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泊懶懶的躺在殿脊上幾隻酒壺凌亂的堆在一旁醉眼迷離的他噴着酒氣似乎不勝醉意。當空明月皎潔月光溫柔的如同是戀人的目光無可奈何的望着頹喪的他。
“咕咚”浩泊又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意上撞噴出的酒氣幾乎能夠着火燃燒胸腹間翻江倒海般的難受他不由對着天空出一聲悲憤至極的長嘯!矮人族十年釀製的“烈火燒”向來以性烈勁猛著稱以他這種喝法即使嗜酒如命、體質異常的矮人王卻也是受不了更不必以他人類的軀體了。
浩泊通紅着雙眼不知是哭是笑平平躺在殿脊之上似乎很是享受昏昏沉沉的醉意。回到極藍領地以來幾乎每夜他都是如此度過以酒來麻醉幾乎不堪重負、已經繃緊到極點的神經也只有在醉中他才能夠真正的稍稍放鬆一下得到休息。
在極藍山脈與智慧神一戰表明看是他與諸位兄弟聯手擊退了智慧神取得了勝利然而實則上真個贏了嗎?雖然他身着醉中心下卻是無比清晰那實則是一場敗的一塌糊塗的敗仗而已!要知道他與之爲敵的卻是整個神魔兩族;他所要毀滅的卻是神魔兩族的神王。智慧神不過是光明神王微不足道的一隻爪牙即使將其擊敗於大局也是無絲毫益處;況且與四名兄弟聯手等於集合了現今所有的力量仍不過僅僅毀滅了智慧神所創造出的一個下階天使而已。勢力相差如此懸殊就如同一隻螞蟻要與一條巨龍作對不但毫無對抗性而且簡直可笑至極。
浩泊一時間無比的沮喪神魔兩族強大的力量如同巨石一般壓在了他的心頭使得他感到有心無力力不從心。但這些他又不能夠說破怕打擊了衆位兄弟、以及追隨者們的信心到時軍心一散將更加不可收拾。如此十幾日下來他的精神時時繃緊幾乎差點崩潰。他心下完全清楚只要此時光明神王派遣下幾名低階天使他辛辛苦苦所籌謀的所有籌碼勢必就此一舉毀滅成空不可;而幸好世間有創始神佈下的禁錮結界光明神王不得任意妄爲方使得他現在能夠得以苟延殘喘。雖然對立的雙方相互交鋒智慧很是重要但當雙方的實力相差到雲壤之別的懸殊時再怎麼神機的智慧卻也不過蒼白的如同薄紙一般脆弱絲毫於事無補。
浩泊對着明月怔怔出神良久長嘆口氣將最後一隻酒壺內的殘酒一舉全部倒進了口中。他忽然有了一種想傾訴的衝動希望能夠有人聽自己倒一倒現在的苦悶與無助他實在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念及神族的強大是萬念俱灰往昔的豪氣也幾乎消磨殆盡。
醉眼朦朧中浩泊的眼前驀然隱約浮現出一名高貴優雅的女神影像他不由苦苦微笑:“看己理智的堤壩終究困禁不住頑固的情感洪流明明理智告誡自己應該徹底的忘記她、甚至要去深深的痛恨她哪知卻不過是一場徒勞終究忘記不掉反而越是刻意忘記越是刻骨銘心相思如刀啊!”
浩泊長嘆口氣醉眼中的女神影像卻逐漸的更加清晰起來連同女神身着的柔白的長袍也是一清二楚。他對着那朦朧的身影疲憊的道:“如果真的是你你現在能夠在我身邊與我分擔這一切該有多好啊。嘉惠啊你可知道與你分開的日子我度日如年連自己也不知是怎麼熬過來的。我去***如果真的能夠與你再在一起廝守終生所有世間的凡事通通讓它們見鬼去吧即使面對神王的奴役我也認了!可是終究世間沒有後悔可尋。嘉惠我如此的思念着你你可曾也如此的想過我一分一秒嗎?”
