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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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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貝不知道自己是跪榴蓮疼醒的, 還是被沈時叫醒,半睡半醒間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要離婚!

夢裏跪榴蓮的疼痛着實令她慄慄危懼, 沈時殘暴得像是《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裏的男主角, 而她又慘又慫, 就像一個可憐兮兮的童養媳。就在她的思緒還沉浸在噩夢裏走不出來,睜開眼看到了沈時清俊到不像話的臉。

他打開了牀頭燈, 暖暖的淺黃映在他的臉上,像是給他的臉鍍上了一層光圈,光線很溫和,如同他看她的目光。

溫和裏還帶着關心,關心裏又透着笑意。笑意裏似乎還有兩分不明的意味,像是探究什麼。

“貝貝, 你做噩夢了。”沈時對她說。

原來她被家暴只是一個噩夢啊……湯貝瞬間有一種從地獄回到天堂的幸福感, 立馬伸手抱住了沈時, 委屈地訴起來:“我夢到你要罰我跪榴蓮, 嗚嗚, 你好壞啊!”

沈時:“……”

所以他在她夢裏當了一回家暴男主角嗎?難怪剛剛一道低低的夢語從她嘴裏逸出,雖然只有兩個字,卻讓他心猛地一提, 因爲那兩個字是——“離婚”。

夢裏的話當不得真,只是貝貝爲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因爲她心虛啊。

湯貝抬眸看着沈時, 眼裏還夾着淚,透過水濛濛的波光,沈時的面容卻顯得清晰明亮, 還多了兩分真切。不像夢裏那麼模糊,更沒有夢裏那麼“猙獰”。

入睡之前她還有意跟沈時耍性子,現在卻緊緊地抱着他不撒手。

她要安慰,安慰夢裏受傷的小心肝。

沈時也不惱她打擾他睡覺,將她往上攏了攏,問起她:“夢裏我真罰你跪榴蓮了嗎?”

嗯,湯貝點頭,隨後又搖搖頭說:“不是榴蓮,是榴蓮做的搓衣板。”

哦,那他還真夠殘暴的,難怪都將她嚇得直冒冷汗了。沈時從牀頭抽了兩張清潔溼巾,擦了擦懷裏人冒着細汗的額頭,想到某個猜測,開口說:“貝貝,我在你心中的形象真有那麼可怕嗎?”

不是的,湯貝也想了想剛剛做的夢,她爲什麼會做這樣的夢,純粹是自己多想導致的。她聚會晚歸明明沈時一句話都沒有,她先百轉千回地演了一出大戲。歸根到底,她對自己在外面嗨卻將沈時一個人留在家裏這件事充滿着自責和歉意。

所以,她纔在回來的路上給他買雪糕喫。

可是,他不喫。

她的歉意沒辦法緩解,然後她洗白白找他睡覺,他卻還要看書,導致她更加懷疑沈時對她鬧脾氣。

“沈時,你今天生氣了嗎?”她出聲問沈時。

“生什麼氣?”沈時也問,眼神清明又深幽,還有股子看了就叫人陷進去的魅惑。

呃,就是……湯貝不太好直說。

“你跟朋友聚會這件事嗎?”沈時已經猜測地問了出來。

湯貝輕輕地嗯了聲,眼神明確了就是這件事。

沈時用雙手攬着她,嘴角劃開一抹笑,這是今晚她在他臉上見到的最真摯的笑容,同樣也像是心頭的疑惑得到了釋懷一樣。

“你快說嘛,你今天到底有沒有生氣……”湯貝催促着沈時回答,結果不等沈時開口,她先搶答了,“你肯定生氣了,不然你今天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怎麼了……”

湯貝垂下眸,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他讓她覺得他心裏好像有事,讓她無端地緊張和計較起來。湯貝把今晚心裏的想法都對沈時說了出來,說着說着真委屈了起來,尤其結合夢境,某人不管如何都是罪魁禍首。

沈時只能道歉了:“……對不起。”是他讓她做了跪榴蓮……搓衣板的噩夢。

沈時這樣一道歉,湯貝反而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了。隨後沈時對她說:“我下午少了一臺手術,所以提早回來了。”

“怎麼了?”

