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兇猛巨螳
這隻巨螳不單是力氣大、動作敏捷,全身又包覆著堅固無比的蟲甲。季行雲試了幾種方法,才確定這身硬殼真的是刀劍難侵,掌氣難傷。拿它幾乎沒有辦法。
季行雲沒法傷及巨螳,這隻大蟲同樣也捉不著季行雲的動作。雙方進行著精彩的攻防,只是季行雲多少喫虧。那怪物不怕打,季行雲可不是無敵鐵金鋼,要是一個失手被那鐮刀輕輕劃過沒死也怕要斷腿截臂。
離非與雷義看著綠的巨大身影靈活地與季行雲廝殺,兩人心情即是緊張又是佩服。離非提起鐵索想要上前助陣,雷義卻道。
“別作傻事。你想成爲隊長的絆腳石嗎?”
離非楞了一下,隨即靈出甚是懊悔的神情。師門仇人就在眼前卻是無能爲力,巨螳的威力絕非自身這點力量能夠抗衡,難到只能無力地乾瞪眼?
“可惡!”灘非發出懊悔地吼叫。
“別生氣,你可以馬上去跟同伴們會回。”由身後傳來的是那令離非無法忘懷,令他深惡痛絕的沙啞聲音。
無法對付坐在那大怪物上的妖女,這個玩蛇的老頭可不能再放過。離非轉身,跨步就要衝向魯杜。
他身旁的雷義馬拉他一把,阻止離非失智的行爲。那知離非報仇心切,在這恕極之下全力衝出,雷義這一出手馬步沒有扎穩就被他的衝力向前一拉,跌個狗喫屎。離非沒想到會被阻止,被這一拉也是向後倒去。
“哇!呀!呀!”
雷義倒下馬上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絕不是痛。
就因他的鼻頭正被一尾毒蛇舔著!
一隻毒蛇,與他雙目對看…
更多的毒蛇緩緩前進…
那毒蛇張口一咬!雷義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出手能夠如此之快。也許是迫切的危機將他的潛能全部激發。
毒蛇嘴吧張開成九十度,再也沒有機會闔起。它的頭只剩三分之二,其他的部份被雷義一手捏爆。
血噴到臉上,雷義呆了兩秒…心跳得飛快。
離非與雷義先後站起…兩人著張大嘴吧…這個情景…該怎麼辦…
蛇。蛇。蛇…
前面是蛇…
後面是蛇…
左邊是蛇…
右邊還是蛇…
蛇。蛇。蛇…
四處都是蛇…
離非感激地看了一點雷義,要不是他出手阻止,早就葬身蛇海。可是接下來呢?
“隊長…”雷義發出無助的求救訊號。
季行雲與巨螳的戰鬥沒中斷,但也抽空責道:“準備的柴火是好看的嗎!”
戰況再變。
還好有離非在場。在使用火系法印的離非協助之下,雷震馬上利用柴薪圍出了個火圍,把兩人團團圍住…真不知道是在阻止毒蛇,還是在困住自己。木柴有限,這火圈無法圍得太大,大焰阻止毒蛇侵入,也讓兩人忍受烈火煎烤與濃煙燻害,更不知是柴火耗盡被毒蛇咬死還是先被濃煙燻斃。無能爲力的兩人,只能默默杞禱等待轉機。
離非與雷義情況不佳,季行雲更是不好過。
他被迫要不停移動,在應付那刀槍不入的大怪物之餘還得分心注意腳下。
被他無心踩死的毒蛇已是不計其數,卻還有更多、更多的毒蛇等著他。要不是魯杜心疼他那可愛的蛇寶寶,儘量出一個空間給季行雲與安潔戰鬥,季行雲恐怕早就被咬了好幾回。
這種情況絕不好過。季行雲也想早點結束這種一點趣味也沒有的生死之戰。他把主意打到巨螳背上的安潔。那巨螳硬逾鐵石,它背上的弄形之人可是血肉之驅。
很可惜這個策略也是失敗。
先別說那巨螳一對複眼可以接收三百六十度的景像,對它根本沒有死角可言。季行雲感應著真氣、能量的流動。那巨螳的動作雖快、反應再好,也不過是知蟲蟲,交手幾回,季行雲就已經摸清它的作動型式。感應靠著勁力的動向,季行雲完全掌握巨螳的一舉一動。在幾多努力之下,終於有機會對它背上之人下手。
季行雲失算,安潔不是易與之輩。她功力雖不豐厚,但一掌出內息傾巢而出…還好季行雲對真氣流動的敏感讓他及時扭身閃避。卻也失了傷她的機會。
季行雲再接萬再厲,好不容又製造機會,要再對她出手。本以爲她這種出手方式能有多少內息供她揮霍。卻不知弄形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內息從不匱乏,只在天地存在一日,他們就能馬上補充內息。季行雲試了第三次,還差傷在安潔掌下,就知此路不通。
戰術失效,季行雲越打內心越是不安。
蛇越來越多…只要一個失神將被弒咬。
“這可怎辦?”季行雲大腦快速運轉卻苦思無策。
季行雲苦惱苦撐,安潔卻先按不住氣了。
她操控小綠出手,卻遲遲未能得手。能夠在小綠的鐮刀之下苟延殘喘如此之久這還是頭一遭。一般人見到小綠這頭怪物,不是雙腳發軟任她宰割,就是跋腿快跑讓她享受狩獵之趣。再有挻身而出的勇士卻也只是讓她得到更多殺戮的趣味。畢盡殘殺毫無反抗意之人總是較爲乏味。
這位個子小小,並不起眼的男子卻能與巨螳抗衡,甚至還幾乎要欺侮到她頭上來了。自視甚高的安潔自然無法忍耐這種“屈辱。”她需血腥來平息心中的怒氣。
即然暫時難季行雲沒辦法,那就先拿火圈內的兩個獵物開刀。
領著巨螳,撇開季行雲,跳躍而起。又高又遠。
季行雲一見,這個方向、這種弧度,不就落在火圈之內!
“雷義小心!”他只能出言示警。懷間的一把萬用刀跟著射出。
噹的一聲,刀被彈開。
雷義與離非也是緊張萬分。那巨螳就要落頭上。這下不是要成爲巨螳的點心,就得變爲毒蛇的餐點。
雖然知道那巨螳刀槍不入,可是雷義還是打算搏上一搏。往懷間一探,本想找把飛刀,卻只取出一顆小小的鐵丸。
有什麼就用什麼吧~總比等死來得強。
雷義做出拋玉訣的動作,放出雷電。
丸彈射出。
一顆小小的鐵丸又能如何。安潔根本不把雷義的攻擊放在眼裏。她要殺了他們,平息心中的焦躁與怒火。
這顆小小不起眼的鐵丸打在巨螳的一隻鐮刀之上。
爆炸了!
刺眼的光茫!
空中落下兩個東西,灑下綠色惡臭的水滴。
那巨螳的一隻鐮落在雷義身後。綠色的體液灑在兩人身上。巨螳本體則掉在火圈外則。
雷義對這變故茫然無措,雙眼睜得鬥大,看著他的傑傷。
“嗄!嗄!嗄!”那巨螳發出難聽的慘叫。安潔的一對眼瞳幾乎要噴出火來,這個人斗膽傷害她心愛的小綠!
“不可原諒!我要殺了你!”安潔忙著安撫小綠,還發出令人膽寒的吼叫!
雷義隔著烈火迎上安潔怨恨無比的眼神,那像是孩子慘遭殘殺的母親被呈現出的無比怨恨。雷義在她那可怕的眼神之下,心虛了一下,忘了她可是操控巨螳要砍殺自己的妖女。
“雷義!還發呆!不快補它一發!”季行雲的聲音讓雷義回神。
鐵丸再度取出。準備結束這巨蟲的生命。
這招散離爆由季行雲無意之間所創,創招至今還只是第二次在實戰中施展。創招者在比賽中無意中使出,等到他掌握此招之時卻認爲這武功並不適合自己。要季行雲在鐵丸內注入大量電流,不但耗力又耗時,這種功夫在瞬間分出勝敗的近身激戰中確實難以適用。雷義學了這門武功只是練熟而已,在預備團的練習中也未曾過用。同樣是把這功夫當成遠距離遙攻偷襲的法門,這樣的功夫怎能在拳掌交錯時使用。另一方面,這武技的威力如何在武議團隊長之爭時已明顯表現。非死即傷,無法收招掌控威力的武技那能招乎在預備團的同事身上。
學了不用,雷義與季行雲幾乎都忘了他們還會這門功夫。今日施展其威力可再度令人震撼。
雷義雖在預備團接受了良好的訓練,也跟著季行雲見識武議團種種精妙的武打,他卻未曾接受過真正生死相搏的洗禮。這才讓他在安潔那充滿怨恨的目光下退縮了。在季行雲的提醒下,他才準備再度以散離爆攻擊,爲時卻晚。
安潔早一?讓巨螳恢復冷靜,旋即退開保持距離。雷義鐵丸再度射出,未能命中。
那巨螳失一鐮臂威力大減,背上張起薄翼,拍動翅膀,半飛半跳移動速度更是大幅提升。
雷義這下可頭痛了。他對弓箭、暗器原本就涉略不深,那巨螳之前的動作就已經快要無法看清,現在薄翼一張更是神速。雷義盯著巨螳根本無從下手。
雷義頭大時,安潔可主動出擊了。
她一踢巨螳,巨螳咕嚕兩聲,就衝向雷義!
自己送上門?纔在無法捉摸巨螳而大感困擾,它卻直行衝來,雷義抓緊機會鐵丸射出。
“小心!”季行雲發出緊張的喊叫。
巨螳口一張噴出一團綠色的液體後迅速偏折,鐵丸打空。
被打傷了就對人吐口水?雷義大搖其頭,覺得惹上這種不講理的妖女果然是一大失策。季行雲這時加速馳來,也顧不得擋著毒蛇的火焰,以真氣護身直接穿越。經過離非與雷義,一手一個,就把兩人拋出。手腳不停殘月斬連發,先行打在兩人的落點。
地上的毒蛇在季行雲密集殘月斬的清掃之下,被斬成數斷。地面鋪上一層以蛇血蛇屍爲底的地板。這地面在毒蛇活生生的皮肉血液潤飾之下散發出噁心的腥味,離非與雷義踏上實地,倉促之間,還差點因爲踩在滑溜的血肉上而跌倒。
“隊長你在幹什麼!”雷義抗議著。
把他們由安全的火圈中送到佈滿毒蛇的地方,還讓他們踏在血腥之上也難怪雷義生氣。
季行雲沒有回答,他落地之後又忙著阻止毒蛇接近,掌氣不停推出那有空閒回話。
離非,拉了拉雷義的袖子,指向火堆。火還燒的好好的,可是木柴卻塌了一面。地上還冒著詭異的氣泡與白煙。
季行雲這時纔有空回氣,說道:“那怪物還會噴出腐蝕性極強的毒液,跑慢一點,你兩可能成爲白骨了。”
雷義伸伸舌頭,又冒了一穿冷汗,道:“這該怎麼辦?”
“我全力阻止毒蛇進犯,離非請你協助我。雷義,那隻大怪蟲就交給你了!”
“不行啦!它飛的好快,我無法鎖定,鐵定打不中!散離爆是隊長你傳給我的,還是由你來比較妥善。”
季行雲白了雷義一眼,罵道:“到底是誰姓雷!你是想跟我交換嗎?地上爬在傢伙就交給你如何!
別再拖拖拉拉的,要等我準備好散離爆,這些毒蛇都爬到你腳下了!”
“我,這…”季行雲說的沒錯,雷義根本無法阻止由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的毒蛇。身爲法人擁有法印電影的雷義確實可以迅速地施用散離爆。明白了這一點,雷義也只有硬著頭皮,說道:“我盡力而爲就是。”
功夫不是一刻之間就能逼出來。雷義未曾對投射武器下過功夫,要他馬上挑戰高級數的戰鬥可真
的難爲他了。
連續射了幾發,都未能命中。雖然季行雲在一旁不時幫他臨陣補習,抽空指導射彈弓的要訣。可是雷義的領悟力就是極高,也無法馬上變成一名神射手。雖然在壓力的激發下,雷義的技術突飛猛進。可是要他馬上能夠一眼看穿那巨螳飛快的動作,預測它的動向,精算彈道而打中巨螳還是過於勉強。
兩分鐘過去,地面已染滿蛇血。三人宛如置身於毒蛇地嶽…不知何時將接受萬蛇弒咬。
隨著雷義技術的精進情況並沒有變好。安潔對威力驚人的散離爆也是十分顧忌,巨螳的翅膀不停拍動,故意捲起那火焰、故意吹起地上的不成蛇形的蛇屍…炙焰隨風而舞,不時擾亂雷義。毒蛇的血肉也偶爾打在臉上,打攪雷義的集中力。這種環境叫人苦不堪言。
魯杜見羣蛇死傷慘重,安潔又拿這些人沒辦法,心?毒蛇的慘死臉色甚是難看。
他由懷中取出一張摺疊弓。手一伸,一尾毒蛇竄上。真氣灌入蛇體,那隻毒蛇瞬間變得疆直。魯杜以蛇爲箭,張弓、搭箭、瞄準、射出,直取雷義!
雷義全心全意補捉巨螳的動向,對魯杜的動作渾然不知。離非揮動鐵索,忙著清除季行雲掌勁空缺的漏網之蛇,注意力全放在地面,一時之間這操的大仇人魯杜反而被他忽略。蛇箭來勢又快又疾。
就要射中雷義。
還好季行雲感受不明的物體夾帶真氣疾射而來,他也沒特別放在心上。手刀反手一砍,蛇箭被他斬斷。可是那毒蛇這時卻像醒來一般,疆硬的身體迅速軟化。張口一咬,季行雲不及反應。那被他斬斷的毒蛇完成生命中的最後一咬,上半截身軀就掛在季行雲手上。
手上傳來一陣酥麻。
“中毒了嗎?”季行雲暗道。隨之馬上一掌拍在傷口對側,毒蛇被震開彈出,同時鮮血噴出。
離非與雷義發現異樣,連忙關心道:“隊長!怎麼了?”
“不礙事!”季行雲輕描淡寫地回答。不過事實上他被咬傷的手卻是不能動作了…不是因爲中毒的關係,而是因爲急著把毒素清出,那一掌打了用力,把筋脈打傷,真氣打亂。毒素逼出,手也暫時廢了。當然消幾分鐘,季行雲就能順氣把手臂治好,只是地上的蛇蛇可不給這種時間。
魯杜連續搭弓,蛇箭一發又是一發。
季行雲已傷一臂,要阻止地上的毒蛇又要攔截那活生生的蛇箭,早已左支右竭。眼見就要葬身蛇海。
魯杜可得意了。他這身操蛇與蛇箭的功夫老被安潔譏笑爲膽小鬼的功夫,這一次卻是靠他招式才把這些麻煩礙眼的傢伙逼到絕境。他越射越是順手,注入毒蛇的真氣也跟著加碼,一箭兇猛過一箭。
“就讓我完納你們的生命吧~”魯杜得意地笑著。
突然,腦後風壓傳來。他驚慌地轉身,鐵索由腦門抽下。魯杜眼冒金星,搖搖晃晃,退了幾步就到在地上捂著頭在地上翻滾哀嚎狂叫。
“師父!”離非興奮在叫著。
常白無悄悄地走出山洞,他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光華。聽聞關心的叫聲,他望向離非,對他淡淡地笑了。
離非見師父似乎沒事,可是一股不安的情緒卻油然而升。雖然父師的笑容是無比的慈祥,表情是如此地從容…
魯杜的操蛇之術有大半是靠著真氣與羣蛇的交流,把少量的真氣流入毒蛇腦部進而影響其意意,雖不見得能夠完全控製毒蛇的行動,不過加以適當的音律與葯劑想叫蛇概略地指揮毒蛇並非難事。
魯杜被鐵索打中天靈,不但痛得呼天嗆地,體內的筋脈也被打斷。本來這一索也不致於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害,只是魯杜爲了搶攻雷義,幾乎把全身的內息都注入蛇箭之中,讓他沒有真氣可以防身。
這一擊之下讓他真氣盡散,功體被破。
魯杜?痛地在地上翻滾,完全忽略地上的毒蛇。真氣散盡的他不再被當成蛇的同伴。毒蛇被他壓著受到驚擾,就依本能反應發動反擊。數十頭毒蛇往魯杜身上咬去…
一生牧蛇—蛇、放蛇傷人的魯杜怎麼也想不到最後竟會死在自己驅使的毒蛇口中。
失去真氣護身,在數十種毒素同時作用下,沒一會魯杜不再掙扎-當場死亡。
“你這死沒成的老頭!竟敢殺害我的師兄!”安潔見魯杜慘死幾乎要氣炸了。
他們師兄妹感情不能算好,吵架更是家常便飯之事。可是魯杜是她除了小綠以爲在世上最親密的人之一。見到這位不太成材的師兄被殺,怎能叫他她不火冒三丈。
安潔即刻改變目標,轉向常白無。
“你這老頭!讓我把你送到地嶽與你的徒弟們做伴。”安潔狂亂地大喊。
巨螳聲勢驚人地衝向常白無。剩下的一把鐮刀高高舉起,作勢要將他一刀兩斷。
常白無靜靜地立著,再度望向季行雲與離非等人。
他安祥地向三人點個頭,纔將目光轉回巨螳身上。
巨螳飛快馳來…
常白無真氣一揚,身上依然是微光流轉。
手握緊鐵索,那鐵索似乎得到生命般,開始成波浪狀上下飄動…
人確是靜靜佇立。
心靜如止水…
身不動如山…
“師父~”
“常會長!”
他沒理會季行雲等人的呼喊。
巨螳攻來,鐮刀砍下,呼嘯而過!
