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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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搖搖頭，其實這些倒都無所謂，有人的地兒就會有閒話，謠言止於智者，那些話錦瑟也不是沒聽到過，她可不像其他女子那般一笑置之，相反她會在恰當的時候巧妙的反駁，讓說閒話的人無話可說，但心裏卻又火氣上頭。
老夫人可是見過一次的，雖然眼內含笑，嘴上也不饒人，但偏偏就不讓其他的人有突兀的感覺，只覺得這女子伶牙俐齒又不失禮數。只是聽的人便不會太好過了。
坐了這麼一陣子，屋裏的檀香燃盡了，老夫人忙揮手讓柳媽媽去繼續點上。
錦瑟眼珠兒轉了一轉，發現老夫人好似特別喜歡檀香，試探着開口問道：“不知老祖母是否對佛經有所研究？”
老夫人眼兒一亮，“研究倒是談不上，只是誠心禮佛罷了，聽你這詢問的語氣，莫非你有研究？”
“錦瑟在以前就有過佛緣，在佛祖跟前潛心靜修了一年，不說悟出什麼大道理，但已明白世間的事無論是好是壞都是因果循環。所以現在錦瑟對待一切事物力求平等，不希望之後身上會因爲此時的行爲而種下什麼惡果。”錦瑟慢慢地說道。
“因果循環，你倒和我想的是一樣的。”老夫人笑得眯起了眼，起身去裏屋的書櫃裏拿出一本佛經來，隨手翻了幾頁問着錦瑟，錦瑟雖然不說對答如流，但卻都能恰如其分的解釋出來。
老夫人邊聽邊露出讚賞之意，這會兒心裏是愈發的喜歡起這個孫媳婦來了，之前還覺得要好好的勘查勘查這個人，但老夫人現在卻覺得是沒有必要的事了。
人或許是可以假裝，但人無完人，沒有一個人能做到無時無刻都在假裝，連她自己也不可以，所以老夫人知曉錦瑟一直以來都沒有過多的隱藏自己的性子，但是少少的隱瞞是絕對有的。
這個老夫人能理解，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着自己心裏的那個祕密，無論是誰都會有，所以她也無需去追根刨底，這樣對誰都不好。現在老夫人只要錦瑟能繼續保持這樣的心性，好好的在候府待下去，給她生個曾孫子，如此她便了了心願了。
而且錦瑟這人對候府來說可算是一塊寶玉，若是以後候府有誰犯了什麼大錯惹到了宮裏的人，說不準到時候還能讓錦瑟去求個情面，老夫人越想越覺得把錦瑟娶進候府來是十分正確的決定。
無論從哪個方面想，都是十分妥當的，對候府是利大於弊，利自是不消說，而弊處的話，也極少會有，就算有，老夫人也相信很快就會消散。
老夫人滿意的看着錦瑟，錦瑟對上了老夫人的雙眼，裏邊盡是滿滿的讚譽。
錦瑟微微一笑，道：“錦瑟也只是略略懂得些佛禮，要真說起佛理來，是無人能比得過那靜慈寺的住持的，真真是世外高人。”
老夫人笑了笑，“這我是知道的，淨慈寺住持的名聲雖然不及寺裏的某些人好，但是我卻知曉他是個真真向佛之人，舉手投足或者與人說話的時候都透着股仙風道骨的意味在裏邊”
錦瑟頓了頓，道：“如此說來，老祖母和住持的交情不錯？”
老夫人笑着點頭，“我每半年便會去靜慈寺誠心禮佛一個月，所以與那靜慈寺的住持有些往來，和他談了不少佛理，每次聽他一席言，勝讀十年書呢。”
錦瑟一臉贊同的點點頭，但心裏卻有些微微地波瀾，如果說老夫人每半年便會去靜慈寺禮佛一個月的話，那豈不是會對她之前傳言的因爲佛緣而在靜慈寺禮佛一年有所懷疑？
但見老夫人又是神色如常，錦瑟心裏正在拿捏不準的時候，老夫人卻突然道：“不過說來也是奇怪，你明明在靜慈寺待了一年，在那一年的期間我也在靜慈寺內禮佛了兩個月，爲何我竟是從未聽過你的消息？”
錦瑟心裏一個咯噔，但面上卻沒有什麼過多的表情，一臉平靜，嘴角掛着淺淺的笑意，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大夫人卻接過了話頭，“母親這是在尋錦瑟開心呢？這是祕事母親可忘了？錦瑟這孩子還是我在靜慈寺發現然後通知蘇府的人才得已接回去的。”
錦瑟舒了口氣，她倒是一時之間忘了她本就是候府的人發現後才能被蘇府接回府的，剛剛倒是還好她沒有打算隱瞞，看老夫人的樣子並不是拿她尋開心，也不像是真糊塗。
估計只是想試試她會不會說真話罷？既然如此的話，錦瑟心思一轉低下了頭，也不說話只是在一旁站着。
老夫人和大夫人察覺了不對勁兒，兩人互看一眼，老夫人喚着錦瑟，“你怎麼了？突然就不說話了。”
