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
尖銳的聲音響起,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太監緩緩走出:“陛下,這羣太祖留下來的舊臣仗着自己是元老,態度是越來越傲慢了。”
此人名爲魏原。
當初太祖取消宦官制度,直到宣和時期恢復。
他便是那之後得到其中,到現如今,已經是司禮監掌印太監。
至於原先的東方景行,早在兩百多年前,就被打發走,去看守藏經閣了。
建隆皇帝臉色冷漠:“誰叫他們都是朕的長輩呢?”
“縱然是長輩,也該君臣分明!”
魏原忿忿不平地說道:“陛下,萬萬不可再縱容這幫勳貴,他們各個稱王,傲慢無比,再這樣下去,早晚要出大事。”
建隆皇帝側目看去。
魏原立即閉嘴:“是老奴多嘴。”
“呵呵~”
建隆皇帝冷笑:“朕知道你是爲大漢考慮,朕也一直覺得,這些太祖舊臣不退,始終是個麻煩。
“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
“等到這場仗打完,朕自然會想辦法。”
當年太祖皇帝,打下昆墟之後。
朝廷就遷都於此。
崑崙皇宮外。
汪直悻悻而歸。
門外,程位、葉鳳修等幾名異姓王湊近過來。
“怎麼樣?”
汪直搖了搖頭,沉聲道:“陛下堅持血祭,也不同意減免靈禾。”
“這兔崽子!”
蒙廣信破口大罵:“灑家去教訓他!”
程位急忙阻攔:“老五,你瘋了?!"
“有何不可?!"
蒙廣信理所當然地說道:“灑家是誰?是他爺爺的爺爺的師兄!難道還沒有資格,教訓教訓這個後生?!”
“君臣尊卑有別!”
程位說道:“如今朝中新貴不斷,本來就對我們有頗多意見,你要是再亂來,就是授人以柄!”
大漢歷經近兩千年。
憑藉着皇天息壤。
化神修士雖然依舊頂尖,但早就不再稀有,各洲各地的化神修士加起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真是發愁。”
榮灩秋感慨道:“要是小師弟知道大漢民間的田地上,重新長滿靈禾,肯定要氣個半死。”
“五代。”
葉鳳修開口,宛如自言自語般說道:“歷經天武、元光、宣和、永初、再到如今的建隆,只不過區區五代,就已經模樣大變,照這樣下去,若是再過個五代,大漢朝,還是以前的大漢朝嗎?”
這番話出口。
衆人都陷入沉默。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那棵樹。
“唉~”
汪直長嘆一聲:“也不知道,師弟現在如何了。
上界。
荒原。
“轟隆隆??”
魔種誕生,貫穿三千世界。
丁修數次阻止無果。
他轉而將目光投向白袍:“小子,你不是心懷天下蒼生麼?那你可知道,江長歌在幹什麼?”
陳三石能夠感受到建木可怕的毀滅意志,心中隱隱約約能夠猜到。
“快!”
丁修催促道:“施展萬法皆禁,中止他的陣法,否則的話,你、我,萬萬道友和億萬生靈乃至天道,都要毀在這個瘋子的手中!”
“陳三石!”
江長歌厲聲道:“我給過你機會!你輸了,所以我不得不如此!”
陳三石自然不會看着江長老毀滅世界。
可他可以肯定。
此時此刻,眼前的丁修絕對比自己更加着急。
果然。
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丁修徹底按捺不住,他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去,刺破九霄,打碎蒼穹,來到日月星辰的下方,魔種那幾乎籠罩世界的樹冠之上。
他雙手掐訣,體內的仙元帝氣如同海嘯般進發而出,轟然砸在樹冠之上,然後向下灌溉,籠罩樹幹。
仙元真氣。
化作一枚枚金色的符文,如同鎖鏈般緊緊嵌合在建木表面,遏制着其進一步生長,阻止禁制徹底打開。
“江長歌!”
丁修威脅道:“禁制雖然厲害,可憑你的殘軀,又能堅持多久?只要你一死,老夫仍舊能夠封印禁制!”
