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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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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二章祭奠

  這幾天,張銳一直給部下們上課。信樊會戰戰場大、參戰部隊多,正面戰、遭遇戰、包圍戰、夜間等作戰方式都有發生,戰術運用更是五花八門,進攻與突破、防禦與反攻、牽制與反牽制、追擊與退卻都有涉及。理論結合實際戰例,張銳講的不枯燥,大夥聽的也很入神。

  講着講着張銳就升起一股念頭,如果自己哪天不帶兵打仗了,去軍校做個教官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日一早,張銳與親兵們晨練結束後天色尚未全亮。匆匆喫過早飯,正說想準備一下今日的教案,忽聞許旺來報:有安江來人求見。

  張銳本以爲是董小意派來的人,誰知到了大廳才發現是胡公家的一個管事。那管事面色憔悴、雙目通紅,一看就知是晝夜兼程趕來。

  從管事手中接過一封白色的信箋,張銳心裏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打開信只看了一眼就“哎喲”一聲撲倒在地。

  他的這個舉動嚇得許旺等親兵“呼啦”一下全圍上來了,有的上前攙扶,有的拔刀怒視着那管事,以爲是那管事用什麼妖法害了將軍。

  待張銳被許旺扶起,親兵們纔看到主將淚流滿面。這才知道是將軍家裏出事了,收起兵器默默退開。

  管事也搶上前與許旺一起把張銳扶到椅子邊坐下,勸道:“三爺,請您保重。”

  張銳呆呆地坐了好一陣子,才問:“老人家這次是得的什麼病?”

  管事躬身回答說:“還是氣喘不來的老病。”

  張銳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問:“她老人家是什麼時候去的?”

  管事也流着眼淚說:“您是知道的,太老夫人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太好。去年冬天她老人家又犯過一回病,直到今年開春後才恢復過來。兩個月前,太老夫人病情又反覆了。到了上月底,太老夫人的病情突然惡化,這個初三不幸辭世。”

  “奶奶————”張銳痛哭出聲。這一刻,他回想起十幾年前自己高中進京時,奶奶帶着全家人出安江城堡送行時的情景。那天他走出很遠回頭觀望,還看見奶奶在朝着自己揮手。她老人家花白的頭髮被風微微吹動,眼直直的望着自己走的方向。

  多少年來,那天的情景總在他的腦中縈繞,牽動着他無窮無盡的鄉戀。說實話,他對奶奶的感情比父母都要親。

  近幾年,奶奶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每到冬季就喘不過氣,要熬到第二年開春後才稍稍好些。父親遍請帝國內的名醫給奶奶看病,但都無太大起色。看着奶奶日漸虛弱的身體,張銳心裏清楚她老人家的時日不多了,所以每次回家探親,他總是儘可能的抽時間去安江城堡陪陪奶奶。

  奶奶也最喜歡跟他聊天,每次都要留他半天時間才讓走。有時奶奶氣喘不來,不能多說話,也拉着他的手靜靜地看着他,眼中盡是愛憐。

  去年冬天奶奶發病的消息,張銳也從董小意來信中得知。但當時番州戰區正處在內憂外患的關鍵時期,這裏離不開他。今年春天,董小意的信上又說奶奶的病好轉了。他歡喜之餘,心想着,等內亂結束番州的事情一了結,就立即趕回安江去看看奶奶。沒想到,今日卻聽到的是她老人家辭世的消息。

  老天!你就不能多給她老人家幾個月的時間,讓我回去陪她老人家在人世間的最後一段日子?!

  回想起一幕幕與奶奶在一起的時光,剎那間,張銳覺得什麼國家大事、平叛軍務都無足輕重了,人生在世,唯有骨肉的至親至愛,才真正永遠值得珍惜。

  一時間,他淚如泉湧、痛不欲生,哭喊道:“奶奶啊!您老人家怎麼不等等不孝的孫兒啊!讓不孝孫兒再陪陪您說說話……”

  他一哭,那管事也哭起來了。許旺等親兵勸了幾聲不管用,只能在一旁手足無措的乾着急。幸好,這時宇文歆來了。

  宇文歆住的院子就在隔壁,喫了早飯他正想出門去聽張銳講課。走過張銳住的院子門口,忽聞裏面有哭聲傳來,於是就走進來看看。

  誰想他一進大廳門,看見痛哭的是張銳。宇文歆與張銳相識十餘載,以前也見過張銳又傷心難過的時候,但從未見過他這般如孩子般的放聲痛哭,這讓宇文歆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直到許旺悄聲把事情經過告訴他,他才知道原來是張銳的祖母——壽平大長公主辭世了。

