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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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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越來越黑, 所有的紅色絲線早已變成了宛如柱子一樣粗大的東西。裏面就像有氣泡在升騰。

紅色的血液不斷滾動着,散發出或新鮮或陳舊的味道。沒有靠近就能感覺一股灼熱的溫度從裏面傳出。

安倍益材將家裏的五個僕人叫過去,與他一起待在前堂。朱雀變身成巨大的火鳥, 扇動着翅膀在府邸上空緩慢地飛行着巡視。

酒吞依舊坐在房頂, 透過前堂屋頂透明的不化冰, 他能看到梨子安靜地坐在底下。時不時會側身跟安倍益材說話。

少了茨木,他更加警惕, 不斷掃視着周圍的情況。

對面的府邸傳來開門的聲音。酒吞把視線投過去, 眸光微微一怔。從那個跟安倍府邸相仿的門洞裏, 不斷走出來臉上帶着狂熱神情的人。

他們嘴裏唸叨着, “太好了, 我發財了。我可以做富人了。現在就去拿回我的金子。”“我成爲天皇的女御?真是不可思議啊, 我已經五十多歲了, 還能被天皇看上。”“殺了他,殺了他們。我是黃泉之神, 掌握生殺大權。”

這些眼睛透出瘋狂的人,就這樣不斷念叨着難以理解的話,朝朱雀大街的方向走去。不僅是對面一家,還有許多人家也一改龜縮在房子裏的狀態, 癲狂地走出家門。

“清水大人。”酒吞跳到院子裏朝屋子裏的梨子喊道。

“怎麼了?”梨子立刻渾身緊繃地看向酒吞,心裏祈禱着可別是跟晴明大人有關的事。他去了這麼久一點消息也沒有。真怕下一秒就有誰突然跳出來告訴她,晴明死掉了。

“是那些喝了紅鏡餅湯的人,”酒吞說, “我看見他們一個個走出家門,胡言亂語着網朱雀大街的方向走去了。”

“去朱雀大街?”梨子微微皺眉,想起晴明告訴她守衛平安京大陣的陣眼就在那裏。

“我就知道是這樣。”安倍益材身體微微顫抖着,“我就說爲什麼陛下會突然將鑰匙交給我。大陣, 一定是大陣出問題了,有人想找替死鬼。”

“是誰想找替死鬼?”

“藤原兼家,一定是藤原兼家。”安倍益材眼睛裏晃盪着又生氣又無助的光,“不然爲什麼他拿着鑰匙好好的突然就給了我呢?總不可能是陛下想開啓大陣吧?他想開啓何必這麼麻煩?絕對是藤原兼家。”

“您知道藤原兼家在哪兒住嗎?”梨子又問。

“在二條大道上,”安倍益材說到這兒覺得有些不對,“你問這個幹嗎?這個時候你可不能出門。外面亂哄哄的……”

“我在這裏坐着也不踏實,”梨子說,“我想去您說的那位大人看看。也許看找出點什麼。何況我十分不放心晴明大人。”

“不行,你給我好好在這裏待着。外面肯定有妖怪之類的邪物,太危險了。你鑰匙不見了,晴明回來我怎麼交代?”安倍益材強烈地反對。

就怕晴明大人無法回來,梨子不安地想。

“我有式神跟着,不會有事的。況且我也不去大陣,只去您說的這個人家看看。很快就會回來。”這麼說着梨子站起來往外走,不給安倍益材勸說的機會。

“等等……”

剛走出庭院安倍益材就追了出來,“這個給你。”一個小小的御守放到梨子手裏。潔白的御守上繡着一隻小白狐。

“這個御守很靈的,可以驅逐邪祟。你帶在身上,早點回來。”安倍益材說。

梨子微微有點驚訝,從御守上的溫度能感到是安倍益材一直帶在身上的。再看圖案,想必一定是稻荷神給他留下的。這種神明親自製作的御守,力量也是別的御守無法比擬的。

“還是大人您自己留着吧。”她遞過去。這實在太珍貴了。

“去吧,去吧,”安倍益材淺笑着揮揮手,“你回來再還給我。”他轉身走回堂屋。

朱雀看到了這邊的情形,伸展耀眼的熾紅雙翼飛了過來,“小梨你要去哪兒?”