“師父!”離非激動無比,就要衝向常白無。季行雲見他情緒過份激動,必定難以阻止,乾脆在他後頸點了一下。離非頓時失去神識,陷入昏迷。
這時的毒蛇雖然失去操控著,不再主動攻擊季行雲等人,但是有人跑去挑撥,受到激刺的毒蛇絕對不會客氣。季行雲在常白無眼中見到的不只是對他這倖存徒兒的關心,還包含了某種的決心。在毒蛇的阻擋下,季行雲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即將發生的事。但,至少要保住離非這名年青人。
巨螳飛過…
安潔也幾乎見到那可恨的兇手被斬成兩半,可是鐮刀之上卻沒有留下血漬…
她回頭一看。
常白無雙手握著鐵索,而散落鐵索的一端正被快速地向前拉去…
視線沿著鐵索前進…見到的是自己座騎小綠的後腳!
豁然一頓!鐵索拉緊,拉住巨螳!
巨螳緊急停下,安潔差點被甩出巨螳。
常白無竟以一人之力拉住這力大無窮的巨螳!
讓人喫驚的事不只如此。他手握鐵索的一端,往地下一拋,那鐵索竟然射入地下…還將巨螳往後拉去!
“你這怪物!”安潔見無法擺脫那鐵索,還被不停往後拉,乾脆就改變作法,一百八十度大轉向,又衝向常白無!
常白無把鐵索射入地下之後就不再有任何動作。像尊散發微光的人像,立在地上。
“雷義!”季行雲把離非放到地上,心情緊張地說了一聲。
“我知道!”雷義也是緊張地回答。
那隻巨螳的行動目標已經很明顯了,雷義瞄準常白無前方不遠處,散離爆早就待命欲發。鐵丸射出…
命中!
正中巨螳頭顱。
想要砍殺常白無的鐮刀沒有砍下…
巨螳與常白無擦身而過…
墜地,衝勢未止…
安潔也被甩出螳螂,在地上翻滾數圈。
那隻巨大的怪物頭少了一半,綠色的體液汨汨流出。頭少了一半它那驚人旺盛的生命力還在與死神搏鬥,身體不停扭曲抽慉.安潔滿身是傷,悢悵地站起,失神地一步一步走向漸漸失去生命的巨螳。
走過蛇區,踩中毒蛇。被踩到的毒蛇受到驚嚇,馬上還以顏色。她卻恍然無覺,好像被咬的不是自已腳。
她兩眼無神…直盯著巨螳,口中唸唸有詞。
“小綠、我的小綠…”
當她跨著闌珊的腳步走到巨螳身旁時,這隻異種昆蟲已經不再扭動。
她憐惜地撫摩巨螳的身體。
“小綠…這不是真的,小綠…你回我一聲…”
安潔的樣子就像失去唯一的孩子,如此傷心絕望令人動容。
“那妖女怎麼辦?”雷義問道。見她那種樣子,雷義實在也不再忍心下手。季行雲更是有種奇怪的內疚,好像自己纔是壞人似地。
季行雲搖搖頭好像要把同情安潔的念頭拋出腦外,說道:“不用管她了。我先去看看常會長的情況。”
“呃、那我呢?”地上的毒蛇雖然不再主動出口咬人,季行雲一走就沒人幫忙驅蛇,站在羣蛇之中怪可怕的。要是有那隻蛇心血來潮溜過來咬一下可真不得。
季行雲不在乎地回答:“放心,基本上蛇是不會主動咬人。除非你先傷害它,雷義你不會沒事去逗蛇,還是不小心就踩它一下把?”
“…應該不會…”
“那就沒問題了。放心,這裏陽光普照,我們又升起那團大火。蛇、性喜陰溼,不會待太久。”
話說完,季行雲就小心翼翼地與蛇借道,慢慢地走向常白無。
“小綠…”安潔受到極大的刺激,兩眼無神茫茫然地看著死去的巨螳。突然季行雲的身影飄過眼角,她血氣隨即急速上升。
報仇的意念猛然升起。
“混蛋!我要殺光你們!”安潔發出悲悽的叫喊。
她雙手握住掛在腰間的一個圓柱桶,左右用力一轉,那圓桶被打開來,飛出一團黃色的蟲霧。
“金翅蜂們!幫我殺光所有人!”
羣蜂飛出,迎向季行雲與雷義。
那金翅鋒本是安潔的眼線,同時所產的蜂蜜更是蜜中極品,不但養顏美容更對練武有所助益。但絕稱不上什麼危險的蜜蜂…至少毒性不強,性情也屬溫和。只是傷心絕望的安潔已經管不了這麼多,她的一顆心早就隨著“小綠”的死一起逝去。
漫天的金翅鋒,飛向季行雲。季行雲運起所剩不多的真氣造出了最厚實的堅氣壁,穩穩地將金翅蜂擋在外頭。
這金翅蜂只針對生氣較爲旺盛的人爲目標。昏迷不醒的正好逃過一劫,那身體還放著微光的常白無也似乎被當成一座雕像。雷義可就大不幸了。
他人還好好的,又不似季行雲會用堅氣壁阻擋金翅蜂。
“雷義!快全力運起護身真氣…”這是季行雲給他的第一個建議。
當然照辦,然後想要快點逃命的雷義耳邊又傳來季行雲的第二個叮嚀。
“不要亂動!小心毒蛇!”
這、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雷義才跨出一步腳邊就滑過一隻毒蛇…他的心都涼了…
“小小的蜜蜂很了不起嗎!我可是堂堂預備團所屬,雷家的戰士,雷義是也。蜜蜂?我纔不怕!”
話說的很豪壯,其實雷義正哭喪著臉,待在原地努力地撐著…
讓金翅蜂盡情地虰咬…
金翅鋒的毒性是不強,可是積沙成塔,被虰多了也是糟糕。
縱然盡全力施展護身真氣,但堅體之術畢盡不是雷家的專門科目,雷義還是被螫得體無完膚全身紅腫。
幾分鐘的時間有如世界形成歷史般的漫長…在毒性一點一滴的侵蝕下,雷義漸感不支。
眼前的景像逐漸變得朦朧不清。
地上滿滿的是蛇的屍體…
風中飄來的是濃濃的血腥味…
一隻巨大的怪物倒在地上…
柴火還在燃燒著…
那個玩蛇的男子躺在地上…
那個恐怖的妖女倚著巨螳…
常會長一動也不動地立在一旁…
隊長身周圍滿了蜜蜂…
天空突然一暗一明,強風吹來…
再度映入雷義眼簾的是身長似蛇,四對薄翼快速拍動的怪物…還有個人坐在上面。
“還有同黨嗎?這下真的完了…”雷義的意識越來越不清醒。
那有翼的蛇拍動翅膀,把金翅蜂驅散。接著傳入耳中的是開朗又熟悉的聲調。
“哇!兩位居士,怎麼把這兒搞得像人間地嶽。”
“原來是那臭道士!這時纔來。好樣的,就只長了一張亂說話的嘴吧…結果什麼忙也沒幫上…”
“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要等你來關心,早就出事了…不過你怎麼活像從土中鑽出來的樣子,有。夠。狼。
狽…”雷義再也沒力氣胡思亂想,眼前一黑就癱倒在地。
在廣清散人的協助下,季行雲把雷義、離非與常白無帶離那血腥的戰場。
廣清散人全身沾滿泥土,皮膚也有多處擦傷,不過還是精神飽滿活力十足的樣子。打理好昏迷的兩人與不知是生是死的常白無後,季行雲就與廣清散人交換分手後的遭遇。
“所以道長,您是中計差點被活埋了?”
“不是差點,是真的被活埋了。不過還好散人福大命上,又有一身好功夫才能從土中鑽出。”
“難怪你變成這副得性。”季行雲笑道。
“嗯、嗯,你們也真厲害。把那巨獸打死了。只可惜了常居士。真是位好漢。”
季行雲轉頭又看了一眼常白無。至今季行雲還是無理解常白無怎有如此異常的力量能夠拉住那飛馳中的巨螳,而且他身上隱隱含光至今不退。說是死了,身上卻依然暗藏生機。說沒死,脈膊卻又已停。
“道長是說常會長已經捐軀?”季行雲有點感傷地問道。
“不能算真的死了,說是死了也不爲過。”
“?”這種說法讓季行雲臉上掛起一個大問號。
“你不明白嗎?常居士把真氣強行注入身體各個細胞,以真氣帶動殘破的身驅。本來這是種在極端危時的延命之法…也有人說是種特殊的功法。但不論如何要是沒有更強大的真氣作爲支援,純真氣作爲細胞活動的能量會暫時中斷細胞的生機,讓細胞不再以正常管道吸收生命所需的養份。一但中斷真氣的供應,細胞就會死法。”
“把真氣直接送入身體全部的細胞!那要花費多少真氣纔行!”季行雲驚訝地說著。
“沒錯,要是這時還動用武力,更會消耗比平常多上百倍的真氣,不過聽說其威力無窮無人能抵。
可是,一但真氣用盡,就再也動彈不得,就等留在細胞中的真氣耗盡,細胞也就跟著死亡。”
季行雲呆了兩秒,又道:“這算那門子的延命之法!”
“這你就有所不知。以這種法門只要不妄動力量,單以殘存的真氣驅動身體,可免除細胞的一切活動。等到真氣自然消耗,身體又自然恢復生機。在一時無法獲得救治的情況之下,也不失爲一種保命之法。”
季行雲想了想,突然憶起法印別元。道理似乎十分相近,記得雷震也有這個法印,回到南城可要找他研究一番。
“聽你所述,也許這也不失爲一種強力的功法,只是用了之後可會沒命…嘿,也說不定,只要內息夠多,經得起消耗也許真能當作一門功夫在用…哈~就當散人在說笑。天底下那有這種怪物。”
閒談幾句季行雲又問道:“道長這幾個“弄形之人”又是怎麼回事?我覺得他們跟夜俱人到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大一樣。”
廣清散人高興地說:“喔~你發現啦,真不簡單。你想的沒錯,他們跟夜俱人是有幾分淵源。就連那操控毒蛇猛獸的功夫也算夜俱人所傳。你看我那隻空牙也是託我討伐弄形之人的部族所贈。”
這話一說,季行雲的好奇心又被挑起。一對眼睛閃閃發光充滿求知的**。
見到季行雲的樣子廣清散人不覺好笑,就道:“故事雖長,就讓散人長話短說。”
季行雲馬上殷切地點頭。
“早在在百餘年前,弄形一族的先祖因爲避禍而來到獸之部族的隱居之地。你也知道夜俱人性情和善,不但接納那羣外來者,還教導他們許多馴養動物的法門。本來那些避世之人這種安祥的生活是很滿足。小孩子長大了,可又不一樣,雖然他們之中有許多人是獸之部族的混血兒,可是聽著父母描述外界的生活長大下,漸漸對封閉質樸的生活感到不滿。”
“所以他們就跑出來見見世面?”
“沒錯,本來那也沒什麼不好。孩子長大了出去闖闖也是好事,只是把在獸之部族學到的技能用在作壞事上可就不對。少數爲惡的事蹟傳回獸之族,讓族中的長老覺得那是部族的過失。雖然他們曾想派人出去緝拿爲惡之徒,只是夜俱人離開生活的土地總有些不方便。所以這大任就落在四處旅行的散人身上。”
“原來如此…”
廣清散人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事,大聲說道:“啊!最後這些傢伙可是由你解決的。這下散人可欠你一份情…可得想個方法回報你纔行…”
“道長,這就免了。反正我也是專門來此地爲喬木村民解決問題。這事不過在武議團的工作範圍,法天每月付我工資作點事也是應該的。”季行雲客氣地推辭。
“那怎麼成,法天是法天,散人是散人,不能混爲一談…我看看…對了,這把能喚來空牙的真物就當作謝禮。反正這原本就是獸之部族拿來酬謝幫他們清除敗類的東西。你這可是受之無愧。”
“這怎麼成!”季行雲曾在木之部族待過,深知真物對夜俱人的意義,這份謝禮可太過珍貴。
見季行雲堅絕不收,廣清散人臉上突然冒出猝狎的笑意,喊道:“接住。”
不由分說就將一把獸骨笛拋向季行雲。在自然反應之下,季行雲接住獸骨笛。
“道長,我,這東西…”季行雲纔想把真物送還,廣清散人卻已消失。
訝意之餘,遠遠地傳來他的聲音。
“季居士,有空到北方走走。散人一定招待你喝酒看雪景。”
像一道爽朗的清風,廣清散人說走就走。
留下的季行雲目送遠方只剩豆大的廣清散人,心中又是感嘆,又覺莞爾。
第二章英雄隊長
夕陽西沈,烏鴉歸巢。平靜地鄉間小村,這時候正是一家大小聚在一起享受晚餐與天倫之樂的時間。喬木村這時各個人家是聚在一起,也喫著晚餐,可是並沒有那種歡樂的氣息。
健康勤奮的男子出門工做卻發現死在外面,又被官員指導不能下田工作,更不知下一名受害者是誰。在這種情況之下無助的村人只能愁容以對。雖然名氣甚大的武議團出動了,但半天過去也不見消息,更讓人心惶惶。
村會所內,一位年青人來回踱步,顯得著急難安的樣子。本來村會所內的人員該是農事廳、工事廳與民事廳的辦事員,不過這些人全都待在家裏,安撫家人。就連這個小村唯一一名警事廳下的警備員也回到家中。留在村會所內的人全都是由拓南縣警事廳本部派來的警備員。那位坐立難安的正是拓南縣警司雷安心。
雷安心現在一點也不安心。他本來還爲了武議團小隊長的出現而高興了好一陣子,隨著太陽往西移動,心中的不安也漸漸加碼。
雷安心對這名小隊長季行雲的能力並不清楚,但能當上小隊長至少在武功上必有過人之處。只是在他們之前,協助調查的常白無雖僅以一般武議士之身份退役,但常白無的武藝與行事卻是相當不凡。連那位常白無帶了門下精英都出事了,那個年紀輕輕的隊長與雷義會比天鎖會的人更可靠嗎?
那個來歷不明的隊長就算了,要是連雷義都出事,雷安心往後可難安心就眠。
“頭頭,就別再走來走去,看得我眼著花了。要是這麼擔心你那位同學,不如大夥一起到村外搜尋。”一名資深的警備員建議道。
“不成,要是進武議團的隊長都會出事,咱們一夥人任意行事,不成打狗的肉包子也難。要到天亮還沒回來,得馬上通告議長,請求軍隊出動。”雷義壓住親身出馬的激動。他雖然擔心雷義的安危,不過不能再讓部下涉險。
“可是議長一直不想把這事宣揚出去。讓軍隊出動不單全縣都會知覺,連主議會都驚動到了。”
“是啊,反正這也沒比一名武議團的隊長在這小村出事還嚴重。要是那位隊長真的有個萬一,驚動的可不只主議會,喬木村可會名聞全法天。因爲這地方出產讓武議團小隊長也無法對抗的怪物。
嘿、然後當地的地方議會竟然不理不聞,這下咱們的議長可真能成爲法天最出名的地方議長。”
那名年長的警備員笑道:“那不是很好?頭頭你不是很討厭那位議長,要真出這等事他就別想連任。咱們也不用老做些奇奇怪怪的任務。”
“是啊…那我肯定會被家裏的老頭罵死…”
“喔~”那名警備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好像在說原來雷方心擔心的不是雷義,而是怕雷義出事自己對家族的長輩無法交待。
雷方心與部下結束對話不久後,幾個人走進村會所來。
看到第一個位走進來的正是引領期待的季行雲時,雷方心高興地差點沒跳起來。
“季大人,情況如何?”雷方心也不加以寒喧,劈頭就問。
話才說完就見離非背個人走,面如死灰出現在季行雲身後。
“離非,這…常英雄!怎麼回事!”
跟在離非之雷義的臉也映入雷方心眼中。
“哇!妖怪…”雷方心大叫一聲,隨之一拳擊出,打在鼻樑。
雷義悴不及防,眼冒金星,應拳倒地。
幾分鐘過後,季行雲等人坐在村會所的大廳上。雷方心十分殷勤招待雷義。一下子奉茶、一下噓寒問暖,還很勤奮地爲他抓龍、搥背。
“雷義,大人有人量,你可千萬別生氣。是小弟一時緊張,你也知道這幾天喬木出了這等事,我都好幾天喫不下睡不好。纔會一時失手,要是你真的在意,就還小的一拳好了。”雷方心極爲謙卑地說著。
“不用了。哼、爲了這個村子的事,被人操控的蜜蜂虰得混身是傷也就罷了。想不到拓南縣的禮節竟然是用拳頭招待伸出援手的友人。”雷義冷冷地回應。
“哎呀,老同學,好兄弟就原諒我嘛…這真的是天大的失誤。人非聖賢熟能無過呢,你們說是不是?”
警備員們個各忍著笑意,紛紛答話。
“這到是真的,咱們警司方纔可有多擔心。來來回回走個不停,地板都快磨壞了。”
“對啊,本來警司纔要帶著咱們殺到村外呢。”
“雷兄弟,你也知道,警司他就是膽小。纔會一時過度防禦,你就原諒他吧。”
“…”
“好了、好了,雷義就別生氣了。反正你也沒…呃、只是鼻子塌了點。就先暫時原諒他。”季行雲道。
“…即然隊長都爲你說情了,就放你一馬。”
“老同學,別這樣。我一定會補嘗你。”雷方心陪笑道。
“雷警司,造事之人已經遭到天譴。不過…希望你明天還暫時禁止村人前往村西。”季行雲突然又道。
“爲什麼?”
