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浪的一再堅持下,凌越只得將謝老三等一衆親衛,和桂雲錚一起,安排住進了徐浪曾經的家,平南侯府裏。
當然,靖王兵敗之後,平南侯早已不知所蹤,這平南侯府,也算是終於物歸原主了。
捎帶提一筆的是,福王本人也沒有住進皇宮,而是住進了靖王府。按這個行爲來說,也頗有點乾坤未定的意思。
至於徐浪回到故居,那番物是人非的感慨,就不必多提了。
當日,福王設宴以待桂雲錚,席間,並未提及任何當緊的事。
對此,桂雲錚也持着客隨主便的態度,你不說,我也不提。席間,可謂是滿室融融。
但離宴時,桂雲錚卻向福王提了一個要求。
“王叔,小侄欲到獄中,看兩個人。”
他說的很含蓄,但福王是何等聰明之人,自然一點即透。
原來,京師城破的時候,月蘿郡主畢竟是女流之輩,並未來得及同靖王一道逃離京師,故被南軍擒下,如今,正與靖王一道被放諸獄中。
而不管怎麼說,兩人都曾有過一段青梅竹馬的歲月。後來雖說造化弄人,兩人不僅成了生死仇家,還同是皇家一脈的兄妹,以致雙方都不能再有任何非份之想。但以桂雲錚的爲人,又怎能看着月蘿郡主身陷囹圄呢?
“好,來人,取本王的令牌來!”
君子貴有成人之美,福王豈會不識趣?於是立即點點頭,向左右喚道。
很快,令牌拿到,桂雲錚也不再多說什麼,向福王微微一笑,拱手拜謝。
接着,在幾名王府侍衛的引領下,桂雲錚走向靖王府裏的地牢。
一切,都實在是太熟悉了。
一路上,桂雲錚不斷地心生感慨。
在這個大院裏,曾有他與月蘿郡主兩小無猜的美好時光,那個甜甜嬌笑的紅衣女子,在記憶深處,原來一直是那麼鮮活。
直到那天晚上,他在懵懂之中,被方醉和梅長風帶離了靖王府。
從此,他的命運,便發生了驚天動地的改變。
原來,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宿命。
只是,他後悔嗎?
桂雲錚不禁輕輕地搖了搖頭。
然而越走近地牢,他的心就越發地顯得焦躁。
那不共戴天的仇人啊,也曾在那段時光裏,給予過他溫暖和希望。
終於,他的腳步,在地牢的門前停下。
有些神思飛散的目光,此時,消減了許多平日裏的聰睿。
“師兄,到了。”
徐浪輕聲地提醒着。
“叩見英王!”
門前的獄卒,已從侍衛手中接過令牌,知道了來者的身份,不由地肅然起敬。
在這般的年紀,便能縱橫天下,沒有誰不會爲之起敬的,獄卒眼裏的敬慕之光,此時顯得尤爲純粹。
“好。”
桂雲錚這才如夢初醒,神情也很快恢復了往常的淡定。
在侍衛的帶領下,他走到了地牢裏最特別的那間房子。那裏,曾經關押過他父親的侍衛曲天江,那個倔強而又忠貞的漢子,無疑是喚醒他童年記憶的第一把鑰匙。
但如今,在粗大的鐵柵中,在昏黃的燭火下,只有一個鬚髮蒼蒼的老者,穿着灰白的粗布衣裳,拖着沉重的腳鐐,緩緩地向他轉過身來。
“錚兒,你終於來了!”
一切,彷彿都在他意料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