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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做手腳
馬車平緩地行駛着，錦瑟和顧青離挨着坐到一起，顧青離眯起了眼，好似睡着了一樣。
錦瑟側頭看着他，明顯有些疲憊的神色，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些，這賑災的事還未開始，顧青離已經有些勞累。
只怕到了明日，一切都正式開始了之後，顧青離大概會忙得不見人影。
錦瑟輕輕地嘆了口氣，忙不是她需要爲他擔心的，顧青離有能力協調好自己的事兒。
但怕的就是顧青離那些個協調不好的事……
記得之前的旱災，至少就死了個前輔君王爺，又抄了那個運送賑災銀兩的大臣的府。
別的暫且不提，前輔君王爺在君國是怎樣的地位？
但卻也這樣死去了，就這樣隱瞞下去，到現在也未有人知道真相。
其實錦瑟本來一直懷疑是君少謹所爲，雖然他和前輔君王爺是父子，但從君少謹從邊關後回來，他不僅沒有因爲前輔君王爺和運送賑災銀兩的事牽扯上。
反倒還當上了王爺，受到了皇上的重用，在宮裏的地位，在平民百姓中的口碑都上升了太多。
這樣權衡一下，君少謹的嫌疑十分的大。
但看顧青離和君少謹一起共事了這麼久，而昨兒個君少謹也來到了候府。
感覺好似又不是錦瑟所猜測的那般，如若一個人做過壞事的話，不會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有的。
有句俗話說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錦瑟收回了思緒，現在君少謹和顧青離等於是站在一條船上的人，無論從哪點來說，君少謹都不會在現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做些什麼。
一旁顧青離早已沉入了睡眠之中，錦瑟側眼看過去，顧青離睡得十分的安穩，或許是這幾日都沒怎麼歇息過，而馬車又行駛得較爲平緩的緣故。
馬車踢踢踏踏的往前行駛着，外邊傳來一陣陣小販的吆喝聲和人們說話的聲音，偶爾車簾被風吹得掀起一角，小喫的香味飄進了馬車。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停了下來。
錦瑟把顧青離輕輕地推醒，兩人一同下了馬車。
入了鋪子裏，掌櫃的十分驚慌，難得侯爺和侯爺夫人竟是一齊過來鋪子裏，掌櫃的立刻把鋪子裏所有的夥計都召集起來。
大家都是屏住呼吸的站在一旁。
錦瑟和顧青離坐在邊上的八仙桌旁喝着夥計們端來的熱茶，茶葉十分的好，泡出來的茶亦是清香至極。
“這茶葉可真好。”錦瑟放下了茶盞，側頭對掌櫃的說道。
掌櫃的一愣神，忙屈下身子道：“只要侯爺和夫人喝得滿意就好。”
錦瑟抿脣一笑，道：“我的意思不是誇讚你買了好茶回來，而是想問，爲何要買這般貴重的茶葉？是這個月鋪子的生意極好，有了餘錢？”
掌櫃的眼珠兒轉了轉，連連點頭，臉上帶着討好的笑容，“回侯爺夫人，這個月鋪子的生意確實不錯，應該說一直以來鋪子的生意就沒有什麼冷清的時候。”
“所以有了餘錢，你們並不去想着如何讓鋪子更好，而是拿去大手大腳的花錢？”錦瑟眉毛一挑，聲音上揚了好幾分。
掌櫃的愣了一下，知道這侯爺夫人是在訓他的話，聳拉着頭不出聲。
錦瑟頓了頓，道：“我雖然人不是經常來，但是鋪子裏的事我都是知曉的，鋪子裏的聲音向來不錯，這是因得隆恩浩蕩的緣故，若是少了皇上御賜的鋪子這個名頭，你當我們這鋪子裏還真能做出個什麼花兒來？”
喝了口茶，錦瑟不待掌櫃的回答又繼續道：“我不能經常過來，繡娘們的手藝有幾斤幾兩我也都是清楚的，原先在我有些閒暇的時候我還能做些活兒，但現在你們也知道，我暫管候府，根本抽不出一點兒時間過來。而繡娘們的手藝雖然不錯，但卻和別的繡鋪相比沒有任何會比人家出彩的地方。”
錦瑟說了這段話後終於停下了口，只是直直地看着站在面前聳拉着頭的掌櫃的。
“侯爺夫人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答話？”一旁的弄玉說道，既是不滿也是在提醒。
那掌櫃的哆嗦了一下，連連點頭，臉上漲得有些通紅，“以後一定會注意的，不會再把銀兩花在不必要的地方，如若有再犯，任憑侯爺和侯爺夫人處置。”