“明天你親身到那戰鬥的地方一看就會明白。請多派幾位膽子大的人去清理現場,並且要小心防範蛇毒。被聚集起來的毒蛇恐怕不會自己回家,往後在這一帶的郊區往後都得小心毒蛇的噬咬。另外常會長有幾位高徒還曝屍在外也請你費心協尋。”
“好的,這事當然義不容辭。”雷方心拍胸圃地保證,不過心裏卻想,不過是幾條蛇跟一隻大一點的螳螂有什好處理的。
直到次日不把季行雲的話放在心上的雷方心,帶著幾位警備員到了戰鬥的現場。見著滿地數以千計的蛇屍…幾個人也抬不動的巨螳…一隻比人還高上許多的鐮還插在地上…被巨螳之血染成綠色的地面散發出噁心的味道…這才明白季行雲與雷義碰到了什麼…那可怕噁心的景像也成爲惡夢的題材,直叫膽子較小的人連續夢靨數日。
遠遠地丘崚,康揚看著雷方心帶著部下挖坑埋蛇,搬運巨螳。他冷冷地說道。
“師兄、安潔,你們放心地走吧。雖然咱們師兄妹的感情不大好,不過幫你們報仇這小小的義務我不會推辭。我已經知道出手的人是誰了。敗在南郡武議團的隊長手上,也不算冤枉。到時候就讓我拿季行雲來試試咱們寄以重望的蟲卵能養出何種靈物。”
在喬木村叨擾了一夜,以季行雲與雷義平常的腳程要追上春巡團並不難。很可惜他們並沒有趕上行程,甚至等到武術交流的行程結束後纔回到南城。對此雷義自責不已。因爲當夜躺到牀上休息後,雷義就在牀上待了三天,不曾離開。金翅鋒的毒性不強,相對的卻也沒適當的中和劑。雷義被虰了滿身,初起還用真氣抵禦著,等到晚上一休眠、一放鬆,金翅鋒毒就趁機發揮作用。可憐的雷義因而發燒,全身無力地躺了三天三夜。燒退了,在季行雲的堅持下又留在拓南縣休養兩天,確保雷義身體完復,體力飽滿才上路歸隊。回到南城,已是一週以後的事。
帶著風塵僕僕的身軀進入南城已是深夜。兩人悄悄地回到武宛。
季行雲對於這趟旅程感到心滿意足,不但見識南郡各地衆多的武學,還遇到夜俱人的一支-木之部族及有趣道長-廣清散人。雖然也碰上弄形一族的人,招來令人厭惡的血腥,但整體而言是趟愉快而豐收旅行。季行雲帶著清澈的笑顏進入夢鄉。
同樣的行程,不同的就人有著回異的感受。對於這一次的武術交流活動雷義覺得實這是在南郡武議團史中最大的恥辱。帶團的隊長不但在途中發生意外,勞動了地方居民,讓許多人發現原來現任的小隊長會走著走著不小心就跌下山崖…不僅如此,竟然還因爲自己的關係讓行程的未三分一不見隊長的參與。雷義感到無比的自責,他甚至認爲這是武議團舉辦的活動中最大的失誤。擁抱著哀愁與自責,雷義進入不安的惡夢。
次日清晨。
雖然不願意,雷義還是得伴同季行雲一同前往預備團的訓練場。人員都回來了,預備士的勤務重新調整,而且還得考覈預備士們參與這行程後的收穫。
本來雷義一向都提早到達會場,與同事們交流訊息、聽取其他預備士的建議與需求,成爲溝通的橋樑。這一天,雷義覺得沒臉面對同伴,因爲他讓隊伍失去隊長的領導,一定讓各地的武館感到未被尊重,進而對春巡團多生抱怨。
跟在季行雲的身後,雷義低著頭心裏七上八下的。一抬頭,發現自己正被近百隻眼睛帶著異樣的神情盯著。
“果然被大夥怨恨…”雷義在心中感嘆著,慘道:“往後可有一段苦日子要過…”
碰的一聲!大量的綵帶與亮片由天而降。
“歡迎歸來!”預備士們齊聲歡呼。
雷義見到兩顆綵球磞開,紅色的絹布落下,寫著分別寫了幾個鬥大的字“發揚武德,爲民除害。”
“見義勇爲,武團爭光!”
雷義楞住了。
恭賀之聲如同潮水般此起彼落。
“隊長真行,那種大怪物三兩下就被你們解決了。”
“雷義看不出來喔~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子。”
“喂!雷義,你竟然還藏有絕招,怎麼都不曾看你用過。這下漏餡了吧。”
“哇,隊長那個大怪物是打那來的,大姊頭試了兩下,才勉強把殼打碎。你們是怎麼打爆它的頭?”
雷義一下子由地岳飛上了天堂…
衆人七嘴八舌的稱讚、與尋問,讓雷義一時之間無法反應。季行雲到是一副安然自得的樣子。
“大夥是怎麼知道喬木村的事?”季行雲問了一聲。這一聲,音亮不大可卻傳入所有人耳中,讓所有預備士都以爲隊長在問自己。
衆人爭相告知…近五十名預備士同時將他們所得到的消息說出,一下子數十種不同版本的說法同時在耳邊響著。
季行雲再利厲害也不可能同時接收衆多的訊息。只得先安撫大衆,讓他們開始慶祝宴會,然後才把金磊拉到一旁問個清楚。
原來雷方心利用雷義養病時,顧用了黑甲把巨螳的屍體運到南城的中隊部,打算把季行雲的事蹟推入武議團的歷史館。同時也把事情的經過謄了幾份,分別送到武議團中隊部、南城的新聞業者以及春巡所交流的武館。
見到那巨大變種螳螂的屍體,許多有心人士早就份外留意。當雷方心的書信被公佈後,南城的各家報館、雜誌似乎有志一同,紛紛加以誇大報導。一夕之間,季行雲與雷義成了最炙熱的新聞人物-最搶手的英雄偶像-。
聽完金磊的說明,季行雲心中浮起一種莫名奇妙的感覺。
“我與雷義不過是在偏遠小村落盡了武議士的義務。怎麼會在這地方引起如此巨大的迴響呢?”季行雲不解地問了。
金磊聳聳肩,對季行雲的疑問一點也不在意,高興地說:“季隊長行俠仗義,受到表揚不是很好。更何這對武議團的形象也有大幅的正面提升。自從長青大姊接任中隊長後,許多負面的微詞就不停地評擊。而前謝隊長形像雖佳,但也多是針對他的品味高雅、品德高尚,像這種能引起社會各階層注目嚮往的事蹟到與他沾不上邊。人們就是喜歡這種爲民除害的英雄事蹟”
“可是上次我與白牙從盜賊手上救出被虜的少女就沒多少人注意。”季行雲不解地問。
“那怎能相較。上次的對手是人,而且還是受到巨賈的委託。這回可是在春巡途中見危相助,而且還是對抗那種可怕的大怪物。再加上那隻巨大螳螂的衝擊性,想來不久之後就會出現相關的詩篇、戲曲。”
季行雲突然擔心地說:“不會吧…真的這麼引人注意!”
金磊沒注意到季行雲的表情,還感到與有榮焉,高興地回答:“那當然。”
慶祝的宴由早上一直持續到中午。對於慶祝的理由雖不苟同,季行雲也還不至於就會作出掃興的事。反正有得喫、有得喝,也可以再進一步與預備士們同樂,多認識這羣下屬也算是件好事。而且季行雲還大方的宣佈,下午的訓練課程臨時取消,只要沒有勤務的人就可以喝酒助興,放開心胸恣意偷閒.季行雲的大方讓他更受好評。除了少數頑固份子認爲這種作法過於隨興草率,大部份的預備士對上這位直屬長官的不滿也因他的英雄事蹟與大方而消彌。武議團本來就以“武”爲重,對於季行雲這位看起來年紀過輕、威嚴不足的長官,縱然他的武功夠格卻還很難贏得人們真正的認可。那隻巨螳正好成爲季行雲武藝與武德的最佳佐證,令人不再因爲外表與年紀而對他產生質疑。反以英雄出少年、最年青的高手加以讚譽。
宴會結束後,季行雲打算前往軍本部找雷震。這一路上季行雲越走心中越是不安。路上對他行注目禮的人變多了,還不時有人前來攀談。季行雲雖是笑顏以對,卻想起當初當上隊長時的悄形。雷義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出盡風頭氣派,一顆心老像在雲端飛翔。
“這樣下去不行,依目前的情況來看走到軍本部恐怕太陽都西沈了…”當季行雲正打算改走捷徑時,一羣人圍了上來,更堅定他的決心。
那一羣人有的拿著紙筆,有的準備好應聲蟲,爭相發問。
“季隊長,我是西區公示的主筆,擔誤您幾分鐘。請你回答幾個問題好嗎?”
“季大人。請你接受名人錄的專訪…”
“仕女流行風,向您請教,大人你喜歡怎樣的女孩呢?”
“大人…”
“季隊長…”
季行雲與雷義馬上被形形色色的問題給覆頂。從來沒見過這種仗陣的雷義被這羣記者、採訪員的“熱情”給嚇著了,有點惶恐地望著季行雲。
“雷義,常待官的職責是不是也包括對外發言。處理公關問題。”季行雲很謹慎地傳音發問。
雷義這時被這一大羣人搞得大腦混亂,也沒聽出季行雲的弦外之音,老實地回答:“是的。”
“那好,這裏就麻煩你了。”季行雲再度傳音。
“耶!”雷義才才意識到這位隊長大人的打算。
“咳、各位,在下還有要事待辦。這位優秀的常待官也是全程參與,事情的經過他再清楚也不過。有任問題可向他詢問。”季行雲運勁發言,蓋過吵雜的聲音。
“季大人…”不給這羣採訪員機會,季行雲原地縱起,上了屋頂。迅速逃跑…
“雷義請你好好回覆這些辛苦的新聞作者…”季行雲的聲音還在雷義與記著耳中飄著,他人早就不知去向…
被留下的雷義也想蹺頭,可是這一羣記者已經失去正主,那會再放過雷義。被強硬留下的雷義用力地擠出最和善的表情,硬著頭皮開始與這些記著周旋。
第三章殺機暗湧
南城是座大都市,又接鄰法天唯一的海港-南嶼港(簡稱南港)。由於原本是作爲軍事要塞的理念建城,而有內外城之別。不停的發展之下成貝形的外城越往西擴張,到了現今外城之外還是住滿人家。雖不如外城繁華,但是較靠近南方的地域因接駁貨物方便,更是熱鬧萬分。只是南城官方在戰事的壓迫下,尚未有餘力加以規畫,讓這個地區變得龍蛇雜處。
美人魚就是處在這個地區的一間酒館。這間“美人魚”是許多船員喝酒休恬的地方。賣的酒質劣而價廉,裝潢低俗燈光昏暗,空氣中飄蕩著濃烈的酒味、刺鼻的粉味與食物的香味。除了來這裏喝酒招妓的船員外,也有不少盜賊小偷與各式肩客。服務生身著短裙,在船員間穿梭談笑。還有不少穿著暴露的女郎等著男客上門。
這種地方治安自然不會好到那去,打架、詐欺等等事件曾出不窮,至於賣淫在法天不算犯法,只要雙方你情我願,年紀又夠在法天並沒有任何法律限制這種交易。以南城的標準這樣的地方實在需要好好整頓,只是大多的船員都來自他國,再加上戰事連連讓大多精英份子都加入軍隊,負責治安的警備隊自然受到排擠。在人力不足的情況下,自然也就採取較低的執法標準。打架不要死人,被騙沒有報案,就睜隻眼閉隻眼。而在這一帶活動的人也養成默契,被騙是自己笨,被打是自己弱,爲了這個地區的“自由”凡事都以不驚動官方爲最高指導方針。
兩位外表落魄的傭兵坐在美人魚的一角,喝著酒,臉上盡是不滿的神色。其中一位看了桌上的一份公報後,氣呼呼地把它揉成一團。
“那個季小子也配稱爲英雄!不過靠雷震的庇廕的王八!我呸!”
“可是大狗,雷震那傢伙不但是名前將,而且參軍的位置還越坐越穩,更別提背後還有個電家撐腰。現在就那季小子也成了武議團的英雄隊長,這兩個人可越來越難惹。”
“武議團小隊長了不起,前將兼參軍又怎樣,不過還是個人。我就不相信這兩人還能得意多久。”大狗忿忿不平地罵著。
“也對,看那兩人得意的樣子我就氣不過!他媽的…”飛拳很無奈地抱怨著。
大狗突然對飛拳作了個禁聲的手勢,使了個眼神。飛拳馬上閉嘴,朝大狗暗示的方位一瞧。
一位熊腰虎背,身上充滿力量的男子眼神冰冷地盯著飛拳與大狗。他的身旁則坐了一位全身黑衣的男子。
那高大雄壯的男子發現自己無禮的注目禮已經被對方發現,並不迴避,反而起身,直接走向兩人。
當他漸漸走近時,大狗纔在這昏暗不明的酒店中認出那位男子的身份。
“李家的大少今天真好興致。會來這種地方。”大狗語出諷刺。
那男子正是失蹤已久的李魁。不論是以李家少爺的身份還是武議士背景,李魁出現在美人魚這種地方都有失品格。不過大狗的話還有譏笑李魁被季行雲打敗後就一蹶不振淪落到種地方的意思。
李魁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動搖,說道:“不來這種地方,就不會碰上你們這種人。”
旋即身周散發出冽烈的殺氣。飛拳驚張地運氣護身,同時作出防禦的姿勢,臉上驚懼不定,雙手的飛拳隱隱欲出。
大狗出手欄阻,制止同伴,同時在心中咀嚼著李魁話語的含意。他認爲李魁這身殺意應該來自對季行雲的恨意,而且這種殺氣是可怕,讓歷經許多生死關頭的自己也感到膽寒。這絕不光靠心中的恨意就能散發,非得配合深厚的功力纔會造成如此的效果。李魁該是很明顯在找季行雲的敵對人物。大狗在心中考量著,雖然傷害火爆大哥的人是雷震,不過季行雲身爲雷震的好友,更曾經壞了他們的好事。與李魁這曾是武議士的高手合作,報仇的機會將大幅提升。
心念之此,大狗有了決定。雖然想要與李魁合作,但他的意圖也不過是自己推想出來。像這大世家的人總是以家族的榮譽與利益爲第一考量,也許李魁只是單純想找他復仇的馬前卒,用完即丟的消耗品。與他打交道可要小心點。
“那又怎樣。現在季行雲可是家戶籲曉的大人物。像我這種市井小名又能怎樣。”大狗故意這樣說,想要刺激李魁讓他確實表態。
那知李魁只是嘴角微揚,似笑非笑。這可讓大狗搞不清楚李魁的想法。
“你好像無法認清事態。”李魁道。
“什麼!呃!這…”
一把漆黑的短劍出現在大狗的脖子上。
“該死!我怎會忽略那名黑衣人!”大狗在心中懊悔著,外表依然鎮定說道。
“你想做什麼?這裏雖然常有刀光血影,不過多了具屍體就算你有李家在背後撐著也保不住。”
李魁又走近。大狗覺得他明明就是慢步走來,一舉一動也看得很清楚,但他卻在一瞬到了面前。
李魁把黑刃緩慢地移開,同時說道:“黑衣別嚇著這兩人了。”
說完雙手分別放到大狗與飛拳肩上,冷冷地說:“我並不是來找你們合作。而是來賜與你們一個機會。一個讓你們可以消除心頭之恨的機會。”
說話的同時強大的勁力緊緊壓迫著兩人,讓大狗與飛拳幾乎站不住腳。飛拳不知所措地看著大狗,別說一項都是他在出主意,這時的飛拳根本就心慌如麻完全沒有主見。
李魁手放開,大狗與飛拳都有脫力的感覺。由其是大狗,更是汗如豆大。他的汗水中還包含著對李魁的恐懼,與他合作似乎非常危險。像這種心思完被恨仇佔據的人往往會毫不乎地犧牲同盟夥伴,自己也會日入被犧牲的行列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事。
“你憎恨的對像是季行雲,不過我兩的苦主可是雷震。我們的目標恐怕有所差異。”大狗決定與李魁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哼、要是我願意大可直接結束季行雲耶可悲的生命。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看看他煩腦奔波的神情。要是他的好友雷震發生變故,那張虛僞的娃娃臉不知會有何種表情。肯定會很有趣。”
要找雷震下手!這可更麻煩,季行雲好歹也是孤家寡人,就是死了也只有生前幾位好友會感到惋惜。雷震可不一樣了,身爲議長之子、南郡參軍、軍政要人,雷家在南郡深植的勢力更非凡人可以抗衡。要找雷震麻煩,不如拿根繩子把自己吊起來算了。
大狗正想找理由推辭,身後隱約傳來淡淡的殺意。這殺意乎隱乎現,而且絕非失風而現,反是故意泄出刺激著大狗的神精,給他壓力。大狗明白他們的意思了,此時只有答應合作,否則爲了保守祕密美人魚今天就要出現兩具屍體。
“好,你想怎麼做。我兩自當全力配合。”大狗識時務地回答。
李魁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讓人感到心寒的微笑…
一大清晨太陽纔像大姑娘露出半張臉時,雷義就由武宛出發前往○五二軍軍本部。本來他是該跟著季行雲一同前去拜訪雷震,很可惜季行雲自己一個人瀟灑地先走了。就因爲雷義做了一點小小的建議。
“隊長,這回算是正式拜訪雷參軍,雖然您與七哥交情匪淺,不過基於禮貌還是該帶點禮物纔對。”
“你說得很有道理。這就麻煩你了。”季行雲一副受教的樣子。
“耶!”
