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穩的磕完三個頭,孫二柱站了起來,目光堅定地看着上方的父母,語氣平穩地說出自己剛纔下的決定,“爸,媽,既然你們話都說到這份上,絲毫不曾顧及到我的感受。那我又何必繼續忍受,今天這三個頭是感謝你們生了我,又把我養大。從今以後這個家除非二老去世,我不會再回來!”
說完根本不管老爺子和老太太喫驚的表情,轉身離開了家。
起初,兩位老人還以爲孫二柱說氣話,過幾天就會回來,也就沒有追出去!
孫二柱出了家門,一直朝着縣城的方向走去。到了縣城,他來到喜歡的女子上班的地方,想跟對方訴訴心中的委屈。
剛走到店裏,準備叫人,就看到有一名男子走到對方身邊,然後那名女子就挽着對方的手臂走了出來。
孫二柱下意識地躲了起來,直到他們走遠,孫二柱才走出來。只是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傷心,只有雙手緊緊握着,本就不長的指甲也深深陷入肉裏。
或許印象太過於深刻,以至於處於回憶狀態下的孫二柱,並不知道他正緊緊握着手中的酒杯!宋雯麗連忙捏了張振生一把,張振生這才發現孫二柱此時的狀態,連忙從對方手裏將酒杯搶過去。
手中一空,孫二柱瞬間驚醒,歉意地看着張振生,“對不住,想的有些入神!”
張振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張丹彤突然間站起來說:“爸,媽,我喫好了!”
然後又對孫二柱說:“二柱叔,我上學去了,你慢慢喫!”
孫二柱看着懂事的張丹彤,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笑着對她說:“丹彤真乖,快去吧!路上小心點!”
張丹彤離開後,張振生害怕再說錯話,勾起孫二柱傷心的過往,也就沒有繼續尋找話題。飯桌上只剩下大家喫飯的聲音!
孫二柱明白這都是自己造成的,忙在腦子裏尋找話題,終於讓他找到了一個。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對張振生說:“振生,聽說你開了飯店,生意如何?”
提到飯店,張振生非常自豪,開心地說:“生意說不上好,不過比幹建築強,起碼沒那麼危險,反正我非常滿意。這半年錢雖說沒掙多少,可我卻認識了很多人,真是漲了不少見識!”
拿起酒杯,喝完又給自己滿上繼續說:“二柱,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多高興,孩子學習好,我跟雯麗身體也挺好!就說最近,我總感覺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又年輕許多!”
孫二柱倒是真心替張振生高興,高聲說道:“要說還是你有福氣,不光有一個好媳婦,還有倆懂事的孩子,真是羨慕死我了!”
“羨慕啥,早晚有一天你也會過上這樣的日子的!”
兄弟倆哈哈一笑,又多喝了幾杯。孫二柱走的時候,張振生又送了他自己做的醬肉還有幾塊豬皮凍。
孫二柱並沒有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而是沿着馬路邊步行。離開了許久,沒想到回來後縣城居然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
明明是有家的人,可他不想回去,也不知道自己父母現在過的如何。也不知道家裏冬天的柴火夠不夠,煤有沒有人給買。
“哎,我想這些做什麼,還是先管好自己吧!”孫二柱呢喃道。
半槐村,孫二柱家。
老太太蜷縮在炕上,身上圍着厚厚的被子,高聲喊道:“你就不能把爐子燒的旺點,這屋子冷的都伸不出手!”
老爺子也無語,來回搓着雙手走進屋中,“家裏有多少煤你不是不知道,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冷天等着我們呢!要是現在就把煤燒完了,以後怎麼辦!”
一股冷風吹過,他這纔想起沒有關門,連忙走出去連門關上,進屋接着說:“要不是你,老大能離家出走,他要是不走,我們現在會過這樣的日子。”
老太太猛地掀開被子吼道:“你現在怨起我來,早幹嘛去了!再說腿長在他身上,願意走就走,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老爺子想到自己之前是如何對孫二柱的,現在想起來後悔不已,可說什麼現在都晚了。他們連孫二柱去了哪裏都不知道,即便想道歉也得找到人纔行。
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媳婦,商量地語氣說:“要不然你明天去一趟老二家,最起碼讓他多給我們買點煤!我說你也是,居然把賣糧食的錢都給他,你倒是留點,我們也不至於連過冬的煤都沒有!”
老太太緩緩坐下,又將被子圍好,感覺上暖和不少,這才說道:“去倒是可以,可你也知道老二家的,把錢看的比什麼都重,實在不行明天我們去找村長跟我們一起去!”
老爺子聽到要找村長,怒喝道:“你是覺得臉丟的不夠多是不,雞毛蒜皮的小事,找什麼村長。這些年我們給了老二不少錢,現在讓他們拿出一點還不行!”
老太太覺得他說的有理,也就同意他的想法。
第二天,老爺子和老太太來到孫天強的家裏,只是讓他們倆沒想到的是,孫天強並沒有在家。
孫天強的媳婦章春蘭正在園中晾衣服,看到他們二位只好,冷言說:“爸,媽,有事嗎?”
有事嗎?能沒事!進院他就看到了堆在東牆根兒下的煤,看起足有兩噸多。這樣的差別能不生氣,嘴上也沒打算留情,直接說道:“我說春蘭,你們家的煤可夠多的。”
章春蘭放下手中的衣服,笑着走到他們身邊,“多嗎?我倒沒覺得!家裏畢竟有孩子,所以準備的多點,咱不能讓孩子受凍不是!”
是啊,不能讓孩子受凍,他們老兩口受凍就行!這幾天捨不得燒煤,老太太早就氣的不行,也不只到哪來的勇氣,伸出手就要打。
章春蘭也不是好欺負的,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笑着說:“媽,年紀大了。火氣還這麼大,當心閃了腰!”
說完鬆開手,只不過松的時候老太太正用力往回扯,兩下一用力,老太太踉蹌地坐到了地上。
章春蘭到沒想到老太太會摔倒,想上去攙扶,可又害怕對方訛上自己,已經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
好巧不巧的是,孫天強正好進來,老太太看到兒子進來。也顧不得摔疼的屁股,拍着大腿嚎了起來,“兒子啊,快來看看吧!你媳婦這是打算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