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日下來,老婆婆在木屋已經怒火滔天,她很是氣憤。
而惹事的正是腦子水分可能有點多的江如顏。
可能女孩子天生就會演戲,在徐晨面前,江如顏表現得極其正常,練武專注不開小差,像個乖寶寶一樣。
而當徐晨轉身離開或者她不在徐晨的視線內時,江如顏整個狀態變了,變的懶懶散散,目光無神,彷彿回到最初的樣子,經常會看着林子的樹葉發呆,一發呆就是一個時辰。
徐晨沒發覺異樣,老婆婆可看得一清二楚,先是發脾氣教訓。
可是毫無作用啊!
如果單純發個脾氣,江如顏就屁顛屁顛的聽話照做,那她也不會是江如顏了。
今日徐晨被王芽兒傳令回一趟飛燕堂,徐晨前腳剛走,江如顏後腳便開始發呆,思維散發中。
老婆婆之前對她那點擔心與心疼,早給磨滅乾淨了。
可是她再怎麼教訓這江如顏,江如顏完全不聽,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不言不語,神色呆目之極!
氣得老婆婆也不教訓,直呼讓外面路過的內門弟子,去喚飛月堂的黃琳過來!
路過的內門弟子,見太師祖如此生氣,很是害怕,個個戰戰兢兢連忙跑去飛月堂將黃琳請來。
黃琳見弟子滿臉慌張說太師祖有請,哪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之前她一直認爲徐晨回木屋後,事情會有所好轉,難道木屋又發生了什麼?
緊趕慢趕,黃琳剛踏入木屋,就見江如顏正傻呆呆的坐在石凳上,看着天邊的雲朵,不知在想啥。
老婆婆明顯是不想看到江如顏的模樣,背對着她,在一旁飲着茶水消火。
黃琳湊到老婆婆面前,苦笑道:“師祖。”
老婆婆撇了眼黃琳,緩緩說:“你教的好徒兒啊。”
黃琳不敢回話,左右張望,問:“師祖,徐師侄呢?”
老婆婆哪裏不懂黃琳在想什麼,哼了一聲:“那孩子被王芽兒喚回去了,說有事尋他。”
“原來如此。”
老婆婆嘆了一口氣:“老身也不想教訓你,你從小到大都我看着長大的。別擔心,我也不會懲戒你這寶貝兒徒弟,你帶回飛月堂,自己好好教導她吧。”
黃琳一臉無奈,她知道自己教育方式有誤,導致江如顏成長到如今模樣,她責任最大,可是哪個當師傅的不想自己徒弟變好呢?尤其現在她完全沒有辦法將江如顏這個歪脖子樹掰正,只希望師祖能夠教育好她,如果師祖都放棄了,她該怎麼辦啊...
“師祖,您看...要不再包容她一下?再過一段時間,她就會想通這些事的,而且也有徐師侄在身邊,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老婆婆一聽,狠狠瞪了黃琳一眼,黃琳頓時不敢出聲:“你覺得就她那木魚腦袋,能想通這種事?!”
黃琳賠笑道:“可是師祖也知道,你讓我管理旋月派上下全部弟子,這都綽綽有餘,可你讓我教育好江如顏,我實在是...”
“怎麼,你是她師傅你不管,還讓老身去替你管?老身都半隻腳踏入土了!還這麼爲難我?”
“當然不是。”黃琳嘆了口氣,實在不知該怎麼辦,江如顏本就是個性子脾氣極其善良單純的孩子,都怪她沒教育好,不然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
“要我說啊,既然江如顏喜歡徐晨那孩子,不如你將她嫁給徐晨不就好了。”
老婆婆此話一出,可謂驚人。
黃琳一臉怪異:“師祖,您就別開玩笑了,徐師侄可都有愛侶了,對方可還是...”
老婆婆打斷:“我知道,陳婆婆、陳老頭的徒弟嘛。這有什麼大不了,江湖上三妻四妾的男子還少?遠的不說,就清風宗宗主劉長雲,雖然年也大半百的了,可是妾可是有十多個啊。徐晨那孩子脾性溫柔,心性善良直接,做事雖然隨性了一些,可也是個少有的傑出青年,難道他還配不上江如顏不成?”
