的是,難道麥西亞的王室遺族也乘船逃到了歐陸?徵服者又變成被徵服者,麥西亞貴族走了一邊愛密特王國舊貴族的老路?

一時間諾米諾伊感覺悟出了很多,他感受到世態炎涼,也感覺眼前少年已經說了太多,並不打算草率處死自己。

諾米諾伊深嘆一口氣:“我的確戰敗了,你可以殺死了,也可以殺死我們所有的戰士。不過,你以爲這樣就能徵服整個佈列塔尼,那就太蠢了。”

“你以爲我要殺你們?以爲我要徵服你們?呵,我何時有這樣的計劃?我與你本來沒有任何仇怨,可是你分明是打算滅亡南特,那就是與我爲敵。諾米諾伊,我不殺你,也不會命令你跪下來如狗一樣爬過來舔舐我的靴子。

你投降吧!任何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談。”

原本已經絕望的諾米諾伊,突然看到了一抹活下去的曙光。可惜自己已經弄的王國精銳盡喪,現在宣佈戰敗投降,還不如拔劍自刎。

他橫眉冷對:“我不投降!以我高貴的身份,我不能投降!尤其是向你這個麥西亞貴族,我決不能投降。”

“你還是求死?何必呢?”

“我也不求死。我畢竟殺了蘭伯特父子,南特已經沒有貴族,我想你會吞併南特,還要吞併更多領地......”然後又是嘰裏呱啦的一堆話。

雷格拉夫根本不想聽此人的廢話,他雙手掐腰催促道:“到底投降不投降,給我痛快說明。”

“不降!你可以擒拿我。”言外之意,正是諾米諾伊爲求最後的體面,寧可張開雙臂示意自己毫無武器、毫無抵抗意志,最後自己被事實上俘虜,心態上可不是甘心投降的。

雷格拉夫點點頭,隨意挑選幾個戰士拎着繩子上前。

不久,諾米諾伊被繩捆索綁動彈不能,如待宰的野鹿般拖曳到一邊等待最後發落。

至於剩下的佈列塔尼戰士......

目睹滿地敵軍死屍,己方損失微乎其微,不想把事做絕的雷格拉夫決定把那些放棄抵抗的佈列塔尼戰士全部繳械,然後繩捆索綁等待發落。

既然一戰俘虜的傳說中的佈列塔尼國王諾米諾伊,草率處決自然不如留下性命,無論是要挾其他佈列塔尼貴族做一系列讓步,哪怕是敲詐一批金銀,再不濟敲詐一筆糧食也是好的。當然雷格拉夫也希望諾米諾伊可以宣佈投

降,那樣的話,麥西亞與南特就能與這小子簽訂某些有利於己方的城下之盟。

所以數百名戰俘萬萬不能處死,虐待一樣不可取。留着一羣傢伙賞一些飯喫避免餓死,善意之下說不定真能感化諾米諾伊就範。

在戰場的另一邊,聯軍的騎兵部隊正持續地打掃戰場。

威伯特帶領他的部下肆意殺戮求饒的敵兵,無論完好還是隻剩一口氣,騎兵紛紛下馬見敵就刺,順手也蒐羅自己人的傷亡者。

以有甲對無甲,以重甲對輕甲,有三十多名南特步兵當場陣亡,又有一百多名士兵不同程度受傷。除非大力揮砍精準命中,斧頭通常不容易砸斷鎖子甲,佈列塔尼軍的手斧並非鋒利,卻又如錘子那般砸得人皮肉淤青。反觀布

列塔尼軍步兵大規模被殺,他們主要死於聯軍重騎兵的背後突襲。

起初受了內傷的士兵還感覺不到疼痛,等腎上腺素的效果衰退,就迅速痛苦地坐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士兵在看着身旁那死不瞑目的敵軍,除了劇烈喘着粗氣休息,根本沒有任何不適。

一位勇士選擇衝鋒在前,彷彿最兇猛的野豬衝入步兵陣列。

諾米諾伊的大兒子埃利斯波求仁得仁,他以最壯烈的形式完成了短暫人生的謝幕。年輕戰士的身軀被劍刺出多個致命洞窟,縱使的鎖子甲在面對專著刺擊的羅斯鋼劍防禦力有限,反倒是雷格拉夫麾下的近百名諾曼老兵,他

