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正是因爲一家人齊心合力,所以導致今年的開頭非常好。菜苗按照期望在生長,就連張振生磚窯廠的工資也提高了不少。
之前李梅菊還幾次三番想回家,雖然都讓張振生和宋雯麗給攔了下來。不過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思想工作,李梅菊也徹底放棄了回家的念想。每天幫宋雯麗做做飯,帶帶張丹彤,閒時再跟幾位老姐妹聊聊天。
當然宋雯麗也沒有閒着,張振生白天的時候不能照看菜地,她就將這個重擔挑了起來。說起來照看菜地的活真的不輕鬆,需要照看到每一株菜苗,而且還需要看黃瓜苗或者豆角苗有沒有吐絲,一旦它們吐絲就要進行架條處理。
轉眼間,黃瓜開始吐絲,宋雯麗跟張振生在田間整整忙了四個小時,纔將所有的架條做好。最後夫妻二人累的癱坐在菜地的涼棚裏,張振生說道:“等到菜成熟之後,我們清晨採摘,然後我拉到鎮上的早市去賣。雖然早市便宜,可這樣不耽誤磚窯廠的事情。”
“嗯,好。”宋雯麗點了點頭。
只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第一批黃瓜並沒有賣成,全都毀在了張丹彤的手裏。
事情是這樣的,這天張丹彤覺得無聊,就來到東灣子菜地。當她看到那一排排黃色的小花非常喜歡,開始順着架子採摘起來。
足足用了半個小時,張丹彤才摘完一架的黃瓜花。看着滿兜子的花,張丹彤無比的高興,正在她準備拿回家給宋雯麗看看的時候,張振生從外面走了進來。
“彤彤”
張丹彤被張振生這麼一叫,趕緊將手中的兜子放在身後,同時心裏也開始緊張。可張丹彤現在畢竟只有六歲,根本不知道如何隱藏自己。
張振生將自行車放到一邊,轉身看着哆哆嗦嗦的張丹彤。他覺得非常奇怪,畢竟從進來到現在他並沒有說什麼,怎麼張丹彤會如此害怕。
直到看到張丹彤手裏的包他才明白,原來張丹彤是害怕他說她拿菜地裏的菜。爲了消除張丹彤的害怕,張振生笑呵呵地走到張丹彤面前說:“彤彤,沒事,趕緊回家幫你媽媽做飯去吧!”
“哎”
張丹彤飛快的答應,然後如風一般地跑走了,可還沒等她跑遠,就聽到後面傳來張振生的怒吼聲,“張丹彤,你給我回來!”
這一句話猶如興奮劑一樣注入到張丹彤的身體,等張振生追出來的時候只能看到張丹彤瘦弱的身影,只不過也只是模糊的身影,可見張丹彤跑的有多快。只是她不知道有一句話叫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張丹彤畢竟得回家啊!
戰戰兢兢地幫宋雯麗做好了飯,張丹彤規規矩矩地坐在飯桌前,靜靜地等着張振生的發火。說來也奇怪,直到喫完飯,張振生都沒有提菜地裏的事情。
當天夜裏,宋雯麗總感覺張振生有事瞞着他,因爲從喫飯到現在張振生嘴角的微笑就沒有停下來過。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宋雯麗問道:“振生,怎麼了?今天怎麼這麼高興,好久都沒見你這麼開心了。”
張振生將菜地裏發生的事情跟宋雯麗說了一遍,宋雯麗頓時火冒三丈,就要起身去教訓張丹彤。
只不過還沒等宋雯麗起來,就被張振生給叫住了,“幾點了,孩子都睡了。呵呵,你沒看到她當時那個樣子,太好笑了。我相信經過這次事情,她再也不敢去菜地裏瞎摘東西了。”
宋雯麗沒好氣地說:“你就慣着吧!早晚讓你給慣壞了。不行,我得好好跟她說說。”
“說什麼說,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
“就沒你這麼當爹的。”
宋雯麗說完也躺下了。
張丹彤知道自己昨天說錯了事情,所以早晨很早就起牀了。起火、刷鍋、下米,這動作行雲流水,等張振生起牀的時候,早飯都已經要做好了。
張振生將張丹彤叫到身邊對她說:“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張丹彤誠懇地點了點頭。
張振生摸了摸張丹彤的頭說:“知道錯了就好,一會兒去跟你媽認個錯,記住態度要誠懇。不管你媽說什麼,都要說我錯了,知道不?”
“嗯”張丹彤用力地點了點頭。
其實,張振生不是不心疼那架黃瓜,可他也不捨得說張丹彤,畢竟張丹彤是個非常懂事的孩子。他一直覺得虧欠張丹彤太多,雖然張丹彤一直不提,可每當他看到張丹彤望着別人家孩子的衣服時,他就覺得揪心。
也正是這種揪心,讓張振生下定決心一定要努力掙錢,最起碼能讓孩子年年穿新衣,逢年過節也可以喫點好的。
喫完早飯,張振生去了磚窯廠,張丹彤也乖乖地想宋雯麗認了錯。其實經過一晚上的沉澱,宋雯麗也沒有那麼生氣,只跟張丹彤說以後不許在犯就了事了。
隨着天氣轉暖,菜地裏的菜都成熟了,宋雯麗清早起來將摘好的菜放進了菜簍子裏,就等着張振生回來將菜賣掉。
等張振生賣菜回來,張丹彤眼巴巴地看着張振生的菜簍子,那感覺就好像裏面會出現意想不到的禮物一樣。
張振生看到如此模樣的張丹彤,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居然忘了。就在他臨走之前,張振生答應張丹彤給她買零食,是村裏小賣部沒有的零食。
張丹彤看到菜簍子裏只有秤桿,還有幾根黃瓜,她失望地看了一眼張振生,然後轉頭回到了屋裏。
宋雯麗並不知道張振生答應張丹彤的事情,嘴裏還埋怨張丹彤幾句,然後纔將剩下的黃瓜拿了出來。
等張振生進屋的時候,正好看到張丹彤在燒火,他慢慢地蹲下來對張丹彤說:“彤彤,對不起,這次是爸爸的錯。明天爸爸一定給你買好不好?”
張丹彤聽到爸爸的道歉,心裏高興了許多,又聽到爸爸說明天會給她買,之前的陰霾一掃而光。她抬起頭,然後衝着張振生伸出右手,“那爸爸你要說話算話,我們拉鉤。”
“好,我們拉勾。”張振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張丹彤清脆的聲音響起,臨了倆人的大拇指還碰了一下,張丹彤說這叫做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