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的影子就像強力的黏膠, 連上衆人的四肢,控制了每個人的動作。
梨子只感覺身體已經不是她的了,僵硬又死板。除了胸腔還在呼吸, 就連眼睛都無法眨動一下。
遮天遮地的昏暗光線中,除了時間之河和碎片的囈語聲, 就是八岐大蛇輕蔑的笑聲。
就在大家你看我, 我看你時, 身後的源初羽突然有了動作。
他很溫柔地把她轉過去面對他。緊接着,梨子感覺脖子一疼,更多的血液蓬勃而出, 源初羽飛快地用手堵住她脖子上的傷口。梨子這纔看到剛纔是什麼紮了她。
一條細細的光芒鑄成的鎖鏈,兩端分別連着兩隻一寸長的像錐子似的物體。剛纔源初羽在大霧中勒住她的脖子, 其中一端的錐子就扎到了她脖子裏一點。另一端則紮在源初羽的手掌中。
這就是連命鎖啊。兩個人的生命相連, 一方受傷另一方也受傷。她傷到了脖子, 源初羽的脖子上也有一個小小的傷口。她低頭再去看掌心,掌心上赫然有個血洞, 正在往外冒血。
源初羽將連命鎖從兩個人身上解下。做這一切的時候,他的動作非常地輕柔, 生怕傷害到她。但是再看他的眼睛,驚恐、無助、掙扎, 似乎這一系列的動作都不是他自願的。
鬆開了梨子後, 源初羽輕飄飄地飄起來, 飄向八岐大蛇。躬身將連命鎖交還給他。
梨子輕輕眨眨睫毛, 剛纔源初羽放開她,原來是八岐大蛇在操縱影子啊。可是,祂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仔細想想,似乎每一次遇到八岐大蛇, 對方都放過了她。這與傳聞中邪神殘忍的作風太不一樣了吧?
八岐大蛇一句廢話都沒有,眸光冰冷地伸手捏住源初羽的脖子。源初羽被他提起來,雙手用力扳着他的手,雙腿亂蹬,喉嚨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
影子束縛解除。梨子渾身無力地靠在山壁上,抬頭望着源初羽,只覺手腳冰涼。雖說對他的作爲很生氣,但是看着熟悉的人即將死去,還是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影子罩住了她,把她拉入溫暖的懷抱。視線驟然被擋住,瞳孔中映出了晴明的臉孔。
“別看了。”晴明輕聲說,把她的頭壓向自己胸膛。
梨子眼睛溢出水光,淚水瞬間浸溼了晴明的衣襟。
她想到了他們三人一起出逃平安京的事情。大家同住一間宿屋,退治白.粉婆。那樣高傲的少年,終究還是變了。
那個在一代記憶裏用生命保護大梨花的少年,從時間回溯時就死掉了。時間回溯,任何事情只要變化了分毫,人和事就這樣的不同。
“伊邪那美——”
半空中突然傳來八岐大蛇憤怒的聲音。
“別生氣啊八俁,”空氣中響起一個柔媚的笑聲,“我總要送我手下一點見面禮嘛。”
梨子從晴明懷中鑽出來,原本八岐大蛇站立的地方,源初羽已經不見了,晶體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黃色的霧氣,以及山壁上趴着的兩隻巨大的百足土蜘蛛。
伊邪那美的聲音像流水一樣從黃色霧氣裏飄出。八岐大蛇似乎對此毫無辦法。他冷冰冰地注視着霧氣,“你什麼時候在這裏設了通道?你的本體還在黃泉之國吧?”
“託您的福,”伊邪那美笑着說,“從源初羽找到這座島嶼時,就把我交給他的通道安在了這裏。我很好奇你找時間島嶼做什麼呢?”
