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在來見桂雲錚之前,福王府核心集團的一衆文武們,發生了很激烈的討論。
以凌越爲首的一班人,相對激進些,堅持認爲他們首破京師,且經營有年,付出了這麼多,理所應當地要做這天下之主。故,他們認爲,不管桂雲錚認不認,他們都必須擁戴福王登基稱帝。
而韋武雖也認同由福王稱帝,卻認爲,應必須表示對桂雲錚的充分尊重,一方面講大義,一方面給予相應的地位。
至於範尊,他起先是笑而不語,然最後,卻說出此事的關竅。
他的意思,是說英王坐擁天下半壁江山,麾下亦是兵強馬壯,其麾下的文武們,恐怕早已望做從龍之臣了。所以,即使是英王願意尊福王爲帝,他手下的人可未必都會同意。如果是這樣,那天下,就可能有再起烽煙的危險。而如果英王自己都不認,那恐怕就更危險了。
不過,他說的這點,其實凌越和韋武又何嘗不清楚?
凌越是避重就輕,實則是另有異謀,韋武是相信桂雲錚的人品,故,不敢作此想。
只福王自己,一直沉吟不語,並未做什麼明確指示。
如此躊躇兩日後,福王才慎重落筆,邀請桂雲錚來京師一會。
畢竟,不管怎麼說,靖王還是桂雲錚擒得獻給他的。而以桂雲錚和靖王之間的仇恨,他覺得,要處置靖王,還是必須要尊重一下桂雲錚的。
那麼,出於更多的考慮,範尊和韋武夫婦,則成了來給桂雲錚遞書的最好人選。
……
是夜,韋武夫婦便在英王大營中歇下。這對於戎馬倥傯的二人來說,倒也沒有什麼。
“武哥,你覺得,還會有什麼變化嗎?”
燭火中,夫婦對坐,花姐忍不住問道。
“唉,難說得很。以我今日之觀察,在英王答應赴會的時候,他手下衆將,多有不忿之色。”
韋武輕嘆一聲。
這次夫婦二人受命來傳書,實則亦是心事重重。以私誼論,二人均與方醉等有舊,但以公論,卻又畢竟是各爲其主。
但韋武相信以英王的人品,斷不會再橫生枝節,不守信諾,作這帝王之爭。
“唉,都是屍山血海裏打出來的角色,誰又肯將這好事拱手讓人?誰不想做個從龍之臣,好光宗耀祖呢!”
花姐自然也明白這些道理,亦是嘆道。
“這天下,不能再亂了。”
韋武搖了搖頭。
“我就怕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呢!”
花姐說道,說完,與韋武四目相對,眉目間,均含着憂色。
“韋武兄弟,可睡下了?”
這時,卻聽得帳外,有人高喊。
這聲音,實是極爲熟悉。
“是方大俠!”
花姐更是敏感,一下便聽了出來。
“哈哈哈!方兄弟,快進來!”
韋武反應也快,大笑着就去開門。
果然,帳外,方醉、徐浪、林之靖、鄭八爺,還有英王,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哎喲,怎可勞動幾位大駕?”
韋武驚叫一聲,趕緊讓在一旁,請方醉等進帳。
“呵呵,如此良宵,正合與韋將軍執壺共飲,暢話春秋呢!”
桂雲錚笑道,然後用手一指。
只見,徐浪和林之靖似變戲法一般,各從背後扯出兩個酒罈子。
“哈哈,有酒,還得有菜!”
鄭八爺爽快一笑,揚起手中的食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