“因爲家屬臨時選擇放棄,不要手術治療,要出院到一個老中醫那裏接受鍼灸拔罐放血治療,因爲聽說之前有人這樣治好了淋巴癌。”

湯貝默默地安靜下來,頓了下道:“所以你才很失落吧。”

“談不上失落。”沈時望着她,臨時轉移了一下話題,“反而你今晚出去聚會我心裏有些失落。”

呃,他這是反咬一口嗎?

沈時說出原因:“因爲你獲獎入圍的事,你選擇跟朋友出去慶祝,我卻看了你的朋友圈才知道。你說我作爲你的男人,我是不是應該要反省一下,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

湯貝:“……”

對上沈時含笑的眸子,她悄悄撇開視線,不要以爲她聽不出來他在以退爲進,他哪需要反省,明明是讓她反省呢。

不過湯貝不在意了,反而那位臨時放棄手術的人讓她心生遺憾;因爲沈時會手術的病人還是有很大可能通過手術得到很好的治療,延長生存率。

可是家屬卻因爲道聽途說,放棄了科學的治療。

她想起沈時對她說的話,中醫不是僞科學,然而中醫之所以被質疑,是因爲這世上存在着太多的騙子,然其中一半還去當了“老中醫”,世上又有太多人雲亦雲的無知者。

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湯貝想起夢都是相反的,待沈時關了燈,窩在他懷裏說:“以後要跪搓衣板也是你來跪。”

“也要榴蓮做的嗎?”沈時問。

“……貌似可以有。”

“捨得啊?”沈時打趣她。

呵呵,當然……捨得啊!湯貝想起夢裏跪下榴蓮搓衣板的疼痛,問最後一個問題:“沈醫生,我只是做夢而已,但是我真的感到痛了,爲什麼啊?”

難道她做夢的時候,他爲了把她叫醒,打她了?

爲了以證清白,再次入睡之前,沈時對好奇心和求知慾都十分強烈的老婆講了一個醫學小知識:“你就算做夢,大腦中神經也存在電位變化,可能無意識刺激你的疼痛神經,所以就算做夢,也會有真實的疼痛感。”

湯貝:……所以她真的跪了榴蓮搓衣板啊。orz!

做夢是做夢,然而因爲一個跪榴蓮的夢,湯貝第一次對自己那麼早踏入婚姻生活產生了一點點的自我懷疑。

可是每天事情那麼多,湯貝不是那種將時間花在懷疑上面的人,反正她目前也沒有太多已婚人士的自覺,和沈時更像是一對同居的戀愛男女。

昨天那位放棄手術的淋巴瘤病人並不是沒錢做手術,相反家庭條件十分優越,特意從洛陽來s市求醫,可是還未手術就要放棄。

今早這位病人和家屬要求辦理出院,不管是黃醫生還是楊醫生都對這位病人進行了勸說,可是病人和家屬都心意已決,打算先到朋友推薦的老中醫那裏試一試,如果不行再回來。

“可是你這樣會耽誤治療啊。”黃醫生那個苦口婆心。

“但是你們能百分百保證治好我嗎?”病人原本是胖男人,得了淋巴癌讓他面容消瘦了不少,然而肚子依舊鼓鼓的,說話中氣十足。

病人自己要求出院,作爲醫生是沒辦法強行留下。黃醫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只留一句:“祝你好運。”

然而,回到mdt辦公室,黃醫生卻跳腳了,見兩位年輕的男醫生全都是無波無瀾的樣子,忍不住轉了轉頭,看向丁醫生問:“我說丁醫生,你怎麼不幫忙勸勸啊,你嘴巴那麼毒,說不準病人會被你打消了念頭呢。”

丁醫生頭也沒有抬下一下:“他又不是我的病人。”

黃醫生:“你……”

丁醫生髮現自己這話有些狹義,再次開口:“我尊重他的選擇,說不準他到他朋友介紹的那裏真治好了呢,每個癌症病例都是特殊的,一切皆有可能。”