“原來是把這裏的碎片煉成晶體。這個晶體我答應分給他一半,另一半雖然我用不上,但是擺在桌子上還蠻好看的。”
梨子眸光微動,看上去八岐大蛇和伊邪那美是一夥兒的,其實兩人暗地裏給對方使絆,真是塑料友情。
“這個晶體我有用,我用其他東西跟你交換。”八俁說。
伊邪那美說:“你身體裏的那位想必很快就要消失了吧?八俁你若不想讓他消失,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之力嘛。嘻嘻。”
八俁露出笑靨,“真是不錯的主意呢。我用了本體的力量,再遇到你就不是你的對手了。可以任你擺佈是嗎?”
“我只是提個建議,畢竟我剛纔替你算了算,也就三天的時間了。三天之後,你若還找不到可以替代的力量,不是分一半本體,就是把他完全吞噬。”
“我若是你呀就吞噬掉他,這樣你的力量就會大幅度上升。再遇到我,我就不是你的對手了呢。”
伊邪那美說,“以前你不是掏空心思都想把他融合嗎?嫌他總是控制你的身體,喫你討厭的食物,穿你討厭的顏色。你就是這樣跟我抱怨的嘛。現在他越來越虛弱,你可以如願了。快.感謝我吧。”
“聽起來是完全爲我考慮的樣子,”八俁臉上帶着不達眼底的笑意,眸光一點點冷下來,“伊邪那美,你最好在地底藏好了。等我融合掉他,我就去殺了你。”
清水隼人低低地笑了聲,“不錯。”
伊邪那美的聲音微凜,“果然邪神與邪神的友誼小船說翻就翻。我太害怕啦。好吧,我聽你的,現在就去挖個地洞藏起來。”
隨着伊邪那美的聲音消失,黃色的霧氣也跟着消失。空氣裏,只剩下面色冰冷的八岐大蛇一人和牆壁上緩慢往後退的土蜘蛛。
八岐大蛇一揮袖子,土蜘蛛瞬間爆.炸,散成一團血霧。接着他垂下眼簾,冷冷地看着谷底站着的衆人,梨子在他的注視下漸漸冷汗浸溼後背。
不安在心中擴大,感覺八岐大蛇今天很慘。痛失晶體、遭遇手下背叛、翻了友誼的小船。怕是要惱羞成怒地大開殺戒了。
“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八俁突然問。
誒?梨子眼睛微微睜大,這句話是對她說的嗎?
八岐大蛇的冰冷的雙脣緩緩溢出一聲帶着笑意的話語,“沒有,活到現在已經很滿意了。”
“我是說,你沒有想見的人,想說的話嗎?”八俁輕聲問。
“沒有。已經見過了,也說過話了。就是希望,另一個人可以好好照顧、愛護……”
晴明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八岐大蛇的眸光立刻柔和了很多,“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但是似乎也沒有選擇了。”
八俁輕輕笑了一下,“我會替你看着的。”
“麻煩你了。”
“既然沒有要交代的,那麼,我們走吧。”八俁低聲說。
“走吧。”另一個聲音重複道。
“也許並沒有那麼糟糕。”八俁又說。
“什麼?”
“我說你的狀態。”
“不太好。”
“回去吧,回去再商量。”八俁輕聲說,“我好歹也是一個神明呢。”
“不太神。”
濃重的黑霧籠罩在他身上,連同衣角一起消失。
梨子看的一頭霧水。
“我們也走吧。”晴明輕聲說。
她點點頭,轉身之際一臉驚訝地問,“蘆屋道滿呢?”
“跑了。”騰蛇一臉蔑視地說,“就在源初羽被八岐大蛇捏住脖子的時候,他就偷溜了。”
“想必他們暫時不會出現在平安京了。”晴明說。
“源初羽的家人怎麼辦?”梨子問,“他毀掉了八岐大蛇凝練的晶體,八岐大蛇不會饒過源氏族人吧?”
