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脫入聖時,應付面對天道劫罰,需要陳設八階陣法,而佈置此陣法,則需要對應的靈物??龍鱗紫金。
八階靈物,絕對是彌足珍貴的。
但陳三石突破仙尊之後,已然是羅霄宗的內門長老,有此身份加持,自然不必跟以往那樣拼死拼活。
他來到八仙上宗之一的飲月宗,直接從對方的祕境當中取走這份核心材料,然後又進入到葬星山脈。
剩餘的材料雖然需要搜尋也很珍貴,但只要肯花費時間精力,就一定能夠找得到。
陳三石的運氣不錯,僅僅五天就大功告成。
做好這一切後,他並沒有返回羅霄宗,而是取出自己的本命傀儡,連同五行尊者一起在山脈裏兜圈子。
至於他本人,則是悄無聲息地離開大山,來到相隔百萬裏的一處偏僻之地。
這裏是一座小鎮,靈氣稀薄得可怕,幾乎沒有多少修仙者。
陳三石來到小鎮的一家客棧。
客棧不大,來往的也都是凡人。
兩側有着不少攤販。
其中最爲顯眼的,是一個道袍打着補丁的老瞎子,正坐在那裏喝酒喫肉,旁邊立着一塊“神算子”的招牌。
陳三石的觀氣術掃過,看到也是兩個凡人,便沒有在意,打算繞開徑直進入客棧。
“這位小兄弟!”
老瞎子突然開口:“要不要算上一卦?老朽乃是天下第一神算子,不準不收你錢!”
“不必了。”
陳三石沒有理睬。
“誒!小兄弟!”
老瞎子伸出滿是油污的手,胡亂朝着前方抓來。
陳三石側身閃開,眉頭微微皺起。
“小兄弟!”
老瞎子扯着嗓子道:“今日要是不算,喫虧的可是你啊!”
“哦?”
陳三石調侃道:“老先生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說我有血光之災,只有你有化解之法?”
“誒?!”
老瞎子嘖嘖道:“小兄弟怎麼知道老朽要說什麼?既然知道自己有血光之災,那就更該想辦法化解了!”
“不好意思了,我的血光之災實在是太多,好在我命足夠硬,所以不需要什麼化解之法。”
陳三石大步離去。
他下意識地覺得老人有些奇怪,但是再三探查,確認對方是個凡人。
進入客棧後。
他沒有經過店小二,徑直來到後方的一座院落門外,元神感知到廂房內的人的位置,兩指捻起一顆子彈了過去。
“誰!?”
石子化爲齏粉。
一名穿着鬥笠的修士瞬移出現,他渾身纏繞着香火神力,正要對着前方出手,在看清楚來人後卻愣在原地:“爹?!”
“臭小子,有長進。”
陳三石看到長子的境界,已然來到神意後期:“不過我沒想到,竟然是你親自送東西上來。”
“祈天珠事關重大,着實馬虎不得。”
陳渡河笑着說道:“而且我也差不多該飛昇了,下界的香火受駁雜之氣的侵蝕,已然無法再滿足我的修煉。”
“嗯。”
陳三石轉而問道:“你飛昇之後,下面是怎麼安排的?”
“我退位了。”
陳渡河回答道。
陳三石略微訝異:“退位?”
“退位都兩百年了。”
陳渡河說道:“當初爹你走後,雖然是個太平天下,但每天需要操心的事情,實在是過於繁重,嚴重影響我修煉,所以在很早之前,就把皇位交給你孫子陳鈺了。”
“河兒!”
陳三石神色嚴肅起來:“你忘記當初分別之前,爹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誒呀,記得記得。”
陳渡河說道:“不就是咱們陳家的江山是靠着百姓的‘國運’得來的,要對得起百姓麼?你放心吧,我在位的時候,絕對沒有墮怠,甚至退位之後,也一直在看着在看着陳鈺,確保他乾的還算不錯後才飛昇的。”
聽到長子這麼說,陳三石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他總是不禁想起在萬羅行宮當中,梅先生說過的話。
東勝神洲,現如今是什麼樣子?
如果渡河說的是真的話,那應該沒有太大的變化纔對。
罷了。
縱然是想知道,陳三石也沒有辦法回去,只能先把當下要緊的事情處理好:“東西呢?”
