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厄拿着烤串蹲在那裏喫着,很快的,攤車上的烤串便全部進了他的肚中,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喘了兩口氣,壓制下了自己那逐漸混亂的思緒,然後他看向了在一旁已經等待了一陣子的林琦。
林琦手中正拿着一個空的麪包袋子,他將這透明的袋子折了一折又一折,折成了一個很小的方塊,然後便鬆開袋子把它展平,接着重新玩着摺疊遊戲。
林琦的耐性還是可以的,至少在等待的時間裏面,他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也沒有做什麼多餘的事,只是從一旁無人的商店內取了一袋麪包片和兩瓶牛奶默默喫着。
他進食的速度比起喫烤串的災厄還是快很多的,因此當災厄喫完以後,面對着無聊地等了好一陣子的林琦他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
“是需要我來和這位先生打嗎?”
“嗯。”面對着災厄的詢問,蘇林海點了點頭,簡單地回答道:“訓練。”
“我明白了。”災厄說着脫掉了自己的黑色外套,認真地擺放在了攤車上面,然後左右看了看:“能不能,換一個地方?”
林琦對災厄的舉動有些疑惑,但蘇林海能夠明白災厄的心思,他抬起右手隨意地揮了揮,便從他腳下的地面中升起了由數條藤蔓纏繞在一起形成的臺柱,臺柱向上延伸,將蘇林海送到了半空中。
他站在高處四面環顧了一圈,然後那些藤蔓從頂端開始迅速枯萎,他的高度也急速下降,很快回到了林琦與災厄的面前。
“東邊吧。”他說,“有處空地。”
林琦與災厄跟在蘇林海的身後繞過兩條街,來到了蘇林海所說的地方,然而面前卻沒有什麼空曠的地帶,僅有一座大型的游泳館。
在三人進入游泳館內之後,蘇林海只是招了招手,遊泳池內的水便升了起來,然後流作一條匯入了蘇林海的胸膛之內。
林琦在看到這一景象的時候還是驚訝了片刻的,他盯着蘇林海的胸口多看了幾眼,試圖找到那些水的痕跡,直到他看到了蘇林海那碧藍色的豎瞳。
他驚了一驚,回過神來,卻發現蘇林海現在連人形都沒有維持住,已經變成了一條長長的東方龍的樣子。
轉變成龍形態的蘇林海就盤在遊泳池的周圍,而災厄則已經站在了空掉的遊泳池內部,靜靜地等着林琦。
不該耽擱下去了。
想到這裏,林琦翻下了遊泳池,走到了災厄的正對面。
然後他呆了片刻,這次的對決在他看來貌似不像是搏殺,而像是戰鬥訓練,那如果這樣的話,他是不是應該講一點禮貌?比如問好?
正在林琦這麼想着的時候,對面的災厄好心的問了一句:“不攻過來嗎?”
“啊,嗯。”林琦緊了緊手中握着的兩把骨刀,提醒道,“你小心。”
災厄認爲林琦的提醒很多餘,而從這句提醒中,災厄也能明白林琦也許還沒有做好協助蘇林海的準備,也許,之後會需要蘇林海自己動手。
但是現在......
當林琦握着那兩把骨刀衝上來的時候,災厄張口說了一句:“當心左側。”
林琦聞言下意識地將兩把骨刀往左邊偏了一點,但他又想到兩人是敵人,於是兩把骨刀又往右偏了一點,而在他調整的過程中,腳下的行動並沒有停止,於是他很快來到了災厄的面前。
然後他便被災厄下腰一拳打中了肚子,只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從自己嘴中噴出來,甚至連姿態也無法維持,只能後退了幾步,避開了災厄的打擊範圍。
災厄也沒有跟上去,而是抬起頭看了一眼蘇林海。
蘇林海現在連實體都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團捲起了一堆雜物的風在游泳館內亂竄。
“你不應該受到我的干擾的。”災厄收回視線,向着正在逐漸緩過來的林琦講述道,“事實上,我說的話必然是真的,因爲這是我的特徵,但這不代表我的話就沒有問題。”
災厄指了指自己的右側,也便是林琦的左側,在那個方向盤旋着的正是蘇林海,化作一團風的他已經卷起了一大堆的東西,那些東西不斷地碰撞着,不時有什麼因爲碰撞而飛出來,重重地砸在地上或者牆上。
“這些可能影響到自己的因素應該由你自己去觀察,但有一點,哪怕你沒有發現什麼,當你和對手打起來的時候,絕對不要因爲對手的一句話而分心。”
災厄說的很認真,林琦聽的也很認真,但從風的狀態恢復成人形的蘇林海對此卻不滿地喊了一句:“打死他,或者被他打死。”
然後他盯着災厄,冷冷地吐出一句:“你廢話太多了。”
對於蘇林海的變化,林琦有些不太適應,但災厄察覺到了一些異常,頓時,他也顧不上蘇林海的要求繼續與林琦打了,而是轉身向着蘇林海問道:“你是誰?”
蘇林海沒有回答,而是盯着災厄多看了兩眼:“你,有潛力,可惜了。”
“看樣子他肯定打不過你。”蘇林海瞥了眼林琦,繼續說道,“繼續吧,至於你要不要放水,我不管。”
說着說着,蘇林海的身體再次發生了坍縮,轉瞬間變成了一個黑洞洞的球體,球體存在了短短一秒鐘,然後重新化作人形。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落寞,注意到林琦與災厄的目光,他頹然地揮了揮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傲慢死了。”
注意到林琦和災厄仍舊在看着自己,蘇林海有些不滿,他收起了自己的表情,從右手中彈出一朵火苗,落在了游泳館的牆壁上。
火苗並沒有同之前一般碰到物體後便迅速燃起,而是緩慢地擴大着燃燒的規模。
而在火焰的襯托下,蘇林海向着遊泳池內的兩人說道:“結束,一人出來,或者兩人都埋在下面。”
林琦連忙收攏了心神,看向了對面的災厄。
災厄也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兩人對視了幾眼,然後朝着對方衝去。
林琦在衝到半路的時候就朝着災厄丟出了自己的兩把骨刀,骨刀在空中翻滾,比林琦更快地來到了災厄的面前。
災厄側過身子避開了兩把骨刀,等待骨刀從自己兩邊飛過,他重新站定,然後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向了林琦。
林琦被災厄的一拳打中,右手瞬間變成了軟趴趴的一條,整個人也向後倒退了好幾步才停住了後退的趨勢。
而災厄那邊則沒有繼續追打下去,並非是因爲災厄在放水,而是因爲他的右手很疼。
他的右手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勢,從他的手掌向後,一條銳利的骨劍刺穿了他整隻右前臂,從他的右手手肘位置穿刺了出來。
災厄右手本身的骨頭都因爲這把刺入的骨劍而產生了錯位。
注視着林琦那軟趴趴地掛在身上的右手,災厄由衷地讚歎了一句:“夠隱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