“隊長的特支費及交際費好像都沒用過,偶爾消化一下經費也好。”季行雲對雷義點點頭,又道:“那我先就到軍本部等你。”
雷義覺得好像有點喫悶虧的感覺…旋即又想到,青武昌指導的常待官工作要點也有這麼一項工作。只是季行雲從來不跟一般政要交際,與人來往也不興送禮(到是莫名奇妙地收了一大堆東西),才讓他省去這項業務。想到這裏,雷義也就略爲釋懷,只正馬上又暗罵,沒事給自己添這種麻煩。
南城雖大,武宛又在南城的邊沿位置,就是再多花半個小時選購禮物,雷義只要認真點趕路要到內城的軍本部也不消一個小時。可是當他踏入軍本部時,午餐時間都已經過了。而他的神情更似歷經一場大戰。
雷震的工作雖然忙了點,對這位族弟到很照顧。聽聞他的來到,就直接請他進入辦公室。只是雷震依然批示著公文,並沒有起身招待他。這種作法似乎有點失禮,雷義到也不介意,如果爲了這點小小的尊重延誤了軍部的事務雷義纔會感到內疚。
“坐。”雷震只有抬個頭,簡單地說了個字,又把頭埋回案牘之中續繼努力。
“你到是來遲了。小雲已經離開。他還請我轉達一些事。”
“喔。”雷義的回答不太有精神。
“怎麼了?不太有精神的樣子。”“嗯。”
“你不過去買個東西,怎麼會施到這時纔到這兒?”“唉~是啊…”
“怎麼選不到理想的東西。也罷,又不是外人,以後這種俗禮就免了。”“好…”
“對了,這一陣子你可大大顯臉。也算是爲雷家爭光。”“…是。啊…”
雷震終於放下手上的文件,站起來,仔細地看了看雷義,笑道。
“這樣可不行,雷義現在可是南城年青人效法的新偶像。那能這樣沒精打彩的。”
“…七哥…”雷義的聲就像無助的小羔羊,雙眼放出求救的訊號。
“遇到困難了嗎?說來聽聽,讓七哥幫你出個主意。”
“真的!”雷義像是久旱逢甘霖,臉上這纔出一點生氣。
雷震帶著笑意點點頭。
雷義像是鼓足勇般,說道“出名算件好事嗎?”
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雷震可明白了。
“今天早上,我給了小雲一個小小的建議。所以他要我轉告你,今天起他要閉關修練一週。這七天他將待在中隊部,不會離開。沒重大事情就不要打攪他練功。所有訪客自然也是一律謝絕。”雷震緩緩道來。
這段話有如晴天霹靂打在頭上,雷義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久久不能自己。
然後雷震就安慰道:“其實新聞這種東西也流行不了多久。“新”聞就是要新纔有聽聞與報導的價值。別擔心,最多就再發燒個十天半個月。像你昨天的應答就很得體。我沒看這今日公報還不知道原來小雲在你心目中竟像個完人(雷義可是冒著被閻羅王拔舌頭的危險作出這樣的描述),原來小雲不但武功高、待人親善,最重要還不餘餘力地推動武議團的各項事務…”
“…”
“別沮喪。這可是自我磨練的大好機會。我相信你以後的成就一定會很許多機會與各個報社接觸,現在就多實習一下也不錯。就讓七哥傳你一些訣竅,保證你能得心應手地對付那些像蒼蠅般的採訪員…”
雷震的常待長雷茗送走了雷義後回到雷震身旁。雷茗爲雷家大老雷陣的獨生女,將她安插爲雷震的常待長,這代表雷陣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打算支持雷震成爲雷家下一代的領導人。這時將自己的獨生女派到雷震身邊,一方面表示支持,同時也是爲了進入權力中心的而卡位。
“這樣好嗎?”她看著心情愉快的雷震問道。
“這樣就好。”
“可是這豈不與當初的計畫有所違背。”
“這樣就夠了。難到你希望季行雲成爲往後議士席位的竟爭者。這種程度就足以掩蓋雷焰的鋒芒。到是各大家族也很配合,全力利用小雲的新聞壓制十二叔的功勳。想想十二叔到也有夠倒楣。”
“怎麼,難到你希望由他當上下任議長或是督軍嗎?”
“別開玩笑了。雷焰帶兵打仗是很行。可是爲人過於嚴苛,氣量狹小。治軍以嚴是件好事,但在政事上可又不能從頭硬到底。而且他的氣度也不足爲全軍之師,讓他當督軍,部隊的士氣恐怕會一蹶不振。”雷震老實的回答。
“各大家族到也真配合。居然都鼓勵旗下的書報社大肆報導季武議的英雄事蹟。十二叔帶領南郡打敗扥羅王國反而成爲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也不能這麼說,雷焰帶隊回來時不也風光了好幾天。只是正好又有新的話題出現,中止了他的爆光率。”
“可是光這樣就能在下一次的選舉中阻止雷焰無法當上議長嗎?”
“應該夠了。到底他一直是名軍人。領軍打敗入侵者的頭銜是很吸引人,但光這樣,也不過夠他選上一名參政議士。不以實際的政績,要當議長這點人望可還不夠。要不是距離議會的重組的時間近了,也不必在意公報的報導。”
“那到也是…”雷茗頓了一下,又道:“讓雷義一個人面對那些採訪員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年輕人就是要好好磨練。嗯、預備團真的給雷義許多鍛鍊,將來他肯定能成爲獨當一面的良才…拿來當副手也一定很好用。”
“喔~”雷茗眯著眼看著努力掩飾笑意的的雷震。
“總之爲了家族整體的利益,雷義只好辛苦一點。”雷震又道。
理由然不只如此,雷震明白季行雲的個性,也不希望他被捲入政爭之中。要不製造他只醉心於武道的形像,恐怕會成爲許多家族爭取的對像,而拉攏不成的家族自然會想辦法減少競爭對手。雷震只是在自己能所及的範圍保護保護朋友,當然順便看看雷義的“辛苦”到也可以抒解工作壓力,真是一舉數得。
武議團中隊部的大門難得會關得緊緊的。季行雲敲門走進去,呆了兩秒,隨即想到天空會不會下紅雨。那位優秀的中隊長竟然很自動自發地坐在辦公桌上,很認真地批示公文。季行雲像她表示要閉關潛心修練幾天,長青回顏一句話也沒羅唆就應好,馬上就讓青武昌把季行雲送出中隊長室。
會這樣就放過自動找上門的練武對象,季行雲不免懷疑那是不是披著大姊頭外皮的某個人。
“長青大媲不是病了?她今天有點奇怪。”季行雲含蓄地關心。
青武昌帶著濃厚的笑意,說道:“大姊頭正在進行中隊長寶座的保衛戰…”
季行雲臉上的疑惑變得更爲明顯,續繼問道:“坐在辦公桌上?”
這也難怪季行雲會無法理解,武議團往往以武術決定職位的高低。只要人品沒有嚴重的缺陷,勉強能夠進行領導,只要技冠羣倫就能成爲一個郡的武術代表-武議團的中隊長。要保衛她中隊長的位子再怎麼想也不該是待在辦公桌上。
“因爲大隊部派了考查員下來。那位思想古板的老先生一直想把大姊頭調到大隊部的考研組當武風士。要是讓他發現這個中隊部在大姊的掌理之下公文老是積欠,行政率效極差。嘿、那個重老生生可就有相當的理由把大姊頭調離現在的位子了。”青武昌解釋道。
聽起來好像挺嚴重地,可是青武昌怎麼會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那…大姊頭的情況很危險嗎?”季行雲關心地問了。
青武昌用曖昧的眼神看了看季行雲,好像在懷疑他怎麼不會擔心自己也可能會被列入不適任幹部的名單上。
“這不是很好嗎?正好可以矯正一下大姊頭的壞習慣。要是大姊頭有被調職的跡象,長青大人一定第一個跳出來說話。如果阻止不成,那大姊可就要辭官回家當武館的大教頭。”
“不管是那一個結果,對長青家都沒多大的影響。讓大姊頭當中隊長,光耀家門。讓她離職,專心爲家族服務,也是長青大人期盼已久的事情。”青武昌愉快的說。
“還有如果長青回顏不當中隊長,那我也可以也可以輕鬆多了。”這一句話則放在心中沒有說出來。
“喔~原來如此…”季行雲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那…季隊長,你不用去準備準備嗎?”青武昌暗示道。
“也對,謝謝你的提醒。要在小隊部閉關修練之前是該交待一下…就請你轉告武宛的門房一聲,我大約會有一週的時間不回去了。”
“…好,沒問題。”季行雲的回答與青武昌的預料完全不同,讓他差點很失禮地用觀看珍禽異獸的神情打量季行雲。
“那我先走了。”
“…”
看著季行雲離開,青武昌深深地覺得自己還算很幸運…至少與雷義比起來就幸福了百倍。
梁鈞坐在南城的一間茶館中。看著路上熙熙攘攘接踵而行的人羣,心中感慨萬分。法天的活力真不是文邦那種思想封閉的國家所能比擬。在這來自各國各地的人都有機會得到發展,不會因爲是外來人而受到排擠與嚴重地歧視。
原本留認爲少數的法人獨佔了大多數的資源是種極不合理的現象。在遊歷幾個國家以後才發現,存在法天的這種問題根本就還不算是問題。放眼看去主議會、軍隊、地方各大家族,幾乎都是法天的天下,可是法天原本就是由法天所建立、擴張的國家。對於後來加入的地人,法天也沒把他們特別印上下等人種的標籤。基本上法天還是用人唯才,當然,在能力相近的情況下偏好自家人是人之常情。可不像邦文的過於重視血統門弟、金烏的貴族特權、劭陽更是莫名奇妙的把人分爲賤民、平民、上人、巫者與皇家五種等級,任何外者最多隻能當賤民與平民。金烏方面雖然沒有這種嚴重歧視的階級觀念,可是他們的民族排外性十分強烈,對金烏人而言所有外人不過是爲了讓金烏更加茁壯的養份,恐怕連人都稱不上。至於提倡“文”、“禮”的文邦表面上沒有任何偏見與歧視,可是邦文人自視甚高,總把他人當作野蠻未開化之人。對待外人是持之以禮,這禮卻止於形,實際上是冷冰冰地築起一道無法跨越的高牆。比較起來法天已經是非常開化的國家。
梁鈞重回故國,看到南城這等繁華的樣子,實在不似長年飽受綠海惡狼襲擾、才結束與託羅戰爭的像貌。
“也許當初離開法天就是個錯誤…”梁鈞感嘆著,周遭的各國根本就沒什麼可取之處,想要學習他國的長處來改變法天似乎僅是可笑的夢想…
“怎麼了,梁鈞?看你一副出神的樣子。”
一句話打斷梁鈞的思緒,聽到這個聲音的主人,梁鈞就拋開沈湎的心緒。
“雖然各國沒什可看性,卻有季大哥…只要有他也許世上就沒有不可能的事…”梁鈞提振精神,問道。
“大哥,這趟可有收穫?”
季流風笑道:“雷家…嗯、果然不簡單。原本以爲他們會接受我的提議,不過雷嚴竟是斷然拒絕。還差點打起來呢。”
“打起來!大哥沒傷人吧!”雖然知道雷家在南郡是第一世家,高手如雲,更有戰神之稱的雷戰及深不可深的雷理坐陣,不過樑鈞一點也不擔心他這位大哥,反到是害怕季流風出手傷了雷家的重要成員結下不解之仇。
“放心~我又不是去跟人廝殺。只是想要找人合作,測試研究成果。不過要真的打起來,我恐怕也很難討好。雷家到真的是人才濟濟,我看光靠這一家人就夠把邦文給剷平。”
“大哥你這麼說二哥與四哥可又要不服氣了。”
“我可沒胡說。你自己也知道留釗在邦文可稱得上一等一的高手,可是他的程度連法天預備團逃兵的你都還比不上。當然,邦文也有邦文的強項,在兵力上可就顯得弱了許多。”
梁鈞心想,這也是事實,不過也沒什值得驕傲的。
“對了,大哥就要這樣放任李魁嗎?”
“也沒什麼不好。”季流風隨手一張,桌上的一份公報就飛上手來。
“他那位仇家…季行雲還可真風光。”季流風看著公報,臉上出現極爲複雜的神色。
“大哥不是對這位小隊長很有興趣嗎?你特意鍊了個外玉給李魁使用,不怕他在南城引起一場腥風血雨?”梁鈞注意到季流風對季行雲似乎有種特殊的感情,所以不直說怕李魁宰了季行雲。
“無所謂。這裏可不是邦文。要是季行雲應付不來,自有強手。更何況…”季流風喃喃道:“…要是連李魁也應付不來,那他的姓氏與外貌肯定只是個巧合…”
季流風放下公報,又道:“我想再試一次。即然雷家不想要我的協助。我想這次就找新興的冰泉家好了。”
“大哥何必這麼麻煩,隨便抓幾個人來作試驗不就行了。”梁鈞道。
“這是什麼話,我是這麼野蠻不講理的人嗎?更何況隨便找來的人體質又不一定優良。不如找個大世家,隨便也可以派出一堆適合練武的法人。這樣纔不缺試驗的優質材料。”
“…可是…大哥,您何必大費周張…不是已經成功地改造李魁的法印。讓法人得到更多強力的法印,有好處嗎…”
“…沒什麼,只是好玩罷了…”
梁鈞著季流風的神情,知道他背後一定有某種義意重大的理由。只是季流風行事往往任性而爲,讓人無法勘透。認爲法人在法天已經佔有太多好處,要是再讓他們的武力再獲得進一步的提升,法天會變成什麼樣子?梁鈞看著季流風,這時反而默默杞禱冰泉家可也要跟雷家一樣,不爲所動纔好。
南城武議團的中隊部、小隊部,算起來都是同一個地方,在一個地區、同一棟大樓內。這個地方雖然不是軍事管制區,也不禁止閒人進出。只是不知爲什麼這個地方就有種奇妙的神聖氣氛,讓人不敢隨便進入。會進出人的人除了武議團的相關人員外,就只有公辦與特意跑來討教武功的人。
現在在這個武術的殿堂之外,有不少人在探頭探腦。他們都只有一個目的-採訪武議團的小隊長。季行雲。
只是這位隊長一進去裏面就不出來,讓衆多的採訪著枯坐空等。
“喂~雷義想想辦法吧。應付那些人可是你的責任。”在隊部留守的劉光耀埋怨著。
“唉~”雷義嘆了口氣,道:“要我怎麼辦?放狗咬人嗎?”雖然雷震教了他不少應付這些人的辦法,可是能躲在隊部中圖個清淨,總是拖一刻是一刻。
“淺、真是太淺了。連這一點小小的場面都應付不了。”殷荃神氣地說道。
“難到你就有辮法?”劉光耀不服氣的說。
“小事一樁。只是本姑娘沒幫小隊長處理這點“小事”的義務吧?”以海運商會會長之女的殷荃,這點“小”場面她到也見識多。只是殷荃一直對季行雲存在不服氣的心態,有機會總是想見他爲難的樣子…只是從來沒有成功過。
這時雷義的眼神就像是楚楚可憐的小狗,散發著萬點的光芒,用最讓人難以抗拒的眼神巴巴地望著殷荃。
殷荃好氣又好笑地罵道:“你這是什麼樣子。好啦,別再這樣看我了。就讓本姑娘陪你走一趟,打發那些人。”
信心十足的殷荃帶著忐忑不安的雷義走出門外,迎向那羣記著。當然一場不小的騒動以雷義爲中心自然地展開了。
對外界發生的事情季行雲一蓋不理(雖然事件是以他爲中心引起)。耳聰目明的他對這一切的一切當然不可能全然不知,只是伏逆清心訣這時又展現極大的效用。尋常的事情完全無法在他的心房激起一絲絲的漣漪,天底下能夠動搖到他的事物大概就只有來自綠海的那道白色身影。當然此時此刻那道身影絕不可能出現。
季行雲靜坐在密室之內,思考著要如何精進武藝。其實早在春巡之前,季行雲就開始感到武議團的比試對他的幫助早已不大。幾名武議士、技研組的功夫他早就摸透,依靠著招式的變化與運用除了長青回顏之外想要在比試中打敗他,都只能憑靠運氣。就是與長青回顏對招也能保持不敗的局面…除非長青回顏使出全力相搏,只是武議團的切磋又不是生死決鬥,爲了收發自如防止意外總是不能每打一場架就得有人住院療養好幾天吧(長青回顏最多都只用七分真力)。
想要有進一步的成長,提升內息已是必要的功課。由其是在與巨螳一戰之後,他更認爲如果不以深厚的內息作爲後盾,要是遇上頂尖的高手,幸運恐怕不會每次都降臨。
比如長青回顏,真讓她認真起來卯盡全力出招,以季行雲的功力恐怕不出幾招就只剩下全力閃避逃命一途可行。
季行雲明白不論從廣清散人那弄懂多少真氣連行的方法,只要功力一日沒有增長,自己的能力永久無法突破,不論真氣的運行方式有多精妙,運用得有多恰當,只要內息不夠所能發揮的能力就有一定的極限。就像手藝再好的廚師在材料不足的情況下,也無法端出十人份、百人份的餐點。再會活用真氣,只要內息不夠充裕,能做的事終究是有限。
不過季行雲卻不以豐厚內息爲目標,反正這件工作是要日經月累地持繼進行纔能有所成就,絕非閉關個幾天就能脫胎換骨。最多不就是找一個最適合自己的運功法門來增長功力,而這事也急不得。季行雲目前最有興趣的就是“鍊丹”一事。反正廣清散人也說過在鍊丹的過程也是精實真氣的方法。
歷經一天的時間,季行雲早就在丹田內選取一點,鍊制了一小點的精氣脈。只是以季行雲現有的能力似乎無法再讓將真氣壓制上去。如果依廣清散人的說法,丹田內誕一小點的精氣脈距離形成質內丹可還有極大的距離。只是任憑季行雲再努力,也無法再將真氣壓入。
鍊丹一事雖說急不得,可是季行雲在這個過程中卻嚐試了許多以前未曾試過的運氣方式,讓他大覺有趣。雖然那一小點的精氣脈可比以往的精氣脈堅實數倍,可是留這一小點“東西”在丹田除了妨礙真氣的運行外就別無他用。要是就此將這一點小小的成就散去,又覺可惜…
季行雲又開始沈思…
之前一直都用各種方法把真氣壓向那一點,要是功力不足能夠提供的力道也是有限,雖然用盡各種方法增加效率,可是好像也到了極限…
異質相吸的方式已經用過了…纏繞交錯不再有效…陰陽交融法也不再動作…硬擠強壓更沒辦法…體外延勁的方式到了極限…分脈法也已經試過…難到除了再提升內息強度外就別無他法?
