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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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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晚霞鋪滿天空。

天氣變得暖和,擺攤的商販也多了。空氣中溢滿了生機勃勃的吆喝。

梨子坐在牛車裏,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她一直很喜歡夕陽下的平安京, 很溫暖, 很美麗。

而且黃昏一直是個神祕的時間。這個時間, 正是妖怪們開始出入人間的時刻。人妖共生的平安京,雖然危險, 但也帶着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魅力。

道路上行人增多, 牛車行駛緩慢, 與步行的人差不多。突然一個穿女裝在加上拿着扇子跳舞的人攔下了牛車。

“買點糖吧, 剛做出來的糖。松子糖又甜又香、梅子糖酸酸甜甜、芝麻酥又香又脆可好喫呢。”

梨子認出這是賣糖人, 通常爲了吸引人, 賣糖人會穿着女裝跳舞或者彈三味線。看到他籃子裏的糖, 顆顆都散發着琥珀色的光澤。梨子想起茨木最喜歡喫甜食,便想着買一些。她讓車伕停下來, 打開門跳下車。

“客人是直接買還是試試手氣?”賣糖人問。

這也是商販們招攬客人常用的手段,通過扔賭具來換的一次白拿的機會。但是輸了,價格會比之前提高一些。

看着賣糖人熱情地拿出用來扔的木牌,她點點頭, “那就試一次吧。”

木牌一共有六張,正面畫着蝴蝶,背面什麼都沒有。看扔下的木牌顯示蝴蝶多少來判斷。

賣糖人先扔了一次,只有一隻蝴蝶。在梨子撿起木牌準備扔的時候, 他微不可查地擦了一下額頭的汗。

梨子緊接着扔出去,是兩隻蝴蝶。

“啊,太好了,你贏了。”賣糖人高興得手舞足蹈, 周圍的小販們露出羨慕的目光。

“客人這是你的糖。”賣糖人笑眯眯地把籃子挎在梨子手上。

“咦,爲什麼這麼多?”梨子驚訝地睜大眼,整整一籃子糖。

“對,我就是這麼賣的,我喜歡整籃賣。”

沒等梨子想明白怎麼回事,小販們爭先恐後地圍上來,“客人,看看這箱珠花吧。”“客人,你喜歡絲綢嗎?”“客人,我這全是小姑娘喜歡的家家酒。”“客人……”“客人……”

一趟下來,梨子贏了一箱珠花,一箱和菓子、一箱玩偶還有漂亮的絲綢。就算她不肯進行賭約,對方報的價格也低的令人髮指。

“一個銅板,全給你!”“什麼?你竟然要一個銅板?客人我可以倒貼一個銅板,要我的吧。”“我倒貼兩枚。”“我倒貼五枚。”

梨子一臉懵,什麼時候平安京的百姓這麼富裕了?還是經過幾次磨難後,物價直線下降?

“不買了,不買了。”看着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的小販湧上來,她忙上了牛車。

酒吞暗暗將妖力放出去,擁堵的小販們頓時像被燙了一下讓開。牛車得以順利跑起來。

小販們看着牛車跑了,只能怏怏不樂地停下追逐的腳步。

有的人哀嘆跺腳,有的人興高采烈。剛剛成功跟梨子做成生意的人,紛紛跑到一條巷子裏。裏面站着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臉龐陰柔,十分俊美。

“大人,我賣了一箱布。”“大人,我賣了一籃子糖。”“大人……”“大人……”

“嗯,去拿錢吧,都是十倍。”八俁笑吟吟地指了一下旁邊一個直到他腰部的矮胖男人。

衆小販揉揉眼睛,剛纔沒看到那裏站着人啊?不管了,有錢就行。

待所有人都拿着大袋的錢滿意離開後,矮胖男人深深躬下身體,“主人,如果沒有別的事……”

“嗯,你去吧。”八俁和藹地說,“辛苦了。”

“不不,爲您效勞是我的榮幸。”矮胖男人戰戰兢兢地顫抖着身體又鞠了一躬,這纔敢原地離開。

巷子重新變得幽暗,靜謐,就像陽光永遠照不進來一樣。

梨子回到家剛進庭院,茨木就遞過來一個本子。

“什麼?”她接過來,看到本子上面寫着幾個大字,茨木和清水大人的日常。

什麼東西?