黃琳搖頭:“我當然不是說徐師侄不好,而是...唉,他是我派的首席弟子啊,是旋月弟子們的榜樣,如此與派中弟子搞這套,怕不是讓江湖上的人看我們旋月派的笑話。”
老婆婆擺手,一臉不耐煩:“算啦算啦,我就隨口提提,你愛聽不聽。不過情愛之事,本就不能強求,徐晨那孩子喜不喜歡江如顏還是兩說呢。反正現在除非江如顏脾性變好,不然別送到老身這了,老身承受不起,可不想活了大半輩子要被活生生氣死。”
黃琳賠罪施禮,無奈地走到江如顏身邊,將她拖走。
江如顏一臉茫然,給拖着走也毫無反應,黃琳見此很想教訓她,可是想了想只能嘆氣作罷。
而在飛燕堂王芽兒的院子中,徐晨戰戰兢兢的站在王芽兒面前,大氣不敢出。
王芽兒臉色冷漠,很是不開心,她坐在搖椅上問:“我聽最近的弟子傳聞,說你與陳師侄的關係有些奇怪啊...”
王芽兒曾經深深愛慕過一個男子,覺得那個男子就是自己一生所要追隨與奉獻的人。在那男子也對自己坦白愛意時,她是多麼的歡喜與快樂,甚至還幻想以後與那男子周遊江湖,看世界美景、仗劍天涯。
然而並非王芽兒想得如此簡單,那男子其實家中早已有妻子,那妻子本也是個貌美如花的姑娘,可是在一次意外中不幸毀容,至此男子便不再愛回家中,也不再喜歡自己的妻子。
王芽兒當得知此事後,直道那男子狼子狗心,妻子可不是妾,明媒正娶來的妻子他如何能如此對待?
男子還要解釋,可是王芽兒哪裏會聽,當場拔劍將自己心愛的男子殺掉,隨後投入旋月派門下,不再過問情愛之事。
徐晨最初剛要拜入旋月派時,王芽兒在執掌殿聽聞自己飛燕堂打探來的消息,還道徐晨敢愛敢恨,感情專一。
正妻殞命,徐晨與蕭憐相愛她也未想得過多。而去虎嘯門處理事物,虎嘯門的大小姐喜歡上了徐晨,這也沒關係,畢竟優秀的男子怎麼可能沒幾個愛慕之人。
可是明明昨日剛與蕭憐見面相擁,隔日便與門派的弟子摟摟抱抱,王芽兒怎能不在乎?
徐晨也早有預感王芽兒喚自己過來,就是要詢問這件事:“這...是的。”
王芽兒面容冰冷異常,沒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她或許腦子會開玩笑想徐晨是個花心大蘿蔔,可是卻沒真想過他真的如此。
院子開始有些安靜下來,安靜得有些可怕,徐晨抬頭看王芽兒,發現她正靠在搖椅上,臉色極其不好,似乎在想什麼。
“你知道麼,爲師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三心二意的男子。”
徐晨聽見,不敢回話。
“我做夢都沒想到,我最討厭的人,竟然會是我的徒弟。”
徐晨雙眼有些失神,沒想到王芽兒會說出這句話...
“你與師傅說說,可是陳師侄勾引於你?如果錯不在你,我不會責怪你。”
“不是的!”徐晨大呼,臉色有些激動:“陳師姐她可沒有...”
可是接下來徐晨又不懂如何解釋。
他與陳燻之間的關係起源於豐旗鎮一次出手相助,不過當時也僅僅是互相認識而已,甚至連朋友都不算是。可是在徐晨受邀進入旋月派後,尤其在旋月派的弟子們排擠他,唯獨一直支持的他的女子,也就師傅王芽兒與陳燻黃月。
陳燻默默的信任他支持他,他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心很感動,可是卻也沒往情愛方面去想,因爲他一直認爲自己與陳燻是好朋友關係。
直到虎嘯門他與陳燻去劫天地宗的人時,陳燻忽然的表白,令他心慌了。
他不喜歡陳燻麼?
不,他喜歡!
詩音在外人面前總是端莊有禮,任何一舉一動跟精心設計過一般,接人待物令人覺得完美,可是詩音本性就是個小女人,她只是假溫柔。
而陳燻呢,她是真溫順。
事事只要與自己有點關係的,陳燻都會認真去對待,而且很會換位思考,總是會替徐晨去思考體諒,令他在陳燻身邊時,很是舒服。
徐晨甚至偏激的想,如果他當時直接拒絕陳燻的表白,陳燻怕是也只會微微一笑表示明瞭,然後不會再糾纏他,因爲陳燻肯定不會令自己爲難。
如此嬌柔溫順的女子,試問哪個男子不動心呢?