“他一開始選擇這條路就該知道了。”晴明淡淡地說。
幾人回到船上,梨子把酒吞和茨木放出來。
茨木立刻抱住酒吞嗚嗚地哭,“小黑屋好可怕,我旁邊有個不知道被關了幾輩子的式神。”
“因爲長時間不洗澡身賞散發出很奇怪的味道。他不停地跟我說話問我現在什麼時候了。我還飄不遠,感覺無法呼吸。”
酒吞臉色煞白,似乎也被小黑屋折磨的不輕。但是他強撐着沒表現出來。
梨子再次見到酒吞,心中微微有點不自在。想起了記憶裏看到的一刀殺了酒吞的事情。
酒吞覺察到她的目光,以爲她是因爲把自己投進小黑屋而內疚,挑起脣角笑了一下,“我倒是沒有碰到奇怪的式神。周圍很空蕩,沒有人跟我擠,挺好的。”
梨子立刻更內疚了。
朱雀見大家回來,且沒有了源初羽和蘆屋道滿兩個人,忙拉着騰蛇詢問。騰蛇告訴她經過後,她撇撇嘴,“早知道他們不安好心。不過這樣也挺好的,總算不用給他們做飯喫了。”
“你應該給他們的飯加點料。”茨木說。
“我多加了鹽巴。”朱雀微微笑着說。
茨木大笑,“我說怎麼他們倆成天用陰陽術變出無根之水喝呢。原來是喫鹹了。”
朱雀抿嘴一笑,把做好的飯食端出來。是海魚燉蘿蔔還有飯糰。
她和騰蛇可以長時間不進食,所以沒有坐下來喫飯。但是酒吞和茨木不行。再加上在小黑屋餓了幾天,端起碗就喫。
朱雀又去重新煮米飯。
梨子喫完一個飯糰和兩片蘿蔔就不喫了。她還記着八岐大蛇問她是不是胖了。雖然覺得自己腰肢沒有變化,但也擔心在船上大半個月沒有活動,長了肉。
“式神在小黑屋沒有飯喫會餓死嗎?”梨子好奇地問酒吞。
酒吞把飯糰努力嚥下去,答道,“不會。在裏面消耗的能量特別特別小。但是出來後會覺得很餓。”
“像那種被關了上百年的式神呢?出來不會餓死嗎?”梨子又問。
“會,所以出來的一瞬間就需要他的主人用特殊的結界罩住他,不讓他因爲接觸正常時間而消亡。然後慢慢的讓他在結界裏補充食物和水。”
“我們妖族恢復能力特別快,基本上一個時辰就能恢復體力。但是這種特殊結界需要用一種昂貴的符紙才能辦到。所以,被關了很久的式神早就被放棄了,根本沒有出來的機會。”
“原來是這樣啊。”梨子覺得小黑屋真的是個可怕的存在。被關進去的式神真的很絕望了吧。只能不斷地欺騙自己,主人沒有放棄自己才能勉強活下去。
“所以,不要忘記我們哦。”茨木用飯糰指着梨子說。
“第一個忘記的就是你。”梨子回道。
說完這句,餘光瞥到了晴明,見他一副有心事的模樣。想要開口問,又擔心是涉及記憶的事情,只好等晚上再問。
他們登上島嶼的時候是深夜,現在天已大亮。也許是之前發生的事情太震撼讓人難以消化,梨子並沒有感覺疲憊。但是晴明讓她去休息。
“睡一會兒就好。不然你下午一定會困,到時候再睡,容易一覺睡到晚上。作息亂了就不好調整了。”
梨子點點頭,“說的是。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睡着呢。”
“我哄你睡。”晴明不由分說地把她推進屋。
一旁的酒吞微微皺眉想跟過去,卻被茨木攔住。
怎麼?他用眼神問。
茨木笑着說,“沒房間了,忍忍吧,你不能讓小梨睡甲板吧?”
“你高興什麼?”酒吞不解地問,“從小黑屋裏出來你就一直在笑。”
茨木壓低聲音說,“你不覺得小梨忘記了什麼嗎?”
“她忘記什麼了?”