“禮物。”茨木大咧咧地說,“字是讓晴明幫我寫的,但是裏面的畫是我自己畫的哦。”

自己畫的?梨子帶着笑意翻開,每一頁都是火柴人風格的繪畫。畫的都是他們一起經歷過的事情。主人公是一個頭上扎揪揪的小人,和一個梳着披肩髮帶着一朵花的小人。

有啾啾頭和披肩發一起毆打針女的故事;有披肩發給揪揪頭買烤丸子、和菓子的故事;啾啾頭躺在黑暗裏流淚的故事;啾啾頭和披肩發一起煮蕎麥麪喫;啾啾頭和披肩發冷笑着看着另外兩個火柴人。

“這兩個火柴人是誰?爲什麼口眼歪斜?”

“源初羽和蘆屋道滿嘛。”茨木對於梨子沒有精準地認出來他的神仙畫技有些不滿。

“好吧,挺像的。”梨子笑盈盈地合起來,“非常喜歡,會好好看的。我先把它放回屋。”一邊說着一邊朝房間走去。

“我送的禮物是你最喜歡的嗎?”茨木追着問。

“當然。”

“我是你最喜歡的式神嗎?”

“當然。”

茨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非常得意地轉身斜眼瞧着酒吞。

“皮癢了?”酒吞慢悠悠地問。

“你怎麼知道?啊——大人救我。”

梨子剛把畫冊放好就聽到茨木的慘叫。她連忙跑出來,但是連茨木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人呢?”

“被酒吞拖走了。”晴明從矮桌後抬起頭。

“哦,那就不管了。”梨子笑着說,在晴明對面坐下,“今天遇到了玉子姬,她來神社許願。”

“許願?”晴明露出一絲好笑,“許什麼?她已經是擁有了許多財富的人了。我聽聞陛下最喜歡她,總是把好東西給她。”

“許願美麗,還捐了一塊金子。”

“惠比壽大神估計會很頭痛,”晴明笑着說,“拿了那麼多錢卻無法幫人辦事。”

“小梨,這是你的東西吧?我都給你搬過來了。”身後傳來朱雀的聲音。

梨子轉過身走到門邊,一眼看到堆放在庭院中像座小山的東西。這些都是她從小販那裏贏來或者買來的東西。

“這麼多啊,可以開雜貨鋪了。”晴明跟着走出來笑着說。

“說起來今天很奇怪。”梨子皺着眉,“小販們爭着跟我對賭,如果我賭輸了,對方就會以極低的價格賣給我。賭贏了,對方就會手舞足蹈高興到不行。該不會是新的鏡餅吧?”

晴明望着堆積成山的東西思索了一下,心裏隱隱猜到了應該是有人故意這麼做的。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爲了把東西給小梨。看看這些都是女孩子用的東西,尤其是珍珠項鍊,哪個小販會拿着撐船的珍珠項鍊走街串巷,也不怕被搶。

這麼特殊的日子,非常好猜。應該是那位叫清水隼人的大人來了。

“可能你今天生辰運氣特別好。”晴明笑吟吟地說。

“這也太好了吧?”梨子臉上出現困擾的神情。

晴明決定成全大舅子的心意,好感這種東西提前投資不會錯的。“我來給你佔卜一下吧,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晴明的占卜術在整個平安京都非常有名,梨子立刻隨他坐在矮桌前。

“手給我。”

“看手相嗎?”梨子把手伸過去。

晴明一臉認真地握在手裏,摸過來,摸過去。

他的指腹粗糙,摸的梨子的手又麻又癢。偏偏帶着嚴謹的神情,還時不時解釋兩句,“你看,你這裏紋路深了一些,就是運氣好的表現。這裏有點發紅,就是鴻運當頭的意思。”

“紅了一點難道不是被你揉的嗎?”梨子終於忍不住提出質疑。

“好吧,你不信,我再換種佔卜法。”晴明眉眼舒展開來,裝出來的認真神情散去,眸子裏都是笑意。

他拿出沙盤,重新給梨子佔卜,“這個河沙不是普通的河沙,它會變顏色,可以測出你今天的運勢。”

