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5點)
第二百六十九章 留下來
錦瑟立即站到一邊,而皇後則是理了理衣裳也起了身。
皇太後走了進來,身上的衣裳華貴異常,大紅妝霏緞宮袍,紅袍上繡大朵大朵金紅色牡丹,細細銀線勾出精緻輪廓,雍榮華貴。
耳垂上戴着一對祁連山白玉團蝠倒掛珠綴,隨着一步步的走動而一蕩一蕩,純淨得無一絲雜質的琥珀項鍊在陽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澤,皓腕上的一對獨山透水的碧綠翡翠鐲子,使一身的裝容愈加的完美。
與皇太後孃娘這身裝扮相比,皇後的這一身衣裳說得好聽點是質樸,說得直接點便是寒酸。
錦瑟和皇後一齊像皇太後福禮。
皇太後身邊的宮女把皇太後孃娘扶上了臥榻坐下。
“起來罷。”皇太後道。
錦瑟和皇後便福起身子,錦瑟站到一邊,而皇後則是在皇太後的示意下也坐到了臥榻上。
“你們姐妹二人在這兒聊了許久,哀家本以爲你們二人會去哀家的寢宮看望哀家的,可左等右等竟是等不到人,後來想着許是你們二姐妹許久未見,心裏存着想念就一時聊得忘了時間,把哀家給晾在寢宮裏了。”皇太後笑着開口,但話裏盡是責怪的意思。
“皇太後孃娘恕罪。”錦瑟忙屈身跪下,皇後也準備下了臥榻福身謝罪,可卻被皇太後孃娘給拉回了臥榻上。
“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你的身子還是不好,就不用動不動就福身跪拜了。”皇太後孃娘笑得溫柔,面上的皺紋也隨着笑意浮了上來。
“多謝母後關心,其實臣妾的身子已經好了很多,只不過最近仍舊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來,別的倒還真沒有什麼了,每日皇上都讓御廚送一大堆的補品過來。”皇後也笑了笑道。
“現在皇上對你可總算是上心了不少,但也因爲這個緣故,後宮的嬪妃們頗有微詞。”皇太後孃娘慢慢地道。
“這話從何說起?臣妾伴着皇上一路走來,中間失去的那些東西不算,難不成皇上連偶爾過來關心關心臣妾,那些個嬪妃還要說三道四?皇上亦是從未因爲來看望臣妾而耽誤過國事,那些妃嬪鬧的是哪門子事? 難不成要皇上夜夜在她們的寢宮裏流連忘返,精神疲憊這樣纔是對的?”皇後接連不停地說着。
話雖說是有些嗆人,但卻都是大實話。
皇太後孃娘早有聽聞,皇上確實從未因爲來看望皇後而耽誤過國事,只不過皇上本是個對誰都不大熱情的人,饒是再美的女子在他身邊環繞他也會覺得有些煩悶。
皇上比較喜歡獨處,皇太後是瞭解的,想到這兒,皇太後不自覺的看了眼一直站在一邊兒默不作聲的蘇錦瑟。
溫婉沉穩,也不大愛說話,而且據說她也是喜靜的。
手撮緊了會兒手裏的絹帕而後又鬆開,到底身上都流着有關聯的血液……
皇太後孃娘沒有說話,所以錦瑟和皇後也不出聲,兩人皆是低着頭,一時之間這寢殿裏又是安安靜靜的。
過了好一會兒皇太後纔回過神來,道:“你說的是沒錯,可那月貴妃來哀家這裏哭訴了,皇上許久未去她那裏,你也知道,畢竟皇家是需要開枝散葉的,你又……”
皇太後欲言又止,但這番話卻是瞬間就挑起了皇後的火氣。
錦瑟聽得這話也是立即就抬頭,看到皇後衣袖下隱隱在顫抖,拳定是搓得死緊的在忍耐。
錦瑟偷瞄了眼皇太後的表情,沒有半分不自然的神色,好似不覺得自己說的話聽在皇後的耳裏會是多麼刺耳一般。
“皇後你怎麼面色又蒼白了些?還說自己身子好了,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你瞧你額上都滲出汗了。”皇太後的語氣聽上去充滿了關心。
“謝母後關心。”皇後的聲音明顯冷淡了不少,但皇太後卻是不以爲意。
“母後明知……”皇後撫上了平坦的肚子,“以後可否不要再提起孩子開枝散葉這樣的事?”
皇太後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哀家這是老了,有些事兒竟是一下就給忘了。”
“不,皇太後孃娘哪裏和老字能沾上邊兒?看上去富態福態得很呢,若是皇太後孃娘還要說歲月不饒人,那……”錦瑟笑着說起話來,只是因得看着皇後那般的忍耐,若是繼續說這樣的話題,只怕不會有什麼好事。
皇太後笑着聽錦瑟說着誇讚的話,心裏信幾分不信幾分。
“你現在也是侯爺夫人了,嘴巴倒是越來越甜,聽聞你在候府過得是極好的。”皇太後孃娘趁勢把話題給轉了。
一邊皇後的臉色很不好看,皇太後孃娘也自知自己失言,但她畢竟是皇太後,總不至於還要因爲失言而去給皇後道歉罷?