“這兒。”
陳渡河從儲物袋中取出蒼生祈天珠。
陳三石接過珠子,發現玄珠當中,國運氣依舊呈現出青玄之色,而且變得更加濃郁,看起來似乎在蛻變的邊緣。
這意味着。
長子應該沒有說假話。
“爹。”
陳渡河說道:“離開之前,我給他們留了一部分國運,但能夠支撐的時間,恐怕不會很長。”
“我明白。
陳三石說道:“等事情辦完,我再想想辦法,儘量把玄珠送回去。”
“對了爹。”
陳渡河突然閉口,傳音幾句。
陳三石皺起眉頭:“我們走。”
他說着一拂一衣袖,領着長子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客棧。
就在他們旁邊的院落當中。
門前的老瞎子,此時正在跟一名儒雅的男子對弈。
“我很好奇。”
洛雲舒落下一子:“萬年來,前輩一直恪守規矩,從來不對外透露半分消息,怎麼偏偏這次,故意讓晚輩知道,陳三石便是攜帶氣運之人?
“還有蕭明夷只怕也是前輩引過來的吧?
“前輩想要借刀殺人?”
老瞎子沒有否認,用油乎乎的手抓起茶壺往嘴裏灌了一大口,嗓音嘶啞:“老朽本來指望,你直接把他給殺了,結果你倒好,還救了他一次,真是個不成器的傢伙,難怪命中沒有仙帝之運。
“我可不敢殺他,丁至聖護短也是出了名的。”
洛雲舒忽略對方的言語打壓,好奇地發問:“而且,前輩爲什麼想要陳三石死?他跟前輩應該沒有什麼仇怨吧?”
“狹隘,狹隘!"
老瞎子用責罵的語氣說道:“小子,誰跟你說殺人,就非得是爲了奪寶,爲了私人恩怨?你們心中,難道就沒有一些更加宏大的目標嗎?”
洛雲舒笑了笑,不置可否道:“那前輩口中的宏大願景是什麼?”
老瞎子一手指天:“天道!老朽在維護天道!”
“前輩真是會說笑。”
洛雲舒搖了搖頭:“一個陳三石不死,還能讓天道崩塌不成?”
“呵呵~”
老瞎子沒有再繼續聊下去,轉而說道:“你小子不頂用,老朽就只有靠別人嘍,算算時辰,也差不多快到了。”
雲層中。
“你確定?”
陳三石看向長子:“從你飛昇之後,就一直有人跟蹤你?”
“確認。”
陳渡河說道:“但他一直沒有對我下手,我也失蹤沒辦法將其揪出來。”
陳三石再次聯想到客棧門前的瞎子。
這又是什麼人?
想藉助河兒找到自己?
如果自己看不透境界的話,那麼極有可能是在仙聖之上。
又一個準帝?!
57.......
摘星樓?
他沒記錯的話,自己身負人間氣運的事情,便是摘星樓透露給洛雲舒的。
無冤無仇。
摘星樓爲什麼要殺自己?!
""
陳渡河問道:“我們現在去什麼地方?你這些年在上界,都待在哪裏?”
“眼下無處可去。”
陳三石自然不能直接返回清虛宗。
“嗡!”
就在兩人說話間。
後方陡然傳來虛空波動。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天際盡頭。
蕭明夷!
不光是他本體,那具親傳弟子煉製的身外化身也一同趕來。
兩具軀體,一名準帝,一名仙聖。
縱然是相隔萬里,獨屬於十二金仙的威壓,也將整片天地籠罩,讓周圍的一切生靈抬不起頭。
山脈當中,數不清的靈獸發出哀嚎。
更有途徑此地的修士,當場暴斃而死!
“啊!”
僅僅一眼,陳渡河就抱頭慘叫起來,肢體失去控制,從高空朝着地面墜落。
唯有陳三石立於威壓當中,巍然不動。
一道之祖,不懼威壓!
他搶先一步到達地面,將長子接住,神色凝重。
看來。
是沒辦法把東西帶走安安靜靜地研究了。
沒有任何猶豫,陳三石祭出傳承木匣,將蒼生祈天珠安置在匣子上方的凹槽當中。
“嗡!”
登時。
源源不斷的國運玄氣注入到匣子當中,黯淡已久的陣紋層層亮起,陣眼核心處,浮現出一道機關。
陳三石又將鎮守使令牌插入其中。
“咔嚓!”