“去藤原兼家的家,還想去找找晴明大人。他一直不回來我十分不安。”梨子說。

“擔心大人死了嗎,”朱雀說,“不用擔心,我是他的式神,我最能感應到了。如果大人出了事,我們的契約會自動解除的。可是我沒有感覺契約束縛解除。”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也不代表他沒有事,也許就剩一口氣了。”梨子胡亂猜測着,周圍昏暗又亮着血色的光澤,實在讓她難以往好處想。

“這樣啊。”朱雀瞥了酒吞一眼,“有酒吞陪着您就去看一看吧。說起來,我也有點不放心呢。大人一直沒有召喚我。”

梨子聽她這樣說,心裏更不安了。與朱雀告別後就帶着酒吞匆匆走出家門。

外面果然像酒吞說的那樣,喫了紅鏡餅的人一個個眼神發直,嘴裏嘟嘟囔囔地說着什麼往前走。有的人甚至看到紅色的血柱都不避讓,直接走過去炸成血沫。

地上也佈滿紅色的像蛛網似的東西。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但是踩上去沒有任何感覺。擔心這種蛛網最後會變成像森林血陣那種吸血的東西。梨子抽出晴明給她的短道符,將光芒覆蓋到自己和酒吞身上。

有了短道符的加持,他們很快就來到了二條大道。一路上梨子看到密密麻麻的人不斷朝主幹道朱雀大道湧去。有的人被擠倒了,後面的人就會毫不在意地踏過去接着走。如果被擠倒的那個人還有力氣爬起來,他就會接着朝大陣的方向走。

耳邊充斥着大家的慾望,“我想要……”“我要……”

“幸虧您把茨木收了起來。”酒吞說,“這種情境下,真難想象茨木會遇到的困境。我覺得以他走路不看路的習慣,絕對會撞到血柱上。”

明明身邊充斥着危險,梨子卻忍不住笑了一下。茨木確實是這樣。他倒不是不看路,而是他認爲以他的實力,想走哪就走哪。大家都得給他讓道。

“我來看看……”酒吞飛快地掃着周圍府邸的牌匾,“在那裏,藤原府邸。”他指了一下最前面的宅子。

梨子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在前方最大最華麗的那個宅子上,果然掛着藤原的字樣。現在府邸大開,裏面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藤原兼家如果也喝了紅鏡粥,那我們就白來一趟了。”酒吞微微皺眉。

“不一定,”梨子說,“也有人不喜歡喝甜的東西。像晴明大人不就一口都沒喝?那還是白鏡粥呢。”

酒吞眸光微動,“想問清水大人一個問題。”

“什麼?”

“清水大人……喜歡晴明吧?”

“誒?”梨子眼睛微微睜大,腦海有一瞬間斷片,接着耳朵迅速熱起來,“什麼喜歡?我纔不喜歡。”

“不喜歡嗎?”酒吞淡淡地說,“如果大人不喜歡,那麼我也不用盡全力去找他了。一會兒隨便在大陣裏翻翻就行了。”

“那可不行。”

“還是喜歡吧?”

“我們快點去看看藤原兼家在不在吧。”梨子掩飾般地岔開話題。

“看來還是喜歡啊,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你明白什麼了?”梨子有些不解。

“明白該怎麼做,大人纔會高興。”酒吞眼眸中流轉着淺淡的看不清的情緒,“我是大人的式神,會竭力像保護你一樣保護他的。”

梨子微怔,有點不明白酒吞爲什麼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快點去藤原兼家的家啦。”她轉過身率先朝府邸走去。