黃醫生無話可說,隨後沈時站起來,走出了辦公室。

湯貝原本坐在季子珊辦公桌前,看到沈時走出去,覺得他是不是聽了丁醫生的話心裏不舒服,站起來跟了上去。

結果跟到了男洗手間。

沈時回過身,無奈地看向她:“貝貝……”

湯貝立馬轉過身,指了指旁邊說:“我也要上個洗手間。”等她走出洗手間,意外看到了剛來的季子珊。

兩人面對着面。

“嗨。”她打招呼。

“嗨……”季子珊回她。

季子珊身上套着白大褂,一如既往的面容素雅,氣質矜持,可是湯貝似乎看到了不一樣的季子珊,明明只有三天不見。

湯貝沒想到季子珊會找她說話。午後mdt綜合辦公室只有她和季子珊兩個人,她製作宣傳視頻,季子珊伏案寫病歷,突然季子珊抬起頭說:“湯貝貝,你有沒有一種感覺,我們雖然沒有任何關係,可是老是被比較。”

湯貝也從電腦前抬起頭,抿了下脣,琢磨着怎麼切入話題好。

“不過,我真的很羨慕你。”季子珊再次開口。

湯貝更不知道怎麼回了,想了想說:“……因爲沈時嗎?”

季子珊搖頭,過了會,笑了笑:“也有吧。”

湯貝點了下頭:“其實我和沈時,主要是我比較主動……我當時腳受傷住到了他公寓,他照顧了我一陣,我們就產生了一些感情。”

季子珊沒附和。

“哈哈哈,如果你早點去洛杉磯留學,可能就沒有我的事了。”湯貝繼續說,覺得這樣一說,季子珊心裏肯定會好受一點。

沒想到季子珊卻否認了她的說法:“如果早點認識就能產生男女之情,我還需要等到去洛杉磯嗎?”

嗯,對。季子珊腦子還是清醒的。

湯貝還是問了季子珊她媽媽的情況,季子珊也如實跟她說了起來:“過兩天我媽就轉到東院做手術,我已經申請親自參觀我媽的手術……還好,我媽發現得及時,預後一定會很好。”

湯貝也點頭說:“一定會的。”

“謝謝啊。”季子珊開口道謝。

“謝什麼呀。”湯貝最怕季子珊對她說謝謝了,垂了垂眼,將視線放在電腦屏幕。

季子珊也低下頭,良久,一句彆扭的話從她嘴裏冒出來:“謝你真的關心我啊。”

湯貝:……

如果她的關心是假的,她就懶得關心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子珊再次打開一個話題:“湯貝貝,你知道沈時的媽媽是怎麼去世的嗎?”

“我聽沈時說是生病……”湯貝語氣輕弱地回答,她覺得自己有罪,都跟沈時領證了,還不太清楚自己婆婆到底是怎麼離世的。

“對。”季子珊點了下頭,對她說,“也是癌症,所以前天我媽媽確診是甲狀腺濾泡狀癌,我真的很害怕,怕我媽也像沈阿姨一樣離開。”

湯貝默不作聲,眨了眨眼。

“沈阿姨真的是一個特別好的人,她的離開讓我覺得老天很不公平,其實我媽也是一個特別好的人,你可能對她不瞭解,事實她真的特別善良,誰家有困難她都願意幫一下,有時候就是心太細了顯得很煩,斤斤計較,可是她不是壞人啊……”

季子珊哭了,低頭抹起了眼淚。

湯貝連忙遞上一張紙巾,將沈時說過的話講了出來:“癌症只是一個概率問題,年齡越大概率越大,真不會分好人和壞人。”

季子珊因爲自己突然失控的情緒感到羞愧。

湯貝說了一個玩笑,有意寬慰季子珊說:“如果癌症可以分好人壞人來選擇,這世上就不需要法律和警察了。”