們不但渾身披着鎖子甲,軀幹又有板甲衣護身,胯部、襠部更有板甲裙襬保護,老兵們無一陣亡,倒也有不少人不可避免的捱了皮肉淤青的內傷。

留裏克當初可沒有資助兒子真正的整體胸板甲,因爲鎖子甲配合板甲衣構成的超強重步兵已經足夠兒子派出去充當狂戰士亂殺了??也只有這羣強壯的諾曼老兵,穿上這樣一身拼命奮戰還不會輕易力竭。

埃利斯波與他的同胞死在一起,沒有人發現他高貴的屍體,或者說能躺在這裏的敵軍都是勇士。

老埃裏克下令兄弟們打掃戰場,不似南特步兵破壞屍體泄憤,他們對死者是敬重的,除了拿走死者的武器外什麼都沒做。他也沒有制止南特人的泄憤行爲,只是帶着累得骨頭要散架的兄弟們,帶上一大批繳獲的武器聚集在戰

場旁的一處乾燥地帶,很多人乾脆躺下來,這一趟可不要緊,很快大量已經沒體力卸重甲的老兵就呼呼大睡了。

一些教士始終跟隨者佈列塔尼軍行動,爲首的教士名叫康沃因,老人生於790年,如今他已經五十四歲了。

康沃因是雷登教區的地方主教,也是整個佈列塔尼王國最尊貴的主教。原則上雷登小教區歸爲雷恩教區管理,鑑於諾米諾伊大王近年來的強勢崛起,而且這位大王對教會事務非常上心,天然排斥戰爭的教士們也就支持此人的

事業,主教康沃因開始爲佈列塔尼王國的一切行爲背書。他更是親自想雷恩方面寫信,於是當佈列塔尼軍真的佔領雷恩城後,大主教瓦納留斯乾脆挺身而出與諾米諾伊做了和平約定。

雷恩城爲軍隊提供了大批給養,之後雷恩教區不排斥一位佈列塔尼貴族的控制。雷恩地區並未發生野蠻屠殺,暴力被框定在有限範圍內並快速結束,帶着大量“戰利品”的佈列塔尼軍高高興興撤軍,接着便是在844年夏季,完

全騰出手的諾諾伊開始對南特伯國全面出擊......

雷登主教康沃因組織了隨軍的教士團,他們爲軍隊提供一系列必要的信仰服務,由於掌握有一些藥劑,教士們還客串軍醫。他們最重要的工作其實是打掃戰場,諾米諾伊的部下沒有任何人是“野蠻人”,信仰天主者就算戰死沙

場,也希望有教士爲自己做最後的拉丁語告解,然後埋入地下。

康沃因本人原本打算爲布蘭城堡所有戰死者做一次集體的告解,他還試着說服諾米諾伊暫且停頓下來,抽出人手埋葬所有死者。他也對雷諾侮辱蘭伯特父子屍骸的行爲痛心疾首,可惜並沒有大貴族願意聽取他的意見。

帶着複雜情緒隨軍行動的康沃因,還在爲布蘭城堡的戰場慘狀耿耿於懷,他和教士團一直坐在馬車上,遂當遭遇戰爆發後,堅守信仰的教士們堅守他們矗立在馬車上的木十字架,所有人衣着黑袍,純銀的十字架吊住擺在衣服

外,康沃因更進一步的將他的菱形主教高帽戴在頭頂,生怕友軍和敵軍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戰鬥爆發伊始,康沃因就注意到那鋪天蓋地的白衣士兵舉着大量旗幟,或是正十字,或是安德烈旗幟,證明着來者也是信仰天主的軍隊。

不似軍事貴族們的集體無知,教士們互通信件非常頻繁,康沃因在第一時間就估計到那一定是麥西亞王旗,至於那些貴族居然在歐陸揚起一個島嶼上的王國紋章?只能是那個獲封香農又獲封安茹的雷格拉夫!