廣清散人說過,動作的次數與真氣凝實的程度有關…不然就在體內先行將一部的真氣鍊實,再用那一部份的真氣來鍊丹…如果能將鍊實的真氣再行加壓,不就更有效率…
“對了,回勁掌!”季行雲這纔想到,回勁掌不就是一小塊高速運動的氣真。可是那個氣塊運行得極快,也不知有能否控製得當。畢盡鍊丹是在體內進行,有個差錯搞到氣散人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隨即又轉念道,反正那氣塊的運行也是自己控制,要拿來鍊丹也不必將真氣運行到攻擊時所需的速度。心思至此,氣由心動,馬上又開始鍊丹…
爲了提升效率,季行雲在丹田內另闢一區,專門壓制內息的地方。同時又另建分脈,讓那些吸壓實的真氣不停高速流動,一面以高速運轉的真氣打在丹田的分區內提供凝實真氣所需的力道。光是這個工程就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等他的身體能夠適應這項改變,內息的生成足以支應這項消耗過花了兩天,可是丹田除了那個份分區內息外幾乎已經消耗殆盡。結果又得專心含養內息纔有辦法繼續鍊丹的工程…
不知不覺之中一週已過。
時間悄悄飛逝。當季行雲再次醒來時,密室在搖曳的燈火下顯得昏暗不清。本想讓內息補足至五、六成再出定,很可惜因爲不爭氣的肚子開始抗議,讓季行雲提早醒來。
閉關的這幾天並非沒得喫。相反的三餐都有專人準備飯菜,只是用餐時間季行雲常常定心鍊丹,讓人又把完好的餐點收回,就是有喫也只是象徵性動了兩口,就又想要喫運功鍊丹的法門,丟下食物又入定去了。
幾天下來,季行雲已經把身體儲存的熱量用盡,再不好好補充養份可要閉關閉到餓昏。
待在不見天日的密室中,季行雲也不知道過了幾天。他自己估ㄧ算了一下沒有五、六天至少也有三、四天。不如先出來犒賞一下胃腸,順便打聽一下新聞從業人員是否已經對自己失去興趣,再決定是否繼續閉關。反正閉關的目的已經達成,質內丹雖未鍊成,不過依照預想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也就不急於一時。
走出密室,季行雲想要找個人問問今日是何日,可是整個隊部卻是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雖然平時待在部的人就不多,至少在休弦也該有人纔對,怎麼今天連只小貓也不見蹤影。季行雲又逛了一下,便放出真氣改用探息的方式找人。
真氣放出,迅速地發現人的氣息-而且還不只一個,不但有人還多的很,只是人全都集中在第一武道場內。
知道了隊部人員的去處,季行雲就把真氣收回,走向第一武道場。
一面走著,季行雲回想方纔探息的過程,總覺的有點不大一樣。真氣的知感並沒有變得特別靈敏,可是探知這整片隊部的速度卻變快了。而且真氣在回收時,損耗也降低了許多。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這種進步,卻可以理解一定是閉關幾天的成就。
第四章流嚴武學
武議團的中隊部共有四座武道場。除了公開比賽用的室外大道場外還有三間室內的武道場。第二武道場是武議士們互相切磋較藝的地方,也是建得最堅固的一處。第三武道場則是讓預備士接受武議士指導或是城內武館來訪時進行武學觀摩的地點,也是三座室內道場中最寬廣的一個。至於第一武道館,自季行雲入團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聚在那邊。
季行雲方走近武道場,就感到那道場內沸騰著不尋常的氣息。氣憤與不滿的情緒在預備團的嚴緊紀律下暫時被壓制著,只要再來點小小的激刺馬上就會被引爆。
季行雲走入武道場。
道場分成三堆人。人數最多的是十餘名預備士與隊部的工作人員,他們與怒目瞪著對面的三個人。
那三人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神情,用挑撥的眼神回敬預備士們。由這三個人的外觀與打伴來看,應該不是來自法天,也不是鄰近的國家。他們帶著健康活力的小麥色皮膚,身上好似飄著海水的味道。季行雲猜測這三人極有可能是來自海外的小島。
還有兩個像是旁觀著般坐在道場的前方。其中一位是技研組的老叟。另一位也是乾乾扁扁的老先生,只不過他雙眼炯炯有神一點也沒有一般老人那接近腐朽的眼。當季行雲走入時就只有他與老叟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了一下。也就是說只有老叟與那位不知名的老先生注意到季行雲的來到。
季行雲站在預備士們後面好奇地瞧熱鬧。馬上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哈~大名鼎鼎的武議團也不過如此嗎?什麼歡迎各家各派前來指教挑戰,難得本大爺特地前來討教,就只派些小蝦米在這兒嗎?”
據說每年總會有些想要出名、或是誠心來研練武功的人來登門挑戰。季行雲當了一季多的小隊長可終於讓他給碰上。爲了應付這種不知何時會出現訪客,在隊部總會留名武議士,不過今天留守的武議士恰巧處於蹺班的狀態。
那人口氣囂張十足,季行雲好奇地探查那三位前來挑戰的海外人士。結果又讓他感到意外,這些人並不算太強,單以功力而言不過是預備士的水準左右,功力最高的一位也還遠比不上武議團中最資淺的長青回望。季行雲實在無法理解,在功力相近的情況下,現場有這麼多位預備士就沒人能出面接受挑戰嗎?預備士們可都是萬中選一的好手,在正常情況下單打獨鬥就是比他們功力高上一、兩籌的對手也能夠取勝,更別隻是提功力相當。更何況還有老叟這位武議團的老前輩在場,季行雲實在想不通,怎麼會任由這三個人在此如此跋扈地叫囂。
隨便捉了個站在後面的預備士,季行雲問道:“怎麼都沒人站出來應戰?”
“這個他們的武功不弱,小佳還被打傷了。所以金磊要我們…啊!隊長好。耶!呃…”那位預備士沒想到季行雲已經出關,更注意到季行雲已經進入武道場,還以爲又一個來湊熱鬧的人。當他轉頭看清楚提問題的人著實讓嚇了一跳。
那位預備士喊出“隊長好”,季行雲自然變成衆所矚目的焦點。
其中一名挑戰者見到季行雲就嘲笑道。
“這就是武議團的隊長?嘖、嘖、嘖,傳聞法天是個民富兵強的國家,我看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一個營養不良的小孩也能當武議團的小隊長,這個國家恐怕沒什麼希望了。”
見到季行雲的樣子預備士們也沒心情理會那人的譏笑。
其中一向在預備團中帶頭的常山擔憂地問了:“隊長…呃…你沒問題吧?”
說實在的,季行雲閉關了八天,也近乎絕食了八天,由外表來看起來身體狀況真的糟透了。整個人顯得面黃肌廋,血色蒼白,像極了饑荒地區的難民。而且他的真氣也沒補滿就跑出來,更讓預備士們擔心隊長是不是閉關練功練出岔子。
走出密室後,季行雲也沒照過鏡子,除了覺得飢腸轆轆外,到是神清氣爽舒暢的不得了。
季行雲“燦爛”地笑道:“好的很。到是你們怎麼都不招乎客人?”
預備士們的表情像是把他們打死也不會相信季行雲“好的很。”由其是他那口笑容更人覺得的極不協調。
常山馬上說道:“雷天大人馬上就會過來,隊長就請您…坐一下,待會再請你指導、講評。”
其他的預備士們也紛紛點頭,希望季行雲可別以目前的情況強出頭。
“何必這麼麻煩,常山你也可以上場。我看這三個人也不見有多強。”
“…這…他們的武功有點古怪,會反彈對手的攻擊。在場的弟兄們沒人有把握…正好雷天大人又有事離開,所以…”常山爲難又慚愧的說。
“喔~”季行雲點點頭,同時把真氣放出探察。那句武功有點古怪可大大吸引季行雲的興趣。確認雷天尚未接近,季行雲又道。
“何必麻煩,就讓我來領教領教客人的武藝不就得了。”
所有的預備士都露出爲難的目光,常山正要想辦法阻勸時那登門挑戰的人又口出狂言。
“算了吧~看你連站都快站不穩,要是不小心把人打死,我可會良心不安。”
季行雲巧步輕移,就如鬼魅般飄到前方,道:“不用擔心。就讓武議團第四大隊所屬一中隊第一小隊長季行雲來領教您的高招。不用客氣…免得輸了還有藉口。”
季行雲虛幻般的動作讓那三個人收起輕視之意。
其中一位挑戰者站出來。
“好,就讓流嚴島的古查士領教法天的能耐。”
這三個來自流嚴島的戰士爲了揚名立萬,由招烏登陸,一路上挑戰衆多武館尚無敗績。到了法天之後被打敗的中的一個武館喧稱:你們挑戰過的武館都不算什麼。除非能打敗武議團的高手,纔是算真正的高手。
古查士、理頓士、普力士三位師兄弟聽了一方面很生氣,另一方面也很興奮。氣這一路來擊跨衆多武館竟是徒勞無功,另一方也高興終於找到一戰成名的門道。
他們三位爲了讓光耀師門,直衝南城。到了武議團,隨隨便便站出來的十餘名預備士各個都有不弱的功力,雖然表現得十分囂張,心中確在也有幾份擔心。他們對師門的武功是頗有信心,只是擔心武議團會輸不起,羣起圍攻。真正的武議士遲遲不來更加深他們的疑慮。現在季行雲以這種樣子出現,竟然又被稱爲隊長讓個性較爲急躁的古查士馬上心上不滿。
雖然季行雲露出非凡的身法,但是古查士總是認爲被愚弄了。像他這樣落魄不堪的人怎麼可能是領導眼前這一羣預備士的隊長。論功力不比隨便一位預備士高…季行雲的內息正好處於匱乏的狀態。論穿著外貌直像路邊的乞丐…沒辦法閉關餓了七、八天,也沒更衣更沒沐浴。
古查士心中暗下決心,要把這個來搗亂臭小子打個半死,逼這羣預備士把真正的武議士“請”出,好成就他們的名聲。
季行雲當然不會知道古查士心中在想什麼。只是看到他的表情顯得十分兇惡,心氣略爲浮躁的樣子,就好心勸道:“古查士先生,給你一個忠告。高手過招最忌氣心氣浮躁。即使身處狂風暴雨也要心定如盤磐石,這樣才能作出正確的判斷。”
由於在預備士前面季行雲已經很習慣利用指導他們武術修爲上的缺失,種種該注意的地方。在十幾位預備士面前季行雲又給他們來個機會教育。
季行雲原本只是很單純指出古查士的缺失。聽在預備士與古查士耳,他的原意可完全被扭曲。
“你這臭小子!好大的口氣,你也算是高手?看我怎麼教訓你!”古查士在心中罵道。季行雲的話無疑是在火上加油,讓古查士不怒不可止。
預備士們也都認爲季行雲在打心理戰,用言語刺激古查士,讓他無法冷靜應戰。
“廢話少說說,看打!”古查士憤而出擊。穩建而平凡,紮實無巧的攻擊,沒有花樣卻很有威力。季行雲心知自己體能狀態不算良好,在不知對手底細之前不宜硬拚,巧步一踏,身由心移。他的外觀配上身法就活像只幽靈,突然消失,然後又現形於古查士側方。
想到常山的提醒。季行雲很想知道來自流嚴島的武者是怎麼反彈對手的攻擊,不過爲了安全起見,季行雲氣凝雙掌,掌氣遙攻。料想就是攻擊被反彈了也有充份的時空可供反應。
古查士一拳擊出,眼前一花就失去季行雲的?影,心中一凜。隨之,右側就感應到一道堅實的氣流迅速襲來。
古查士的反應大大的讓季行雲感到不解。他竟然散去護身的真氣,五指張開就抓向那道氣勁。季行雲的真氣就沒入古查士體內。
一旁觀戰的預備士們暗道遭糟,隊長怎麼隨隨便便就打出真力,還多虧常山還特別提醒要他小心這些人會反彈對手的攻擊。
古查士臉色在瞬間紅、白交替,張開成爪的手掌又將季行雲的氣勁送出,還了回去。
季行雲信手一撥那道氣勁就在他身邊轉了幾圈又收回體內。
這下子不只是預備士們看呆了,就連流嚴島的理頓士、普力士也露出是一臉納悶的神色。那道真氣還真像是在逛大街似地,由季行雲丹田出發,到古查士體內走了一趟最後又回到老家。
身處其中的古查士臉色更是陰晴不定,帶著三分疑懼,問道:“不可能!你這是什麼邪功。”
被人這樣說,季行雲倔起了嘴,回道:“那有什麼邪功。到是你練這種沒有用的武功幹嘛?”
原本季行雲興致勃勃,想要一探常山口中“點古怪,會反彈對手的攻擊。”的奇特功法。卻沒想到古查士竟然開放自身的筋脈,讓自己的真氣在他體內走了一圈。是把對手的真氣反彈回去,可是那又怎樣?結果只讓季行雲透過真氣把古查士摸得一清兩楚,還讓古查士受了點內傷。
季行雲卻沒有想到一般人在進行攻擊時,真氣離體就等於放棄對真氣大多數的控制權,轉化爲攻擊、傷害性的能量。那會像他不但還保有充份的聯繫,甚至連散逸在空氣中的遊離真氣也要加以利用,成爲流氣訣的材料。
古查士一直引以爲傲的師門奇功竟然被稱爲沒有用的武功。原本季行雲那怪異到讓他筋脈無法完全承受的真氣還十分忌諱,感到師門被辱,他生氣地喊了一聲就使出全力,不顧一切,拳勁就如暴風雨般灑下。
看在季行雲眼裏這密集無章的攻擊實在破碇百出。原本期待又夠見識到精妙而奇特的武功,結果只碰到了一種徒勞無功的功法與重看重用的亂拳。失望之餘,沒有了好奇心的推動,季行雲興致大減。飢腸轆轆的他心情也變差了,只想馬上結束這場“無聊”的比試,好去填飽肚皮。
回身一閃,手刀一切,撥開重拳,中門大開,順手一掌就輕輕地摸了古查士一下。
卻見古查士像是被全力揮打的棒球,飛得又高…又遠…撞上了牆壁…
“不會吧?”季行雲比任何人都還要喫驚。他把自己的手拿到眼前,前後翻動,一時之間竟無法相信隨手一掌怎麼會有如此威力?仔細回想方纔的感覺…那一掌、不連那切開古查士重拳的手刀都好像加註了回勁掌的爆發力。
理頓士、普力士兩人急忙過去觀看古查士的狀況。探了一下,腑臟受創≈臂小骨碎裂…還好性命無慮…
回頭看著季行雲靜靜地站在原地,欣賞著傷人的手掌。兩人同時下定決心,非得宰了這隻披著羊皮的狼,爲古查士報仇。
雷天接到有人登門挑戰的通知,即刻火速趕回隊部。
他臉上的表情並非著急,而是不滿與怨懟。雖然與楊菁茹已經正式完婚,不過他們的事情並未公開。事實上他們也還暫時還不想公開。流嚴島的人來的不是時候,雷天才正利用時間與楊菁茹一起選購傢俱,要佈置他們的甜蜜小窩。
難得在大白天夫妻兩可以不受打攪地一起,卻被不知從那裏殺出來的傢伙打斷這幸福的時光。雷天的臉上好像明明白白地寫了幾個大字-我很生氣。
進入第一武道館,雷天就不客氣地大聲嚷嚷。
“是那個人閒閒沒事跑到這裏找麻煩!喔、小雲你出關啦?”
這時候季行雲與古查士的比試已經結束。理頓士與普力士兩人正要再向季行雲邀戰,又聽到雷天這名大漢不客氣的說道。
“隊長,就是這兩個?不是來了三位?算了。喂,你們是要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我看還是一起上比較節省時間。我可不想跟你們在這瞎耗。”
“雷武議,這些人會…”常山纔想告知雷天這些人會反彈對手攻擊,好讓他有所防備。雷天就己經站了出去,大聲嚷道。
“別婆婆媽媽了,到底是還打不打!”
理頓士與普力士兩人交換了眼色,普力士就站出來,道。
“好就讓我來領教閣下的手段!”