“什麼顏色的河沙算運勢好呢?”梨子問。

“不變色就是運勢平平,越黑代表運勢越不好,紅色則代表運勢非常好。”

晴明讓梨子把剛纔被他□□的手放在沙盤上,“你瞧,我剛纔並不是真的要佔你便宜。我是爲了給下面的佔卜做準備。通過觸碰手,讓我和你還有沙盤之間形成一個聯繫。就是佔卜者、被佔卜者還有卜具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啊。”梨子有點信了。

門口站着看熱鬧的朱雀翻了個白眼,晴明大人又開始了。算卦不就是這樣子嗎?連蒙帶騙。晴明大人不在街頭給人算命真是白瞎了他的天賦。

當沙盤上的河沙變得通紅時,梨子驚訝地睜大眼睛。

“你瞧,我說的沒錯吧,”晴明笑吟吟地說,“你今天運勢真的很好呢。那些東西都是你應得的。不要有負擔地收下來吧。”這麼說着,桌子底下的腿,悄悄把剛纔釋放過的符咒殘餘壓住。

朱雀再也不能忍了,她衝進來,“小梨……”

一道閃光亮起,朱雀消失了。

梨子驚訝地問,“朱雀呢?”

晴明慢條斯理地收拾沙盤,“大概突然想起什麼事,去忙活了。”

梨子:“……”爲什麼覺得哪裏不對呢?

黑暗中,朱雀萬分惱火地飄蕩。

旁邊的式神好奇地問,“姐妹,你是什麼原因進來的?”

“多管閒事。”

“那就不奇怪了,”式神說,“你要知道,主人就是主人,式神就是式神。我們怎麼可以幹涉主人的私生活呢?”

“我說你多管閒事。”朱雀繼續惱火。

“哦。”

晴明並沒有關朱雀多久,收拾完沙盤就把她放出來了。但僅管如此,朱雀給晴明端的專供生辰喫的面裏,不放香菇也不放雞蛋,甚至連昆布熬的湯都不放。就是光禿禿的一碗麪,又坨又難喫。

而梨子的面裏有表面劃了十字的香菇,有雞蛋,有年糕片還有魚糜煮的丸子。

“真是區別對待啊。”晴明感嘆。

梨子從朱雀那裏知道了始末,對於晴明碗裏的面,她只能心道一句該。

安倍益材從高檔臺所要了一桌飯給他們。還送了一對漂亮梨花的簪子給梨子。

喫過晚飯後,梨子和晴明溜達着從前廳往後院走。

她一路都不怎麼說話,心裏有點鬱悶。連朱雀都送給她一根尾羽。用術法加以改造,平時不會冒火。但是需要用的時候抽出來畫個圓形,尾羽就可以冒火。但是晴明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也不是非要那個禮物啦,就是有點失落而已。

回到庭院,大家都坐在庭院聊天看月亮。茨木“嘎巴嘎巴”嚼着梨子給他的一籃子糖說,“我也想過生辰,可是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生的。”

梨子想起茨木自出生就被家人扔了,連忙安慰他,“你可以選一天自己喜歡的日子,以後就在那天過生辰。”

“就櫻花開放的那天吧。”茨木說,“我喜歡坐在櫻樹下跟酒吞喝酒。”

“我也喜歡櫻花,”梨子說,“要是櫻花可以永不凋謝就好了。酒吞,你的生辰在什麼時候呢?”

“我不過生辰。這種事情太傻了。我不喜歡。”酒吞說完就躍上屋頂,去上面看月亮了。

“他說不喜歡就是喜歡的意思。”茨木說。

就這麼閒聊着天色越來越晚。一直到梨子回房間睡覺,晴明什麼都沒說。

“再也不喜歡晴明大人了。”她小聲嘟囔着推開房間的門。

房間內沒有點燈,黑的很。她摸索到騰蛇給紙燈泡做的燈架旁,一把摘下燈罩。紙燈泡立刻釋放出柔和的光亮。

餘光中看到房間的角落有棵櫻樹,被半圓形的結界罩着。非常高大,頂端快到天花板了。枝頭壓滿了層層疊疊的花朵,其中有些枝條像柳樹一樣垂下來。綴滿花瓣,飄逸美麗,自帶仙氣,是一棵非常漂亮八重紅枝垂櫻。

在後世,八重紅枝垂櫻是珍稀品種。

“晴明大人。”她臉上揚着大大的笑容拉開側門喊道。

板橋連接的房屋很快也打開了門,穿着白色狩衣的少年笑吟吟地站在月色下看着她。

“我房間裏多了棵櫻樹,”梨子心裏很高興,嘴上卻要故意說,“自己長出來的嗎?”

