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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都知道
在馬車上錦瑟便沉沉睡去，說不上到底是哪裏疲累，但就是抵抗不住睡意。
待到錦瑟悠悠轉醒後才發現自己正躺在裏屋的牀榻上，身上蓋着薄薄的絲被，四周圍都是安安靜靜的。
下了牀榻把繡鞋穿好，把弄玉叫了過來。
“二少奶奶醒了。”弄玉笑着走進來。
錦瑟點點頭，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外邊的天色有點兒暗，應該是酉時了？”
弄玉笑了笑，把錦瑟扶到外邊書房的臥榻上靠着坐下，“現在是酉中了。”
“嗯。”錦瑟淡淡的答了聲。
喝了口弄玉端來的熱茶，錦瑟舒了口氣，才又問道：“之後趙掌櫃可是說了什麼沒？”
見二少奶奶問起這個，弄玉立即來了精神，道：“趙掌櫃經過這事兒可是徹底覺得二少奶奶您好騙了，也徹底的相信了奴婢，現在無論奴婢說任何撈錢的方法，那趙掌櫃都會相信的。”
“不愧是那趙家的人。”錦瑟不屑的撇撇嘴，而後又想起那個繡娘。
“那繡娘怎麼樣了？”
弄玉想了想，道：“奴婢追出去後就照着二少奶奶之前的吩咐給了那繡娘一些銀子，足夠她生活了，而且她本身就有繡藝，說不準回家鄉後拿着那銀子開個小小的繡莊，日子定是能過得好好的。”
弄玉頓了下又道：“這也是成全了那繡娘，她本就不想也不敢再在鋪子裏待下去，而若不是她前幾日在奴婢去查看鋪子的時候，跟奴婢哭訴趙掌櫃想侵犯她的事……”
弄玉沒有說下去，錦瑟便眉頭皺了下，道：“自上次我去過鋪子裏，趙掌櫃想方設法的不讓我看賬本的時候，我便覺得這樣不妥，若讓他覺得在鋪子裏不安的話，那他拿起鋪裏的銀兩也不會順手，便讓你去告訴他做個假賬本。”
弄玉斥笑一聲，道：“奴婢第二日去告訴趙掌櫃要他做假賬的時候，趙掌櫃看着奴婢的眼神充滿了懷疑，但今兒一去，他卻還是做了，在二少奶奶和侯爺不注意的時候他還對奴婢擠眉弄眼，天知道奴婢多想上前一腳踹過去。”
“還好你沒去踹。”錦瑟噗嗤一下笑出聲，“他信任你了，之後你讓他做什麼他都會樂呵呵的去做的。”
“是，今兒奴婢留下來，趙掌櫃就給了奴婢一些銀子，說是謝謝奴婢的。”弄玉撓撓頭，“奴婢本是不想收，但爲免讓他懷疑，也還是收下了。”
弄玉說着從腰間的小囊袋裏拿出些碎銀遞給了錦瑟，“這個奴婢不能拿，就暫且放在二少奶奶這兒，以後他若是還給奴婢，奴婢便都拿來給二少奶奶。”
錦瑟沒有伸手接銀子，而是笑着道：“這個你拿着，你也許久沒添過新衣裳了，我前陣子忙，這陣子身子不舒服，不然的話還能出去轉轉給你挑些布料回來。”
“這怎麼使得，哪有主子給奴婢買布料的道理。”弄玉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你總是不記得，我早就說過很多次了，你我二人哪裏還需分得那般清楚，即使我是主，那也是相對被人來說，你幫了我多少，對我有多好我都是記着的。”錦瑟笑着道。
抬手從案幾上端起茶盞，抿了口茶，茶依舊清香四溢，但卻因得放了好一陣的緣故而冷了些，放下茶盞，錦瑟才又道：“這些先放下不提，你這人就是這樣的，即使只有我們二人你也分得太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趙掌櫃，他現在信任你的程度是可以完全放下心來的，之後我吩咐你的事你去做便是了。”
弄玉福身應下退了出去。
過了會兒，錦瑟走出了書房，本以爲顧青離應是在外屋的，但卻發覺外屋裏安安靜靜的，只有門口站着詩兒和書兒。
“二少奶奶。”詩兒和書兒見着錦瑟出來，忙福禮。
錦瑟點了點頭，跨出外屋，園子雖然很大，但是站在外屋的門口可以看到園子的全景。
顧青離也並不在園子裏，那是什麼時候出去了嗎？
錦瑟又轉回身，問着站在門口的詩兒和書兒，“侯爺去哪兒了？”
書兒忙福身答道：“回二少奶奶，侯爺見着二少奶奶睡着了，便把二少奶奶抱進了裏屋……”
“這個就不用說了，你就說侯爺去哪兒了。”錦瑟的臉有些微微的紅，她在馬車上睡着了，醒來後卻在裏屋裏，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顧青離把她抱進來的，可就這麼從丫鬟的嘴裏說出來，倒是覺得有些羞人。
“是。”書兒見錦瑟臉紅了些，有些忍不住的想笑。