雷天只瞄了一眼,回了一聲:“喔。”
完全不被放在眼裏的對待,普力士越是告戒自己不能被對方激怒,失去冷靜。古查士的前車之鑑正是一個很好的教訓。只是雷天蠻不在乎的樣子實在令人無法忍耐。
大喝一聲,普力士壯以聲勢,全身的關節啪啪響個不停,師門絕技驚破天隨著漲到最高點的氣勢,化爲一道弘光,拍向雷天。
這招驚破天果然聲勢浩大,彷佛真有破天之威。
雷天見招,連眉毛也沒動一下。以普力士的功力能施展出如此招式,卻實有過人之處。只是在雷天眼中,這招驚破天動作極大,使得中門大開。若非施用者極有把握,不然對手放手一拚很容易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雷天可不是一般武者。身爲武議團的好手,比這更可怕的攻擊早就碰多了。至少這招的恐怖程度連長青大姊任意一擊的一半威力的都還不到。
“打斷我與菁茹美好的時光就是爲了這種貨色!”想到這樣,雷天心中就有氣。
身體一偏,腳向前一跨,右拳帶著法印驚雷,重重打在普力士胸膛。
站在一旁的理頓士見到同伴中招,臉上沒有關心擔憂,得意的冷笑取代了該有的反應。幾名預備士見到理頓士的冷笑,心中暗暗著急。他們全都認定普力士是故意放出破碇引誘雷天使出中擊,好借力還擊。
預備士猜得沒錯。驚破天確實只用了半招,要發揮全功還得等對手全力的攻擊,在納入敵手的真氣之後驚破天纔算完全。雷天出手反擊則正中下懷,就是雷天退讓也可以借之取得先機。
驚雷打在胸膛,普力士笑了。
笑容僵住了。他的大掌沒有拍下來。他、直挺挺的倒地!臉上笑容未變,只是雙眼流出驚恐與悔恨。
流嚴島的奇功是能收納對手的真氣,在體內轉一週化爲自我的功擊。只是,普力士遇到了雷天。接收的不單真氣。爲了收納對手的真氣,普力士撤收了護身真氣,這也是雷天第一次遇到敢用肉身接下他攻擊的人,驚雷的電網第一次在戰鬥中發揮百之百的效力。
對於如此簡單就把對手打倒,雷天感到十分不解。同時看到普力士的臉孔,又發表了感言:“真是怪人,被打了還這麼高興,感情是有被虐待狂…”
理頓士慌了,他的信心完全崩盤。古查士心性較爲浮躁,武功較差被打倒了還能理解。可是連三人中最強的普力士都在一個照面就被打倒。之前的勝利好像都是假的…從小至今的苦練在瞬間成了泡沫。
原本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他,在看到季行雲的動作就大聲喊道:“你在幹麻!”隨即衝向普力士。
季行雲拍拍雷天的肩膀,責備道:“雷天、你出手也未免太重了。好歹他們也是飄洋過海特別來到這裏。一下子就把人撂倒,未免太不給人面子了。”
雷天聳聳肩,說道:“我那知道。敢用那樣的攻擊就應該有被反擊的準備,可是他卻不作防備任我攻擊。是他自己太不耐打,可不能怪我。”
“這到也沒錯…耶!”季行雲發現躺在地上的普力士生命跡像正在一絲絲的流失,馬上拋下雷天,蹲到他的身旁。探了脈、二話不說旋即一手按住左胸、一手用力敲擊。
敲了兩、三下普力士就衝過來把季行雲推開,扶起普力士然後哭喪著臉罵道。
“人都被你們打倒了!還想怎樣!”
“咳、咳…”這時普力士咳了兩聲、嘴角流出血絲。
被推開的季行雲見狀,才放心的說:“還好…救回來了。”
也不理普力士怨懟的眼神又對常山說道:“帶他們到松老師那邊。這兩人都傷得很重,不快點治療恐有性命之憂。”
幾名預備士馬上七手八腳把人抬走…
這時的普力士早就六神無主,也就跟著同伴一起離開。
雷天目送“客人”離開後也跟著要再去找楊菁茹,踏出門口後又轉頭對季行雲問道:“我說小雲,你不會一出關就跑到這裏吧?”
季行雲“沒錯。咦~你怎麼知道?”
“…我想你應該先去照照鏡子。”
“咦?”帶著小小的疑問,季行雲也朝餐廳出發。
人一子就都**了,只剩下兩位老人還席腿坐在第一武道場前方。
“你看怎樣?老蒿”老叟問著身旁老人。
“糟透了。除了武功以外沒一項合格的。”來到南城的武議團考查員重蒿給季行雲不及格的分數。
“他真的是那位季行雲嗎?與這幾天看到的報導、聽到的傳聞所顯現出來的形像完全搭不起來…”
“…你即然這麼想,我也不方便再說什麼。不過,他真的是位不錯的孩子。老兄弟你會提出不適任報告嗎?”
“再說吧~能得到你的誇讚,就該有過人之處。反正我也不急著回舊城,就再觀察一陣子。”重蒿頓了一下,又道。
“老叟,我的提意你意下如何?”
“唉~”老叟嘆了口氣道:“不了。人都老了,還當什麼武風士。更別提暗部的事…我只想繼續我的研究與追尋。”
“其實…算了。”原本想說的話到了口中,又吞回肚。有些事情只能對暗部內的人提起,即使是多年的老朋也不能破例。重蒿只好把話題轉開。
“我還得去拜訪凜家。你要陪我走一遭嗎?”
“不了。凜家?我還是明哲保身的好。有些事惹上了,就脫不了。你此行的目的可就達成了一項。”
“好吧,那我就自己走一趟。”重蒿與老叟都是老江湖,都知道這多年的交情得來不易。有些事不要提,不要問才能友誼長存。這種交友方式看似虛僞,卻很實際,重蒿尊重老叟也就不再多說,起身、揮揮手先行離開了。
第五章南城凜家
坐落於南城衆多的家族莊園中,凜家的府邸並非規模最大、佔地最廣。事實上以凜家在南郡的勢力,並沒有反應在這棟建築之上。因爲冰泉家與凜家結合,成爲南郡三大家族之一也不過幾年的光景,而南城的發展卻已有數百年的歷史。這座相較之下有如新生兒的家族莊園,在建設時自然無法取得充足的用地。
季流風站在這座園邸大門之前。
他用欣賞的角度看著這座園邸。單就看賞的角度而言,凜家本宅有別於其他法天家族的風格。在看到這座園邸之前,季流風還一直以爲法人家族的建築風格就是堅守實用主義,同時融入強烈的尚武風格。沒有過多的巧飾,建材與構築都以堅固耐打爲取向,所雕刻、彩繪的紋飾均展現力與武之美或是英雄事蹟。通常都展現出簡單而莊嚴的感覺。
凜家的本宅則不然。大門上的浮雕是雪冰花紋的家徽,不論在門柱、門樓、圍牆都隨處可見精美的雕琢。所有的紋飾均走柔和風格,雖然處處都是精心雕琢的裝飾,卻不會讓人有暴發戶那種富麗堂皇,衆多的藝術創作融合成一體,顯得安和而高雅。
“真該叫邦文那些自視甚高的井底之蛙來這看看。這才叫典雅。”季流風下了評語,也大方地走向門口。
與雷家不同,大門之前沒有顧門的守衛,但這不代表這裏沒人看守。季流風早就施以探硝息察這座莊園。只是他的真氣被擋在門外,讓他無法一窺凜家的全貌。光是這一點就充份顯示凜家強大實力,要把所有外來的真氣擋在門戶之外,那得派出多少高力深厚的高手才辦得到。同時也顯現出凜家警衛之森嚴。
即使如此,季流風還是蠻不在乎地蹤身躍入。
隨著氣流的波動,季流風知道至少有四名絕頂高手正在趕來。他露出頑皮的笑臉,收納真氣,輕鬆地跳到中庭的一棵樹上。
不過三秒,就有一位中年男子掠到大門之前,他的臉上滿是疑惑。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另一位女仕也落到中庭。
兩人交換了疑問的眼神。
男子開口問道:“你有看到什麼嗎?”
她搖搖頭。
“奇怪?四處搜尋看看…小心點。”
她點點頭,兩人又迅速消失。
季流風回到地上。用著有點惋惜語調說道:“真是冷靜又高明的守衛。只是…過於依賴不成熟的真氣探查。”
他踏著輕快的步伐,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像是穿著用空氣塑造的鞋子,腳未踏實地,神色自得地穿過中庭,進入屋內。
南郡的主簿凜寒尺正用內息燒著一壺水。閒暇之時,他喜歡泡壺茶,利用泡茶品茗讓自己的思緒沈澱。水方開,房門就被直接被打開,室內的溫度也在瞬間驟降。
門纔打開,凜寒尺就道:“三弟,要來杯冰雪片嗎?”
不用真氣的探尋,也不需抬頭。放眼整個法天能大大方方地直接開門進來,又會帶來如此冰冷的寒氣只有凜家三爺。
“原來大哥正在熱水…”說話的同時,氣溫又在瞬間回升。
“無妨,這也是種很好的練習。”
“那就麻煩大哥再多準備一杯,好接待客人。”
凜寒尺臉上閃過一絲的不悅與厭煩,說道:“暗部的那位使者過來了嗎?”
“不,那個老東西纔不配品嚐大哥的茶藝…”接著三爺語氣加重,同時還另外傳音出去,續繼說道:“這是用來招待一名不請自來的客人。”
凜寒尺的真氣隨著三爺傳音的引導,走出房外,發現原本該忠心耿耿站在門外守護的兩位家族好手已經躺在地上。兩人的呼吸平順而緩慢,睡的很沈。還想再多探知兩位護衛的情況,房門又被打開了。
一位年輕人大大方方地走進來。他的態度是如此自然,好像把警戒森嚴的凜家本宅當作大街在逛。
凜寒尺看清楚來人的面孔,卻看不清來人的能力。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的動搖,更未表現出任何戒備動作。他擺好三個青瓷的水杯,各放入幾朵冰雪花,滾燙的開水灌注三分滿後,又優雅地拿起另一壺水,運起法印寒息。在到水之前,手指輕彈一下壺身,又分別爲三杯冰雪片添入碎冰。
凜尺寒就在招待老朋友一般,端了一杯冰雪片給季流風。三爺也很自動的拿了一杯,淺淺地嚐了一口。
“大哥的手藝還是如此精湛。”三爺先是讚美了一句,然後刻意說道:“這冰雪片採自終年積雪的高山,採之不易。在熾寒交織的瞬間可以品嚐到人間少有的美味,待她涼後又是另一種風味。”
原本帶著半分惡作劇的心態,穿過凜家重重的警戒,想看看自己這樣闖入,凜家的領導人會有何種意外驚慌的神情。顯然眼前這兩位未受到無絲毫的動搖…至少沒有表現出點滴的意外的神色。
喝了半口冰雪片,季流風雙眼一亮,讚道:“好!”
原本以爲凜家在南郡的勢力最多也僅能李家並列第二。以一個新興的家族,能有多少能人。季流風這一路走到南郡主簿面前,卻發現這座宅院之入潛藏的高手非但不遜於雷家,其中的絕頂高手還比雷家更多更強。當然雷家的許多頂尖的人物分散在南郡各地平常並不會留在南郡的本宅,兩家的實力不能以此論斷。但這也已經顯示凜家的戰力絕不在雷家之下。
季流風用賞析的目光不客氣地打量凜寒尺與三爺。
凜寒尺果然如傳聞一般,是位極爲英俊的男子。風度偏偏,舉止高雅,唯一可惜的是身上略帶冰冷的氣息讓人有種難以親近的感覺。
而三爺更讓季流風感到興趣。別提他那比凜寒尺更爲精緻、更加俊美無暇的外表,光是他身上流出優雅的氣息、令人凍絕難近的感覺,還有那份能夠查覺季流風來到的能力,就讓他讚歎不止。
凜寒尺已非尋常的高手,放眼南城,恐怕只有雷戰還超越他。而他身旁的三爺,卻又比凜尺寒還強。甚至讓季流風感到這兩人在武術上能力根本就處於完全不同的層次。光是見到這樣的人物就讓季流風感到不虛此行。
“謝謝你的贊謬。不過,茶你已經喝了,我們兄弟也算盡了主人的禮節。而拜訪者應者該有的禮貌呢?”凜寒尺不恭不卑地說著。
季流風半眯著眼盯著三爺。心不在焉地由懷中掏出一顆小圓球,拋給?寒尺。目光沒有離開三爺,開口說道:“這是我送給南郡主簿,凜家家主的見面禮。”
接過佈滿複雜紋路鴿蛋大小的小圓球,凜寒尺感受到小球上傳來的能量脈動。
“法印?但…我未曾看過這種形式的法印。”
“當然。這是流風流的法印。是由我、季流風自行改良仿造的法印。”
聽到季流風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南城的主簿終於無法再內心再保持安定平靜。
“怎麼可能!”驚訝的話語脫口而出。
“如何。我希望能有更多的創作材料,和試驗人員。你們也能藉以獲得更多更強的法印。”
季流風的目光並沒有離開三爺。可是也能感受到凜寒尺冰冷眼神的深處正燃起一股火焰。
“不需要。”三爺的一句話堅定如千年寒冰。房內像是吹著凜冽的寒風。
“沒錯。是不需。”三爺的一句話讓凜寒尺的心再度平靜。
“喔~真可惜…”季流風這下子對三爺的興趣更大了。目光如劍直射三爺,三爺身上像包覆著萬年不化的冰山,一點也不在乎承受季流風的目光,同時也回應著絕對冰冷足令人凍結的目光。
三名凜家的頂尖人物在這時安靜進走入房內,三位實力超越南郡主簿的絕頂高手。
“真是可惜…”季流風再度說道。
待在凜家的招待室內,讓重蒿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招待室素雅而潔淨,人員也無招待不周,款來賓的熱茶不停飄起霧氣,一名侍從面帶微笑跪座在紙拉門旁邊隨時候傳。長條形的房間內側是一排花圃與一道流水,後方牆上掛著一幅潑墨山水。
看到熱茶飄起過多的霧氣與花圃內的盛開的雪梅,才讓重蒿瞭解那種不舒服感覺的來源。時節明明就已經走入盛春,雪梅不該相互競豔,他的呼吸更不應吹出霧氣。就連真氣的知覺也被充斥屋內冰冷的氣息所幹擾,變得遲頓非常。重蒿不喜這樣。這種環境對凜家或是冰泉家也許非常有利,但對外人並非一個友善環境。
而且,太久了。
武議團第四大隊考查員的身份對凜家家主也許是個不值一提的頭銜。可是他還是身兼暗部特使的身份,代表武議團長來與凜家密談。凜家沒有理由讓他在此空等。
更讓重蒿注意的是有幾股高漲的氣息。即使他的知感在這裏受到了干擾,還是能感受到那驚人的氣息衝突。
不過那幾股強大的真氣又在瞬撤底消失,是像不曾存在過。
又過一會門邊的女侍無預警地拉開紙門,凜寒尺與三爺先後進入。
凜寒尺臉上略帶微笑,重蒿在他臉上卻讀不到半點笑意,他的笑容純粹是基於禮節由他冰冷的面孔作出拙劣的演出。重蒿懷疑。即使是凜家,能成爲南郡主簿,要適當地裝出一點點善意的笑顏應該不難。重蒿猜測凜寒尺應屬故意,藉此告知凜家並不歡迎特使的來到。
“歡迎你的來到,重蒿先生。”三爺向重蒿問候了一聲。
本來應該是一句親切有禮的問候,三爺的表情有任何不敬之處。可是這句話卻像一簇冰錐射入重蒿心中,讓他的心臟差點凍結。這樣的一句說竟然可以說得如此冰冷、無情,這也稱得上是神乎奇技。
傳聞凜家的三爺是位孤傲難近的美男子,如今親眼所見,重蒿認爲傳聞真有幾分可信度。美男子?不應該說是世間絕色,孤傲難近?這恐怕還是保守的說法。就這一句話,讓重蒿以爲暗部與凜家的關係已經走入最嚴酷的寒冬。即使如此,重蒿還是要盡力執行任務。盡力點燃熱情的火焰,他開始遊說?家重回暗部。
還好在商談的過程中,三爺不再發言。如果刻意不去感受三爺身上發出那種令人凍絕的冰冷,他就如同天神傾盡全力雕琢出來最完美的藝術品。與他同處一室也是件令人賞心悅目之事。而洽談的過程並沒非如重蒿預期受到凜寒尺的刁難,相反的談話還很愉快。重蒿以民族榮耀、國家大義對凜家動之以情、?之以理。這位主簿大人,未曾提出任何反駁,還大力推崇重蒿的主張。更引而言之,說明凜家就是爲了能夠多爲法天盡點心力,爲了光耀法人的民族地位,才離開暗部。凜寒尺巧妙地利用重蒿的論化解他的攻勢,又不會與他起衝突。重蒿只覺得有力難施,拿凜家沒辦法,更確定?家脫離暗部的決心。
確定了凜家的心意的堅定,重蒿知道再多口舌也無濟於事。沒有多久就託辭告別。三爺與?寒尺起身相送。
“對於您的決定團長大人必定由衷地祝福。只是暗部從此痛失棟樑,可嘆、可息。”
“你言重了。暗部羽翼已豐,凜家在暗部並無多大作用。不如就此將人力投入南郡這塊地方,爲法天略盡薄力。”
“這真是暗部的損失…”重蒿在跨入中庭之時,又回頭問道:“對了,不知在下方到之時,大人在招在何人?”
“只是一般的訪客。讓你等待,深感歉意。”
“能讓兩位大人注意的客人肯定不凡。不知可爲在下引見否?”
“其實只是位奇貨商人。在這靠近南港,各國往來頻繁之地,總是較容易見識到來們各國的珍奇異寶。你要真有興趣,可以讓任職南城行事廳事長的章言爲你推薦幾名誠信可靠的外國商人。”凜寒尺語氣平淡地說道。
“既然如此,就勞請大人。在下就此別過。”面對重蒿的刺探,凜家兩位大人臉上還是保持一貫的表情。對凜家也十分忌憚的重蒿也不敢採用過於明顯的語詞加以刺激,還是乖乖地離開。
“願法天的榮耀常在身周。”
“望十二先靈庇佑永在。”
回到廳房。凜家的三位絕頂高手還在等著。見到三爺,其中較爲年輕身爲凜家武長的凜焜冰馬上問道。
“三弟,就這樣讓那位危險人物大大方方的離開,妥當嗎?”
三爺沒有回答。
另一位較爲魁武的長者也問道:“難得二少爺也在,加上我、文長老、大少爺與三爺您,咱們五人聯手,還怕那位小夥子不成!”