轉話題是最好的方法。
錦瑟也順着說了下去,兩人聊了一陣子。而皇後則是在一旁一直悶不吭聲,看似是在平復着自己的心情。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皇後也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進來,看來心情已經調適得不錯。
“好了,這天色看着看着就暗了些,許久未說這麼多話了,要我說你可真是塊寶,以前只覺得你沉靜,聊起來才發覺你竟是什麼都懂,無論說起什麼樣兒的話題你都能說上幾句,而且還都不是隻說在邊邊上。”皇太後看着錦瑟,一陣由衷的讚賞之情湧上來。
“是呢,皇上也是這樣的,臣妾有時候覺得皇上和這侯爺夫人可是真真兒有些相像,兩人分明就沒有血緣關係,但不止性子有些相像,連眉眼之間都是有幾分相像的地兒……”皇後笑着看向皇太後,但話卻沒有再說下去。
因得皇太後的臉色白了一會兒,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但皇後也看見了,雖不知皇太後臉色爲何會突地白了一下,但皇後也敏銳的察覺到有些地方不對勁。
錦瑟在這時候把錦盒拿出來,跪在地上,一邊的宮女立即接過兩個錦盒,一左一右的呈給了皇太後和皇後。
“這可是你親手做的?”宮女們把錦盒打開,兩個錦盒裏都放置着一個精美的繡囊。
繡線精緻,針腳極細,細到看不到的地步,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從繡囊上散發出來,而繡囊上也隱隱透出淡淡的清香。
偶爾飄入鼻息讓人心曠神怡。
“回皇太後孃娘,是錦瑟做的,來宮裏一次是不大容易的,但錦瑟又尋思着在宮裏什麼稀奇珍寶都是應有盡有,便也不魯班門前弄大斧了。錦瑟最會的也就是做做女紅而已,還望皇太後孃娘和皇後孃娘不要嫌棄纔好。”錦瑟笑着道。
皇太後揮手讓錦瑟起身,“你也是,不要動不動就跪,自己的身子自己要知道纔是。”
錦瑟笑着點了點頭。
“現在天色暗了些,雖然是不捨,但卻是要回府裏了。”錦瑟福身道。
皇太後孃娘擺擺手,“哀家知曉現在順恩侯爺奉了皇命去運送賑災的銀兩和物品,你一人在府裏想來是無趣的,倒不如在宮裏同衆人一齊用了晚膳後再走?”
錦瑟抬眼看了下皇後,皇後輕輕地點頭,錦瑟便低頭應下,“多謝皇太後孃娘,多謝皇後孃娘。”
皇太後身旁的宮女在錦瑟應下後便立即出了寢殿吩咐下去。
“對了,不如問問皇上可願意一同用晚膳?今兒早晨皇上是說晚上要和臣妾一同用晚膳的。”皇後突然道。
皇太後頓了頓,還是點了頭。
皇後喚來了霓裳,讓她去詢問皇上。
很快的霓裳便回來,福身道:“皇太後孃娘、皇後孃娘、侯爺夫人,皇上說再過半個時辰就過來。”
“是在你的寢殿用晚膳?”皇太後側頭看着皇後道。
皇後笑了笑,道:“若是母後不嫌棄的話。”
“就在這兒用罷,不然又要興師動衆的走來走去。”皇太後輕擺擺手。
許是覺得有些疲乏,三人都沒再多說什麼話,皇後讓霓裳把那繡囊給收了起來,而皇太後則是交給了一旁的宮女。
錦瑟忽而覺得有些坐立不安,這種感覺是沒來由的,只是站在寢殿裏,隨着時間慢慢的過去,她的心緒開始不寧起來。
記得上一次見皇上都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在那個破落至極的院子裏,皇上背對着她,手覆於背後,頭微微揚起看着前方。
那次和皇上的獨處讓錦瑟對自己的猜測肯定了幾分,但皇上從那次後也再未單獨與她見過面,更未有隻字片言,只是在她和顧青離的大婚上送了幾間鋪子。
很惹人注目的方式,但卻未有一人碎語。
畢竟她是皇後的妹妹,又是福國公的義女,而顧青離更不必說。
兩人的身份加起來其實還挺能堵住一些人的嘴的,但這並不包括那些個沒腦又沒心的人。
忽然寢殿外邊傳來腳步聲,錦瑟猜測着是皇上到了。
果不其然,外邊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在龍袍在門口若隱若現的時候錦瑟便已經福禮。
“臣妾叩見皇上。”皇後和錦瑟是同時福禮的。
但皇太後卻是沒怎麼動彈,只是看着皇上走進來,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