錦瑟見狀假意生氣的瞪了書兒一眼，書兒便忙嚴肅着面色。
“回二少奶奶，侯爺之後就在書房待了會兒，沒讓奴婢們進去服侍，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侯爺就出來了，也沒說去哪裏就走出了熙園，奴婢們也不敢問。”書兒道。
錦瑟一愣，出去了？
算算上馬車的時辰，顧青離約莫是出去了一個時辰，這般久還未回來，難不成是又出府去了？
可剛剛一直在一起也未聽得顧青離有提起要出府去哪裏，而且之前一直在府外，若是有什麼事要在府外辦的話，爲何不一齊辦了？
錦瑟心裏升起了疑問，但嘴上卻是一句話都未說。
看着外邊天色有些暗，錦瑟便又邁步入了屋內。
又過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顧青離便回來了。
見着顧青離疾步走進來，錦瑟便站起身迎接他。
但錦瑟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顧青離便先道：“你知道那趙掌櫃是誰嗎？”
本來錦瑟抬起手準備幫顧青離寬衣，卻在聽了這個問題後身形一頓。
她當然知道趙掌櫃是誰，但是顧青離爲何要這樣問？
難不成他出去的這段時間裏是在查找趙掌櫃的身份嗎？
錦瑟心裏一陣疑惑，但卻未往深處想，畢竟顧青離是和她一起去看的鋪子，趙掌櫃那模樣也都盡數落入顧青離的眼裏。
想想也是，依照顧青離的性子，這種人哪裏能留在身邊做事？即使是在府外的鋪子裏待着，顧青離也會極其不快的。
“我自是知道的。”錦瑟想了想還是如實的答着，顧青離既是這樣的語氣來詢問，那定是把趙掌櫃的底細摸了個通透。
“趙掌櫃是蘇四姨娘孃家的人。”錦瑟笑着道。
“你都知道？那爲何你知道了還要用他？蘇四姨太孃家的人爲何非要來繡制蘭心，而不去鹽鋪子做事你有沒有想過？根本就對繡品一竅不通的人跑來繡鋪……”顧青離見錦瑟竟是知道的，喫了一驚，不知道她心裏打着怎樣的算盤，但仍是把自己心裏的想法盡數說出。
“我覺得趙掌櫃或者根本就是蘇四姨太孃家的人派來繡鋪想要搗亂的”
錦瑟聽了顧青離這般說，心思便不自覺的開始轉了起來，顧青離這話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顧青離能說這樣的話，給她一種，他好像是知道蘇四姨娘孃家以前對她孃親的孃家做過的事。
怎麼會知道呢？
錦瑟即使在這一瞬間內心千迴百轉，但她還是立即就收拾了心緒，笑着道：“這個弄玉都打聽過了的，那趙掌櫃雖是蘇四姨娘孃家的人，但也不是說他們家的就都要做鹽鋪子的生意是不是？而且，士農工商，排最後的就是商，他們家鹽鋪子即使做得大，入得了皇家的眼，但我們這鋪子卻是皇上御賜的，比不得。即使他們真的如你所說是讓趙掌櫃來做什麼手腳……”
說到這裏，錦瑟微微一笑，“你當我會讓他們得逞？”
顧青離見着錦瑟的樣子，愣了愣，道：“但有一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與你說，我也是前幾日才知道的。”
“有什麼事說便是了，你我已是夫妻，難不成還要隱瞞些什麼？”錦瑟抿抿嘴說道。
“可能蘇四姨太孃家的人，對你姨娘孃家的人做過些什麼不好的事……我現在也不大確定，因爲一旦確定了，牽扯的東西太多太大，我怕胡謅，後果會很嚴重。”顧青離握了握拳頭說道。
錦瑟笑了笑， 幫顧青離換上了較爲輕便的衣裳。
轉身出了裏屋去讓弄玉端了杯熱茶進來，錦瑟接過熱茶遞到顧青離面前，“還是先喝口茶吧，你說的我或許都知道，既是不確定，那現在就不要說，說了沒好處。”
顧青離有些訝異，但還是端起了熱茶，熱茶的熱氣匍匐在面前，微微地往上蒸騰，對面的錦瑟，讓顧青離有些看不清晰面容。
她是帶着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未到達眼底，而她剛剛說的話，竟是她或許也都知道嗎？
顧青離不禁暗暗地開始想着，錦瑟究竟知道些什麼？
如果是知道的他未說出的那些事情，那錦瑟爲何還每日能如此的淡然，而且爲何錦瑟也不與他說？
把茶蓋方至一邊，顧青離吹着茶盞上邊的熱氣，熱氣隨之一下散開。
錦瑟看着顧青離喝了口茶，又柔聲道：“現在要到用晚膳的時候了，是現在還是等會兒？”
顧青離笑着道：“現在罷，我也有些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