只見。
江長歌的臉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
但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反而加速燃燒本源,來強行激活禁制,跟仙帝進行角力:“能堅持多久,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陷入僵持。
陳三石反而得以喘息,他服下丹藥,迅速恢復着身上的傷勢。
“還不快走?!"
江長歌傳音道:“你小子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在我支撐不住前,回來殺了丁修,否則的話,我只能自爆本源,強行催發建木,吞噬三千世界!”
陳三石明白。
江長老並非是真的發狂想要同歸於盡。
而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威懾丁修,使其無法脫身,從而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三百天!
“我最多能再耗三百天!
“回去以後,你立刻發討伐檄文,把羅霄宗的醜事公之於衆,召集天下修士圍而攻之!
“在此期間,你務必要突破到仙帝!
“否則的話,我也只能用最後的手段,讓大家跟着丁修,一起去死了。”
“江長老,珍重!”
陳三石收起遺落的兵器,而後轉身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丁修想要阻攔。
可他一旦有絲毫鬆懈,魔種的趨勢就會再也控制不住,最終,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逃離。
誅仙門。
虛空撕裂。
陳三石的身形從中出現。
誅仙門衆人連忙上前。
“怎麼樣?江長老呢?!”
徐長老急切地問道。
陳三石用最快的速度,將先前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這麼說,我們還有時間。”
南宮青瑤開口道:“徐長老,你快去按照江長老所說,擬文公示天下,讓天下修士圍剿羅霄。
“三石,你不能留在誅仙門。”
“沒錯。
徐長老說道:“丁修雖然被江長老暫時拖住,但妖族、魔族二帝,在得到消息後,肯定會出手相助,你必須要躲開他們纔行。”
“我明白了。”
陳三石放出自己的本命傀儡:“此傀儡境界不高,但他的元神是我分神所化,應該能夠騙過妖魔二帝一次,以此爭取時間。”
“還有一個人。”
南宮青瑤補充道:“摘星樓的李知命,他能夠測算到三石的位置。”
“有辦法!”
徐長老十分果斷地說道:“我誅仙門如今有四大仙聖五大仙尊以及六名合道長老,如今都在總舵之內。
“倘若我們一起燃燒本源,加持在亂星砂當中,就算是李瞎子,一時半會兒也算不出陳小友的位置!”
沒有任何猶豫。
十五名誅仙門修士很快齊聚在一起,他們燃燒本源,來爲陳三石遮蓋命數,防止被妖魔二帝找到。
“還有一件事情。”
南宮青瑤說道:“三石,你先前說吞下魔種之後,境界得到了提升?”
“嗯”
陳三石回答道:“魔種當中,有着很強的力量,與我合而爲一後,幫我登臨準帝,不過那是暫時的,魔種取走之後,力量也隨之而去了。”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南宮青瑤神色嚴峻,十分擔憂地說道:“三石,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只有三百天,你有把握嗎?”
“我修行將近兩千年,大多數時候,都在趕時間,一直都像是有把劍懸在我的頭頂,但每一錯,都是我贏了。”
陳三石一字一頓:“這次,也不會例外。師孃,我先去了,等到天下平定之時,再親手爲師姐重塑肉身。”
他重重一揖,而後沒有任何猶豫地轉身離去。
“傳檄天下!!!"
徐長老的聲音響徹方圓千裏。
一聲令下。
誅仙門潛伏在各地的弟子,將魔種的事情昭告天下。
一場無可避免的動亂隨之而來。
“什麼?!”
“羅霄宗的人,準備搞什麼祭煉重啓天道,除去少數宗門的少數弟子外,全都要變成薪柴?!”
"
“怎麼可能?丁長老是我人族至聖,是十二金仙之一,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不相信?那你們看看現在天上的那棵魔樹是幹什麼的?!"
“狗日的!”
“羅霄宗不把我們普通修士當人!”
“道友們!”
