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內塔辦公室。
保險櫃前。
掃描儀的屏幕上迅速閃過一串串數據。
二十分鐘後,破解方案有了。
但是,密碼可以破解,指紋識別系統有點複雜。
安銀木常用兩種方法。
第一,殘留指紋複製,通過高分辨率掃描儀提取表面指紋痕跡,然後通過製作3D模型或者導電材料仿製品騙過指紋識別系統。
第二,活體檢測繞過,現代的指紋識別系統已經非常高端,有的系統會檢測溫度、電容等生物特徵,單純複製外形的話,沒有作用,需要更復雜的技術。
安銀木選擇了第一種,因爲當前指紋識別系統不會檢測生物特徵,省去了不少麻煩。
他轉身來到辦公桌,利用不擴散藍光搜索各角落指紋,最終從菸灰缸上用膠帶提取到了想要的手指紋路,隨即用導電材料製作仿品。
來之前他帶了複合導電塑料。
很快,一根仿生手指逐漸成型,安銀木再次來到保險櫃前,將其貼於指紋識別系統上,伴隨着輕微的嗡嗡聲,綠燈亮起,指紋識別通過。
接下來是密碼,密碼就簡單了。
哈內塔的保險櫃還是不夠先進,對渾身帶滿高科技的安銀木來說,屬於降維打擊。
隨着最後一個數字的輸入,保險櫃緩緩打開。
“這麼多寶貝。”
安銀木嘖嘖,裏面除了幾個檔案盒外,還有現金、珠寶和黃金,他當然不會客氣,一股腦全收走了。
不着急離開,他打開了其中一個檔案盒。
看起來像賬本,裏面詳細記錄了K集團拐賣人口的生意,包括所有“貨物”的流向,輸送到世界各地。
人口值錢嗎?
說值錢也值錢,說不值錢也不值錢,主要看用途。
如果涉及奴役或者性剝削等非法產業鏈,那就不怎麼值錢,如果涉及地下婚姻市場的話,對“貨品”要求較高,那就比較值錢。
人是智慧生物,以目前的科技手段,很多地方都需要人力去解決,更何況人口流向的地點一般都比較落後,發展緩慢跟不上時代。
安銀木掃了一眼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表情不變,一路走來,他早就見過了太多黑暗,心態上已經免疫。
當然,如果能協助華夏特案組做點什麼,他還是非常願意的。
收起檔案,安銀木從包裏拿出了一枚炸彈,可定時和瞬爆,這枚炸彈威力很大,引爆的話能摧毀半個樓。
但他只是拿出來看了看,便又放了回去,帶着只是以防萬一。
這麼做沒有意義。
先不說後果,只要克倫邊防存在,K集團沒了以後還會有A集團B集團,產業鏈在,利益在,犯罪就不會停止。
一個人的力量無法改變,哪怕是陳益也沒有能力挽救蒲甘的格局,這是蒲甘的內戰,只能由他們自己去解決。
收好所有東西,安銀木原路離開了辦公室。
外面的雨還在繼續,越下越大,周圍混沌一片什麼也看不清,這給安銀木創造了極好的條件。
一路有驚無險,安銀木順利走出K集團總部。
第二天清晨,安銀木聯繫了陳益,雙方在旅館見面。
陳益拿到了所有檔案。
安銀木並沒有提那些財物,那是額外收穫,偷哈內塔的錢,他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多謝,幫大忙了。”表達謝意後,陳益馬上開始翻閱文件。
騰大斌沒想到安銀木真能把東西帶出來,趁着陳益看文件的功夫,他詢問安銀木細節。
“其實不難,隔行如隔山罷了。”
安銀木倒也沒有藏着掖着,知無不言。
騰大斌聽着確實不難,很順利,頓時有了一種我上我也行的感覺。
在幾人聊天中,另一邊的陳益並沒有找到有關閔春梅的詳細資料,也不見閔春梅的犯罪網絡,可能在春梅死後已經銷燬了。
雖然沒有閔春梅,但其他國家的犯罪人員有,這要是交到國際刑警那邊,蒲甘K集團將會成爲衆矢之的,不亡也得扒層皮。
這份文件,何世榮應該很願意看到。
陳益將其放到一邊,重點去瀏覽人口拐賣的賬本。
有成年男女,也有孩子。
成年男女的記錄比較簡略,孩子就很詳細了,可能因爲孩子的價值比較高。
陳益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去看,這些孩子來自多個國家,華夏佔據的比重並不大。
他只看華夏的孩子。
有的留在了蒲甘,有的去了國外,分散在世界各地,終於,他看到了恩的名字。
“南國阿爾姆?”"
