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之後。
李清闕補充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縱然是道友方纔幫過我,太一運帛也是絕對不能直接送給你的。我們先協力拿到東西後,再公平競爭,如何?”
“自無不可。”
陳三石同意提議。
“只可惜,古魔族的那個畜牲趁亂走了。”
李清闕說道:“此人同樣作惡多端,一樣殺。
“不僅走了,還把靈草順走。”
陳三石當時想要出手幫忙,便沒有顧得上阻攔。
古魔族的那傢伙,看起來有些奇怪。
自從石橋上下來之後,就有種掩飾不住的興奮,似乎有什麼重大發現,急不可耐地想要去驗證。
難不成......
域外古魔真的存在?
而且有方法,能夠將他們重新接引回來?
真要是如此的話,會是整個人族一場浩劫。
看來此行接下來,還要留意一下兀蝕大君的下落。
收起思緒。
李清闕開始在前方引路。
他也是初來乍到,縱然心中知道大概方位,也難免繞來繞去,耽誤足足兩日的功夫。
相處許久,兩人也算是熟絡起來。
“我觀道友神通了得。”
李清闕說道:“想必前來祕境,也是爲籌備仙帝境的吧?”
“算是吧。”
陳三石說道。
“那敢問道友,身上可身懷氣運?”
李清闕十分坦然地說道:“實不相瞞,在下身上便有氣運,如此說來你我二人不久之後,必會有一場爭鬥。”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陳三石說道:“至少當下,我二人還算是結伴而行的道友。”
“是啊。”
李清闕停下腳步:“到了。”
只見他們的面前,乃是真正的“屍山血海”。
正前方。
是一條大道,橫亙於虛無之間,長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寬僅容三人並行。
兩側混沌之氣翻湧如潮,時有虛空裂痕閃現,其中彷彿有無數雙兇獸的瞳孔在暗中窺探。
大道之上,玉色骸骨鋪天蓋地,每具骨骼皆蘊含着不同道韻。
有仙帝脊骨化作蟠龍柱、魔尊頭骨凝作彼岸花、天女指骨串成攝魂鈴……………
地面之上,浮動着先天道紋組成的流光脈絡,如活物般緩緩蠕動。
“此乃‘萬骸道'。”
李清闕介紹道:“通往仙帝之位的道路上,曾經埋葬無數人,他們隕落後,就化爲祕境的一部分,這條路上,糾纏着數不清的執念,一不小心就會墮入心魔,也有可能會被上古仙帝的殘魂奪舍。
“走在上面,道友可要小心了。”
“鏗??”
他兩指併攏。
巨闕劍嗡鳴而出,懸浮在身側散發着金光將其籠罩。
陳三石則是往體內煉製一道周天玄武大陣,陣陣星辰之力,宛如鎧甲般將其牢牢庇護。
“煉陣入體?”
李清閱詫異:“道友不光箭道出神入化,想不到就連陣法造詣也超脫入聖,着實是令在下欽佩。”
“李兄謬讚。”
陳三石踏上屍山之路。
他們往前行走,在剛好七七四十九步之時,森森白骨突然拔地而起,霎時間萬骨齊鳴,發出直擊元神的太古悲歌!
這古怪陣法。
能夠拖人進入幻境。
好在有石橋的經歷在先。
陳三石早有防備,而且陣法也自帶清神效果,因此他和絳夜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旁邊的李清闕,則是以劍氣開路,硬生生劈開道道幻境。
除此之外,在半途中,還有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在他們的腦海中響起,想要誘惑幾人停下來,接受他們的“傳承”。
一旦有任何行動,就要面臨仙帝的奪舍。
陳三石身上拿着的,都是數百萬年人族第一人梅笑留下來的東西,自然不會輕易動心。
倒是李清闕,不止一次遇到劍道仙帝的蠱惑,好在最後也都堅守本心,沒有真的停下來。
三人並肩而行,順利穿過屍山血海。
擺在眼前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石臺,石臺之上,懸浮着一道古樸的卷軸。
正是傳說之中的太一運帛!
石臺邊緣,還有着幾具屍體,尚且沒有徹底腐朽,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五千年。
這些......
應該是最近一次開啓祕境,前來尋寶而死的修士。
說明想要拿到太一運帛,遠遠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
陳三石才往前走出兩步,便有一道道金光絲線,如同劍氣般從石頭上暴射而出,朝着他們絞殺而來。
“道友當心!”
