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突……”
天空裏灰色的日本戰機俯衝下來,連續的子彈像是在地下劃線。這條線從城內開始,一直劃到城外。在彈痕的附近,歪歪扭扭倒下幾個饊着灰布軍裝的士兵。
在他們的肩頭大刀的刀環上,一塊塊紅色的布,迎着風抖動着。似乎爲了他們沒能真正與鬼子肉搏,不能一展本領而遺憾。
戰爭是殘酷的,但與“南京大屠殺”這針對已經放下武器的軍人和平民進行的屠殺、劫掠與強.奸相比,戰場上殘酷的意味卻要單純的多。
在城頭上的依然是186團一營,雖然傷亡比之開戰的時候大得多,但整個團基本上依舊保持着建制完整。
這是抗日戰爭正式開始之後,中國區區一個團的守軍面對日本軍隊飛機、大炮、坦克的防禦最出色的戰鬥。畢竟面對日本軍隊在武器上的差距,中國軍隊無不以大傷亡比例慘敗或者慘勝。
臺兒莊城下的戰鬥裏,國民黨軍隊的損失,頭一次接近日軍的損失,甚至還有反超的可能!
不過此刻臺兒莊城下的戰鬥局勢並不樂觀,曾經的一個支隊現在變成了兩個,日軍部隊也從過去的10000餘人超過達到20000左右。包括重炮、坦克等等武器的數量,因爲這個原因而成倍增加。
相對而言,臺兒莊城內的守軍數量因此而顯得薄弱,尤其這一次日本軍隊的進攻與前而多次的進攻有着明顯的區別。
傍晚最後一次空中掃射與轟炸結束之後,接連而滅的是炮擊。
這樣的攻擊從昨天夜裏開始,一直到今天清晨結束,然後就是飛機的輪番攻擊,掃射、投彈一直持續不停。
在這樣的情況下,守軍傷亡持續增加。更重要的是一些“汽油桶大炮”與“手風琴——多管擲彈器”被摧毀,連接着運河對面的浮橋,也在轟炸之中變成了碎片。
補給的中斷,使守軍的作戰能力迅速下降。原本中國軍隊的訓練相對於日本軍隊就十分不充分,而緊急從河南調來的第二集團軍,因爲在山西的損失,有着諸多缺乏訓練的新兵,整體的作戰素質就進一步下降。
如果不是“冰雹人員殺傷彈”這種可以隨時進行覆蓋攻擊的武器,只怕臺兒莊會打得如同歷史上一樣殘酷。
但現在這麼多天過去,臺兒莊依然由王冠五任守城司令,他的部下雖然受到一定的損失但在編制上來說,依然基本上完整。
那麼今天夜裏,他們是不是能夠堅守下去呢?
成排的炮彈落在城牆上,這一次顯然攻城的日本軍隊下了大本錢。不但坦克的57毫米炮還有92式步兵炮、37毫米防空炮,全都向着城牆攻擊。在到處是戰火的曠野上,幾部按照燈打在城牆上。即影響着守軍的觀察,同時也就日本軍方的炮手指示了目標。
一枚枚炮彈落在光斑處,尤其是那些防空炮。即有着超遠的射程,又是用一種近乎連發的方式發動攻擊。
這樣的攻擊方式,給城頭的守軍帶來了傷亡的同時還帶來了巨大的壓力。所有人都感覺,今天夜裏就像是世界的末日。
濃眉大眼新兵儘管學會了分辯炮擊時炮彈的飛行聲音,可在這樣密集的炮火裏,幾乎什麼也聽不到。只能聽到一些“呼呼”的近似海嘯式的聲音。藉着不時爆炸亮起的光芒,他看到身邊的老兵。
平時信心十足的老兵,這時依然叼着菸袋。可惜那顫抖的手,怎麼也點不着菸袋鍋。
“擦……”
新兵劃着的火柴,用手攏着替老兵班長點燃。對方卻只是咧着嘴,做出一個笑的模樣,然後就繼續神情木然的忍受着這幾乎永不停歇的炮擊。
“轟轟轟……”
氣Lang掠過城頭,趕走了一切能夠掀飛的東西全。城頭上的女牆這裏在小口徑高射炮的連續攻擊下,幾乎已經完全沒有了蹤跡。城頭上原本的工事,幾乎已經完全被摧毀。就算是隨後使用沙包壘出來的工事,在這密集的炮火下,也失去了蹤跡。
“看起來小鬼子急了,只可惜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夠活過今天!”
