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零、小風波
今天小樗上午開會開晚了,所以現在才更,對不起小樗同編商量過了,18號上新文
抓過了周,晚上一家子人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喫了頓飯,次日一早潤娘就帶着衆人回城去了。巴長霖將他們一行人直送到家門口,妞兒賴在他身上哭鬧着就是不肯下來。
衆人已然是好話說盡,妞兒抱着巴長霖就是不撒手,潤娘不得不恐嚇道:“妞兒,你這個樣子巴叔叔不喜歡你,不心疼你了”
原本還只是委委屈屈地小兔子,被潤娘這樣一嚇,咧了個小嘴哇哇的大哭起來:“巴叔叔,你別不要妞兒,別不要妞兒---”
巴長霖怨嗔地瞪了潤娘一眼,細聲哄着妞兒道:“妞兒你的娃娃不是壞了麼,巴叔叔給你再去買個來好麼?”
小丫頭止了哭嚎淚眼盈盈地望着巴長霖,哽嚥着問道:“那也要像上前那樣去那麼久麼?”
“或許可能還要久一點。”巴長霖在潤娘眸光的威脅下不得不實話實說。
妞兒一把摟住巴長霖的脖子:“那我不要娃娃了”
潤娘見妞兒鬆動了些,趕緊把她給抱了回來:“妞兒,巴叔叔除了要給你買娃娃,還有別的事要做,如果他不做的話會捱罵的妞兒你想巴叔叔捱罵麼?”
“不想”小丫頭果斷地搖着她那戴着小兔兒帽的腦袋,停了一下,又問:“是不是和三哥哥一樣,功課沒做完就會捱罵”
“妞兒真聰明,就是這樣的”潤娘狠命親了親妞兒粉嫩的臉蛋,向巴長霖笑道:“巴公子,去做你的功課吧”
巴長霖斜睨了潤娘一眼,摸着妞兒的腦袋道,不捨地得:“妞兒生辰前叔叔一定把娃娃送來”
言聲未了他猛然收回手反身上車,卻在馬車將行前,深深地看向潤娘:“我會盡量趕回來的”
馬車漸行漸遠,巴長霖堅定灼熱的眸光卻一直沒有從潤娘身上移開,潤娘目送着他隱沒於冬陽裏,很奇怪心裏沒有半分的離愁,篤定的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巴長霖去後的第二日突然就變了天,來了一場雨雪不斷的倒春寒,倒比臘月裏還要冷上幾分。對潤娘來說天氣冷,不過就是少出房門,守在屋裏的熱炕上同幾個小的玩鬧罷了。反正鋪裏的事有知盛操心,家務又有知芳照管,她的任務就是陪幾個小傢伙玩。
只是日復一日的玩鬧,總會叫人厭煩,淑君又了聰明千字文、三字經、百家姓、千家詩都讀的熟了。潤娘百無聊賴之下想起前世的《菜根譚》、《幽夢影》,便將自己記得的字詞默下來教給淑君,偶爾周慎、季文下學回來也跟着念兩句。
過得正月二十天氣漸漸由陰轉晴,潤娘揀了個晴暖的午後,帶着幾個小丫頭到花園子裏曬日頭。不曾想一入園中,就叫可喜的新綠奪了眼目,嬌柔嫩黃的迎春花,豔盛耀目的小桃紅,比賽似的一個開得比一個盛大,小小的園子裏花兒開得好不熱鬧。
潤娘站在院門前看直了眼,沒有想到還在正月裏就已是滿園春意,不由
得輕哼起:“夢迴鶯囀,亂煞流年遍,人立小庭深院。”
“娘子,這是甚麼曲子,真好聽”
看着淑君豔羨的神情,潤娘腦中靈光一閃,“君兒你喜歡這曲子麼?”
淑君點了點頭。
潤娘來勁了:“那我來教你唱,又可以識字”
淑君聽了樂得不行,趕緊的取來了紙筆,請潤娘把詞給寫下來。聰明人學甚麼都快,只一個多時辰,淑君這個從未接觸過崑曲的了孩子,竟然學會了兩三段戲。再兼潤娘又把牡丹亭的故事拿了來哄妞兒,淑君聽了更是反反覆覆的練習,不大會工夫倒真給她唱出些韻味來了。
悠揚婉轉的曲聲把家裏的人都引了過來,魯媽並易嫂子曬着日頭邊打理菜,聽聽小曲感覺很是受用,淑君唱得也高興。而阿大他們聽得卻有些發癡了,淑君一曲唱罷,阿三脫口讚道:“君阿姐唱得真好比瓦舍裏那些似是俳優都唱得好呢”
一言未了淑君登時沉臉色,噌地站起身抬腳就要走,阿大急聲喝斥道:“不說話能憋死你呀”
阿二連忙着給淑君做揖賠不是:“好妹子,老三不懂事衝撞了你,我給你賠不是”說是又向阿三喝道:“還不過來給你君阿姐賠個不是”
此時阿三頭上已被阿大敲了好幾個暴慄了,都紅腫了起來,垂頭喪氣地走過沖淑君唱了個大喏,賠罪道:“君阿姐,你饒我這一遭吧,我再不敢的”
淑君卻依舊繃着不做聲,就連沈氏也陰沉着臉,魯媽她們也不好勸,潤娘向衆人瞧瞧,雖然阿三拿淑君比俳優是過份了些,畢竟那是下九流的東西,可是淑君爲了那麼句話就拿捏着,潤娘倒覺着很該教育一下:
“君丫頭,前些日子我教你的那句子你都還記得麼?”