酒吞輕輕抿抿脣,跟了上去。

藤原府邸一路進去都是空蕩蕩的。無論僕人還是主人都不見人影。甚至連院子裏的擺設都亂七八糟。

可以看出來,沒有出這件事之前,這裏佈置得十分雅緻。而如今,石桌都傾倒了,漂亮的灌木也被踩踏得看不出形狀。就連那些糊着彩色畫紙的推門,都滿是大洞。

梨子一路尋找,就快放棄的時候聽到了很小聲的對話聲。

“美素子,歇一歇吧,喫點東西。你已經很久沒有喫東西了。”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梨子剛要往聲音的地方走,酒吞就拉住了她。他把手指豎在脣邊,又指了指房頂。接着帶着她悄無聲息地飛到房頂上。

梨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掀開一個瓦片後,蹲了下來。在那個小小的洞裏,很清楚地望見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正對着個女人說話。

那個女人身形苗條,正對着梨子坐在紡機前織布。她垂着頭看不清神情。但是即便隔着空氣,梨子都能感到她身上死氣沉沉的味道。

藤原兼家端着一碗飯遞過去。被稱爲美素子的女人接了過去,緩慢地抬起臉。

蹲在屋頂的梨子險些驚呼出聲。那張臉就像她的加強版紙人似得,根本沒有五官。光滑的就像一顆大鴨蛋。

她要怎麼喫飯呢?梨子皺起眉。

下一秒,她再次驚訝地睜大眼。

美素子的臉上裂開了一條口子。那條口子越扯越大,直接扯到了耳根。裏面是漆黑的洞。那晚飯也不是飯,而是一碗香灰。

美素子就這麼一把一把抓着香灰往嘴裏填。

藤原兼家在她身側表情悲傷地說,“慢點喫美素子,慢點喫。很餓吧?我聽說即便把東西燒過去,也會有收不到的情況。那裏會有餓鬼搶奪其他鬼魂的食物。”

“沒有想到竟會是這樣,”他輕輕撫摸着美素子的頭髮,“我背叛了平安京,最後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你。沒有臉孔,沒有記憶,甚至連鬼魂都不算。八岐大蛇用了祕術把你從黃泉之國帶來。但是隔了陰間和陽世,哪有那麼的容易。是我太貪心了。”

藤原兼家垂下眼簾,鬢角的頭髮一夜之間變白了。“我已寫下告罪書,如果平安京能熬過這場劫難,那麼就讓它替我懺悔吧。但是可能連陛下都難以活下來吧。”

美素子已經喫完了香灰。似乎她還是很餓,頭轉來轉去地尋找食物。

藤原兼家神色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髮,“你小的時候,我就沒讓你受過委屈。我總是用盡全力地保護你。你想要的東西,我都會想方設法找來給你。那個時候我也不過只比你大兩歲。還是個娃娃啊。”

“可我只想讓我的美素子開心快樂。別的都顧不上了。”他拿起一旁的刀在自己頸側劃了一下,血噴湧而出,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美素子聞到了味道,歡快地抱住他。在她鵝蛋般的臉上,重新出現了一張裂開的嘴。她把嘴靠了過去在藤原兼家的傷口上死勁地吸吮。

“就這樣結束吧,”藤原兼家閉上眼睛,“讓我成爲你的食物。我們就會永遠不用分開了。早該這樣了。從你離開的那天我就該追隨你而去。如果那天我這樣做了,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這些事了?”

“真的很抱歉,美素子。真的很抱歉,平安京。”

梨子沒想到找到藤原兼家後竟然會是這樣的展開。

“我們下去吧。”酒吞輕聲說。他帶着梨子跳下去,從正門走進去。

藤原兼家已經被吸得只剩一張皮。衣服和皮都堆在一起,一張潔白的信封露了出來。

美素子沒了食物又重新陷入迷茫,四下環顧着找食物。

梨子走過去,將信封撿起來,上面寫着告罪書。看來就是這個了,寫着平安京大陣的整個始末。有了這個東西,益材大人的罪名就會被洗清了。

“就怕沒機會洗清。”酒吞在旁說,“看外面這些血柱的架勢,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平安京都佔據了。”

“先收起來吧。”梨子把信封放進挎包裏。

“大人現在要去陣眼嗎?”酒吞又問。

“要去。”梨子點點頭。

“她怎麼辦呢?”酒吞又指着美素子問,“是殺掉還是?”

