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七、協理
文秀帶着主僕諸多人等行入院中,見衆僕傭毫無規矩地站在地上,眼見來了那麼些主人家,面上卻沒有半點戒慎敬畏的之色,胸口雖嗔怒翻湧,滿月似的面上卻是平靜無瀾。
王伯使人搬了交椅在廊下,衆人依次坐了,文秀水杏似的眼眸淡淡地在衆僕傭面上掠過,緩聲啓言:“諸位都是在林家的老人了,有幾位還是幾輩子的老家人,姐姐也算是諸位看着長大的,情份上斷不比咱們差甚麼只因事情突然諸位才亂了手腳。如今諸位嫂子把這些雜事託了我照管,倘若有些不到的,還請諸位嬸孃、嫂嫂多擔待些”
衆人素知文秀是菩薩似的性情,且又是個未出閣的小娘子,因此多不將她放在眼裏。可她這一番話,雖也是和和氣氣,言辭間卻隱隱地透出些許的凌厲來。這些僕傭當差都是當老的了,甚是油滑,一聽見聲氣不大好了,便都老實起來,推搡間站齊了。人往往如此,你硬得一分他便軟得一分好言好語的,斷不會將你放在眼裏
文秀待他們一排排站齊了,着王伯拿着名冊薄子點清了人數,轉向在坐的林家諸媳道:“我這一日看來,家裏最大的毛病便是事無專執臨期推委,依我想來將事情派到每個人頭上,讓他專司其職,倘若辦得不好,只管拿他問話諸位嫂嫂以爲如何?”
那些媳婦們即沒甚麼見識,且也不上心,文秀這麼說,她們自然是點頭稱好的。
“既然諸位嫂嫂也覺着可行,王管事”
“是。”王伯躬身答應。
“但凡在姐姐屋裏服侍過的,都到靈前去守靈舉哀,添油上香的事一併都交給他們。”說着揚聲叫道:“徐媽媽”
一名四旬開外的婆子應聲行至進前,垂首聽訓。
文秀手指着徐婆子身後那幾名僕婦道:“如今家裏客多廚裏人手有限,這幾個人且撥到廚裏幫忙。等會我叫王伯拿幾套新的茶盅出來,一併交給你收着今晚上勞煩媽媽操心些,把家裏這些茶盅子都點清了”
徐婆子連聲應了,退至一旁。
文秀又指着四個年輕媳婦道:“你幾個專管在裏頭給女眷添茶,就是茶
盅也都一併交給你們管,每日裏領了多少收回了多少,都要跟廚裏徐媽媽報數,倘若少了也只好爲難嫂子們照價陪來。”
那幾個媳婦雖然不服,倒也不敢說甚麼,只撇着嘴小聲嘀咕着退至牆邊。
另有幾人走上前,聽文秀說道:“香油紙燭並炭火一總交給你幾個管,倘若再讓我瞧見哪裏燈火不明,炭火不旺的,我一個外姓人也不好做主罰你們,你們就只到靈前跟你們小娘子告一日罪去”
知芳站在她身後,聽她一樁樁的發落,心下想道,娘子素日贊她沉穩精幹倒是一點不錯不僅如此,處置起人也甚有分寸一點都不逾距。
知芳只管在心裏稱道讚佩,文秀已將酒飯器具,灑掃守夜諸事都安排妥當了,正向王伯道:“至於祭禮就請王伯多上心些”
王伯躬着身子,連連答應:“這都是應該的”
文秀笑着點了點,方轉向衆人道:“每日卯正二刻我在此點卯,辰初二刻送早飯,戌時初刻燒過黃昏紙,依舊回到這裏,我與王伯同你們點核數目。”
一衆僕傭心裏雖各有不服,此時卻都齊聲答應。
文秀緩了緩臉色,道:“我也曉得諸位辛苦了,可說不是總要熬過這幾日去不要叫人笑話了去纔是好了,諸位都忙去吧”
衆人答應着退散出了小院,那幾個媳婦見事情安排妥當了,都急忙忙的找地方暖和去了。
知芳陪着文秀喫過晚飯,燒過了黃昏紙,向文秀道:“時候不早了,我可是該回了。”
文秀便直送出門來,知芳臨上車前,文秀猶還再三相求道:“芳姐姐,這幾日早上一定過來幫襯幫襯。雖有個花鈴兒,你也是曉得的年歲小又愛玩,這麼大攤子事,我一個人着實是照看不過來。”
“秀娘子不曉得,咱們娘子後半晌才着我替盛小子管着佃戶的帳,每日後半晌總有人來的,我怕是不得工夫呢”
知芳雖愛出頭顯能,可這畢竟是人家家的喪事,不回過潤娘她斷不敢就應下了,然又想着自己還不曾沒辦過婚喪大事,總是有些心動的,因此雖是推辭話裏卻是留着幾分餘地
文秀聽她這般講,便知她心裏是應了的,便又求懇道:“我曉得年下姐姐家裏也忙,也不敢多勞煩姐姐。只求姐姐上半晌過來替我張羅張羅,用過晌午飯我差人送姐姐回去,斷不會耽誤了姐姐的事就是潤娘姐姐也斷沒有看着我出醜露乖,卻袖手不理的。”
“秀娘子這麼說,我再推辭但冷了秀娘子的心了,只是這事我總要回過娘子纔是”
文秀送知芳上了車,道:“即這麼說,我也不爲難姐姐了,只是明日喫過了早飯姐姐還不來的話,我可是差花鈴兒上門搶人的”
“這可不是我管的事了”知芳說着話,騾車駛動,她一手撩着車簾一手揮道:“秀娘子進去吧”
文秀見她放了車簾,方領着衆人進去。
知芳回去把事情同潤娘說了,因她自己想去,言語間難免將文秀的艱難添了一兩分,又再三說斷不會誤了家裏的事。
