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年,植樹節的前一天,村長通過村裏的大喇叭宣佈晚上開會。
張振生喫完飯又在家待了一會兒這才往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也就幾步路的事,張振生以爲自己來的夠早的,可等他到的時候,發現村委會里面已經有很多人了。
張振生找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坐下,還沒等他做熱火兒,就聽見後面有人喊他。
“振生,振生,坐那裏幹什麼!快過來,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張振生笑着走過去,“等我幹什麼,我又不能給你暖被窩!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這幾年在外面就沒說找一個!”
“停停,就此打住!我說幾年沒見,你怎麼變得這麼囉嗦!該不會是嫂子管得嚴,在家說不上話,只好出來過過嘴癮吧!”
張振生見孫二柱越說越沒譜,害怕他說出格的話,也就出聲警示道:“孫二柱,我看你這幾年白在外面闖了,這嘴還是沒個把門的。”
孫二柱沒想到張振生生氣了,趕忙道歉:“對不住啊,兄弟我這不是高興嘛!”
張振生並沒有真的生氣,見孫二柱又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語氣平緩的說:“高興歸高興,我們也不能亂了章法!”
“對對,你說的都對!”孫二柱附和道。
孫二柱正想問一下張振生有沒有跟他一塊乾的想法,村長拿着自己的茶缸走了進來。
“好了,好了,大家靜一靜!”
現在的村長叫張勝勳,年級不大,幹事卻非常老練。
老村長王福連任幾屆,最終由於身體原因退了下來。張勝勳也是老村長王福舉薦,村民認可之人。
“張叔,這天挺冷的,有事兒還是趕緊說吧!”下面坐着的村民中間傳出一句話。
張勝勳並沒有在意,反而笑着對大家說:“今天說的事兒可是好事兒!”
鄉親們一聽有好事,頓時來了精神。說悄悄話的也不說了,專心聽張勝勳講話。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想跟你們說,去年我們不是退耕還林一部分地嘛!國家的補償你們也收到了,我想現在大家沒有其他的想法了吧!”
張勝勳說完看了一眼大家,他看到大家臉上都是歡喜的表情,心裏也高興。
“那跟今天又有什麼關係呢?”又一村民說道。
張勝勳看了一眼說話之人然後笑着說:“當然有關係。地我們不種了,那它自然就空了下來,也就成了荒地。上頭的號召是退耕還林,不是爲了把地荒着。縣裏抽調不出人去種樹,於是購進了一批樹苗,讓我們自己種上。”
鄉親們聽到還要自己種樹,心裏是一百個不願意,下面頓時開始亂糟糟的議論起來。可當他們聽到村長接下來的話時,一百個不願意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安靜下,聽我說完呀。當然了,並不讓你們白種。你們每種一株,都會有相應的報酬。也就是說會有錢掙!”
果然,鄉親們聽到有錢掙,心情大好。有的人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這一次錢打算買什麼東西了。
相比這些人,張振生還算比較冷靜,他此時心裏雖然也在盤算着如何掙錢,可他表面依舊非常平靜。
孫二柱看着身邊平靜的張振生,心裏非常納悶。雖說他回來的時間不長,可他瞭解張振生,凡是掙錢的事張振生可是永遠衝在前頭!
可今天張振生卻如此平靜,平靜的就好像這些事兒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實在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孫二柱小聲地問:“我說振生,怎麼這次你不打算參加了,我可是聽說你們家不太富裕!”
張振生並沒有理會孫二柱,專心聽張勝勳講話。
張勝勳覺得大家討論的差不多了,就高聲喊道:“好了,好了!今天只是通知一下,具體的標準還要等縣裏的指示!”
“對了!”張勝勳突然想到還有事情沒說,趕忙繼續說。
“雖說這次是縣裏組織的,可我們不能隨便糊弄過去!要是有人在種樹的時候隨便應付差事,我可是要追究他的責任的!”
說完這些,又說了一些村裏今年其他事情的計劃,然後大家就都散了。
張振生回家將種樹的事情跟宋雯麗一說,宋雯麗也覺得是好事。反正現在建築活還沒開始,正好趁這個時間掙點。
張丹彤聽到要種樹,她心裏非常開心。整天在村裏的牆上裏看到“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種樹!”這樣的標語。
張丹彤本以爲這些宣傳語只是說說而已,誰能想到有一天真的出現了。
她還記得六歲那年,村裏突然下了好大的雨。河壩壘的太低,導致河水溢出,雖說最後並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可還是出現了實質性的損失。
村裏的幹部均吸取教訓,將河道進行修整。河道挖深,加高河壩,甚至還在道路兩旁又挖了漏水溝。
只是從那之後,村子裏再也沒有發過大水,那河道更是成了村民處理生活垃圾的地方。
“爸,等你去種樹的時候,我也去幫你吧!”
張振生沒想到張丹彤居然想要幫忙,高興地問:“彤彤,你爲什麼要幫爸爸呢,早知道種樹可不比種棒子,累的很呢。”
“我想幫爸爸掙錢,那樣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啊!”張丹彤想也沒有想地回答
張丹彤的話讓張振生很是欣慰,當下感動地就從兜裏拿出兩塊錢給了張丹彤。張丹彤也沒有跟張振生客氣,接過來放進了自己的存錢罐。
說是存錢罐,其實就是宋雯麗給她織的一個小包。
宋雯麗看着張振生和張丹彤的互動,臉上浮現出幸福的表情。
沒過幾天,村長就組織大家開始領樹苗上山種樹。
張振生剛開始並沒有領多,只領了三十株放在了山下。
他先拿十株上山,留下二十株讓張丹彤分批次往上拿。
當張丹彤出現的時候,大家都笑着說小倉鼠又開始搬東西了。
其實,張丹彤對於大家叫她小倉鼠心裏還是挺不忿兒的。只是,她現在不知道怎麼跟大家說自己的想法,只好把這種不忿放在心裏。
幫張振生搬了一趟之後,張丹彤覺得張振生需要一段時間纔會要第二波,就打算溜號。
她走到離張振生種樹不遠的地方坐下,看向山下,然後又將手伸向天空。她感覺自己好像可以碰到雲朵兒,可不管她怎麼努力就是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