女神的影像一陣顫抖幾大滴冰涼的露珠墜落了下來滴在了浩泊的手臂之上一個熟悉而溫柔至極的聲音哽嚥着道:“其實我也是無時不在思念着你只是人、神殊途我不能夠來見你”
浩泊如被電擊一躍而起醉紅的雙眼立時恢復了平日的明亮犀利定睛一瞧失聲道:“你、真的是你?嘉惠你怎麼來了?”
那朦朧的女神赫然真是光明神族的生命女神嘉惠她依舊溫柔的望着浩泊輕聲道:“你、你瘦多了千萬要保重自己啊。”說着顫抖着伸出右手撫摸向浩泊的臉頰。
浩泊不能夠相信般甩了甩腦袋果真見嘉惠一臉的淚水望着自己的美麗雙眸眼波無限的溫柔而面色憔悴身形單薄顯然分別的這段日子也是並不幸福。浩泊心口一疼卻也湧起了一絲隱約的快意強忍着心痛冷冷撥開她撫摸的手道:“你來這兒做什麼?這麼髒的地方可別褻瀆了高貴在上的女神大人如果玷污了您無瑕的貴體那我們下等賤民可是擔待不起啊。”
嘉惠探出的右手尷尬的停留在半空無奈的訕訕收回搖了搖頭她轉過身猛然間捂着臉肩膀劇烈的抽搐着。浩泊的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跨前一步伸出手去幾乎忍不住要去將她擁入懷內溫柔的撫慰然而念及被神王生生殺死的龍神他的心一瞬間又冰冷如鐵最終那一步又無聲退回。
嘉惠掩飾不住內心的失落最終她慢慢的平靜了下來輕輕拭去了臉上的淚水卻沒有回頭淡淡的道:“浩泊你還是放棄吧。現在父神正在吸納、改造龍神的力量因此沒有時間來理會下界世間中的事情;而受父神之命主掌世間事務的四名主神卻又各自不和因此至今沒有理會你。但你如此繼續下去一旦你動作過大引來神界的主意到時你將承受諸神的神罰可就在劫難逃。因此你還是放棄吧不爲別的哪怕是爲你自己啊。”嘉惠苦苦勸說着。
浩泊冷冷一笑:“如果你僅僅是來說這些的那麼現在你已經說完就請你離開吧我多謝你的好意。”
嘉惠語氣中透着無比的失望道:“到底要我怎麼樣你纔會放棄?爲了你我、我甘願捨棄一切。如果你真的能夠放棄與神族作對我去求父神放棄我一身的神力變作凡人永遠陪伴在你身邊”
“夠了!”浩泊臉色鐵青咬牙冷冷喝止道:“不要再惺惺作態了你簡直令我噁心!你給我記住自從龍神死去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再無瓜葛、形同陌路了。不要說什麼可以爲我捨棄一切在黑暗魔島我與黑暗魔神大戰被毀去了肉身形神俱滅之時那時你又在那兒?反而是黑暗魔族的渥拉女神奮不顧身的將我救出使得我保存下了神識否則我真的就此魂飛魄散神識毀滅了!而因爲違抗魔神的旨意悖逆魔神的命令至今渥拉仍被吊在黑暗魔島的陷空潭上接受噬魂鞭的鞭打懲罰!”
“我”嘉惠欲言又止當日她被光明神王禁錮在神域中連同自由也失去了根本不能夠去救援他。而也就因爲此事事後她激烈的與神王爭論從而失去了神王的歡心至今仍受到冷落。但這些又如何對浩泊說?即使說了他會相信嗎?嘉惠心中悲苦情知浩泊對自己誤會已深怨恨自己入骨根本是不可能原諒自己的。又有兩滴瑩澈的淚珠滑落她的臉頰墜落在冷冷的晚風中。
浩泊望着面前那纖弱的背影是那樣的柔弱無助孤單悽清心驀然一軟再也撐不下去嘆口氣柔聲道:“嘉惠現在我鄭重的告訴你我只所以要與神族作對完全並非是爲我一己之私利我爲的是整個人類的福祉!總有一天你是會明白我的苦心的如果到時候你仍舊沒有變心如果我們那時仍舊有可能再在一起的話那麼你就脫離神族加入到我們之中吧!這也許是唯一的、我們再在一起的路徑瞭如何選擇隨你的便好了。”
聽着浩泊表面雖然冷漠、實則無比殷盼的問詢嘉惠身軀一僵緩緩閉上了雙眼痛苦的道:“浩泊我可以爲你付出一切但我真的無法脫離神族與神族作對!到底在你身上生了什麼使得你如此的痛恨神族?難道僅僅是因爲龍神的血仇?”