“嗯,自己長出來的。”晴明一邊說着一邊踏着木屐從板橋上走過來。

“是用了陰陽術嗎?現在不是櫻花開放的季節。過幾天它是不是就要凋謝了?我不需要給它澆水嗎?”

“不需要。”晴明倚着門框看着屋內巨大的櫻樹,“我沿着鴨川走了很久,纔在山裏面找到這棵八重紅枝垂櫻。最後用陰陽術固定了它,給它做了一個小世界。每天早晨它會綻放花朵,深夜凋謝,白天再綻放。是一種小型的時間回溯。”

“晴明大人,您的陰陽術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梨子驚訝極了,不知不覺晴明成長了這麼多。時間回溯……她以爲只有她的木牌能做到。

“也不能說完全的時間回溯,”晴明說,“最近正在研究這個。櫻樹只能算一個時間的片段。你真讓我回溯到昨天我可做不到。”

“這也十分厲害了。”梨子讚歎。她回望着櫻樹,心裏湧起巨大的滿足。每天都可以看着花開花落入眠啊。

“這是生辰禮物嗎?”梨子眸子中都是璀璨的光芒。

“不是。”晴明笑着說。

“那真正的生辰禮物是?”

晴明單手扶着門框,另一隻手飛快地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去。然後在酒吞目光投向這邊時迅速分開。

少年眸子裏泛着細碎的光,嗓音溫柔地說,“是我自己。”

……

梨子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又回到了近江的村莊。

她坐在村莊外的小河邊喫甜慄,一邊喫一邊用慄子殼去丟河裏的小魚,引着它們不斷去啄。周圍的,胡枝子結着累累果實都快要垂到河裏了。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自在極了。

“慄子殼可不是這樣丟的。”一道溢滿春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梨子扭頭看到兩個男子站在她身後。一個帶着白瓷面具看不出長相,一個眉目清冷,兩個人個子差不多高。

究竟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啊?

“你們是誰?”她站起來問,“過路的嗎?”

“不是哦,”白瓷面具男嗓音帶着與沐春風的笑意,“我陪清水回家看妹妹。”

“清水?”梨子微微一怔。

“就是你哥哥嘛,清水隼人。”白瓷笑着說,“快,叫哥哥。然後也叫我聲哥哥。”

那個被稱爲清水的男人瞥了白瓷一眼。

“清水隼人?”梨子繼續重複了一遍,她此刻有點難以理解。整個人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

“唔,做夢的人都這麼傻乎乎嗎?”白瓷問。

“你做夢時會保持清醒的頭腦嗎?” 清水隼人不善地瞥了一眼白瓷。

“好護短呦。我不過說了一句。”白瓷抱怨。

“想起來了,”梨子說,“我確實有個哥哥,但是他消失很多年了。陛下還許諾幫我找呢。”

“不用找啊,他來看你了。”白瓷輕輕拍拍清水隼人的肩膀,“叫哥哥啊。”

梨子嘴脣輕輕動了一下,還是沒有叫出來。

“我找奶奶去。”她轉身朝村子跑去。

心裏想着回家,才跑了兩步家就出現在面前。她偷偷向後看去,那兩人還跟在後面。

“奶奶。”她叫着。

“怎麼啦?”房間裏傳出壽司婆婆的詢問聲。

“這個人說他是清水隼人。”她一把拉開格子推門,露出壽司婆婆跪坐在席子上捏壽司的身影。

“哪裏呢?”壽司婆婆眯着眼朝外看去。

“就在這裏啊,就站在門口啊。”梨子指着說。

“門口沒有人。”壽司婆婆疑惑地說。

“怎麼可能沒有呢?有兩個呢。”梨子的手都快戳到白瓷的臉上了。

“她看不到我們。”白瓷說。

“爲什麼?”梨子問。

“因爲這是你的夢啊。”

“我的夢?”

