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你想跟我說什麼?”
安靜的雅間裏,越非緋雙腿交疊而坐,表情始終淡淡的,絲毫沒有以往的熱情,可見這一次,她是真的生氣,甚至對她十分失望。
官雨詩在休息室外面等了整整兩個時辰,越非緋出來後又鍥而不捨地跟着她,這才獲得跟越非緋當面解釋的機會。
在她對面坐下來,對上越非緋冷淡的目光,官雨詩心平氣和,態度真誠地說:“越總監,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我都要向你道歉,也要向你表示感激,如果沒有你的指導和帶領,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是麼?我倒是覺得,與其你費盡心思接近越家,不如留在莫明憂那裏,以莫明憂的手段,想要讓你出名走紅並不困難。”
“對不起。”她垂了垂眸,無比愧疚:“我接近越家,一開始的確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這點我承認,但我發誓,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們,我也從來沒有將公司的保密資料透露出去。”
她停頓了下,驟然想到了什麼,頓時蒼白無力,不安地說:“我從未想過傷害你們,卻還是做了傷害你們的事……”
越非緋輕哼一聲,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怎麼說,脣角上挑:“你對越家做過什麼,現在我也不想知道了,總之,從今往後,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官雨詩,我沒有報警,已經是給你最大的臉面,識趣的話就不要再自取其辱。”
越非緋站起來,已經打算離開。冰冷淡漠的態度,讓官雨詩一時間難以接受,可她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了別人。
“越總監,爲了贖罪,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希望你能再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彌補?呵呵,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爲,這個世界真的有後悔藥吧?官雨詩,你捫心自問,我越家是怎麼對待你的,我和我大哥又是怎麼照顧你的,結果呢,你居然是莫明憂派來,抱着不可告人目的混進越家的臥底,並且還欺騙我們這麼久。
官雨詩,我承認,這一次是我越非緋瞎了眼,纔會對你充滿期待,對你抱着那麼大的信心,更是一心想把你培養成越氏的支柱……你做得很好,我瞎了眼,纔會看走眼那麼相信你。”
說完這些,越非緋便是怒去沖沖地拂袖離開,她對官雨詩,是徹底傷了心。
望着她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官雨詩捂着臉,緩緩蹲下去,將滿臉的淚水掩蓋在臂彎裏。
她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如果還有一次選擇重新開始的機會,她哪怕丟掉性命,也不會去傷害這些關心她。器重她的朋友們。
可惜沒有如果,現在的她,已經成了千夫所指的叛徒。如同一開始她所預料的那般,在真相揭開後,越家人對她恨之入骨,而她,也將一輩子愧疚不安,活在深深的痛苦之中。
擦乾了淚水,她重新站起來,儘量讓情緒平靜下來。雖然越非緋不能夠原諒她,但這並不是她萎靡不前逃避現實的理由。
她要做點什麼,去補償那些犯下的錯誤,哪怕就像越非緋所說的,錯過的已經無法彌補,但她還是選擇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彌補曾經的過錯。
此時,在聚會的另外一個大廳裏,兩爲同樣高挑優秀的女性並肩站立,一人衣着獨特時尚,每一個細節之處都透着設計者的創意和用心,另外一個穿着貼身高叉蜀繡旗袍,光是那背影,就透着令人無限遐思的優雅和魅惑。
這兩人,正是越非緋和莫離。
跟官雨詩分開出來後,越非緋不出意外地遇上莫離,對於這位在設計領域裏難得一遇的好友與對手,越非緋只是淡淡跟她打了聲招呼,但莫離的目的卻不僅僅那麼簡單。
“莫離,難道連你也來當說客?”