淑君心裏雖然還氣惱着,可潤娘問話也不敢不答:“記得的。”
潤娘點了點頭,道:“那麼‘地之穢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無魚’的後一句是甚麼?”
淑君心下一凜,面露慚色:“故君子當存含垢納污之量,不可持好潔獨行之操”
“現在你體會到知易行難這個詞了吧,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潤娘這一句話不僅是對淑君說,也是對阿大他們講的。幾個小的都垂聽訓,獨有李氏的兒子李暉問道:“不知娘子的這話出於何處?”
李氏母子自初六日便到了周家,待得潤娘回來見這孩子相貌斯文手腳勤快,便讓他做了周慎的書童。
這會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眉稍略挑,心道又個追根究底的小學究:
“這是我在一本古書上瞧見的,書名---”潤娘拖長了音調有意捉弄他一下:“叫做《菜根譚》”
潤娘心裏暗暗得意,我就不信你能聽過這本書
李暉果然皺了皺眉頭:“從來不曾聽過這本書呢”
他話音一落,阿三就叫道:“你還真當自己唸了一肚子的書呢你沒聽過的東西多去了譬如適才君阿姐唱的曲子,你聽過麼?”
這個李暉雖說是做周慎的書童,其實也沒甚麼事,潤娘想着人家又沒簽文契又沒拿工錢的,也不大使喚他,甚至不用他到前頭門房去守門。因此周慎不家時,他就拿周慎書房裏的書來看,待周慎回來時一齊談講談講經史,與其說是書童倒像是伴讀。
因着這樣的原故,阿大他們很是不喜歡他,而李暉呢仗着自己讀過兩句書,也瞧不起做奴僕的他們。每每撞見他們也只當沒看見,阿大他們則時常冷言冷語的刻薄:“不過白喫白住在這裏,還擺甚麼讀書相公的架子”
潤娘不是不知道,只是一來她覺得小孩子的問題應該讓他們自己解決,二來她對李暉的高傲也有些不以爲然,剛好藉着阿大他們殺殺他的傲氣。
因此雖然阿三當着她的面搶白李暉,她也不出聲,倒是淑君頂了回去:
“你又聽過甚麼真真兒是不說話能憋死你呀”
“淑君”潤娘突肅聲冷喝:“纔剛說過的話,怎麼又忘了”說着潤娘又朝李暉溫言道:“我曉得你唸了些書,那你可知知易行難的出處?”
潤孃的本意是想藉此叉開話去,不想李暉見淑君替自己出頭倒被訓斥,一下子把他的脾性給激了起來,硬幫幫地回道:“我不過識得兩個字,哪裏能知道這些”
潤娘倏地冷了面色,就是魯媽她們也沉了臉,只是不好說甚麼,正僵冷着,忽聽得腳步聲響,旋即傳來爽笑聲聲:“這天一轉晴,倒有幾分早春的輕暖,你們娘子怎麼只管窩在家裏,也不出來活動活動。”
“咱們娘子性情怠散,孫娘子又不是不曉得,大事小情全丟給咱們姐弟倆,自己就圖樂呵”
“又編排我甚麼呢”潤娘換了笑顏,抱着弄哥兒接出了園子。寶妞兒一見着她,丟開了孃親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過來:“周姨娘好”還不等潤娘回過神,寶妞拉着妞兒丟下句:“我同妞兒打鞦韆去”兩道小人影就進了園子了。
孫氏拿帕子掩着笑步至潤娘身邊:“你還真以爲她跟你好啊,她是跟你家鞦韆好呢”
潤娘斜了斜嘴,道:“我曉得,你們母女歷來就是愛佔我便宜的”
孫氏指着潤娘向知芳笑了笑,抬手往潤娘眉尖一戳:“真真兒是這張嘴,一點不肯放過人去”說着,又逗弄哥兒:“這孩子真是越長越斯文了”
知芳笑道:“還誇她呢前兒把咱們藕小子一腳踢在地上,嫂子又不是不曉得”
孫氏從潤娘懷裏接過弄哥兒,香了香她的臉蛋:“罷了,你那小子皮野得不行,也就見了弄哥兒才消停些。”
潤娘怕她又扯到定親那上頭去,趕緊拉她進園子坐了,又叫淑君拿了茶點來。知芳陪着說笑了一回,便往西跨院去了,臨走見瞥見李暉氣鼓鼓地站在邊上,便悄悄地問易嫂子怎麼回事。
易氏自然一五一十地把話學給她聽,知芳聽罷眉頭一皺:“看他娘倒是個老實本份的,這小子竟這般不省事”
易氏是個厚道人,嘆了聲道:“好好的也是個讀書人家的哥兒,不過因着父親不在了,要這般寄人籬下,心裏難有些不自在。”
知芳嘴一撇道:“怎麼咱們家白養着他,倒是委屈他了”
阿大他們恰從園子裏出來,聽得知芳這話便趁勢告起狀來,甚麼他成日裏鼻孔朝天,除着哥兒誰都不瞧在眼裏,每日裏一事不動只管拿着本書裝相公。
按說知芳是個精明的,哪裏能被這幾個小子給唬弄了,然則一來阿大他們說的都是實情,二來適才易氏也說他敢抻回了潤孃的話,因此臉色變了幾變,正瞧見李暉從裏出來,登時一聲低喝:“你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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