“我們不是八仙上宗的弟子,也不是散修中的大能,但絕對不能,就這麼稀裏糊塗地死了。”
“走,我們一起上羅霄宗,問個明白!”
更有不少宗門,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件事情。
“難怪。”
“難怪這些年,羅霄宗對於資源的分配那麼大方,八仙上宗也主動讓出來很多。”
“搞了半天,是天地快要完蛋了,這些東西都沒用了,纔拿來打發我們!”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快召集各宗道友,我們一起去羅霄宗,討要個說法!”
羅霄宗。
八仙上宗主要修士齊聚於此。
甚至他們其中有些人,也是才知道魔種的事情。
“事情瞞不住了,這可如何是好?”
“如今天下萬萬修士,對我們八仙上宗不斷襲擾,遇到在外面的弟子,更是直接斬殺,照這樣下去,真要被羣起而攻之,這可如何是好?”
“怕個屁!除去我們八仙上宗之外,下面的宗門和散修,大多不過是臭魚爛蝦,加起來又有幾個仙尊仙聖?更何況,這些仙尊仙聖,大多數願意加入我們,以此換取天道重啓之後,前往天界的資格!”
“說的沒錯!就算他們拼命又如何?我等又不是無法鎮壓,也不需要擔心沒辦法收場,等到丁長老那邊搞定,天道重啓,誰還會記得他們?!”
“這羣蠢貨,我等是爲了維護天道,不得以而爲之,他們如今卻大肆破壞,根本不值得同情。
“即日起,對於這些修士,殺無赦!”
魔界。
妖帝龍無恙、魔尊?城大君,在一處祕境當中對飲,商議着天道重啓之後,該如何鎮壓人族。
“丁矮子那個王八蛋,在天界的名額當中,給我們妖魔族的人數,簡直少得可憐。”
龍無恙咬牙切齒地說道:“偏偏他又通過道胎突破仙帝,等到天道重啓之後,我們兩族的日子只怕是會很難過。”
?墟大君較爲平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重啓天道的方式在他手中。”
“嗡??”
就在這時。
?城大君懷中的傳音符傳來異動。
他聆聽其中的聲音後,神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龍無恙也同一時間得到消息:“丁修那個蠢貨,竟然被江長歌擺了一道,現在困在魔種之上,哪裏也去不成!最後還是要靠我們!墟老兄,我們走吧!”
“走?”
?城大君巍然不動:“你這是準備去什麼地方?”
龍無恙怔了下,回答道:“自然是去幫忙,魔種禁制強大,你我二人無法接近,那就去找那個人族修士陳三石,把他殺了,短時間內不會有仙帝,事情自然也就成了。”
“陳三石是人族數萬年來資質最好的準仙帝,確實該殺。”
?墟大君頓了下:“但是人族中該殺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兩人都是活了數萬年的老怪,什麼樣的風浪沒有見過?
龍無恙短暫思忖後,很快就明白對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趁亂多殺幾名人族大能?”
“不錯。”
?墟大君冷冷道:“也只有這樣,才能夠大幅度削弱人族的整體實力,等到天道重啓之後,妖魔族也好佔據優勢。”
“說得有理。”
龍無恙贊同道:“不過我們是否應該儘快殺死陳三石?以免夜長夢多。”
“兩者可以同時進行。”
墟大君說道:“一面殺八仙上宗的仙尊仙聖,一面去找陳三石,都不耽誤。
“就這麼辦!”
兩道身影消失。
摘星樓。
老瞎子跌跌撞撞地走出閣樓,眺望着遠處的魔種,漆黑的瞳孔當中,留下兩行血淚,他依靠着一顆枯樹緩緩癱坐下來,聲音嘶啞地呢喃道:“天道將傾,天道將傾啊....……”
“老前輩?”
洛雲舒問道:“這次,我們有幾成勝算?”
李知命緩緩說道:“洛小子,陳三石的命數被人用壽元遮蔽,我暫時算不出來。
"......
“我算出來了你,和其餘十一個身懷氣運之人的命數。”
“哦?”
洛雲舒連忙問道:“如何?前輩都算出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