  宇文歆與張銳情同手足,在這個時候也似乎只有他能安慰張銳。見張銳哭得捶胸頓足、痛不欲生,便上前將其抱住,輕聲勸道:“大哥,節哀!老人家在天之靈,也不願見你如此傷痛。”

  張銳一邊咳嗽,一邊痛哭道:“我是個不孝之孫,連她老人家最後的時日我都不她身邊……”

  宇文歆輕輕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大哥,不要太悲傷了,你還要治喪呢。”

  這句話讓張銳停止了哭泣,立直了身子,抹了抹眼淚說:“你說得是,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我要立即趕回安江去。”

  宇文歆忽聞張銳要回鄉治喪,喫驚地叫道:“啊?你要回安江?你走了,這裏怎麼辦?”

  漢帝國幅員遼闊,帝國將士大多遠在他鄉服役。如在平時,將士們遇到至親辭世,部隊還是會給出假期,允許將士們回鄉治喪。但現在是在番州戰區,此時算是戰時。戰時,軍紀是不允許將士回鄉參加親人的喪喜事。以前在西部平叛時,如有將士家人去世,都是本地另設靈堂吊念。張銳不比別人,他是戰區主帥,兼理着番州戰區內的所有軍政事物,更不可能回治喪。

  但這時,張銳似乎已經被悲慟迷失神智,對宇文歆說道:“你馬上叫高朔、來護兒到這裏,我把軍務移交給你們三人。我走後,戰區裏的事兒,由你們三人協商着處理。”

  宇文歆試圖再勸:“大哥,大哥,你先冷靜點……”

  張銳一擺手,斬釘截鐵地說:“你不必說了,我肯定要走。”

  張銳鐵心要走,讓宇文歆慌了手腳,他勸也不是,去叫高、來二人也不是,急得搓着手原地轉圈。

  倒是那管事見這情景,把掉在地上的那封信撿起,重新遞上張銳說:“三爺,你還是看完信再決定吧。”

  信是父親張逸寫的,剛纔張銳只看了個開頭。他接過信,又接着往下看。

  看完信張銳才知道,因爲奶奶身體不好,去年同樂駕崩的事情,父親就下令家裏人誰也不許跟奶奶提及。本來這事瞞得好好的,誰知今年開春後奶奶的病情有所好轉,久不見二哥張歧來看她,便問父親張逸。

  那時,董小意剛把二哥送去開遠軟禁,父親張逸便對奶奶隱瞞說,二哥接任家主後許多事情沒有理順,這段時間正在外地處理家族事物。

  開始奶奶相信了,但又過了一個月還不見二哥回來,便起了疑心。把父親張逸叫去再問。父親是孝子,幾乎沒有跟奶奶撒過謊。在奶奶逼問下,沒撐多久就不能自圓其說了,又怕奶奶急出病來,只能道出了實情。

  同樂駕崩、朝廷分裂、南北開戰,接二連三的噩耗如晴天霹靂一般落下,奶奶受不瞭如此大的打擊,病情一下子就惡化了。雖然父親請來數十位名醫救治,但都說老人家身體積弱已久,這時已是油盡燈枯,並委婉地讓父親提早準備後事。

  一日,奶奶氣色稍好,又把父親叫到牀前問張銳現在何處。父親知道奶奶是怕張銳在參加內戰,便說他在番州剿匪。

  奶奶不信,直到父親找來一份去年的朝廷邸報,讓奶奶親眼看了,奶奶這才放心。父親知道奶奶最喜愛的就是張銳這個孫子,便對奶奶說寫信叫張銳回家。

  不過奶奶卻說:“虎兒被先帝派去平叛,是國事。不要讓他回來,讓他一定要完成先帝的遺願。”此後,又拖了十幾日,奶奶便撒手人寰離開人世。

  信最後,父親意思也不叫自己回去。並說,依照奶奶的意願,國難之時要簡約。家裏只準備設七七四十九天靈堂,加之天氣炎熱,早已經將奶奶入棺成殮,就是回去也見不到了。要悼念守靈,就在番州再設一處靈堂。

  看完信後,張銳放棄了回去的打算。轉而對宇文歆說:“阿歆,我現在腦子很亂,你幫我準備一下靈堂。”

  這事就是張銳不說,宇文歆也會要搶着去做,立馬應承下來:“大哥放心,你先休息一下,其他一切由我去辦。”

  宇文歆走後,張銳情緒低落,回到後屋閉門不出。中午,許旺端來飯菜,在門外叫他喫飯,被回了句不餓便沒有聲響。直到日落時,宇文歆在門外說已設好了靈堂,他纔開門出來。

  當張銳走到前屋時,大廳已被佈置成一個肅穆的靈堂。正面是一塊連天的白色幔帳,幔帳上部一行劉體寫着:大漢帝國壽平大長公主千古。中間一個鬥大的“奠”字,“奠”字下掛着一幅老太太身着盛裝的畫像。

  張銳驚訝地問宇文歆:“你哪兒找來的畫像?”