陳益皺起眉頭,將這五個字唸了出來。
騰大斌對阿爾姆非常敏感,聽到後立即停止聊天看了過來:“阿爾姆怎麼了?”
陳益將手中的文件放下,說道:“恩在阿爾姆。”
騰大斌:“......”
這就麻煩了。
陳益看向騰大斌:“阿爾姆要孩子幹什麼?賬本記錄,這兩年K集團向阿爾姆輸送了不少,並不只有恩。”
騰大斌思索良久,搖頭道:“不清楚啊,阿爾姆做的是建築業、運輸業、旅遊業,還有詐騙賭博綁架等,對孩子應該沒有需求。
在南國的時候,我從沒聽說過阿爾姆涉足人口買賣。”
陳益沉默下來。
安銀木沒說話,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後續的事情就不是他該管的了,也管不了。
南國這個地方,比蒲甘可是亂多了,只要踏上那片土地,代表隨時都有可能面臨致死危機。
蒲甘雖然在內戰,但政府軍依然佔據主導地位,大多城市是安全的,而南國所謂的政府已經名存實亡,只等未來某支隊伍能統一南國,或者徹底分裂。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安銀木適時告辭,免得留下來影響人家談話。
陳益沒有挽留,起身衝安銀木伸出右手:“這次的事情非常感謝,希望以後還有再見面的機會。”
安銀木同樣伸出手,兩人握在了一起:“如果我回華夏,陳警官歡迎嗎?”
陳益靜靜看着他。
這個問題,一時間還真無法回答。
回華夏可以,只要別在警察面前晃悠,陳益也不會主動去找對方麻煩,不過雲州的韓躍東,可不會輕易放過安銀木。
見問住了陳益,安銀木笑着開口:“開個玩笑而已,未來若是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隨時給我打電話,蒲甘範圍內,我隨叫隨到,以後就在這定居了,準備做點小生意。”
陳益好奇:“什麼生意?”
安銀木:“翡翠生意吧,前段時間認識了一個小礦主,她對我印象不錯。”
小礦主。
意思是父母在蒲甘有翡翠礦。
這可了不得,但凡在蒲甘有翡翠礦的,要麼是軍方的人,要麼是和軍方有密切關係的權貴,反正都屬於普通人惹不起的那種。
在自己的地盤瞎溜達隨便撿一塊石頭,都有可能價值幾十萬上百萬。
陳益猜到了:“女的吧?”
安銀木輕咳:“是女的,只是朋友而已。”
陳益自然不信,看來就算是心高氣傲的安銀木,最終也無法逃過喫軟飯這條路。
老丈人家裏有礦,這輩子衣食無憂了。
安銀木離開了賓館。
“一個小偷,要變成礦主了?”騰大斌感嘆這什麼狗屎運。
陳益:“蘇法醫挺好的。”
騰大斌怒道:“你哪裏看出來我嫉妒了?再說我想掙錢還不簡單?陳氏集團給我留個副總的位子,年薪不能少於五百萬,外加分紅。”
陳益愕然:“你的臉皮要是揭下來,都能當防彈衣了。”
騰大斌:“苟富貴勿相忘啊。
陳益:“用在這裏合適嗎?”
騰大斌:“合不合適的就這麼着了。
陳益不再理會,思考阿爾姆的事情,恩既然在阿爾姆,處境堪憂,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安立......”他想起這個人。
之前在森冬島雙方爆發衝突的時候,陳益第一時間開槍斃了安立,原因就是對方在南國做着採生折割的勾當,毫無人性,連畜生都不如。
不知,董恩會不會面臨類似處境。
聽到安立的名字,騰大斌開口:“安立和阿爾姆無關,採生折割其實賺的錢不多,阿爾姆看不上,對安立來說也只是業務拓展罷了。”
陳益微微點頭,問:“你在南國有信得過的朋友嗎?”