“緋緋,你必須這般充滿*味,我找你來,不過是想敘敘舊情,可不是來跟你吵架的。”莫離的聲音,就如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溫潤。優雅。一舉一動更是風情萬種。
越非緋輕輕搖頭,似是根本就不相信莫離的話,抬眼望着前方美輪美奐的景色,卻沒有一絲興致,“你的好弟弟做的好事,居然派了人混進越家,如果不是因爲這一次官雨詩表現得太過明顯,我甚至從未發現,原來她一開始接近越家,就是帶着目的。”
莫離抿嘴,微微一笑:“這件事我一開始並不知情。不過,比起派人接近越家,我那個桀驁不馴的二弟,可就差點連病牀都下不了了。”
她指的是上次莫明鬱在港口受傷,差點落下殘疾的事。
越非緋聞言,臉色頓時有些不自在。
那場襲擊,雖說不是越家計謀的,但越家其實也有派人蔘與其中。說到底,從那一刻開始,越莫兩家,就再也沒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你看,儘管我們兩人都不希望看到這場戰爭,但我們也沒有能力去阻止。家族與家族之間的勢力衝突盤根錯節,你我雖有心,不願意見到無謂的殘殺和傷害,但我們一人之力,終究無法抵擋住野心和慾望。”
“我並不是要爲官雨詩當說客,不過那個孩子當時卻有不得已的苦衷,她被朋友愛人陷害,命懸一線時,是明憂救下她,後來,明憂又以她的家人威脅她辦事。你要知道,在家人和性命的威脅之下,她能謹遵良心,始終沒有做出徹底傷害越家的事,已經是相當不容易。”
“你說的是真的?”越非緋美目圓瞪,不能置信地看着她,臉上的驚訝十分明顯。
她並不知道官雨詩的這些苦衷,也沒有給過她機會解釋,只是一心認爲,她是因爲莫明憂的關係,方纔不顧危險混進越家。
畢竟,她跟莫明憂之間的曖昧,已經漸漸浮出水面。兩人之間的關係明顯不簡單,她爲了愛情,幫莫明憂辦事也並非不可能。
卻不想莫離說的卻是另外一個事實。
“信與不信,都在你心中。”莫離感慨不已:“其實你也想找一個原諒她的解釋,只不過,你又拗不過內心的失望和憤怒,所以纔會連給她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其實你不問,那個孩子也不會說的,因爲無論有什麼苦衷,做錯了便是做錯了。”
官雨詩的確是這般想的,不論她當初是有多麼不得不爲之的苦衷,可她欺騙了越家人,卻是不爭的事實。
回想起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越非緋黯然不語。一開始收到官雨詩前往莫裏斯羣島的消息時,她是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善良樂觀、堅強努力的女孩子,會是莫家派來的臥底。她進公司雖然時間不長,可經歷了那麼多事,不斷地表現出令人驚豔的實力,更甚至在某種程度,爲越氏集團做出了諸多貢獻。她原本還打算,等官雨詩回到公司後,她會將公司重要的職位交給她。
她對官雨詩的期待,誰都看得出來。
以至於,在得知真相的時候,她纔會那麼憤怒。
“我原不原諒她,作用不大。”越非緋淡淡地說。
“對你來說作用不大,對她而言,卻是一場救贖。”
莫離那一雙彷彿隨時都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隨意地落在她身上,“我今天說的這些可不是在幫她說好話,只是想讓你心裏有個判斷。原不原諒她,你自己說了算。”
該說的話都說了,莫離也不再繼續討人嫌,看了她一眼,便走向喧鬧的人羣中。
官雨詩並不知道莫離跟越非緋的這番話,她滿腦子都在思考着怎麼彌補越家人,以減輕自己的罪孽。
太過入神導致的結果,便是她被人盯上了猶不自知。
“玫兒姐姐,你看她走出去了,我們要不要跟上去?”在官雨詩的背後,兩道身影略微鬼祟地跟在她身後,正是唐玫兒和羅貝拉。
眼睜睜看着官雨詩離開,唐玫兒漂亮的眸子裏,儼然射出一道厲芒。
“先別打草驚蛇,現在這裏這麼多人,就是跟上她又能幹什麼?”她撇撇嘴,對羅貝拉的提議很不以爲然,別說現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是被人發現跟蹤,她作爲名媛的聲譽會遭到怎樣的損壞,就說跟上去了,又能對她怎麼辦?
她之前就是太低估了官雨詩,纔會縱容她留到現在。如今,蘇里恩那個蠢女人下落不明,林頤澤又是生死不知,這些曾經跟官雨詩仇怨的人,現在是一個個都不能用。
雖然以她的勢力,想找人對付官雨詩並不是件難事,可這一次,莫離親自帶着官雨詩到紐約,萬一打草驚蛇,難免不會被莫離發現。
況且,這段時間官雨詩一直都呆在莫裏斯羣島,她派去的人也得到消息,莫明憂一直暗中派人在保護她,要下手簡直難如登天。
想到這裏,唐玫兒深深喘了一口氣,將心頭上那不甘和怨恨,都深深地壓制下去。
她得不到的,就算玉石俱焚,也不容許別人來染指。
“安排幾個人跟着她,儘量在她回到莫裏斯羣島之前動手。”
“放心吧玫兒姐姐,這個官雨詩遲早逃不過咱們的手掌心。看我這回怎麼收拾掉這個賤女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