“是不怕。”三爺平靜地回答:“只是與他起衝突,對凜家並無好處。雙方激戰的結果,在這宅院的家人必會受到波及,除了我等五人能凜家還能有幾多生還者。我們是爲了保護凜家子弟纔在這裏。絕無主動挑起禍端之理。”
“可是,他不還說…”凜焜冰還想再說,就被文長老打斷。
“讓狂人準備充足又如何。要是在外面碰上了,我可不會放過他。”
“文長老,不要衝動。他沒有說謊,我能感受到,他將部份的力量寄放他處。而且就是依方纔的狀態,也要兩位長老全力合作方能與之操衡。當然,就是取回所有力量,我還是能勝過他…只是,我沒自信能阻止他逃離。我想他也非妄殺之人。即然雙方都無損失,也未撕破臉就不必徒增敵人。”
三爺語氣輕鬆地說著,可是其他四人的表情可凝結了。因爲三爺未曾誇言,判斷也未有失誤,說一即一。以三爺之意,那位不速之客豈非可與三爺並列同級的高手。
“…算了,這事就此按下。二弟,山上那邊可要你再多費心。這回暗部勸說不成,可能會改採威脅強迫的手段。”
“他們敢膽亂來!”三爺冷冷地說著。
“三弟,放心。暗部絕不敢來硬的。就讓文長老與武長老到舊城逛逛,要有異動就讓大隊部知道?冽的寒風咆哮起來有多可怕。”凜寒尺急忙安撫。
“是啊,就交給我們。”凜文道。
“沒錯,沒錯,三爺就專心安排人員的出路就行。”凜武也連忙表態。
“對、對,山上那邊還有清河與九叔。年輕一輩的也有阿凊帶頭,不會有事。”凜家二爺也快速地補充。
“也對,量他們也不敢亂來。”三爺語氣趨緩,其它四人可鬆了口氣,希望暗部可別真採取極端手段的惹惱三爺。
離開凜家,重蒿轉入一處人車罕至的巷道。
“領令!”他語氣嚴厲而小聲地喊道。
黑影應聲而現。兩位黑衣蒙麪人馬上蹲跪在重蒿面前,恭敬地接受命令。
“在我入內之時,可有外人進出凜家?”重蒿問道。
“三人走出。”
“那三個人?”
“待查。”
“…那三個人之中可有絕頂高手?”重蒿又問。
“無。”
“沒有…這可奇了…”重蒿自言自語著,心念一轉,又想到也許是那人逃過偵監人員的目光,也有可能收息納氣,讓人無法探知深淺。要是後者,能讓暗部專門偵監的人員誤判,那可非尋常高手。
“晚上把三人的資料送來…”“是。”
“還有緊盯那三人。”說完,重蒿揮手示退。
“領令。”兩位黑衣人又迅速進入陰影,消失不見。
“嗯、以凜家之能還要找外來的絕頂高人,會有何種企圖…嘖,我看可得請專司戰鬥的人員前來支援。老骨頭可經不起打,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第六章成名之累
幾過天的修養,季行雲迅恢復“人樣。”這幾天雷義緊迫盯人,同時很努力地把他藏起來,不讓外界的媒體從業人員看到武議團小隊長的這副矬樣。
三天過去,雷義畢盡不僅是季行雲的常侍官,同時也是名預備士,無法一天二十四小時緊跟在側,季行雲雖然沒被養得白白胖胖,但也差不多恢復原狀,雷義稍有鬆懈“又”讓他一個人溜走了。
其實季行雲也沒特別想到那去,只是在隊部閉關了幾天後又被半強迫地留在武宛中休養,這他覺得發悶,純粹想出來逛逛罷了。他去的第一個地點是張叔開的常客來。一般而言,酒館大多中接近中午纔有營業。而張叔的常客來不太一樣,一大早就有在營業,只是門房上依然掛著休息中。只有少數的熟客、傭兵、需要傭兵的顧主纔會利用早上人少的時候商談事情。至於晚上,常客來幾乎成了這一帶有名的傭兵競技場…
走近吧檯。白任正好也在,喝著酒與正在擦拭碗盤、廚具的男孩有一句沒一句地瞎聊著。那個小男孩略爲眼熟,與牛皮有幾分神似。
發現季行雲的來到,男孩興奮地喊到:“牛皮哥,是季行雲!季大人來了!”
“哈~小雲,好久不見。最近你還挺風光的喔。”白任轉身說道。
白任還是老樣子,只是季行雲發現他的聲音沒有以往的活力,雙眼間也隱藏淡淡的疲態。會有什麼事讓他心煩嗎?家傳的遺物取回來了,又有一位可愛動人的小姐對他傾心,依雷震所述白任也把母親與弟妹接來南城。一切都很美好的樣子,白任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好。
“吵死了!小雲來了就來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又不正沒來過!”一陣叫罵由內場傳出,越走越近。
牛皮打了個大哈欠,敲了一下小男生的頭,又罵道:“又不是不知我昨天忙到多晚!客人來了也不會招呼,只會怪叫。真沒禮貌!”
“小雲,這是我弟。小皮…不對,張正志。喂!還在凡麼呆,不怪倒茶!真是的。小雲,這小鬼不懂事,別理他。喫早餐了嗎?我幫你準備特些的料理如何?”
“呃、謝謝。不用了、不用了。我喫過了。”季行雲有點慌忙地婉拒。看著牛皮半眯著眼,就知道他正因睡眠不足而脾氣暴躁。牛皮的廚藝還蠻合季行雲的口味,只是讓他在半夢半醒間作菜,口味會變得…很特殊。
“牛皮,你還是去休息好了…”季行雲擔心地說。
“那怎麼行!”
“反正還有…小皮在。”
“這…”“小心!”牛皮突然用力的“點頭”,差點整個人向前栽到,把季行雲等三人嚇了一大跳。
“呃、好吧,那我回去補眠好了…”牛皮不好意思地走回內場,到了門口又突然轉頭,道:“啊!對了,大個子他爺爺前天不小心摔斷了?,不知道你那時候有空可以去看看。”
“晚上我就過去。這可拖不得。”季行雲爽快地回答。
“好,我會告訴他們。我先代大個子說聲謝謝。啊!好痛!”睡意極濃的牛皮分心說話,撞到門板,嘀嘀咕咕罵著地走進去。不過他沒有回到簡陋的木板牀上,而是偷偷地由後門溜走。
“最近你好出名。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著你的事。”白任笑道。
“只是些無義意的虛名罷了。”季行雲的語氣有點無奈。
“也對…那此報導…哈…真的有夠…”看著當事人就在眼前,白任馬上改用比較溫和的說法:“…有點失真…”
“…不提這個。到是白牙你好像有心事。”季行雲關心道。
“沒事啦…我不是很愉快嗎?”白任故做開朗貌。
“是與弟妹們相處的不好嗎?”
“怎麼可能。小丫頭脾氣呢雖然倔了點,可很會爲照顧人。小誠也很乖,最近老纏著我學功夫,資質還不錯呢!”提起白秀與白誠,白任顯很有點驕傲,就像他們是全世界最優秀最乖巧的小孩。
“那是工作不順利?”
“開玩笑,我可是南城最優秀的傭兵。有那件任務難得倒我。”
“…惹鐵小姐生氣了嗎?”季行雲不氣餒再接再勵地問道。
“纔怪,我們好得很…咦!不對,她生不生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們只“普通”朋友而以,你別亂猜。”白任急著著解釋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那麼…伯母無恙吧?”季行雲小心地問道。
“沒事、沒事,都很好。一切都很好。你就不用白操心。”白任有點煩躁地回答。
“季大人請用茶。”小皮恭敬地呈上一杯熱茶,正好暫時緩和白任那異常的情緒。
“小皮,你啊,別叫什麼季大人、季隊長的,要叫跟我一樣叫他小雲。要是看他多長几歲就跟大個子他們一樣喊聲小雲哥,季哥。對吧小雲?”
小皮望向季行雲,臉上的神情滿是嚮往與敬佩,看得季行雲怪不舒服的。
“沒錯、沒錯。大家都是朋友。”季行雲馬上應聲。
“我也算是季大…季大哥的朋友!”小皮興奮地說著。
“…對…”看著小皮全身充滿光彩的樣子,季行雲開始懷自己是否說錯話,讓小皮誤會了什麼。
當武議團小隊長也有一段不短的時間,季行雲早就習慣他人對他投以好奇、打量的目光,可是小皮這種近乎盲目崇拜的神情還是令喫不消。低頭喝口茶,藉以避開他的目光。
“嗯、好茶。這是羅漢果加松葉調配出來的嗎?”
“是的,季大哥。”對於季行雲的讚美,小皮奮地兩脥發紅。
季行雲見狀只能在心裏搖頭,同時決定要讀一讀這十幾天來各種媒到底刊載何種報導,讓小皮對自己會存有某種不實在的期望與幻想,讓他把自己當成偶像或偉人在崇拜。
這就是出名的一種苦果,季行雲不會對他人在背後的讚譽感到高興,也不會再爲有人在私底下惡意抨評謾罵而感到不悅。可是現在情況看來,傳播媒體的報導很顯然讓人對他產生某種的誤解。雖然季行雲也不太在乎不相關的人對自己的看法,可是這已經影響到身旁的人,至少眼前的小皮那種幾乎是盲目的崇拜讓季行雲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白牙,我們去郊外打獵。就當幫張叔弄些野味如何?”爲了快點逃離小皮那炙熱的目光,同時讓白任舒展身心,季行雲提意。
“也好。咱們正好可以比一比。呵,看你是不是像公報上所寫的那麼神。”
又有什麼奇怪或誇張的報導了?季行雲又只能在心中搖頭。
原本悠閒地在街上漫步,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後兩人就發現這種走法再走十天半個月恐怕也無法走到城外。路上熱情的民衆,造成兩人極大的困擾。
由於季行雲對各種公衆活動興趣缺缺,對於各家族的社交宴會更是冷莫,使他在南城的曝光率成爲歷代小隊長中最低的一位。他無意間的習慣造就一種神祕感,也許這也是讓衆多媒體公報對他深感興趣的原因之一。
由於極大多數的民衆對季行雲的長像並不熟悉,最多隻見過印在公報上的黑白畫像,再加上他今天純綷是私自出遊,並沒有身著武議團的服裝。一開始只是有不少人對季行雲投以好奇的目光懷疑他就是那名“傳說中的英雄”,一堆人竊竊私語地向他偷瞄。這種程度的好奇季行雲到是坦然以對,也可以說身爲武議團隊長的他早就習慣他人的目光,而他也不會去在乎他人在背後所無聊的惡意批評或是歌功頌德。
原本路上的民衆與季行雲就處於這奇妙的關係之下,到也相安無事。可是一名特別多事、熱情又好奇的路上打破這個情況。他走到季行雲身旁,攔下他。
他帶著期待與崇拜的心情,語氣中難掩心中的興奮,問道:“請問…閣下是武議團的小隊長,季大人嗎?”
沒有身爲名人的警覺,季行雲老老實實地點頭稱是。
“哇!真的是您!帥耶!”那位路人高興地怪叫一聲,馬上拿出一塊“簽名版”熱情地請他簽名留念,同時熱情地希望能與季行雲握手。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季行雲有點被他狂熱的態度給嚇著。糊里糊塗地完成這位崇拜者的請託。
路人們看到那個人滿心歡快地跑開,臉上泛出奇異的狂熱光彩,一種蠢蠢欲動的氣氛迷漫在大街。感覺到大街異常的氣氛季行雲不由主地打了個寒噤。
一個人衝向季行雲,要求類似的待遇…然後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路上的行人紛紛羣起效由,人羣湧來就像滔滔江水氾濫般一發不可收拾…季行雲馬上就被熱情的民衆給淹沒…
對於所面臨的情況,季行雲的內心開始慌張起。他可以身陷數百頭兇惡的綠海之狼而面不改色,他能夠在數以千計的毒蛇間怡然穿梭,可是這些沒有惡意的人卻讓他無法招架。
臉上掛著不知所措的笑容,半呆滯地回應熱情的羣衆,同時雙眼不停對被越擠越遠的白任發出求救的電波。
白任見狀也無計可施,雖然他當傭兵的生涯曾歷經種種危難,處理過形形色色的狀況。可是被一羣應該是“無害”的平民百姓所困住,這可還是頭一遭。而且那些人的熱情越來越過份。一位可愛的小女生趁亂獻上一吻然後紅著臉躲入人羣,一名近百的老婆婆偷偷拔了一根頭髮,把算縫入護身符之中,還有一個狂熱的崇拜者也藉機拔了一枚鈕釦當記念品。
狀況越來越難以控制,白任當機立斷傳音道:“小雲,走“捷徑!””
季行雲先是楞了一下,被人羣給團團包圍的情況下那有捷徑可走?除非能飛天或是遁地。當然季行雲既沒長著一對翅膀,也沒有地鼠的本領,豈能逃出重圍。當他見到白任露出調皮的神情,指了指斜上方,馬上就瞭解白任口中的捷徑是什麼。
“很抱歉,在下還有急事,無法一一回應各位的心意。”季行雲的聲音穩穩地傳入所有人耳人。
最靠近他的人只覺得狂風吹過,轉頭避開隨風揚起的風沙,再回頭眼前已經不見武議團小隊長的行蹤。
“哇好俊的身手!”一位女孩突然發出熱烈的讚賞。
其他人才發現季行雲正在屋頂上快速奔馬馳,也對季行雲靈巧的身手發出讚歎。通常只有夜盜纔會做出飛檐走壁這等不合禮儀的動作,不過放到季行雲身上卻得到不拘小節、瀟灑奔放、身手矯健的正面評價。
在沒有路的捷徑,兩人幾乎是並肩而行。沒煩人的俗事可以阻止他們前進,熙熙攘攘的人羣由腳下閃過。
季行雲與白任互望一眼,憶起了初識時的情況,交換了會心的微笑,不約而同地又多運起幾分功力加速疾行。兩人相識以來各有遭遇,武藝均是精進甚多。白任繼承白帝的內丹,雖然未能全盤運用,跑起來氣脈綿長,大步一跨就掠過五影之距,高速奔走之間真氣開路,頭髮、衣著僅是輕輕飄揚,隱然已有絕世高手之風範。季行雲的功力比起初入南城之時亦是精進不少,真氣的脈動與身體配合無間,雙足不停輕點,以真氣引路,劃破風壁,髮絲、衣著隨風飄盪,有如風中精靈。
兩人有意較勁,各施所長,不停加速飛馳,轉眼間南城已遠拋身後。
要比瞬間加速,白任自是遠遜小雲,但長路奔走自然是有一內丹源源不絕提供真氣的白任佔盡便宜。不過季行雲也非單靠內息,身體的筋肉亦充份運用,真氣與身體的脈動充份配合,只要不超出極限並不耗費真氣。一陣激烈的賽跑,好似把人間煩惱都遠拋在後。兩人十分有默契地中止這場競賽。
白任以氣爲阻,放出大量的真氣迅速地減緩速度,然後雙腳站定,真氣之間互相檻制磨擦,在他站定之後發出一陣陣氣爆,身後氣流漩動威勢驚人。
季行雲卻是轉力於氣,跨了幾?就輕盈停下,不帶半分火氣,體內卻是結氣爲塊在特定的筋脈內高速運轉。
“哈哈~真有你的,小雲!看來那些報導中就只有武藝一項沒有過份誇張。”白任一掃之前心中的陰霾大聲笑道。
“白牙,你也很厲害,這身功力已經要超越雷大哥了。”
“那的話,我可還有得練呢。比起白帝我可還差得遠呢。”
“喔~原來白牙是在爲武功的瓶頸而心煩。”
這話一出,白任眼神一暗,旋即嘆道:“不,我怎麼可能會這種小事煩心。武功練得再高,對許多事也無益助…我真的不應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了…”
白任說到這兒又深深地嘆了口氣。季行雲不接腔、不答話,靜靜地站在一旁,只是用友情在一旁燃起關懷的火焰。
“我真的沒有什麼該不滿的地方。傭兵的工作在雷震、鐵家還有名氣的庇廕下輕輕鬆鬆地就能夠領取高額的報酬。母親身體健朗,阿秀與小誠都十分上進而懂事,除了出任務之外每天都可以回家享受家人的關心與溫暖。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我該有不滿的地方嗎?”
白任靜靜地說著,季行雲卻發現他的語氣似乎有種遺憾。的確,白任可說是事業有成、家庭溫暖,最多就差一個美嬌妻爲伴。
季行雲緩緩說道:“這種平穩閒情的生活你過得慣嗎?”
“我…”白任低頭說:“這樣的生活很好。阿秀與母親也就不必爲我擔心。也能更方便的照顧他們。”
“白牙,你可別勉強自己。”季行雲雖然覺得造成白任心煩的事情不只如此,不過他不說也不打算多問。不過當白任想說的時候,季行雲一定會靜靜地待在他身邊。
“不會啦。”白任擠出一道笑容。
看樣子白任心中的鬱悶比想樣中的還要嚴重。而且也不能叫他拋下家人,任意地跑去探險。季行雲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助老是協助自己的白任,但至少該讓他好好玩一頓,解放一下。
“好吧。我想你一定能找到平衡點。不提這個了,我們來比賽,看誰能捉到最大頭的山羚。”
“怕你不成,嘿,輸的人要負責搬所有的獵物回去給張叔喔!”
“好!”