“我不知道,留給陰陽寮吧。這不是單純的妖怪,而是八岐大蛇的傑作。”梨子淡淡地說。

“這種就是強行從冥界帶過來的皮囊,”酒吞說,“既不能像人一樣活着,也不能像鬼魂一樣投胎。藤原兼家以爲自己死了就能和他妻子在黃泉國見面。其實他的妻子已經連成爲鬼魂的資格都沒有了。”

梨子的目光投在藤原兼家的皮囊上,“賭上平安京的一切,最後得到的是這樣的結果,我一點都不同情他。因爲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卻要陪他一起承擔自私的後果。”

兩人離開了藤原兼家的府邸。

平安京的大陣覆蓋整個平安京。現在無論去哪都在大陣裏。所以回家已經沒有意義了。大陣如果想要平安京亡,躲在哪裏都沒用。

酒吞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儘管知道陣眼很危險,也沒有阻止梨子。因爲對於他們而言,很可能今天是人生的最後一天。

“妖族如果死掉會怎麼樣?”梨子問。

“會消失。”酒吞淡淡地說。

“不會去黃泉國嗎?”梨子有些驚訝。

“不會,我們跟人類不同。雖然比人類活得久,但是來到世上的機會只有一次。”

“那你還是回大江山吧。”梨子停下來。朱雀大街就在前面,陣眼就在它的中心。

酒吞輕輕笑了一下,“不用擔心,如果真的會死也是一個輪迴。大人不是一直猜測時間回溯的事情嗎?如果真是那樣,即使我死了,我們也會很快見面。”

“那不過是猜測,如果沒有時間回溯,那就真的死透了。”梨子這麼說着突然想起晴明說的夢。在夢裏,她死了,她的式神也死了?不會就是這次吧?那也太快了,這麼快就要輪迴一遍嗎?

前方就是血陣的中心。但是有點奇怪的是,有差不多一半的面積地上的蛛網都是黑色的。而另一半則是紅色的。看上去就像是誰破壞了這裏一樣。是晴明嗎?

“那裏就是陣眼了。”酒吞往前一指。

在黑色和紅色蛛網交界的地方,一個巨大的紅色血柱,直直地插在那裏。看得出來,想要去陣眼就得穿進血柱去。

還沒有靠過去,梨子已經感覺灼燒頭皮的疼痛。血柱不斷濺出宛如燒紅的鐵水一般的東西。落在地上就是一片焦土。

“大人,您在這裏等候吧,我進去找晴明。我是火性的妖怪不懼怕這種程度的火焰。”酒吞說。

梨子輕輕皺眉,“晴明大人是怎麼進去的呢?如果他能進去,我應該也可以進去吧。”她不想讓酒吞獨自去做這件事。

“晴明的陰陽術本領很高,再加上他是半妖估計有別的辦法吧。”酒吞說,他抬頭看了一眼巨大的血柱,微微頓了一下扭頭問,“大人,如果我也不見了,你會找我嗎?”

“當然會。”梨子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

“如果我消失在這座大陣裏,大人日後會想起我嗎?”

梨子微皺了一下眉,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別去了,你這樣子我很不放心。”

酒吞微翹的桃花眼輕輕地彎了一下,“有大人這句話就行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大人尋找。”

哪怕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後一件事。

酒吞這樣說着,伸出手緩慢地觸碰血柱。血柱濺出橘紅色的火焰,落到地上就是焦土。與此同時,酒吞全身也變得通紅,似乎並不想他說的那樣,是可以忍受的火焰。他額頭青筋暴起,渾身都在顫抖。

“酒吞,不要去了。”梨子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下意識伸手去拉他。

但是下一秒,她就滿臉痛苦地縮回了手。低頭去看,手上佈滿了幾十個大大小小的水泡。剛纔有一瞬間,她以爲握住了火焰。僅僅是觸碰了一下酒吞的胳膊,就已經這麼燙了。可想而知,要是進到這個血柱,她肯定會瞬間蒸發。

