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如果宋雯麗在這裏張振義也不會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畢竟經過了一年的磨合誰都知道了宋雯麗的行事風格。不會貪圖別人一針一線,別人也拿她當軟柿子捏。
張振生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是怎麼想也沒想到大哥過來是跟他說地的事情,可以說現在他的心裏非常難受。
“大哥,你明知道我日子過的不好,就準備靠制種的活計養活一家。可即便我都成這樣了,你還要將我唯一的經濟來源給斷送,您覺得我會答應嗎?”
張振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有點哽咽,其原因有二。其一,張振生父母去世的時候欠了不少外債,本來哥三兒說好一起還,可不知道什麼原因隔天張振義就反悔了,以至於最後還債的事情落在了張振生和張振榮的身上。
其二,這些年張振義的莊稼都是張振生和張振榮幫着收的,可今年宋雯麗懷孕,張振生想借用張振義家的牛車,張振義非說他們還要用。無奈之下他只好借了孫青家的牛車,本來隔天張振義要是使用了也罷,誰成想他卻把牛車借給了他鄰居。
“振生,我……”
“好了,大哥,什麼都別說了。雯麗還等着我回家做飯呢,地的事情往後就別提了。”張振生打斷了張振義的話,轉頭就往家裏走去。
張振義看着張振生的背影突然間感覺自己的這個弟弟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哎”嘆了一口氣也往自己的家走去。
張振義剛進家門正準備喝口水驅趕身上的寒冷,楊丁蘭正好進屋看到張振義趕緊上前問道:“怎麼樣?老四同意了嗎?”
張振義搖了搖頭說:“沒有,我覺得如果我的老四我也不會答應。你也是的,明知道制種有多賺錢,還讓我去說。”
楊丁蘭聽到張振義居然埋怨起自己,提高嗓門說:“你還埋怨我,我爲了誰啊!你看看這一家子,可都等着喫飯呢。再說那塊地本來就是老爺子的,只不過當初我們沒有要那塊而已,現在拿我們二畝地去換他那一畝六分地又沒有虧着他。”
“行啦,別說了,也不怕鄰居笑話。”張振義打斷了楊丁蘭的話轉身進了屋。
楊丁蘭覺得張振義是指望不上了,她趕緊將自己的小兒子張山喊來,然後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張山聽完楊丁蘭的話高興地跑了出去,隨着他跑的方向不難看出是準備去張振生家。
張山高高興興地跑到張振生家,還沒進門就喊:“小叔,小叔。”
張振生和宋雯麗正在喫飯,張振生放下手裏的筷子走到院中,此時張山也剛好跑到了院中央。
對於張山,張振生可是非常喜歡,他覺得張山這個孩子特別聰明,而且非常會來事。那真是見人三分笑,小嘴成天就跟抹了蜜一樣。
“臭小子,喫飯了嗎?”
張山搖了搖頭說:“沒有,我爸跟我媽打架了。我媽氣的不做飯,我只好來您這喫了。”
倆人說話的功夫已經來到了飯桌前,張山也沒客氣,端起碗筷就開始喫上。而宋雯麗那邊並沒有覺得不妥,不過臉上也不見高興,看來張山來的次數不少。
“張山,爸爸媽媽爲什麼打架啊?”宋雯麗問道,要擱在以前宋雯麗根本就不會問,可今天她總覺得張山來着不善。
張山將筷子放下想了一下說:“好像是因爲什麼地的事情,還說什麼明明是我們家的地憑什麼讓給他,還說什麼忘了當初是誰操持他結婚的大小事情,還有很多可是我記不清了。”
宋雯麗聽完張山的話,氣的差點將手裏的碗筷給摔碎,可又一想摔碎了還得自己花錢買也就放棄了。
而此時張山也喫飽了,對着張振生和宋雯麗說:“小叔,小嬸,我喫飽了。對了,小叔,我媽說我們家快沒糧食了,我可能以後每天都要來你們家喫飯了。”
張山說完趕緊跑了,他這邊算是喫飽喝足,卻將張振生丟入了火坑。
喫完飯,張振生安安靜靜地收拾碗筷,等他收拾完進了屋才發現宋雯麗在擦眼淚。他趕緊上前說:“別聽那小子胡說,我覺得大嫂不是那樣的人。”
“什麼不是那樣的人,你想一想這一年她胡來的還少嗎?”
被宋雯麗這麼一搶白,張振生頓時覺得無話可說,畢竟這一年裏他這個大嫂可沒少從他們這裏順東西。
宋雯麗看到張振生不說話,更覺得來氣,誰能想到她這個睚眥必報的人居然嫁給瞭如此窩囊的人。
“怪不得你回來不怎麼高興,你說是不是你那個大哥去找你要地了。他倒是想得美,你明天就去跟他說,讓他來找我,我到看看他有什麼臉來要那塊地。”
宋雯麗越說越激動,越說哭的越厲害。張振生害怕宋雯麗再激動下去傷到肚子裏的孩子,趕集上前認錯,“雯麗,不生氣了,我沒有答應大哥。”
“你敢答應,你要是答應,我明天就回孃家,你自己一個人過日子吧!”
“好好,不答應,不答應。”
張振生覺得自己怎麼像是在哄小孩,都說女人懷孕之後喜怒無常,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滋味。
“張振生,你別跟我嬉皮笑臉,我可告訴你我不是嚇唬你。你也知道自從嫁給了你,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好不容易有點盼頭,你要是讓我這個盼頭沒了,我跟你沒完。”
宋雯麗此時的心裏卻在想,反正我懷着孕呢,即便你捨得了我也不可能捨得孩子。就算張振生之前有換地的想法,被宋雯麗這麼一鬧也將那想法丟到九霄雲外了。
張振生這邊是小打小鬧,反觀張振義那邊絕對算是興師動衆。主要是楊丁蘭聽完張山的敘述,越想越覺得是宋雯麗的原因才導致張振生不換地。
她進屋將躺在炕上的張振義叫了起來,“一天到晚就知道睡,你也不怕睡死。我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是一個娘生的,怎麼人家都特別勤快,你就這麼懶呢。”
其實在炕上躺着的時候,張振義並沒有睡覺,也不是他不想睡,只是張振生那落寞的背影一直在他的腦海裏,怎麼趕都趕不走。
心裏正是煩悶,楊丁蘭又在這裏罵罵咧咧,他心中的火一下子達到了頂點。只見張振義一把搶過楊丁蘭手裏的擀麪杖就朝楊丁蘭的身上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