李清闕挺身而出,一劍劈碎金光。
“又是陣法。”
陳三石沉聲道:“想要拿到東西,需要先破除此處的禁制纔行。”
“恐怕不止如此。”
李清闕看向身後。
但見他們經過的道路上,上萬千骸骨竟如活物般顫動,玉色骨節發出金鐵交鳴之音,黑洞洞的眼窩中騰起幽藍魂火,而後一個接着一個地活了過來。
就連那幾具尚未腐化的屍體,也掙扎着爬起來,他們胸骨陡然裂開,噴出萬丈黑,四周骸骨受此牽引,如潮水般洶湧聚合,轉瞬化作百丈高的骨浪壓來。
“兄臺只管破陣!”
李清闕橫劍:“這些屍骸,就交給我們好了。”
“盞茶即可。”
陳三石依舊淡定。
他靜心凝神後盤膝而坐,開始研究石臺周邊的陣法,哪管身後驚濤駭浪,始終巍然不動。
約莫半柱香後。
這道洪荒時期留下來的陣法,就被陳三石破除。
陣紋熄滅。
密密麻麻的屍骸,也如同散架的木偶般,嘩啦啦散落一地,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輕鬆!
這是李清闕的第一感受。
換成任何人來。
哪怕不死在這道陣法當中,也要被困上許久,結果面前之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徹底解決麻煩。
正當陳三石站起身,準備取走運帛之時。
那幾具新鮮的屍骸當中,突然有一道化作黑煙,瞬息之間就來到石臺之上,搶先一步將運帛捲走。
黑煙化成人形,乃是一名姿容豔麗的女子,身後懸浮着九條尾巴,赫然是一隻九尾狐妖。
她拿着運帛,得意地開口道:“多虧兩位,倘若不是你們,小女子還真是沒有辦法破除禁製得到東西。”
“胡卿辭?!”
李清闕認出來人,乃是狐族老祖,他呵斥道:“孽障!放下東西!”
“放下?”
胡卿辭冷冷道:“李道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本來就身負氣運,又何必跟小女子爭奪此物呢?”
“放下!”
陳三石沉聲開口:“你不是我的對手。’
“呵呵~”
胡卿辭竟也沒有否認:“是啊,光是看道友的陣法造詣,我就知道絕對不是對手,可是......那又怎樣!
“修煉到我們這個地步,誰又不想更進一步呢?
“憑什麼只有天選之人,才能夠去爭奪大帝之位,剩下的修士,一輩子都要仰人鼻息?
“我偏不認命!”
“不認命,那就死吧。”
陳三石沒有廢話,身後出現箭道之影的同時,提着長槍撕裂虛空,瞬息便來到狐妖的身前。
李清闕、絳夜緊隨其後。
幾人雖然同爲仙聖境界。
可狐妖面對三人夾擊,又怎麼可能會是對手。
哪怕她有着通天的妖力,和世間首屈一指的幻術,也沒能支撐過二十個回合就徹底落敗。
最終,被李清闕一劍梟首,又斬碎元神,魂飛魄散。
只是至死。
狐妖的眼中,都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後悔。
“其實此妖,並不算惡。”
李清闕收劍:“她曾經靠着竊取人族修士修爲提升自己,但那些人大多活該,除此之外,並沒有造下過什麼殺孽,由於其跟凡人有過一段緣分,所以甚至還救過一城百姓。
“可大道之爭,向來如此。
“縱然是我們不殺她,她也絕對不會放棄爭奪運帛。”
“成全他便是。"
陳三石撿起運帛:“這東西在下先行保管,道友可有意見?”
“都說好了,最後再競爭。”
李清闕說道:“接下來,我們直奔混沌青蓮吧,此地不宜久留,剛纔鬧出的動靜不小,很有可能會把祕境之內的其餘人吸引過來。”
“哈哈哈哈??”
“道友既然知道,爲何不放下運帛,留自己一條活路?!"
話音未落。
就感受到數道氣息出現。
緊接着有三名仙聖境界的大能修士,出現在他們的周圍。
這三人當中,有人族散修、佛門修士,以及邪神道修士,目標一致,都是衝着運帛而來。
“準帝之下就別來了。”
陳三石平靜至極地告知道:“否則也只是送死而已。”
“小子,你好生狂妄!”