習慣性的,濃眉大眼新兵又摸着脖子上戴着的小玉佛,曾經的信心已經消散,這時又變得前途未卜起來。
“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
在他喃喃的低聲禱告聲裏,城外大羣的日本步兵正在藉着炮火攻擊的時候悄悄靠近城牆。今天夜裏的攻擊,就是要讓城牆上的中國守軍,在炮火的壓力下嚇破膽。不但如此,爲了進攻,給前進的三個日軍大隊,也配備了極強的武力。
首先要說一下擲彈筒,因爲中國軍隊集中使用擲彈筒,這給了進攻的日本步兵極好的提示。這一次攻擊的時候,除過每個小隊原本就有的擲彈筒,更配備了專門的擲彈筒分隊和迫擊炮分隊。
九七式90mm輕迫擊炮,在中國江南戰場,這類火炮對日軍步兵聯隊的重要性比聯隊山炮或野炮還高。只可惜每個聯隊不過4~6門,數量實在是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倘若諸位看過《兄弟連》與《太平洋戰爭》的話就會發現,未來的美國傘兵和海軍陸戰隊,60毫米迫擊炮都是裝備到連一線的作戰武器,大口徑迫擊炮數量會更多。
相比之下,日本軍隊的裝備,只可以用寒酸來形容。但對付中國軍隊,那自然又要高級一些。
這一次喫過幾次苦頭的瀨谷支隊幾乎傾巢而出,把所有的防備都扔給了坂本支隊。甚至後者也派出一個步兵聯隊,參加對臺兒莊的攻擊。
我們知道在此戰之中,臺兒莊作爲附近陣地的主支撐點。一旦陷落的話,那麼整條戰線上的局勢就可能逆轉。因此無論中國守軍還是進攻的日本軍隊,都希望在今天夜裏的戰鬥裏,能夠真正決一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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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鬼子上來了……”
因爲炮火的封鎖,使所有的守軍,都只能藏在防炮洞裏。忍受着那折磨着人的神經,隨時可能令人神經崩潰的爆炸聲。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的是是,這一次小日本卻玩了一個所有人都不敢玩的花活。
一個大隊的鬼子兵在炮火的掩護下順利到達那段被探照燈照亮的城牆附近,他們全都伏下身子,隨時準備按照命令,在炮火停止的一瞬間從肯定會被炸塌的城牆那裏突入城內。
自己一方的炮彈,都在附近爆炸。而炮彈的落點,恰恰就是這一次日本指揮官玩的“花活”。
炮兵攻擊的時候,曲射炮的目標是城頭與城內。主要任務是使用炮火切斷城內向城頭的增援通道,即便在進攻開始之後也不會停止。一直到日本步兵登上城頭,發回信號之後纔會延伸。
另外攻擊城牆的,主要是直射炮。炮彈就像是鑿子那樣,以城牆的根部與中下部爲目標。只要在那兒“鑿”出足夠大的洞,那麼城牆就會在自己的重力下塌下來。
最後,足夠寬的攻擊通道,是把足夠多的兵力送進城內的保證。就算是在對方密集的手雷與那種空爆榴彈的攻擊下,依然能夠保持優勢。而最重要的是,越快與守軍混在一起,那麼城內的支援火力,越難以發揮作用。
仗打到這個程度,負有主要進攻任務的瀨谷支隊已經越來越深的瞭解了城防部隊的虛實。因此纔有這個諸軍種有着高度配合要求的作戰計劃。
將近午夜,炮擊按照計劃停下來。而這時城頭上的觀察哨發現了城下的日本士兵,他們開始呼叫。可就在他們派出去的人,還沒有把座標送給“汽油筒大炮”以及“手風琴——多管擲彈器”的小隊時,就在防炮洞裏的步兵們,提着槍飛快奔向自己戰位的時候。
突然之間就如同天崩地裂那樣,日軍支援進攻的炮羣來了一次齊射。
90毫米迫擊炮、37毫米防空炮、57毫米坦克炮、70毫米步兵炮、150毫米的重炮,幾乎同一時間響起來。
這一切都是按計劃進行的,甚至守軍從防炮洞裏出來,抬着手雷箱子上戰位的時間他們都進行過研究。在這樣的攻擊下,幾乎一瞬間守軍方面就喫了大虧。
“呼……”
密集的炮擊,彈道劃過天空就像是一張紅色的大網那樣向城頭罩下來。正在奔跑的守軍士兵與城頭之下的,已經來到點位的“汽油桶大炮”、“手風琴——多管擲彈器”的小隊,一瞬間幾乎全都驚呆了。
“趴下……”
老兵班長的聲音像是正在被撕裂,接着一轉身撲到新兵的身上,兩人的身體順着斜坡一直滾下去。
“轟……轟……”
爆炸聲響起來,密集的根本聽不出也數不明。上當的守軍士兵儘量把自己的身體貼近地面,拼命捂住耳朵大張着嘴。這是預防炮擊性耳聾的辦法。可惜所有人恐懼的同時都猜,在這樣的炮火密度之下,如此的預防手段未免管用。
人的身體被炮彈撕裂,倒在血泊裏的士兵抱着自己被炸斷的腿哀號。可這些聲音在連續不斷的炮擊裏,根本一點都不會被人聽到。
城外,靠近了日本步兵大隊這時開始了衝鋒。之所以說冒險的花活,那是因爲他們在前進的時候,隨時有可能被自己一方炮彈炸中。
放在正常一些的軍隊裏,多數人不會考慮冒這樣的險。但有着“武士道”精神,與絕對服從上級的傳統之下,儘管是死亡,日本士兵也嚎叫着撲了過來。
諸位,在這裏要提醒一句,這不是什麼光榮,也不是證明日本士兵是最優秀士兵的基礎。這是一種精神上的病態,一種精神病賭徒式的狂熱。這不是什麼優秀,這是愚昧到極致的體現。
然而就在這種精神病式的攻擊方式下,他們終於登上了城頭!“手風琴——多管擲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