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落荒而逃。
但虞春苗回頭同古七少爺坦白了她先前年少無知,圍着程雲敬轉的事之後,古七少爺臉色有些難看。
虞春苗臉色也有些發白,她強撐着,聲音發顫道:“你要是也覺得……覺得我不守婦道,先前說好的親事,可以不算數……”
“那怎麼能行!”古七少爺急了,“我是很生氣,但我氣的是那個叫程雲敬的!……他一個手腳健全的大小夥子,吊着你們這些小姑孃家家的,從你們手上騙東西,這事本身就不厚道,下作!”
虞春苗呆呆的看着古七少爺,就見他漲紅着臉,又結結巴巴同她道:“……你,你放心,我喜歡你,就肯定要好好的把你娶進家門。絕不是那樣的人!”
虞春苗眼裏帶着淚笑了起來。
古七少爺在山藥莊待了沒幾日,走之前,山藥莊發生了一樁奇事。
月黑風高的時候,程雲敬被人拿麻袋矇住頭,狠狠揍了一頓。揍的他哭爹喊孃的,慘叫聲大半個山藥莊都聽得清楚。
急的程母要趕緊推門去看個究竟。
可偏生那門,就像是被鐵澆築了一樣,說什麼都推不開。
程母只能摧心摧肺的聽着程雲敬被揍得慘叫了小半個時辰。
至於山藥莊其他人,倒是能聽見程雲敬的慘叫聲,但大家都很默契的閉緊了門戶,就當做沒聽見的,是半點出去看個究竟的心思都沒有。
當然,也有人專門打開了窗戶聽程雲敬的慘叫聲??自然是家裏有姑娘被程雲敬矇騙過的??聽得還挺樂呵。
翌日。
“也不知道是誰幹的。我可聽人說了,程雲敬被揍的那個臉腫的,就跟豬頭差不多了!”虞春苗眉飛色舞的,在飯桌上比劃着。
虞晚禾只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你當真不知道是哪路好漢做的這麼讓人解氣的事?”
虞春苗紅了臉,哼哼兩聲,不說話了。
虞母對古七少爺這個未來女婿是越發滿意了,笑的都合不攏嘴,算是對虞春苗的終身大事徹底放了心。
虞母這一放心,眼神又落到虞晚禾身上。
她知道大女兒的脾性,是不愛聽她唸叨婚事的。
可眼下,二兒子虞海都有了在說親的人家了,小女兒的終身大事也很不錯,全家上下就剩下虞晚禾一個。
??她雖說生意做的風生水起的,可虞母心疼她,就盼着虞晚禾身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的。
“小禾啊……”
虞母剛起了個頭,虞晚禾彷彿就已經猜到虞母要說什麼了,她趕忙舉起手製止:“阿孃,你可別又老話重提,說讓我找個好人家嫁了。”
虞母被截住了話,梗了下。
“我這剛回孃家才過幾年好日子啊。”虞晚禾道,“您怎麼就淨想着讓我嫁出去給別人當牛做馬伺候別人一家老小呢?”
“娘不是這個意思。”虞母慌忙道,“娘就是想着,你有個伴也好……要不,要不你招贅?”
虞晚禾好懸沒把一口水噴出去。
倒是張氏眼睛亮了下:“別說,招贅也,不失爲一個好法子啊。”
說這話時,張氏眼神一直往一旁祈遠身上瞥。
在虞家,張氏怕是唯一一個知道虞晚禾跟祈遠關係已經到什麼程度的。
畢竟,避子湯張氏都已經替虞晚禾買過了,哪還能猜不到。
祈遠頓了下,沒說話。
張氏咳了聲:“……我們家大姑子生得漂亮,又能幹的很。不想嫁人,招贅也是很合理的事。要是我們家把大姑子要招贅的消息放出去,鐵定不少人想要入我們虞家的門。”
這話說的,虞母覺得很是。
她聽得不由得連連點頭。
祈遠手裏的筷子都快攥斷了。
虞晚禾原本想說,嫂子別瞎說,但她聽見身邊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偏頭一看,祈遠那副面無表情但明顯在咬牙的樣子,怕是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虞晚禾:“……”
張氏故意道:“……我覺得娘提的這個招贅的主意挺好的。當家的,你覺得呢?”
“對對。”虞山點頭。
“二弟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好。”虞海點頭。
“小姑子你覺得呢?”
“……額,姐願意就好。”虞春苗稍有遲疑,不過也表示了支持。
張氏問了一圈,最後眼神落在祈遠身上:“祈護院,你覺得呢?”
祈遠緊緊抿着脣。
虞晚禾本想說,算了算了。
她是沒有再跟一個男人成親過日子的想法,眼下這樣就挺好,又不是說矛盾點在嫁娶或者入贅上。
但虞晚禾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得祈遠低聲道:“……虞東家這般優秀的人,招贅也是應當的。”
虞晚禾愣了下。
張氏面上一喜,又試探道:“那祈護院……”
祈遠面無表情道:“若虞東家願意,我自然沒有二話。”
虞母臉上一喜。
這感情好啊!
她其實看祈遠也很順眼,但祈遠這人身上帶的那氣質,有時候太讓人犯怵了,她也不好直接問人,你願不願意跟我女兒搭夥過日子啊?
眼下這話趕話的,他自己都說出口,願意入贅他們虞家了,這多好啊!
只是虞母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虞晚禾倏地站了起來:“好了,嫂子,你也別開玩笑了。阿遠是直性子,你開玩笑他會當真的。”
張氏沒想到虞晚禾會這麼說,愣了下:“啊……這樣啊……”
她方纔是藉着開玩笑在問祈遠沒錯,可她覺得,祈遠不是在開玩笑啊。
虞晚禾深吸一口氣:“我喫好了,先回屋了。”
虞晚禾掉頭就走。
祈遠頓了頓,起身跟着虞晚禾走了。
一直到虞晚禾的院子到了,祈遠這纔出聲:“我沒有在開玩笑。”
虞晚禾猛地轉過身來:“你沒有在開玩笑,那你想起你是什麼人了嗎?你連你自己是什麼人都不知道,你如何能入贅我家?”
“更何況……”虞晚禾頓了頓,她又有些焦躁,“不管是嫁娶還是入贅,我都不想。”
祈遠明白了,臉色有些難看,聲音也越發低沉:“所以,你只是想跟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