人族散修乃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怒道:“老夫散修出身,一路走到現在,類似你這種天才,遇到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後還不都是死在老夫的刀下?!”
“廢話少說,拿出運帛!”
邪神道修士渾身繚繞着香火神力:“否則今日,必定毀了你的千年道行!”
佛門修士沒有半句廢話,已經率先提着禪杖襲來。
陳三石三人從容應對。
又是一場大戰。
但是卻談不上“鏖戰”。
因爲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碾壓的屠殺。
半日之後。
陳三石追上最後一名邪神道修士,一槍遞出貫穿其天靈,而後施展涅?真火,將其燒成飛灰。
結束之後,甚至沒有感覺到疲憊。
他如今的實力,甚至連自己都有些低估。
面對絕大多數的同境修士,都是斷層的領先。
因此。
半途中又遇到幾場襲殺,也都是速戰速決。
在李清的領路下,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下一個目的地。
當他們穿過一片迷霧之後,周身混沌之氣如潮水般退去,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方圓九丈之地竟似重返鴻蒙未判之時,清濁二氣如龍蛇交纏,演化地水火風。
中央懸浮着一方混沌玄池,池水非水非氣,乃是由萬千大道法則凝結成的液態玄光。
池中時有星雲生滅,偶見先天道紋如金鯉躍空,轉瞬又化作太古雷紋消散。
一株十二品混沌青蓮屹立其中,蓮莖如擎天玉柱貫通虛空,葉片大若雲帆遮天蔽日。
正是傳聞中的混沌青蓮!
見到此物,一直沉默的夜終於有了情緒起伏。
“別急。”
陳三石將其攔下:“我去採吧。”
他屈指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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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在虛空中描繪出一道符?,凝聚成分身,朝着混沌青蓮飛去。
看到這一幕,李清闕再度感到驚愕。
一念成符?
此人不光箭、陣一流,就連符?也堪比仙聖級別?
任何一門技藝,都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和資源去提升的,眼前這位,究竟是怎麼做到樣樣精通的?
他的神色中不再只是敬佩,其中多了幾分凝重,但也沒有做出過多的反應,認真地盯着前方的情況。
分身瞬移,不過眨眼就穿過池塘,來到混沌青蓮的上方。
就在這時。
混沌玄池突然倒卷而起。
翻湧的巨浪當中,睜開一對日月般的巨瞳,伴隨着長吟,一頭通體漆黑的異獸自虛無中顯化。
其形似麒麟而生龍角,披覆的鱗甲上烙印着大道符文,四蹄踏動,引得周遭法則逆轉。
混沌青蓮的伴生神獸??“噬道”!
“這守護獸要比先前遇上的人強不少。”
陳三石提槍道:“李兄,我等合力,儘快解決吧。”
“好!”
李清闕沒有異議。
“吼??”
噬道神獸主動發難。
陳三石正面迎接,李清闕和絳夜側翼夾擊,三人經過數場廝殺,配合已經十分有默契。
縱然這頭神獸的實力,要遠遠超過尋常的仙聖,也還是在圍攻之下,逐漸消磨光靈力,行動變得愈發遲緩。
絳夜一劍刺穿神獸的心臟,至純魔氣順着劍鋒灌入噬道體內,而後又怦然炸裂,將其徹底撕碎。
解決守護獸後,她直奔池水中央,施法取出混沌青蓮,捧在掌心當中。
“這位仙子,看來這株青蓮對你很重要。”
李清闕突然說道:“莫非是想通過青蓮,重塑元神脫離魔種,從而破壞掉丁至聖重啓天道的計劃?”
聞言,經夜側目看去。
“不必驚訝,我不知道你是魔種。”
李清闕頓了下:“還知道旁邊這位道友,就是陳三石。
“陳兄,你的易容之法很厲害,即便近距離相處,我也始終沒有看透。
“可修仙界,什麼時候多出兩位這麼厲害的仙聖,而且用的法寶,還是極少有人使用的長槍?”
“李兄慧眼如炬。”
陳三石卸去僞裝。
他很清楚,一旦動手,就很容易暴露身份,可想要奪寶,又不可能一招不出,所以被人認出來,也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