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有沒有信心啊?”宋雯麗忐忑問道。
張丹彤無奈地說:“媽,這已經是您問的第五遍了。你在這麼問下去,我不緊張也要緊張了。”
“好了,好了。媽不問了,你別太有負擔啊!”宋雯麗連忙擺手說道。
自從知道了考試的日子,宋雯麗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此時她倒是無比羨慕張振生,因爲張振生看着像沒事人一樣,該喫喫該喝喝。
而宋雯麗並不知道張振生其實也非常緊張,不過沒有表現出來而已。張振生將宋雯麗和張丹彤送到一中學校之後,雖然人回到了建築工地,可心卻一直揪着。
“哎,我說老張,你今天怎麼的,叫你好幾聲也不答應。”張振生的一位工友問道。
張振生不好意思地說:“真是對不起,今天是我閨女考試的日子。這心裏實在是不踏實,不知道考的怎麼樣了。”
工友聽完張振生的話,笑着說:“沒事,你家姑娘學習那麼好,一定可以考上的。不過,話說回來,你姑娘不是才考完,怎麼又考試?”
張振生並沒有打算藏着掖着,依然擔心地說:“這不是我們家那口子非要讓孩子來縣城上學,可這縣城哪是想上就能上的。人家說只有考試通過的學生纔行,這不今天是學校考試的日子,我早晨剛把這娘倆送過去。”
工友聽完上前安慰道:“沒想到啊,老張。平時見你不聲不響的,暗地裏還鼓搗着大事呢,姑娘要是上縣城上學,你就等着享福吧!”
工友並不只是專挑好聽的說,縣城的師資水平確實要比鄉里的強不少。而張丹彤所考的中學更是縣裏數一數二,如果真的考上了這所學校,幾年下來還好學,日後還是很有機會再進入市裏數一數二的高中。
“享福什麼的,我到沒有想。就是想讓孩子有個好的未來,別像咱這幫人似的,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張振生感慨着說道。
“是啊,你們家那姑娘聽話,不像我們家的,整天就知道瞎玩。這不上個學期,我就被老師叫到學校三次!”工友無奈地說。
工友也不知道自己孩子怎麼了。上小學的時候明明是個好孩子,怎麼到了初中就不好好學了,甚至還經常跟人打架。
“哎,老張。你說我們要是趕在這個年代多好,我一定好好上學。這建築活誰願意幹呢,要不熱的要命,要不冷的凍死人。”
工友的抱怨引起了張振生的興趣,倒是把張丹彤考試的事情放在了一邊,笑着對他的工友說:“讓你學,你學的來嘛。現在的孩子學習壓力多大,我跟你說我看到我家閨女那作業量,我都恨不得幫她做,別忘了那纔是小學啊。”
“你幫她做,你會嗎?明明跟我一個級別的,就別在這裏裝文化人了。”工友笑着說。
“嗨,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啊!我可跟你說,之前學校放假,我家閨女自學的時候,可是我一直監督。如果今天我閨女要是考上了一中,我可算頭功。”張振生自豪地說。
“行啦,別吹了。”工友笑着說。
張振生這邊笑着合不上嘴,而張丹彤那邊也開始進入考場。宋雯麗將張丹彤送進考場之後,一個人在操場上來回踱步。
張丹彤進入考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其實她心裏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可當她看到宋雯麗的時候,又覺得非常好笑,這緊張的帶來的副作用也就沒有了。
猛然間自己坐在座位上,消退的感覺又升起了。她用力握住手中的筆,目不斜視看着前方,心裏悄悄對自己說:沒事沒事,不緊張。
只是張丹彤並不知道,她嘴上說的話不會起到任何作用,相反當她無限次重複這句話的時候,給心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暗示,反而會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
沒錯,此時的張丹彤更加難受,雙腿不自主地哆嗦,就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張丹彤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需要馬上冷靜下來。
“彤彤,每個人都會面臨不同的問題,當我們面臨這些問題的時候,我們會慌忙、緊張,甚至手足無措。不過沒關係,這些情緒並不是不可克服,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這種情況,記住爸爸今天的話。”
張丹彤的腦中突然出現了張振生的身影,張振生獨自站在山頂,目光堅定而深邃。
這是張振生領着張丹彤刨藥材那天說的,張丹彤記得父親接下來是這樣說的:“閉上眼睛,深呼吸。想象現在你站在山頂,腳下踩着的是家鄉的土地,呼吸的是家鄉的空氣,就連風都是家鄉溫柔。”
真的有效果,張丹彤按照張振生的話做,真的平靜了下來。平靜之後,監考老師拿着試卷也進了門。
“好了,下面開始考試!”
第一科考的是語文,張丹彤先將試卷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覺得沒有問題這纔開始答題。
首先是看拼音寫漢字,張丹彤看了一眼題,高興地將所有的答案都寫了出來。都說萬事開頭難,開了一個好頭,張丹彤已經放鬆的像在家寫作業。
要說語文考試,張丹彤最喜歡做的還是詩句補充完整。每學期發課本的時候,張丹彤都會先將課本上的古詩背會,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如此喜愛古詩。
果然,沒過多久,張丹彤來到了古詩補充完善的地方。小嘴不由得念起:“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笑問客從何處來?笑問……《回鄉偶書》”張丹彤默默地將賀知章的《回鄉偶書》默默背誦了一遍。
接下來的詩句,張丹彤都會背,只有最後一個張丹彤有點模糊。並不是她不會,而是這首詩是初一纔會學到的古詩。
六年級的時候,張丹彤向班主任借過初中的課本,裏面的古詩她都背過。而且其中有一首詩寫的非常美,張丹彤印象非常深刻。
《山園小梅》林逋
衆芳搖落獨暄妍,佔盡風情向小園。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須檀板共金樽
其中,張丹彤最喜歡的就是“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這句詩,她覺得寫的太美了,而今天試卷上的試題則是寫“暗香浮動月黃昏”的上半句。
古詩的試題做完之後又檢查了幾遍,張丹彤這才輕鬆了許多,畢竟她並不想在自己最擅長的地方栽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