王芽兒見徐晨沒接着解釋下去,她問:“怎麼不說了。”
徐晨深吸一口氣,緩緩把他與陳燻之間如何認識到如何產生情愫的,再從劫道時的表白到今日的相擁,全都坦白了出來。
王芽兒聽完,沉默了起來,她看着徐晨的面容,有些冷漠。
徐晨也不敢抬頭看王芽兒,坦白完他就靜候王芽兒的處理,王芽兒在旋月派的傳聞,他在旋月派這麼久自然是知道的,知道自己這個師傅,是多麼痛恨三心二意的男人。
王芽兒問:“你不覺得愧對蕭姑娘麼?”
“我...”
王芽兒冷聲道:“有失我門風氣,可謂道德缺失,身爲一個男子卻如此道貌岸然,不覺得羞愧麼。”
徐晨咬着牙,低下頭受罵,不敢回口。
“算了,你回太師祖那吧,這幾日先別回飛燕堂了,爲師暫且不想見你。”
一聽到這話,徐晨內心有些受傷,不過只能規規矩矩施禮退下。
王芽兒在沒收自己爲徒時,都一直對自己抱有期望與幫助,或許現在的王芽兒,對自己很失望吧...
徐晨嘆了一口氣,緩緩離去。
王芽兒從搖椅上起身,臉色冷漠,對屋內施禮道:“讓掌門師姐與兩位前輩看笑話了。”
話畢,王芽兒屋內走出三個身影,正是柳芸、陳老頭與陳婆婆。
陳婆婆與陳老頭有些面面相覷,沒想到徐晨竟然在旋月派沾染上此事。
柳芸端莊一笑:“師妹未免將徐師侄教訓得過於偏激了吧,先是道德淪喪,後是道貌岸然,我怎麼看徐師侄與這些詞可都不沾邊啊。”
王芽兒面色不變依舊冷漠異常:“掌門師姐、兩位前輩,是我王芽兒教導無方。”
陳婆婆也不知如何回話,畢竟徐晨這孩子她與陳老頭一直都很欣賞,而且徐晨還是她徒弟的愛侶,愛屋及烏下就欣賞了。可是卻未曾想,徐晨在旋月派竟然與其他女子相戀了。
柳芸撇了眼陳婆婆的臉色,發現並不是很生氣的樣子,她緩緩說:“世間每個人本身都是極其複雜的,徐師侄或許有錯,可是王師妹你把這麼複雜的人性情感,用那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評判了,你就這麼去涵蓋它,未免太不好了吧。”
王芽兒一聽,沒有說話。
“此事...還是讓他們去處理吧,我們這些老身子還去摻和年輕人的情感俗事做什麼。”陳老頭見陳婆婆沒回話,主動開口道。
“多謝了。”王芽兒再次施禮,轉身默默離去。
望着王芽兒離開院子,陳婆婆不由笑着對柳芸說:“王姑孃的脾氣,倒是有些獨特啊。”
柳芸捂嘴一笑:“你別看她剛剛這樣教訓徐師侄,其實她內心對徐師侄偏袒得很,只是這回讓你們見笑話了,剛來旋月就讓你們聽聞這件事。”
“無事,畢竟現在是年輕一代的江湖。”
...
徐晨面容暗淡,一步步朝木屋走去,他還從未如此被王芽兒教訓過,實在悶得慌,儘管他知道是自己的錯。
“徒兒。”
一聽聲音,徐晨不由歡喜回過頭,正是王芽兒追了上來。
剛剛王芽兒可是說過不想見自己的,現在卻又跟來,難道事情有轉機?
王芽兒臉色依舊未變,她來到徐晨面前說:“今日這事,爲師會記下的,不過你也莫要覺得我就會如此輕易放過你。”
“徒兒不敢!”
王芽兒見徐晨恭恭敬敬的樣子,也有些無力,教訓都提不起勁,不過還是狠聲道:“至於你與陳師侄的事,我可以不過問,不過你現在必須出發追上蕭姑娘,把你與陳師侄的事告知她聽。如果蕭姑娘不願意承認你與陳師侄的感情,你立馬斷了這份念想!當然,如果蕭姑娘不介意,那爲師也不再責怪你了。”
徐晨頓時有些心安,本來他就沒準備隱瞞此事,只是恰好蕭憐前腳剛走,他也纔剛與陳燻確認感情而已。
“徒兒知道。”
“情愛之事,必須坦坦蕩蕩,下次爲師不願意再聽到類似的事發生。”
“徒兒清楚了!”
徐晨正要離開,準備去木屋與太師祖告假,好立馬出發追上蕭憐。
可是黃琳與江如顏忽然出現了,她們看到王芽兒與徐晨,連忙來到身前。
黃琳面容有些糾結,似乎在想什麼,而江如顏一見到徐晨,宛如被施了巴啦啦魔法,轉眼變成乖寶寶。
古它媽黑暗之神,烏漆麻黑,乖孩子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