猶如鑰匙插入鎖孔。
木匣子應聲打開。
其中,有着兩顆靈石,一顆湛藍,一顆暗金。
湛藍色的靈石當中,除去煉製萬法皆禁的方法之外,還蘊含着一縷清氣,就跟當初梅先生留給他的一模一樣,可以直接使用!
就在匣子打開的同時。
蕭明夷也在瞬息之間跨越萬里的距離,來到他們父子二人的面前。
青冥之上,罡風如刀!
蕭明夷凌空而立,黑袍獵獵!
他看着木匣子,瞳孔中的貪婪奔湧而出:“給我去死!”
他五指張開,從虛空中抽出漆黑的魔刀,朝着白袍所在的方向,重重一劈。
虛空驟然崩碎,一道渾濁漆黑的刀光推向前方,所過之處,靈氣湮滅,光線扭曲,帶着純粹的,碾壓一切的毀滅意志,轟然降臨!
這如此可怕的力量下,陳三石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微塵,倘若不是“一道之祖”,他恐怕當場就要暴斃而亡。
他抓住祈天珠,朝着其中注入真氣。
“以微末之身,承萬靈之念!祈告皇天,稟厚土??禁!絕!萬!法!”
萬法皆禁!
“嗡??”
玄珠驟然一震,其中蘊含的清氣猶如瀑布般沖天而去,發出的聲響,宛如三千大道根基嗡鳴
以祈天珠爲中心,一道無形無質領域擴散開來。
領域如同清風般拂過,一切法術、光華、靈氣流轉、道則波動,乃至那道毀天滅地的刀芒,都如同紅爐點雪般,迅速消融、崩解,失效!
“什麼?!”
蕭明夷周身纏繞的法則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幻影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身修爲當然無存,虛弱感近乎令他昏厥過去。
陳三石和陳渡河也不例外。
呼吸之間。
他們三個人,都從世間頂尖的修士,變成了一介凡人。
“萬法皆禁?”
蕭明夷看着自己無力的雙手:“好一個萬法皆禁!梅笑,你好狠的心!當初竟然想用這種手段,讓凡人對付我們!”
“蕭前輩!”
陳三石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普通木杆長槍:“既然你也是十二金仙之一,那就應該跟丁長老他們一樣,都是起於微末之人,忘卻初心也罷了,怎能爲魔修,靠着血祭修煉!”
對方這一身的煞氣,成就準帝不知道殺了多少無辜之人!
“我是被逼的!”
蕭明夷咆哮道:“丁修那個卑鄙小人,拿走了一切,我只有用盡一切辦法強大自己,纔有可能把失去的奪回來!
“你們這種人,就這麼喜歡爲自己造下的罪孽找藉口嗎?”
陳三石厭惡至極:“蕭老前輩,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倘若你願意回答,我待會兒就給你一個痛快。”
“混賬!老子還沒輸呢!”
蕭明夷目眥欲裂:“老夫當年,同樣是習武出身!”
他說着彎腰撿起褪去靈性的魔刀。
這口魔刀,乃是特殊材料打造而成,並不沉重,因此及時沒有修爲傍身,也能夠拿得動。
“砰!”
蕭明夷率先發難,身形暴射而出,揮舞着漆黑的長刀,猶如一頭猛虎下山。
陳三石挺槍相迎。
刀光槍芒。
兩人在一起。
僅僅幾個回合之後,蕭明夷就露出破綻,肩膀、腿部乃至手臂,各自被槍刃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劇烈的疼痛,使得冷汗浸溼全身,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緩,徹底落入下風。
就在這時。
適應“萬法皆禁”之後的陳渡河,也從赤手空拳地衝了上來,找到機會後,一腳重重踹在對方的腹部。
蕭明夷悶哼一聲摔倒在地,魔刀也順勢掉落。
不等他起身,長槍就已經抵在喉嚨前。
陳三石面色冷峻:“前輩,結束了!”
蕭明夷怔怔地看着長槍,發出自嘲的大笑:“枉我修行十萬年,最後卻落得個凡人的死法!”
“蕭前輩!”
陳三石發問道:“當初羅霄宗發生了什麼?
“梅長老,又爲何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