錦瑟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的表情透着些哀傷，“沒什麼的，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位親人……”一開口語調帶着些暗啞。
老夫人只是微微地徵了徵神便明白錦瑟說的以前的親人是誰，她早說了，基本上沒什麼事兒是她不知曉的，想她原來就和皇太後孃娘熟識，入宮是常有的事，宮裏的紛爭可比這官家的紛爭要多得多，當初一傳出來蘇府的事老夫人便大概知曉裏邊的事兒了。
後來傳聞說蘇府的三姨娘失蹤，而那蘇七小姐也就是錦瑟則是因爲福緣深厚被靜慈寺的住持相中特意邀請去靜慈寺裏禮佛，老夫人便有些好奇，打探了一陣子便大約知道是什麼樣的情況了。
當時的她倒是心裏沒什麼想法，這種官家裏的家內事說上去有些殘酷，但實則就是這麼稀鬆平常的事，這種事他們候府也有，而且遠遠比蘇府要來得兇猛得多。
老夫人又看了眼錦瑟，乖巧的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透着哀傷。
這孩子倒確實是福緣深厚，竟是能從紛爭中全身而退，而且不僅僅沒被擊倒，反而過上了現在這樣不錯的日子。
真是個堅強又能幹的孫媳婦兒，老夫人愈想愈滿意，抬手對着錦瑟招了招，而後又拍拍她身旁的臥榻讓錦瑟過來坐下。
沒有猶豫多久，錦瑟便挪步走到了老夫人身邊坐下。
“苦了你了。”老夫人摸了摸錦瑟的頭，語氣十分的柔和，“有些事不用說明，我自是知曉的，雖然不是十分的透徹，但內裏的因果我也能明白個一二，你是個堅強的人，也是個有能力的人。嫁來了候府，只有你一如既往，我們便是你的家人。”
大夫人也在一旁笑着拉起錦瑟的手，“母親的話說得極好，我心裏也是這般想的，當時在靜慈寺第一眼瞧見錦瑟的時候還覺得有些羸弱，眸子裏也是透着柔弱的感覺，和原先的錦年有些像，但你和她又不同，在這兩年多裏，你的變化我是看得到的，每一次見你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隱忍和堅強都會比上次見到的要多幾分。”
大夫人頓了頓，繼續道：“所以當時我見離哥兒對你有意，也沒有反對些什麼。”大夫人說罷看了眼老夫人，老夫人頓了頓，憶起在前幾個月的午後，大夫人和風哥兒過來找她說了許久的話。
都是關於要娶錦瑟進來的，她之前之所以不願，也只是因爲不想候府的嫡子都是娶的蘇府的人，候府雖然地位高，但也是需要人際的，弱都壓在了蘇府，對候府以後的路可能會有抑制。
但在那個午後，大夫人和風哥兒說了錦瑟的身份後，老夫人便第二日就去了皇宮裏，旁敲側擊的皇太後孃娘閒談着，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所以說，當時老夫人點頭，只是因爲錦瑟的身份。
但這次老夫人點頭，是因爲錦瑟這個人。
確實是個好女子，不是說人有多麼獨特，只說這難得的好性子，老夫人剛好就特別的欣賞這種人，本身這種人也是比較難得的，皇上就是錦瑟這種性子。
那時候皇上還小，老夫人又時常入宮，算是看着皇上長大的，想起現在的皇上也越走越好，老夫人又頓覺得欣慰，他們候府是效忠於皇上的，皇上登基三年多，終是越來越好，除去了前輔君王爺，現在只剩下傅宰相那座大山了。
不過，傅宰相那座山委實不好挖。
老夫人想到這裏忽而又嘆了口氣。
錦瑟一直悶聲不吭地看着老夫人的那些表情，看來老夫人是憶起了之前的一些事，雖然錦瑟猜不到是什麼，但是這本身就不重要，看老夫人和大夫人剛剛對她的反應，錦瑟就知道，她坦誠過去是做對了。
而且她也沒有說得很明白，和聰明人說話本就不用說得太明白的。
在靜園又待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錦瑟才起身告辭，回了熙園後錦瑟便直接入了暖閣，剛躺下小憩一會兒，就聽見外邊有響動，一直悉悉索索的鬧了好一陣子。
錦瑟眼眸微睜，還未從睡夢中完全的醒來。
“二少奶奶，不久前盧媽媽回來了，說是蘇府的人後日過來，候府準備設宴款待，盧媽媽本是要來與二少奶奶說的，但奴婢說二少奶奶要歇息，盧媽媽就先回了靜園。”弄玉聽到暖閣裏的聲音就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見着錦瑟轉醒，便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