康沃因從一開始就明白了一切,他命令瑟瑟發抖的下級教士不要恐懼,越是看起來危險越要亮明自己身份。

他不卑不亢並主動明示身份的行爲果然得到了勝利者的重點關注,然後得到一批自稱安茹騎士團的禮遇。

騎士們一身血污,連戰馬的鬃毛都在滴血。貝孔帶頭宣佈會保護教士們的生命安全,以保護之名順手控制了佈列塔尼軍的全部輜重。就這樣,一來二去的問話後慌張的康沃因徹底明白了真相,他徹底不怕了。

戰役終於有了結果,簡單清點後,多達六百名戰俘被捆住手腳坐在一起被嚴密看押,他們好似一羣待在的羊,只要勝利者有意,極短時間內他們就能身首異處。

最尊貴的戰俘自然是諾米諾伊,他垂頭喪氣地與自己最後的部下坐在一起,他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做派,但雷格拉夫已經下定決心,打算談妥條件後將此人連帶着剩下的俘虜全部放逐。

因爲一些突發事件,雷格拉夫正忙於其他的事情。

戰場上突兀地矗立着兩支矛,矛頭上杵着兩顆灰黑色的黔首。

腦袋已經猙獰恐怖,此刻天空中已經有烏鴉盤旋嗜血的“地獄之鳥”又想參加一場盛宴了,烏鴉首當其衝就是盯住那兩顆腦袋。

起初沒人注意死者是誰,主教康沃因說明真相真是令人大喫一驚。

威伯特痛心不已,到底是自己的父親、大哥,哪怕早就宣佈兩人已經戰死,想不到陣亡的兩位大貴族居然屍首分離,還以諾曼海盜最喜歡的方式瘋狂羞辱。

原本是盼着父兄戰死,他不會將內心的陰暗公之於衆,可是現在他沒有絲毫竊喜,恰恰是憤怒上腦。

站在木矛之下的威伯特整張臉憋得通紅,拎着滴血的鐵劍就要將主動被俘的諾米諾伊斬首再剁成肉醬。

“冷靜!冷靜!”布魯諾挺身而出,雙手猛推威伯特的胸膛。

“薩克森人!你不要阻止我,我要以牙還牙!”

布魯諾趕緊解釋:“可主教康沃因說這件事不是諾米諾伊乾的。”

“呸!我要殺了他。”

“明明是你最厭惡的那個叛徒雷諾乾的,威伯特,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吧!”

布魯諾還在努力勸阻,同時雷格拉夫也加入進來,勸說暴怒中的威伯特冷靜。非得是兩個男人合力,纔將暴怒的威伯特攔阻,待後者有所消氣才願意冷靜理智地好好想想。

康沃因完全沒想到,傳說中的麥西亞王雷格拉夫就在眼前,下一代的薩克森公爵布魯諾也在眼前。本以爲已經絕嗣滅亡的蘭伯特的家族,那個小兒子威伯特居然真的帶兵殺了回來。

康沃拄着懸掛小十字架的木杖走近威伯特,先是自報身份與客套的寒暄,然後指着木矛頂端兩顆灰黑色的頭顱。“天主在上,任何人都沒有祕密。我以信仰發誓,是赫伯格伯爵雷諾親自做了這種惡行,也是雷諾帶領您的南

特反叛騎士們衝上了布蘭城堡,殺死了所有生病的士兵,你的父親、兄弟不幸被殺。此事確實與諾米諾伊國王毫無關係。”

“真的?”威伯特不覺得教士會扯謊,他還是要再確定一下。

康沃因淡定地胸口劃十字:“千真萬確。”

“難說。雷登教區一直在佈列塔尼人的控制裏,你自己就是個佈列塔尼人,向着諾米諾伊說話合情合理。”

人家死了父親死了大哥,死屍還被野蠻羞辱,康沃因理解年輕人憤怒與質疑,他繼續解釋:“孩子,在主面前我不敢說謊。的確是雷諾所爲!不過,諾米諾伊計劃侵吞南特也是真的,現在看來他已經失去機會。孩子們,你是

都是勝利者,你們......打算如何處置失敗者。”

到最後只有教士們爲失敗者收拾殘局,也爲了避免戰後勝利者習慣性的野蠻殺戮與破壞,教士們還是要站出來竭力遏制災難持續。

康沃因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並非僅僅詢問威伯特,主要就是在雷格拉夫。

因爲他已經看出來了,南特已經有了新的主人,隨着蘭伯特父子戰死,年輕氣盛的威伯特一下子有了第一繼承權,新的南特伯爵已經誕生。

戰役的勝利並非屬於南特,確切的說是屬於麥西亞王國的,是屬於雷格拉夫的勝利。任何事情問誰都不如問雷格拉夫有意義,哪怕眼前的少年看着過於年輕稚嫩。

不過真的認爲一位一戰殺了敵軍五千人的少年幼稚......真正的幼稚者是自己了。

康沃話說完了,然後看着雷格拉夫的湛藍的雙眸,自己忌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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