季子珊偏過頭,捂住自己的嘴,又哭又笑。

下午沈時黃醫生他們全都參加一個院系的座談會,所以mdt辦公室沒有人,之後季子珊也提前離開,湯貝無聊地來到住院樓後面的花園,提着攝像機瞎晃盪。

她抬了抬頭,沈時他們就在二十八樓開會,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

湯貝在花園的長椅坐了下來。

因爲靠近住院樓,路過的來來往往都是前來探視的親朋好友,還有不少病人坐着輪椅出來。她感受着他們的腳步,揣摩着他們的面部神情……

某些沉重問題想多了,心情也有些低沉,湯貝拿出手機刷起了微博。

自從上次發了一條身份澄清的微博後,她就沒有再登陸微博,主要不想看評論。她猜的沒錯,雖然上次秦曉曉的事她的黑粉幫她掐了架,然而黑粉的本質是不會變的。

針對她自我認定的“我是女的,我不醜”,她的黑粉們又有話題發揮了。

“關於三哥的顏值問題,我希望大家不要過度關注了,我們還是關注他(她)的作品吧。至於性別問題,不管三哥想做男人還是想做女人,我們都愛(黑)你。”

什麼是不管她想做男人還是想做女人啊……

“原來三哥已經有老公了啊?恭喜恭喜,附帶小表情[菊花盛開]”

這些都是比較可愛的黑粉,還有一些是秦曉曉那邊過來的忠粉,事情過去那麼久了,依舊來她這裏跳腳。

還有就是真的討厭她的小說粉,話裏話外都是嘲諷:“現在正常人都不醜,特意交代一下就很微妙了,有本事上個照啊。”

這條評論點贊250,底下也有不少贊同,都讓她上照。

她才懶得上照呢,她長得怎麼樣自己很清楚,幹嘛賭氣放照片,如果被人肉了怎麼辦?腦殘才上照片!湯貝將腿翹了起來,抖了兩下,背靠着長椅。

整個氣質,宛若大爺。

“那個,你好……”

突然,一道年輕女孩聲音從後頭突兀地傳來,同時肩膀被拍了一下,湯貝回過頭,只見一個韓範打扮的小姑娘立在她後面,似乎已經觀察了她好一會。

然後,指了指她身前的攝像機,猜測地問出來:“那個,請問你是湯三哥嗎?”口吻不確定又帶着一份期待。

湯貝:“……”呃,這誰啊?

見她沒有否認,女孩已經確定了她身份,瞬間一臉的激動:“你一定是湯三哥沒錯了,啊啊啊啊,我是你的粉絲!。”

湯貝一臉的懵逼,看了看周圍,開口問:“你是?”

“我是小怪瘦啊!!!!”女孩指了指自己的臉,覺得沒用,換了提示說,“就是常常給你留言的小怪瘦啊。”

噢,常常留言嘲笑她的那個小怪瘦對吧,上次還評論“醜人多作怪”的那個。

湯貝抽了兩下嘴,烏濃的眉眼跟着彎了彎。

“小怪瘦”同樣直直地看着她,似乎在消化,神色又有些驚喜,以及不可思議。

……第一次撞到黑粉兒,湯貝有一種當場被扒下馬甲的錯覺,但出於禮貌,必須好好地同對方周旋,內心也十分緊張。

然後,這位叫小怪瘦的女孩反覆地瞧了瞧她,玩笑道:“三哥……你是不是去過泰國啊?”

沒錯,這個人,是她黑粉無誤了!

湯貝承認地點了點頭,突然看到對面樓裏走出一波醫生,是開會結束的醫生們一道下來了。沈時也在其中,身姿落拓清俊,目光也往她這邊看過來。

她已經掉了馬甲,怕沈時跟着曝光,湯貝連忙站起來,將手搭在“小怪瘦”的肩膀,試圖將人帶着往前走。“那個三哥請你喫東西啊,你想喫什麼。”

啊,三哥還要請她喫東西?她一定是最幸福的黑粉了吧!小怪瘦亦步亦趨地被湯三哥攬着走,只是還沒走兩步,一道清淡卻不失好聽的男聲響在後面——

“貝貝,你去哪兒?”

呃,貝貝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有季哥哥,來個小劇場——

某天貝貝真的跟沈時“鬧脾氣”了,正要委屈地離家出走,結果撞到突然上門的季柏文,猛地按住她肩膀發問:“貝貝,是不是沈時欺負你了?”

話裏,除了關心,還透着一絲激動。

像是等待了很久那般……

爲了少發100個紅包,大珠不僅準時了!還提前了,摳逼的力量真是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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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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