對方畢竟在南國混了那麼多年,就算臥底身份暴露,若有真誠相待的好友,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至於變成仇人。
這就要看騰大斌平時如何處理人際關係了。
騰大斌遲疑:“有倒是有,但現在的態度不保證,要不我打個電話?”
陳益:“有沒有欠你人情的。”
騰大斌:“我救過一個人的命,叫阿仁,在康宇的時候是我副手,估計已經扶正了吧。
我直接打電話,開免提,你們也聽聽。”
說着,他拿出手機翻找備忘錄,隨後撥了過去。
以前的手機卡已經銷燬。
彩鈴響了很久,通了。
“誰啊。”
熟悉的聲音讓騰大斌有了短暫的恍惚,很快開口:“阿仁,是我。”
電話那邊沉默了。
沉默了很長時間。
騰大斌也不着急,靜靜等待,如果對方的態度是老死不相往來,想清楚後會把電話掛掉。
“斌哥。”阿仁聲音響起。
騰大斌:“別這麼叫了,直接叫大斌吧。”
阿仁:“斌哥,沈小怡的手下說你是華夏臥底。”
騰大斌:“沒錯,我是。”
阿仁又沉默了,能聽到他深深嘆了口氣。
看得出來,阿仁對騰大斌是有兄弟感情的,出生入死的兄弟突然變成了臥底,這讓他很難接受。
還不如直接死了呢,到時候給兄弟報個仇。
現在就很尷尬了,繼續當朋友不可能,徹底變成敵人一時間也做不到,萬分糾結。
“抱歉,阿仁。”騰大斌說道。
他是真心實意的道歉,與狼共舞,時間長了免不了碰到幾個談得來的惡狼,雖爲惡狼,但友情是真的。
阿仁:“不必道歉,各爲其主,斌哥,我想知道森冬島是被誰滅掉的,你嗎?”
騰大斌:“我不能回答。”
阿仁:“好吧,阿爾姆到現在一直沒有放棄調查,因此千萬不要離開華夏,只要讓他們得到了消息,你會死的很慘的。”
騰大斌:“多謝。”
阿仁:“說正事吧,斌哥不會無緣無故給我打這個電話,能幫的忙我幫,如果不能幫,斌哥也能理解。”
騰大斌:“我想知道阿爾姆近兩年爲何購買兒童。”
阿仁:“哦......這件事啊,他們消息封鎖的很好,我只聽說過一點,應該是用在開採稀有金屬上。”
“開採金屬?”騰大斌奇怪,“爲什麼要用孩子?”
阿仁:“不清楚,可能孩子有優勢吧。
很奇怪嗎?全球百分之六十的鈷來自剛國,他們用五萬名兒童手工採礦,這就是例子。”
騰大斌微微抬頭去看陳益。
陳益打了手勢,示意繼續。
此人說的沒錯,那地方的鈷資源確實在全球佔據主導地位,是全球最大的鈷儲量國和生產國,但開採設備的落後和高成本,讓他們只能用童工。
就在今年,剛國已經立法禁止使用童工,但礦區實在太大,監管成本太高,更何況有太多家庭需要賺錢生存,很難遏制。
日薪兩美元,對他們來說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有的孩子,甚至揹着年幼的弟弟妹妹在礦區挖掘,這就是某些國家底層的真實寫照。
南國也有稀有金屬礦了嗎?
沒聽說啊。
或者只是一個小礦而已?
騰大斌問:“什麼金屬?”
阿仁:“不知道,阿爾姆直接出口,不內銷。”
騰大斌:“出口?看來很稀有,說不定是高端材料。”
阿仁:“也許吧,你問這個幹什麼?”
騰大斌:“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阿仁:“說來聽聽。”
騰大斌:“有個叫恩的孩子,我需要知道他在不在阿爾姆,當前情形如何。”
阿仁:“誰啊,你私生子?”
騰大斌:“能不能幫忙?”
阿仁:“只能打聽,救不了。”
騰大斌:“我只需消息。”
阿仁:“那可以,三天後給你信,但有一點......不要讓我在南國看到你,我槍法很準。”
騰大斌:“再見。”
雙方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