手掌的疼痛立刻蔓延到半個身體,疼得她眼中佈滿水光。

這個時候,酒吞徹底走進了血柱,完全看不見身影了。

身後,平安京的百姓仍舊一臉瘋狂地往大陣走。每一個走進大陣的人都變得十分疲勞。似乎大陣大吸收人類的生命。

不斷有人進入大陣,不斷有人撞上巨大的血柱炸裂成血沫。

梨子僅僅在這裏站了一會兒就覺得呼吸非常困難。只想不顧一切的坐下去。

應該可以進去吧?不可能進不去的啊。晴明大人並不是火屬性的妖怪。

梨子焦急地圍繞着血柱走着,期望能看出點什麼來。

突然間,她的口袋裏發出了柔和的白光。白光像水一樣流淌在她的手上,被燙傷的地方瞬間不疼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一下子想了起來。

不是想起釋放白光的是稻荷神的御守,而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她的生命在這個大陣終結的事情。

……

晴明被火焰鎖鏈圍繞着,輕飄飄地被扯起來。他渾身都是傷口,氣喘吁吁。渾身的力氣都沒有了。感覺生命都在一絲一絲被奪走。

“真是可笑,想以凡人之力對抗神明。”八俁懶洋洋地說,“你炸掉了我半個大陣,險些把我之前積蓄的力量都放走了。”

“你不是邪神嗎?”晴明喫力地抬起頭,看着那個陰柔的男人。

“邪神也是神啊。”八俁笑吟吟地說,“給你活命的機會你不要,如果老老實實地在家裏待着做一個好寶寶,又怎麼可能被我吊在這裏呢?”

晴明猛地睜大眼睛,“原來你把我母親的事情宣揚出去,就是爲了讓我在家待着?你那麼早就開始佈置平安京大陣的事情了嗎?”

他一直以爲對方宣揚白狐之子的事情,是因爲看他不順眼,想收拾他。畢竟他一直猜測對方身體裏住着小梨的哥哥。沒想到,這僅僅是爲了讓他遠離這件事。

“紅鏡餅是你換的吧?”晴明又問。

“是啊。”八俁懶洋洋地說。

“那爲什麼還要把平安京鑰匙給我父親呢?”晴明又問,“他不是你們找的替死鬼嗎?”

“給你父親是因爲當時有資格掌管鑰匙,又閒賦在家的人只有你父親。所謂的替死鬼只是用來騙藤原兼家的。畢竟平安京都要滅了,臉天皇都死了,誰會想起追究你父親呢?”

晴明輕輕抿了抿嘴,“我不記得我們有交情吧?爲什麼你會放過我呢?”

“你運氣好唄。”八俁撇嘴。

“白瓷扮家家和蛇玩偶是你送的?”

八俁笑了一下沒吭聲。

晴明呼吸越加急促,那個問題已經湧到了他的嘴邊,因爲身體疼痛大腦格外清醒。他很明白自己說出去回是什麼結果。對方不想讓小梨知道,不然早就上門認親了。無所顧忌說出答案的他,一定會被滅口吧?

他輕輕閉了一下眼睛,緩慢地睜開。儘管心中有這樣的疑慮,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張口。因爲這就是他來大陣的主要原因。他想知道時間回溯是不是真的。

“其實你的身體裏還有一個人吧?”他輕輕地說,“那個人就是小梨的哥哥。”

八俁沉下臉,“看來你真的是活夠了。”

晴明笑了一下,“大概吧,但是你知道,有些事情如果不弄清楚會讓人很難受。”

“爲了滿足好奇,死了也無所謂嗎?”八俁冷笑。

“看來確實是這樣了。還有一個問題,”晴明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我想問小梨的哥哥,你是不是在所有的稻荷神的鳥居上,都寫了小梨的名字?”

“誒?”八俁喫驚地睜大眼睛,“爲什麼要在稻荷神的鳥居上寫呢?你們認識嗎?幹嗎不再我的鳥居上寫?”

“你有鳥居嗎?”他的身體裏發出了另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那是清水隼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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