“呀,我忘記把大天狗放出來了。”小梨走進房間說,“現在趕緊放。”
一道微光在外間亮起,晴明拉她坐下,“不用管了,朱雀會照顧他的。先管管自己。”
“什麼?”
“傷口。”晴明皺着眉,把一個小木盆取過來,抽出一張無根之水的符咒微微一抖。木盆裏立刻溢滿了水。
他把一張帕子沾溼,拉過梨子的手給她擦拭傷口。梨子忍不住輕嘶一聲,這才感覺到傷口的疼痛。
“很疼吧?”晴明問。
“之前都不疼了,沾了水又開始疼。”梨子說。
“忍一下。”晴明擦拭完她掌心的傷口,又去擦脖子的。傷口擦拭乾淨,他取出一張治癒符,將微光灑下。星星點點的治癒光芒,像螢火蟲一樣飄進了她的傷口。肉芽慢慢生產,伸手去摸,皮膚完好如初。
“我在記憶碎片裏看到的,那個梨花子也是用的治癒符。”梨子說。
“嗯,證明她的陰陽術很厲害了。這種符咒不是照着描一遍就能用。”晴明說。
“咦,爲什麼她就那麼厲害呢?”梨子說,“看來都是因爲晴明大人。”
“我都不存在,怎麼是因爲我呢?”晴明問。
“因爲那個時空的梨花子沒有您的保護,身邊也只有一個式神,不得已只能強大起來。而這個時空的我,運氣太好了。從一開始,您就把我保護的好好的。後來我又有了三個強大的式神。”
“原來是這樣。”晴明笑着說,“那麼下次再遇到妖怪,我袖手旁觀好了。”
“這樣正好,我就能很快把木牌填滿了。”
“填滿以後,你要回家鄉嗎?”晴明輕聲問。
梨子垂着眼簾鋪被褥,沒有吭聲。
晴明輕笑了一下,盤腿坐在她旁邊,“不是都商量好了嗎?等我把父親安頓好了。就隨你一起回去。”
“您真的要去?”梨子扭頭看向他,“那可是幾千年以後的時空。無論生活方式還是人們的穿戴都跟這裏不一樣。”
晴明點點頭,“我會好好學習的。那裏有陰陽寮嗎?”
“沒有。”
“唔,不知道離開這裏的時候,身上的東西能不能帶走。我們帶點金銀回去吧。”
“不必,帶點大唐的瓷器就好了。”梨子笑着說,“不過不知道到了那裏,沒有時間的沉澱,還算不算古董。”
“我會占卜、符咒和捉妖,到了那邊可以找到類似的活兒嗎?”晴明問。
“除了這裏我還沒見過妖怪呢。”梨子抿嘴笑笑,“但是您的佔卜和符咒太厲害了,一定沒問題的。”
晴明大人御風而起,應該會把大家嚇壞吧。治癒符一出,也是醫學界的奇蹟了。被心中的想法搞笑到的梨子微微扯了扯嘴角。
“睡吧。”晴明拍拍被褥,“我守着你。”
“晴明大人不困嗎?”梨子脫掉外褂鑽進被窩望着他。
“你睡着我就睡。”晴明很溫柔地說。
不知道爲什麼,梨子總覺得這樣的晴明哪裏不太對。他似乎眼裏含着一絲淡淡的悲傷,這悲傷不是爲他自己,而是來自她的身上。就好像她發生什麼事一樣。
晴明一下一下輕輕拍着她的背,就像拍着一個寶寶。她忍住笑,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着。
晴明手指中夾的符紙輕輕飄落。微光閃過,符紙不見了。梨子呼吸均勻,在微光的作用下睡着了。
晴明不再輕拍她的背,而是舒緩地靠着船壁而坐。
他靜靜地望着梨子,看在她恬靜的睡顏想,她還一點都不知道,她要找的人就在八岐大蛇的身體裏。
與邪神融合,這種事情帶來的負面影響不亞於白狐之子的傳聞。雖然人們會畏懼她,但是也會遠離她。清水隼人也是這樣想的吧?