浩泊想了想拼命壓下心下的衝動頹然搖了搖頭拒絕回答這個問題現在實在不是告訴嘉惠真相的時機;況且即使現在告訴她光明神王與黑暗魔神本是兩位一體同一個人他之所以創造出神魔兩族是有着他不可告人的險惡目的的嘉惠卻也不見得會相信。到時萬一她不相信反而去質問神王那時可就一切全完了。浩泊道:“現在不是告訴你真相的時候但我告訴你我反對神族絕對是並非單爲龍神之仇實則是因爲神族有人神共憤的罪惡罪大惡極絕不容赦!”浩泊的話語斬釘截鐵對神族厭惡至極點毫無轉圜的餘地。
嘉惠心一陣冰涼僵立在原地呆呆的說不出話。一時間殿脊之上出現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呼呼”的夜風在填補着這對昔日戀人之間的無盡空寂。
夜風如刺寒滲肌骨嘉惠雙肩瑟瑟似乎不勝寒意。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此次已然再沒有人爲她加衣細心呵護了。身後那個冷淡的聲音又道:“你走吧從今而後不要再來找我。我已經決定並且很快就要結婚了。當然如果你要來參加我的婚宴我也是歡迎的。”
“結婚?爲什麼?新、新娘是、是誰?”嘉惠終於再次失去了冷靜顫聲急切的問道。
“是夏燕!”浩泊微微一沉默隨即狠着心吐出了這三個字。
嘉惠猝然轉回身來流着淚哀怨的望着浩泊低泣道:“你、你騙我?你剛纔還明明說如果有一天我能夠明白你的苦心是還可以與你在一起的”
浩泊心如刀絞面對那哀怨的雙眸心碎了一地幾乎難以說的出話勉強笑着他情知自己此時一定笑的比哭還要難看道:“你以爲那可能嗎?你能夠脫離神族嗎?我終究也將與神族作對到底!我們之間實則再無和好的可能我們還是不要再相互欺騙對方了現實總是如此的殘酷。嘉惠我現在是一名微渺的人類生命不過短暫的幾十年很快就會埋身黃土消失在這個世間的;而幾十年的時光相對於你漫長的以至於無盡頭的神祇生命來說實在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很快就會過去。也許你一覺醒來後已經是幾千年後也早已將我忘記的一乾二淨。也許現在你確實有些難過但都不過是短暫的你終究會忘記我們之間所生的這一切。相信我我這是爲你好忘記我吧自現在起我們就如同是陌路之人即使你受神王旨意前來毀滅我也不要猶豫不要心軟如同毀滅一個背棄神祇的陌生人一樣不必留情。”
嘉惠流着淚絕望的搖着頭望着浩泊目光滿是令人心酸欲絕的傷痛喃喃的低聲道:“你、你真的就這麼絕情?我不相信你能夠真的忘記我。”
浩泊緩步走上前爲她拭去臉頰的淚水苦笑道:“是的我是不能夠忘記你但我同樣也不能夠再與你在一起我們之間已然劃上了一個絕望的句號再也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了。我們堅持各自的立場而我們各自的立場成爲了我們重新開始的最大障礙。別傻了我不值得你付出如此多的感情向前看你的生命還長久着呢而我很快就會消失在你的視線中成爲你的記憶。幾千、幾萬年過去也許我連同在你的記憶中留下一絲痕跡都不可能。”說着浩泊忍不住也是一陣心酸終於兩滴淚水滴落了下來。
“我明白了!”嘉惠悽然的道:“那麼我、我祝福你、你與你的妻子!願你們幸福。”
“謝謝。”浩泊感覺自己的聲音空空洞洞似乎並不是自己所。哀莫大於心死兩人同時感覺情感僵木呆呆對視着欲哭無淚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