潤娘是曉得知芳的性情的,本來去幫忙也沒甚麼,她只怕林家人說三道四,況且也怕孫氏知道存了甚麼心思。但不叫知芳去,又駁了文秀的面子,潤娘再三思忖過,向知芳道:“姐姐素來是穩重的不用我交待甚麼,我只勸姐姐一句,莫要那麼實心,雖說幫着秀丫頭是應該的,可那畢竟是林家,咱們千萬別出了力不討好”
知芳見潤娘應下了,歡歡喜喜的福身退了出去,回到屋裏又興致滿滿地同鐵貴說了好半晌的話,鬧得****都沒睡安穩,次日才次五鼓就起身洗漱了,因時候尚早阿三他們都還不曾起身,鐵貴便親自駕車送她過去。
知芳趕至林家,文秀纔剛點卯,正在發放地上站着的六個媳婦。
“我今朝起來從內院沿路過來,廊下一片黑燈瞎火,怎麼昨日黃昏我說的話嫂子們就都不記得了”
此時林家僕婦俱在院中,臉上皆是很不以爲然的神色,衆人皆想,這麼個未閣的嬌滴滴的小娘子,且又不是甚麼正經主子,還當真能動怒不成
那六個媳婦更無一點惶恐之色,你望望我我瞧瞧你,然後左首一媳婦站出來回道:“昨夜裏都是點上了的,想着點了一晚上,燭火滅了,今朝早上的又還沒來得及點上”
文秀強按下滿腔怒火,冷笑着問王伯道:“我昨日是怎麼交待她們的?”
王伯回道:“燭火不明、炭火不旺就着她們到小娘子靈前請罪去”
“是了”文秀端坐椅上,直愣愣地瞅着地上那六名媳婦,語調陰森:
“你們也不用同我說這些,只管到姐姐靈前,跟姐姐說去”說了,轉頭吩咐王伯道:“她們六人分做兩撥,一撥去跟姐姐陪不是,一撥去當差明朝再換個兒”
僕婦們一聽,身上登時寒慄直滾,這不是要人在靈前跪上一整日麼那六個媳婦更是連忙跪下求饒。文秀恍若未聞,冷霜般的眸光如一張大網,罩住了院中每一個人,從她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冰疙瘩般重重地砸在地上,響脆而又冰冷:“若有再犯的,跪兩日跪滿了頭七,就打發到庵裏去給姐姐守墳”
此時院中衆僕婦個個心驚,人人膽寒,斷沒想到素來斯文和順的秀娘子
動起怒來,竟是這般的狠決模樣想當日小娘子當家時,雖然脾性不好,然動了怒亦不過是苛責兩句,何曾真的罰過誰人因此,院中諸人盡皆噤聲斂氣,心下暗道,這往後數日可真要打起精神來辦差了
文秀再同王伯交待了兩句,便攜了知芳進屋裏去。知芳因見她面上猶還帶了薄怒,便不敢以往日嬉樂之時相待,又見小丫頭端了熱騰騰的梗米粥上來,配着幾樣精緻小菜,她便與花鈴兒一齊擺了飯,然後退至一旁侍立。
文秀喫了兩口,回頭見知芳站在邊上,便道:“你也坐下來喫兩口,不然等會忙起來,可沒喫飯的工夫”
小丫頭們聽說,早又拿了副碗筷上來,知芳答應着斜插在炕沿上坐了。用罷了早飯,便漸漸地有僕婦來回話了支取東西,有時候僕婦們帳目算錯了,知芳耳朵一過便就知道,且還能把對的數目字報出來。或有事情辦得不妥當,知芳點撥兩句,便也能對付過去了。
二人直忙亂到巳正,方得歇一口氣,喝兩口熱茶喫些點心。卻又有小廝來報,太公不大好了,嚇得文秀諸事盡皆託給知芳,自己急急進去看視。
直到天將過午,文秀方纔出來,知芳接進屋裏,忙問道:“林太公,身子怎樣了?”
文秀虛軟地挨着炕幾坐下,道:“虧爺爺在跟前守着,倒沒甚麼大礙。”
知芳聽得這麼說,便起身辭道:“如今時候也不早了,今朝我且先回了,明朝再過來。”
文秀往銅漏那裏瞧了一眼,驚道:“哎喲,怎麼就這時候了,倒耽誤姐姐事了”說着起身要送知芳。
“秀娘子不用送了”知芳攔住她道:“都這時候了,你都還沒用晌午飯呢”她邊說着,人已然出了門。
文秀卻還是起身送出倒座院的院門:“可有人接的,若沒有時,我打發車子送你”
知芳推搡着文秀,直催她進去用飯:“鐵貴早就在外頭候着了”
文秀聽了這才做罷,待知芳轉過了門,方纔回屋裏。其後數日,知芳每日早間過來幫忙,喫過晌午回去,諸多雜事但叫她倆個料理的差不多了,就是靜蓮庵那裏的墳塋墓地也得諸事齊備了。
眼見已是頭七大祭,這日一大早便陸續有客來,虧得林太公這兩日好了一些,不用陳一平守在身邊,可騰出身來去陪外客。文秀又央着那幾個媳婦在裏頭陪女眷,她同知芳倆個在小倒座裏,忙得連喫茶的工夫都不得。
巳末二刻,王伯譴小廝來報:“周家娘子,並孫家娘子來了”
文秀正聽一個僕婦在報做喪服、糊燈籠的帳,聽得這話,忙命她止了,拉着知芳趕緊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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