……
船隻終於駛到了高天原的岸邊。
惠比壽就站在岸上看着他們從船上跳下來。
“找的怎麼樣?”他笑眯眯地問。
“找到三片。”梨子回答。
“嘖嘖”,惠比壽咂嘴,“一想到我現在身在無止境的輪迴中,就渾身發麻。希望你們能解開這次困局,別再時間回溯了。”
梨子輕輕一笑,“我也想啊。”
“行吧,回平安京去吧。”惠比壽拿出幾片葉子遞給梨子和晴明。
梨子將葉子分給式神。之前她很擔心惠比壽也把式神看做物品,只給他們兩片葉子。把式神收回去倒是不難,但是對於酒吞和茨木這種被迫加入式神行列的大妖來說,就是一個不小的傷害。
式神們紛紛用葉片消失在高天原。梨子和晴明也準備告辭時,就見遠遠的地方走過來一個人。身體修長,臉龐俊美,大夏天撐着把傘。
“這不是月讀君嗎?”惠比壽笑着說,“今天沒有下雨,你爲什麼要撐着傘呢?”
“就是上次那把傘妖,”月讀笑着說,“有人告訴我,要給它溫暖,慢慢感化它。我這不是出來遛傘嘛。”他的目光移到梨子臉上,眸光立刻一怔,再移到她旁邊站立的少年臉上,神情更是不自然。眼中充滿了閃躲。
“哎呀,太陽這麼曬了。我不能再熬日,這就回去補眠。”月讀一邊說着,一邊轉身快步走。背影很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惠比壽臉上立刻湧現出狐疑的神情,“真是奇怪啊。月讀君爲什麼這麼慌亂?就像看到了可怕的東西。”他轉頭望向梨子和晴明,“你們以前見過他嗎?”
“就上次還傘時,在您的神社見到過一回。”梨子說。
“那就奇怪了。”惠比壽想不出來,乾脆拋到腦後,“月讀和天照這對姐弟近幾年都神神祕祕的。也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實力突然減半。”
“原本高天原是天照大神的領地,歸她掌管。現在她漸漸交出了權柄,說力不由心。上次你們去鏡之國不是遇到她了嗎?沒想到她現在力量已經退步到連伊邪那美都打不過的境地。生生被關在鏡之國那麼多年。”
惠比壽隨意發着感慨,沒有注意晴明慢慢擰起的眉頭。
“我們可以暫時不回平安京,去高天原的城市天之高市看一看嗎?”晴明突然問。
“誒?”惠比壽有些沒反應過來,“啊,要去轉轉啊,可以啊,去吧。裏面除了八百萬神明居住,還有一些因爲在人世間做了善事的人,死後被帶上了高天原。去吧,有時候,還能遇到好東西。”
“裏面用的錢幣是什麼樣子呢?”梨子問。
“跟你們用的一樣,”惠比壽笑着說,“就算是神明,也會經常到人間去。其實跟人類一樣,神明也是需要生活的。沒有信徒賣不出去御守的神明,窮困潦倒的也不少呢。小心別遇到騙子。”
梨子抿嘴一笑,點點頭。
揮別了惠比壽,他們朝天之高市走去。遠遠的,就看到高聳入雲的城牆。
“晴明大人,您不是想去逛天之高市,而是想找到月讀吧?”梨子問。
“嗯,”晴明點點頭,“我覺得剛纔月讀的反應很奇怪。而且他給我的感覺很熟悉。這種熟悉讓我感到有些不安。我有一種直覺,月讀和天照似乎隱藏着許多祕密。”
“那我們要怎麼才能問出來呢?”梨子說,“神明並不是想逼迫就能就範的對象吧?”
“總而言之,先去看看吧,”晴明說,“月讀雖然反應奇怪,但是並沒有帶着惡意。”
“那麼,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