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伯拈着一粒花生米,睜開醉眼,大聲問道,
“你說什麼?”
荃叔手忙腳亂的套上了一件防彈衣,從牆上摘下來一支霰彈槍,背上了一個子彈袋,順手把燈給關了,
他年紀大了,手抖,即使拿着手槍也瞄不準,霰彈槍正好,威力大,一打一片,荃叔正在一顆一顆地往槍裏裝子彈,
黎錦榮等人已經衝了下來,他們是不瞭解警察總部內部情況的,不知道晚上還有人值班,黎錦榮見掛着槍械庫牌子的倉庫關着燈,也就沒有在意,
本來他們的目的就是證物房,李錦榮湊到證物房窗戶前敲了敲,魚伯已經喝的差不多了,根本沒注意發生什麼情況,
他頭不抬眼不睜地問道,
“哪個警署的?這麼晚了,有什麼東西好存的?把單子拿過來吧!”
黎錦榮獰笑一聲,用槍管打碎了窗戶玻璃,衝鋒槍槍口頂在了魚伯的鼻子上,
“老傢伙,不想死的話,就把門打開!否則,我把你打成碎片!”
李錦榮不知道的是,魚伯年齡大了,但是他在三十五歲之前曾經有一個外號,是警方公認的:槍王!
魚伯忽然腦袋一晃,閃過槍口,人的身子卻突然不見了,
黎錦榮的眼睛都直了,他拿着槍扣動了扳機,大吼着,
“老傢伙,趕緊給我滾出來,把門打開!”
魚伯是看證物房的,按照規定是有配槍,只不過他配的槍比較古老,是英制的韋伯利Mk IV轉輪手槍,槍管比點三八口徑要長得多,但是威力也要大得多,
魚伯在滾到桌子底下的時候,已經把槍拿在手了,等黎錦榮的槍聲停了,他雙腳一蹬,身子擦地面滑出,老頭雙手持槍,對準黎錦榮扣動了扳機,
警察和匪徒的區別在於,警察通常開槍不打要害,以制服爲主,而匪徒不管那些事兒,槍槍斃命,這就是正義和邪惡的最根本性區別,
黎錦榮的左肩連中兩槍,將他打翻在地,他拼命地大喊,
“開槍,打門鎖!”
儘管警察總部的證物房是大鐵門做的,但是門鎖不是,十幾把衝鋒槍,一起對着門鎖發射,幾乎瞬間就把門鎖給打成了廢鐵,
南越人剛要往裏衝,槍械房的玻窗戶卻已經偷偷打開了,一支黑洞洞的槍管已經順了出來,正在匪徒們往裏衝的時候,霰彈槍響了,銅殼鋼珠子彈,如果都打在一個人身上,能把那個人身上打的像個破布,
這麼近的距離,霰彈槍連打三槍,南越人當時就被打倒了五個,
剩下的全都嚇得躲到角落裏頭,不敢露頭,
忽然槍械室的門被重重的打開,一個人影來了個前滾翻,衝了出來,手中的霰彈槍不斷的打響,硝煙迅速就瀰漫了半個大廳,
南越人趴在地上,根本就不敢還擊,只聽見一個老邁的聲音,哈哈大笑喊着,
“老魚頭,接着!”
兩柄勃朗寧手槍飛了出來,證物室的門被踹開,魚伯哈着腰衝了出來,來了個大彎腰,雙手接住了兩支手槍,
他們倆雖然年紀大了,但身形矯健,一舉一動盡顯瀟灑本性,
魚伯雙槍在手,彷彿回到了那個槍王年代,他單腿跪地,一轉身,和荃叔背靠背,
“老夥計,咱們並肩作戰!”
(寫這段的時候,我是熱血沸騰,耳朵邊響的全是鄭少秋的那首誓要入刀山,)
兩個老警察的槍不停的打響,每一槍打出去,都有一個南越人翻身栽倒,南越人的槍聲也響了,荃叔一把推開魚伯,
他只覺得身體彷彿被幾把大錘同時打中,忍不住大叫一聲,翻身栽倒,
魚伯眼睛模糊了,他大吼一聲,
“阿荃!”
他手中的雙槍開始不停的點射,南越人的槍聲停了,魚伯單腿跪在大廳中間,雙槍拄在地上,他的胳膊和腹部鮮血潺潺,身體中了兩彈,
魚伯艱難的伸手向荃叔夠了過去,臉上老淚縱橫,
“阿荃!阿荃!”
荃叔突然呻吟了一聲,他扯開身上的防彈衣,兩隻蒼老的大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李洛夫、豬油仔和陳細九帶着人衝下來的時候,就看到兩個穿着制服的老警察渾身是血,互相攙扶着,一個人手裏提着霰彈槍,另一個手裏提着兩隻勃朗寧,
衆人再看看四周圍,躺着的穿着黑色雨衣的匪徒們,不僅驚訝的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李洛夫豬油仔嚴肅的立正,伸手敬禮,
荃叔擺了擺手,
“行了,小子們,趕緊叫救傷車吧,老頭子還不想死在這兒……”
大廳裏頓時爆發出一陣歡樂的笑聲……
……
政務司連夜召開了會議,在場的有律政司司長、大法官,廉政公署專員,警務處處長,副處長,財稅司司長,幾乎香江所有的高層都在會議室裏,
越洋電話裏傳來了大寶的聲音,
“立正!”
所有高層畢恭畢敬的站着,雙腿繃得筆直,因爲長官的聯絡官霍佳麗,正雙手捧着電話,虎視眈眈的看着衆人,
“羅伯特先生,關於這次警廉衝突,政務司拿出什麼有效的辦法沒有?”
羅伯特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他恭敬地回答道,
“公爵大人,一切敬聽您的吩咐!”
律政司等高層一齊說道,
“請大人吩咐!”
大寶的聲音穩穩從話筒裏傳來,只是越洋電話信號不好,中間有絲絲拉拉的電流聲,
“明天要和警隊遊行罷工的代表談條件,政府的底線是,高薪養廉,所有政府官員,包括公務人員,在現有的工資基礎上,翻五倍,並且設立全勤獎金,案件破獲獎金,還有管理獎金,
警隊設立線人費,申請資格必須是督察及以上的人員,
可以終止,對警隊的清剿行動,我已經和港督通過電話,由港督和我,還有羅伯特司長,共同簽署特赦令,
一九六二年以前,政府公務人員所犯貪污法例,不超過規定限額的,一律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