錦瑟見掌櫃的有些着急，倒是笑着道：“你既是這麼說了，那我便記下了，記得我說過的，雖然我不能經常過來，但是鋪子裏有些什麼事兒我都是知曉的。”
錦瑟說着便站起了身，顧青離已經先她幾步走到了鋪子門口。
夥計們都站在掌櫃的身後，大家一齊對着鋪子門口的錦瑟和顧青離屈身恭送着。
就這樣走到了第四個鋪子，除了之前的第一個鋪子有些喜愛亂花銀兩，導致賬目偶爾對不上以外，第二間和第三間鋪子都是老老實實的，什麼事都是中規中矩的做。
那些賬冊亦是記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可以挑出來。
到了第四間鋪子門口，錦瑟已然覺得有些疲累，靠在一旁的門口喘着氣，顧青離攬了攬她的肩膀，柔聲道：“原來過來查看鋪子是個辛苦的活兒，你有了身孕，本身就會容易疲乏些，以後若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兒，你就打發弄玉過來就行了。”
弄玉笑着道：“是呢，二少奶奶以後就儘管交給奴婢，奴婢辦事，二少奶奶一定可以放心的。”
錦瑟笑着擺擺手，“我還沒到那麼嬌弱的地步，查看鋪子也不是什麼多辛苦的事，又不是步行過來，都是有馬車的，我這會兒之所以有些疲累也只是因得這幾日我也沒怎麼休息好。”
“也？”顧青離聽到了重點。
錦瑟輕點了下頭，道：“你這幾日忙得步不行，休息不好，我看着也心裏不好受，晚上總想着你要去運送賑災銀兩的事，睡不着。”
“都說了你別擔心了。”顧青離無奈的笑了笑，虛攬着錦瑟的肩膀入了鋪子裏。
在錦瑟和顧青離進去之前，弄玉便先走了進去。
現在鋪子裏的夥計們和繡娘們都站在了鋪子內。
“趙掌櫃呢？”錦瑟挑着眉問道。
一個夥計上前一步，抱拳屈身答道：“回侯爺夫人，掌櫃的在正午時分便外出了，到現在還未歸來。”
“去哪兒了？”錦瑟皺起了眉。
“這……小的不知，掌櫃的出去，從來不會和小的們說的。”夥計道。
錦瑟點點頭和顧青離一齊坐到了八仙桌旁。
讓領頭的一個繡娘去拿了個繡品過來讓她瞧瞧，繡娘很快地便拿着繡品回來，錦瑟接過那繡品卻是皺起了眉。
只是個簡單的鴛鴦戲水繡圖罷了，但看上去卻甚是粗糙。
不是說繡娘做得粗糙，針腳都是密密地隱縫着，而看得出那原先的繡樣也是極好的，可用的繡線卻是粗糙得破壞了整個繡品。
“怎麼會是這樣的？”錦瑟抬頭問着面前站成一排的繡娘們。
繡娘們皆是面面相覷的對望了會兒，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願意去回答。
錦瑟抬手啪地一下拍在桌上，把本來推推搡搡的繡娘們都嚇了一大跳。
“我問你們怎麼會是這樣的怎麼沒有一個人答話？難不成這樣的繡品就是你們平時賣出去的繡品？”錦瑟的聲音難得十分的嚴厲。
抬眸掃視了一番面前的繡娘們，繼續厲聲道：“不要仗着繡制蘭心是皇上賜下的鋪子就能這般隨心所欲，不要覺得有皇上御賜的這個名頭就好似有了靠山一般。我早就查看過了，這個月就這間鋪子裏的生意最差，都是叫繡制蘭心，爲何就這間鋪子最差？”
錦瑟說着乾脆把手裏的繡品仍在地上，“你們就拿這樣的繡品賣，誰要來買？誰會願意買？你們這麼做不僅僅是讓鋪子的生意每況愈下，而且還會壞了皇上的名聲，這責任你們擔得起嗎？”
繡娘們越聽越害怕，早就哆哆嗦嗦的了，現在還聽着侯爺夫人扯上了皇上，還說要她們擔責任，很快地就走出來一個繡娘站到錦瑟面前。
錦瑟抬眼看着那繡娘，年紀約莫三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的樣子。
那繡娘福身對着錦瑟道：“侯爺夫人，既是如此的話，那民女有一事要向侯爺和侯爺夫人稟報。”
錦瑟挑了挑眉，和顧青離對望了眼。
“說。”顧青離開了口。
“是。”那繡娘福着身子道：“侯爺夫人的繡藝是在君國裏數一數二的，想來也看得出我們這些繡娘們並未有偷懶，針腳都是密密的縫着，原先的繡樣也是做得仔細……”
繡娘頓了頓，看着侯爺府夫人略略的點點頭，心裏有了底氣，便繼續道：“而那繡線卻是十分的糟糕，侯爺夫人定是知道的，一個繡品若是繡線不好，潤色也會極差，但這鋪子裏並不只是繡線不好，連潤色的料也是不好的，這樣的材料讓我們這些繡娘來做……民女可以問心無愧的說，我們都已經做到了最好。”
顧青離雖然對女紅方面的東西一竅不通，但那個繡娘表述得清清楚楚。
並不是她們繡娘們的錯，而是有人在繡線和潤色的料子上做了手腳，從中揩了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