清水隼人走進來跪在壽司婆婆面前,垂着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板上。

梨子怔了一下,難道真的是哥哥嗎?

“抱歉,”清水隼人說,“我回來晚了。”

壽司婆婆看不見也聽不見,手裏不住地捏着壽司跟梨子說,“要先喝水。剛到家喝點水潤嗓子。你不愛喝水,你哥哥也是。虧你們姓清水。”

清水隼人的眼淚掉得更多了,“奶奶……對不起……我走得太遠了,回不來了。”

白瓷嘆了口氣走到他旁邊,拍拍他的後背輕聲說,“只是一個夢。”

梨子眼中輕輕溢出水光。這個自稱是清水隼人的傢伙身上透出的濃濃悲傷,讓人看了就很難過。

大概是不願意看到這種傷心的場景,她心念一動,周圍的景色立刻變化。變成一片飄着紅葉的林子。

清水隼人依然跪在一旁,深深地垂着頭。

“小梨。”林子裏想起一道少年清冽的聲音。

隨着腳步聲,梨子看到晴明穿着淺藍色的狩衣笑着走了出來。

“晴明大人。”她歡叫一聲撲過去。身後傳來白瓷的聲音,“清水,你振作一點。那個討厭鬼又來了。啊,真是的,連夢境都不放過我們。你在這邊哭,一會兒就該天亮了。”

梨子撲到了晴明跟前,剛要說話,眼前溫和笑着的少年瞬間像玻璃碎片一樣碎裂。她心一慌伸手去抓,碎片全都飛了起來,隨着紅葉一起飄到青空之上。

“晴明大人。”她心慌地要去追,身後傳來清水隼人的聲音,“是假的,不要追了。”

“假的?”她回過頭看着臉上淚痕未乾的年輕人。“那你是真的嗎?”她又問。

清水隼人沉默了一下把話岔開,“你今天的生辰日過得開心嗎?”

梨子想起自己房間裏的櫻樹,笑着說,“很開心。”

清水隼人眸光柔和了一下,“你,你想不想有一天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那樣啊,”梨子很認真地想了一會,覺得也不是不可以。她其實還蠻羨慕源初月有個哥哥的。儘管兩個人有時候會吵嘴。

“可以帶着晴明大人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清水隼人臉色一沉,猶豫了幾秒,很勉強地說,“看他表現吧。”

“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呢?”梨子有點接受他是清水隼人這件事了。

清水隼人沉默了一下,“還要再等等,我現在被困在一個地方無法出來。等到找到可以出來的辦法,就來接你。”

“我也很想讓你出去啊,”身後的白瓷抱怨,“就好像我很願意似的。自從你來了,我再沒有喫過自己想喫的東西。一到喫飯你就把我擠一邊。”

“你總喫肉,一點蔬菜都不喫。”清水隼人扭頭說。

“太奇怪了,蛇喫蔬菜,你見過這樣的嗎?你還給蛇喝大醬湯。”

“好了閉嘴,就算是夢也不要說得太多。”

“嚶嚶嚶。”

清水隼人重新把目光投在梨子臉上,嗓音溫和地說,“我要走了。短時間不能再來了。得去辦一些事情來維持生命。這次見你就是爲了給你過生辰。我不是個合格的哥哥。如果有可能,希望將來可以補償你。”

“生命?”梨子疑惑地問,瞳孔中映出清水隼人抬起手想摸一下她頭髮的模樣。她靜靜地等着,但是清水隼人還是沒有這樣做。

“那就這樣吧,我走了。”清水隼人溫和地說。

白瓷抱着手臂等着他,他們兩人並肩朝楓林深處走去。

梨子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

楓林裏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和蟲鳴。

第二天,她醒來回味着那個夢走到外間。

晴明聽到腳步聲後,如往常一樣抬起臉笑着看着她,“看起來睡得不錯。做了什麼好夢嗎?”

梨子走到他跟前坐下,單手撐着臉頰說,“昨天晚上夢到哥哥了。”

晴明微微一怔後,溫和地說,“那樣啊,真是一場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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