  宇文歆回道:“是胡公府來的管事拿來的,他說是世伯讓他帶來的。”

  畫像上奶奶比張銳印象中年輕了許多,慈眉善目,面帶微笑。張銳呆呆地望着畫像,又流下眼淚。淚眼朦朧中,張銳彷彿看見奶奶微笑着對自己說:“別傷心,奶奶是去見你爺爺去了。”

  說來也怪,那一刻張銳悲慟的情緒忽然減弱了許多。定下神來,他才發現高朔、範明、來護兒等將領都身着縞素,手拿祭品站在靈堂外門口。

  “都進來吧。”張銳向他們招招手。

  “殿下,節哀!”將領們來到堂上齊聲說道。

  張銳對衆人深鞠一躬,說:“家有喪事,驚擾大家了。”

  衆人連連回禮說:“大長公主殿下辭世,我等於公於私都應該前面拜祭。”

  “大哥換上吧。”宇文歆撐開一件通體素白孝衣,準備幫他換上。張銳點點頭,轉身在宇文歆、許旺的幫助下換上了孝服、額頭也綁上了孝帶。

  換過孝服後,宇文歆見已準備的差不多了,就說:“大哥,開始吧?”

  張銳正準備說好,忽而叫了一聲“糟糕”,急忙對宇文歆說:“我的輓聯還沒有寫呢。”

  宇文歆上前,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大哥,你那字就別寫了,我已經請人幫你寫好了。你看行,我馬上叫人掛上。”

  張銳一陣臉紅,他的字的確拿不出手,特別是在這種場合。微微點頭,算是同意了宇文歆的建議。

  宇文歆招手叫許旺等幾個親兵,將兩幅輓聯打開。指着一副寫着‘慈訓長昭,謹守燕謀毋或失;深恩未報,情陳鳥哺永難忘’的輓聯對張銳說:“這幅是大哥你的。”接着又指着另一幅寫着‘壽終德望在,身去音容存;功德國標彤,史芳依白雲’的輓聯說:“這幅是我。你看看怎麼樣?用不用換別的?”

  張銳拍了拍宇文歆的肩膀,滿意地說:“這樣很好,不用了換了。”他一整天腦子都是亂的,如果不是宇文歆,這喪事根本就置辦不起來。

  宇文歆讓人掛起輓聯,又叫人帶進來一羣和尚,說是爲老人家唸經。張銳雖不信佛,但也沒有拒絕。二十幾個和尚對着遺像合十鞠躬,然後聚坐在大廳一側。隨着一聲沉重的木魚聲響起,同時哼唱起來。二十幾個或是清脆、或是低沉、或是蒼老、或是細嫩的唸經聲混在一起頗有些凝重而神祕的氣氛。

  許旺等人又在廳內點起了大捆大捆的檀香木,嫋嫋而上的香菸不一會兒就將大廳籠罩起來。

  宇文歆充當起司儀,在他的唱導下,張銳一步步完成進香、點燭、跪拜、焚錢紙等祭奠儀式,隨後高朔等人先後上前跪拜、進香,獻上自己挽幅和祭品。張銳則退到親屬席上,給前來祭拜的衆將答禮。

  壽平大長公主辭世的消息在番州戰區傳開後,番州各州府郡縣的地方官員們、分散在各地駐守的團營級將領們也紛紛趕來拜祭。

  連續幾日未睡,張銳有些恍惚了,頭疼的老毛病隱隱又要發作。高朔等都勸他去睡會,由他們代爲守靈,但卻被張銳拒絕,說是自己還能支撐。

  高朔等人久勸無效,只好去請宇文歆出馬。宇文歆身爲張銳兄弟,這幾天在負責迎賓,迎來送往忙得也是天昏地暗、疲憊不堪。根本沒有注意張銳有沒有休息過。聽說張銳數日不眠不休,就急了。

  但他也知道張銳的倔強脾氣,知道光勸沒有。於是,拿着幾封拜帖來見張銳。

  將帖子遞給張銳,對他說:“大哥,這些人派人送帖說要前來拜祭,你要是不睡,怎麼接應他們?”

  張銳一看拜帖上的那些名字,就頭大如鬥了,心想:他們想要拜祭奶奶也應該去安江,怎麼跑我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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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完一看,暈!已經凌晨一點過了,又沒有趕上當天發。(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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