當下季行雲即刻真氣外散,後前方森林查探。突然感到一絲窺視的目光。
“真是麻煩,跑到這種地方還有像蒼蠅般的採訪員嗎?”季行雲無力地在心中罵道。不過他馬上又發現不對,方纔的全力競速絕非一般能夠跟上,就算想要遠遠地跟來也要是最專業的追?者纔有可能。
“小雲,南南東,三百影、正南二百。”白任也傳音指出偷窺者的行?,停了一下繼續傳音:“奇怪,我最近接的工作有得罪人嗎?也罷。讓咱們把比賽的獵物變更一下吧。”
第七章暗部受挫
災難總是不預期的降臨。對暗部的監偵人而言,今天無疑是個受難日。
他們的武藝也許只有一般水準,可是在隱匿行跡、監視、跟縱上絕對是頂尖好手。在一般的情況下季行雲與白任不太可能查覺這兩個人跟在他們身後。被發現,只能說是運氣不好。
由於一時興起兩人盡情地奔馳競速,害得這兩位黑衣蒙麪人疲於追趕。人是沒有跟丟,只是追上時早就氣喘如牛,一時之間很難平息激烈運轉的真氣。也是巧合,白任與季行雲正好在這時候專心地探索附近的生氣──當然目標不是這兩位辛苦的跟?者──想要早對方一步找到又大又肥的山羚,發現兩位隱匿行跡藏在暗處的可疑分子純粹是意外的產物。
以白任護送商旅、尋人保鑣多年的經驗,認定埋伏隱跡之人十個就有九個半是心懷不軌,非奸即盜之輩。遇到這樣人的白任從來不會客氣。季行雲行事磊落爲人是天真的點,不過也還不至於會認爲躲在暗處窺視探查的人會存有多少好心眼。而且他也最討厭這種偷偷摸摸,陰險狡詐之徒。
“搞什麼嘛,沒事跑到這種荒郊野外打獵取樂,哼!當個小隊長還可真自由。”一名黑衣人不知大禍即將臨頭,還在心中埋怨著。季行雲與白任分向兩處跑開,瞬間就失去兩人的蹤影。黑衣人並不緊張,畢盡跟監並不代表要時時刻刻盯著目標,要記錄目標的每一句對話。事實上要做到那種地步也不太可能。暗部的跟監者只要掌握目標行蹤,知道目標與那些人進行了接觸、做了那些事。至於季行雲想要在前方的森林打獵,實在不必太在意他的確切行跡,若非有著季行雲會利用打獵掩護其他行動的疑慮,這名黑衣人認爲就在這附近等待季行雲把山羚帶回來也無傷大雅。
方想走出,查看季行雲朝那個方面捕捉山羚,黑衣人心中就閃過一絲不安。然後原本一直在他監視之下而渾然不覺的季行雲竟然大刺刺地轟立在眼前。
蒙著臉的黑衣人此時的心境然如何,無法由遮掩的臉孔中得知,但雙瞳之中卻泄漏了不安與驚恐。他反應不慢,手一揚,嘶嘶數聲,銀光閃過,藉由機關射出的細針不留情地直取要害。黑衣暗器射出的同時,馬上著轉身快跑,不理會細針是否奏效。
才跨出兩步,小腿一陣酥麻,狼嗆倒地。回頭一望,季行雲手上抓著一把銀色細針,目光嚴竣地看著自己。
黑衣人迅速地取出一隻低音警哨要警告同伴,還不及放入口中,就已經聽見警哨低鳴。
季行雲像拎小貓般,抓著黑衣人的後領,走向白任。窺視、偷襲、這等季行雲最討厭的行爲全出現在手上拎著的黑衣人。還好季行雲沒有虐待俘虜的惡習,只是歸還了取自黑衣人的細針。當然這名黑衣人並不希望季行雲用這種方式拿回他的暗器,畢盡細小的鋼針插在身上要穴的滋味並不好受。不過當他瞧見白任拖著一個人走來,又開始慶幸自己是栽在季行雲手上。
把黑衣人往地上一拋,季行雲瞄了地上的兩人,捎捎腦袋,又轉向一臉不悅的白任。
“該怎麼處置這兩個人?”季行雲問道。
“乾脆宰了,省得麻煩。”白任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葯在手臂上塗抹,生氣的說:“可惡,又受傷了!回頭可要接受一連串的疲勞轟炸。”
“殺了他們?”看著一對青腫的眼睛與絕望的曈孔,季行雲說:“不太好吧?不如把他們送回南城交給警備隊處理。”
白任搖搖頭,不以爲然的說:“太麻煩了。要就放人,不然就讓這兩人永遠消失。”
“只能有這兩種選擇嗎?”季行雲爲難地問著。
“小雲~這個人被我痛毆一頓,連吭都沒吭一聲,想必曾受過極爲良好訓練。再看他們逃跑的身手,要是幾個月前的我一定白挨這幾記暗器,讓他逃走。可是你看他們的功力不過爾爾,卻能一路跟蹤我兩,所以這兩個人一定是職業的監視者。像這樣的人送到警備隊,我看也查不出什麼。而且還要到警司做一堆說明,配合他們辦案,對於身爲一名傭兵的我可是一件很困擾的事。而且,如果他們本來只是要“觀查”我,卻被送到警備隊,那雙方可就沒有轉還的餘地。這可比殺了他們結的仇還大。另外…”
白任困惑的說:“另外…我也不記得招惹過能夠訓練這種監視者的人。”
“會不會是弄錯人了?”季行雲又道。
“…”白任無力地看著季行雲。弄錯人?像這種專業的監視者會弄錯人?那可真是天人的笑話。
“這兩人會不會是被派來監視小雲?”白任心中閃過這個念頭,旋即又覺得自己的想法過於可笑,天底下會有人敢亂動法天最強戰鬥集團-武議團小隊長的歪腦筋?
“那一個交給你。”白任交待一句,就開始對被他打得七昏八素的黑衣人搜身。
季行雲見狀,也蹲到被鋼針制住的黑衣人身旁,手就伸向黑衣人的面罩。
“不要掀開!”白任嚴聲飭道。
季行雲睜大眼睛,不明白地望向白任。
“如果要把他們送往警備隊或是結束他們的生命也就算了。不然還是不要知道他們的長像比較好。”
“爲什麼?白牙不想知道跟蹤我們的人是誰嗎?”
“知道是誰也沒用,還只會增加不必要負擔。像這種人通常都不能泄露身份。身份曝光的結果不是要自裁,就是要盡全力殺死知曉他們身份的人。這種三腳功夫我是不怕,問題是被這樣的人纏上了,往後的夜晚會很難安寢。或者你想看過他的臉孔後就把他送往地府,省去麻煩。”
“好吧…不看就不看…”
把這兩個人身上的東西都掏出來,擺在地上的有兩本用暗語書寫的手扎,幾枚吹不出聲的怪哨子,數發訊號彈,一些隨身的葯劑與不少財物。
翻了翻手札,白任嘆了口氣,搖搖頭。
“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兩位黑衣人甩過頭,一副寧死不招的樣子。
“果然是訓練嚴緊,想從他們身上要挖出東西恐怕難比登天。唉~要是小雲不在也許在嚴刑迫供下還有點機會,不過…算了。”白任考慮了一下,心中有主意,就故意說道。
“雖然不知道你們的顧主是誰,不濄如果是想對付我,儘管來。不過要是我不明不白的路死街頭,相信我身旁的這-武議團小隊長,一定會動用所有的力量把兇手揪出。如果只是想考驗我的實力,到是可以請你們的老闆放心。我、白任,可是南羣最頂尖的傭兵。要顧用我就不必幹這種無聊的事了。”
對黑衣說完話,白任就道。
“小雲回去了。”
“咦?就這樣?”季行雲眨眨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難到你還有心情去打獵嗎?”白任的許調顯得心情有點惡劣。
“也不是啦~就放著他們兩個不管可以嗎?”季行雲總覺得莫明奇妙的被人監視,抓到了人又隨隨便便放走,好像過於草率。
“不用理這兩個小角色,幕後的大老闆自然會做出明確的判斷。喔~難到你真的想要讓這兩人從世上消失?”
“當然不是。”季行雲抗議著。
“那就走了,這種偷偷摸摸的人看了就討厭。”
“可是…”季行雲還是覺得有所不妥。
“走啦、走啦…”
白任拉著小雲離開,留下兩位動彈不得的黑衣人。
季行雲又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那兩人的裝扮還有身法…好像在那見過。
暗部的監偵人員在武藝上也許放不上臺面,在隱匿行跡、屏除氣息、變裝化身上的能力絕對是專家中的專家。但是猴子也有摔下樹的時候,這些專家當然也有失手的一天,而且在同一天內兩組人員先後遭到嚴重的挫敗。
被季行雲與白任揭破還可用運氣不佳加上一時大意推託,另一組人馬根本就是被目標所玩弄。
季流風與梁鈞兩人在南城市區的一家高級餐館品味精緻而豐盛的午餐。
對於這位結拜大哥任性妄爲的行事做風梁鈞早就習以爲常,不過這幾天季流風的作爲實在反常。當季流風決定要做一件事時,總是運用各種方法-雖然他的手段往往讓常人難以接受-朝目標不停邁進。可是自從離開凜家之後卻放下正事,像足了偶然入城的鄉下多金少爺。才幾天的時間,就讓許多家奇貨珍品商列爲貴賓級的消費者。每日三餐都鄰選不同的高級餐館,撒下大量的金印。上午就到風景名點參觀,下午則四處消費購物,到了晚上又流連於各大秀場劇院。好像把尋求研究法印的合作對像一事從行事曆中刪除,完完全全地變成單純來到南城光觀渡假的過客。
侍者將甜點端上,季流風不客氣地大口大口地往口中送。梁鈞眼中彷佛沒有那道珍珠青果盤的存在,只是盯著季流風欲言又止。
“怎麼了?這道甜點很棒,你不早就對邦文那種不甜、不鹹、不酸、不辣,只講究形而上的芬香的料理感到厭煩。雖然這個是不知到來自那一國的料理,不過到底是添加了法天的風味的異國料理。應該很合乎你的味口纔對。”季流風好心地鼓勵梁鈞。
“大哥~”梁鈞語重心長地說:“您在?家是不是遭遇到挫折。不然,你怎麼不再想辦法進行研究。”雖然梁鈞不認爲季流風將法印量產會對祖國帶來好的影響,但季流風的反常更令他掛心。
“誰說我放棄了。”季流風繼續把**澆淋過的水果送入口中,口語不清地說:“唔只系暫時休息一下,看看那些人在打什麼主意。”說到最後一句話,季流風突然改用文邦語。
“我們被…”梁鈞神色大變,也改口用文邦語,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季流風又混著招烏話與扥羅語搶道。
“是啊,真想不到連在法天有我的密祕仰慕者。太受歡迎有時候也是一種困擾呢!”
季流風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困擾的樣子,那種反而是沾沾自喜樣子,讓梁鈞才發芽的緊張種子沒有破土而出的機會。
“會是那方的勢力在監視大哥?”由於被監視的不自在讓梁鈞不流利的招烏話變得更彆扭。
“天曉得?他們是由四天前開始監視。而且至少是三組人輪班,這一定是個勢力龐大又嚴緊的組織。”這回季流風又是法天語、劭陽文與文邦語混著用。
“四天前!那是大哥拜訪完凜家之後的事。真是不識好歹的家族,拒絕大哥的提議也就算了,竟然還派人跟蹤。嘿、法人的家族,肚量就跟麻雀一樣。”
事實上各國之間的語言差異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由同一語系發展而來,而且南城又是各國商旅彙集之地,懂得數種外語的人也不在少數。以外語交談的種方式來防止竊婷並不理想,不過如果監視者是用讀取脣語的方式來竊婷,用這種方式不會像傳音令人起疑,又可以讓竊婷者搞不清楚對話的內容。
“哈~你對法人的大家族怎麼老是存有偏見?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論那個民族都會同時有著優秀高尚的人與頑劣份子存在。就是最邪惡的族羣中也會出現善良的異端,傳統再怎麼憫善純恕的地區也不可能沒有犯罪發生。”
“不是凜家嗎?”梁鈞問道。
季流風這時露出不屑地冷笑,也不再用外語,甚至還刻意提高音量,說道:“凜家?那位家主纔沒這麼笨。先別說武功的路子完全不一樣,要是那位三爺一定知道要派怎樣的人來監視,纔有可能不被發現。這幾個人真的差勁透了。我本來還期待這幾個監視者能帶來一些比較有趣的事情。唉~結果只是靜靜地看著,害我不得不在等待的時候另外把找點有趣的事情來做做。”
真的是這樣嗎?不論怎麼看,像季流風玩得這麼投入一點也不像在打發等待的時間。
“那麼…”梁鈞也改迴流利的母語。
“是啊,一直被別人盯著,我也會感到不好意思。”
季流風說著說著就站起來,走向對面的餐桌,親切地對位子上人說道:“你的人生還可真多彩多滋。前天是沿街叫賣的小販,現在又成了能來到這裏用餐的富豪。而且連臉都換了一張,嘖、嘖,真是不簡單。”
這位相貌平凡,穿著華麗的男子露出一臉無辜的神情,眨眨眼、左顧右盼像是在確認季流風的說話對像是不是自己。
“這位先生,你是在跟我說話嗎?”這名男子的語氣一點也不像是被揭破身份的密探。
“大哥你是不是弄錯…”梁鈞話沒說完,那名男子氣勁瞬間高漲,人起、雙腿一蹬要向後逃脫。左手也同尌揚起,纔想按下暗器的機簧手臂就一陣劇痛,季流風已經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並且將藏在袖中的暗器捏碎。暗器斷裂,刺入手臂。男子痛得流下冷汗,雖然努力地控制臉上的表情卻也無法掩飾他的痛苦。
“真了不起。不過痛的時候還是放聲叫出來比較好喔。”季流風還是一副親切的模像。轉過頭,目光射向屋樑,又道:“不知道道躲在那種又暗又髒的地方的感覺又是如何?”
最後季流風一臉愉悅地對梁鈞說:“好。胃已經填飽了,捉捉見不得人的老鼠正好可以當成飯後運動。”
“你…”那名男子終於忍不住將恐懼的神情表露出來。
季流風無預警地發難,輕易地擒住一名暗部的監偵人員。另一位藏身於天花板上的人員自然是大喫一驚。在猶豫著是該繼續執行任務還是選擇即刻撒退之間,季流風的雙瞳穿過天花板,與他四目相對。他感受到一股背脊發涼的顫慄,當下作出撒退的決定。
暗部的監偵人員雖然不擅長戰鬥,不過逃跑躲藏的功夫絕對能通過最嚴格的考驗。這名特工迅速地離開餐廳,脫去一襲黑衣≌納氣息、混入人羣。順著人羣的速度移動,沒有刻意加速逃逸,完全溶入人羣。
走過三條街,他再三地確認季流風沒有跟在身後才轉入一條小巷。
喘了口氣,縱身躍上屋頂。他呆住了。
季流風悠閒地站在屋頂,還打了個哈欠,好像已經等得快睡著似的。梁鈞則壓著他委靡不振的工作夥伴。
“輕易地丟下同伴獨自逃跑可是一種很要不得行爲。”季流風的語氣不但不帶一絲敵意,還像是在好心地提醒他。
恐懼感疾升,他轉身要逃,下了屋頂卻又見到季流風擋在前方。他停步,懷疑地回頭,屋頂上只剩梁鈞壓著一臉可憐兮兮的同僚。
“你、怎麼可能!”
“我不是說了嗎?你們的能力真的是差勁透了。”
季流風還是保持親切的表情。可是這名暗部人員見了季流風心中除了恐懼之外,卻再也找不出任何情緒。
第八章黑晶古劍
天色微暗,這個時候對繁華的南城而言不過是夜間商業活動的間始。許多商店甚到這個時候纔要正式開始營業。季行雲一個人背著葯箱,走在遠離南城熱鬧的夜間生活地區。一個大城市的構成不可能只有往來的有錢商人,在地或來到南城貢獻勞力、心力的人民纔是穩固南城的基石。雖然他們辛苦了大半輩子,往往只得衣食的溫飽,不過這樣的一大羣人卻不停地在增加中。因爲至少在這個地方生命有保障,生活夠安定。不用擔心強盜劣紳的欺凌,也沒有惡法貪官的壓迫,到了年老也可以存下不算豐厚卻又夠用的養老金。只要再忽略狼禍的侵襲,就沒什麼好挑剔的地方了。更何況在南郡剽悍勁旅的保護下,南城也已經連續幾次成功地將惡狼擋在草原之外。
不過這些勞動階層的人最怕生病。由於南城的診療費用甚高,一般小傷、小病當然捨不得就醫,而私下尋求偏方。要是生場重病≤了嚴重的傷可就慘了,不但有一段時間無法工作,沒有收入卻還得花上大筆的醫療費用。
季行雲偶爾免費幫人看病,正好是這些人最需要的服務。當然他的義舉並沒有任何的目的,只是看到有人受傷了、生病了,正好又有學了點岐黃能幫得上幫。硬要說有他有目的也只不選是讓自己晚上能安心睡個好覺,畢盡看到自己認識的人在受苦,自己明明有能力忙卻刻意忽略,稍有良心的人在心中總有起個疙瘩。
由周家離開,櫱箱中放滿了方管家塞給他的上好櫱材。走在南城較不繁華的地區,在天色及服裝的掩護之下,季行雲才能較“安逸”地大街上走動。
一走著,季行雲心中不由覺得納悶。每次到周家除非小荃不在,不然她總是像只可愛的小鴨鴨跟在身旁,纏著“小雲哥。”可是今天卻非如此。雖然只是想來看看周荃身體復原的狀況,可是這個小丫頭,只是讓他把個脈,稍做檢測就迫不及待地衝回房內。雖然她見到季行雲時臉上還是充滿了喜悅,不過卻馬上變成焦躁的樣子急著要回到房內。
到是方管家還是一如常態,一聽到他晚上要去爲人治療腿傷,馬上就叫人準備充足的上好葯材。可是問起周荃的異樣,他卻只是笑笑地回答不是答案的答案。
“女孩子長大了,總是正好會有一些事情要密祕進行。”
長大了?才十出頭的小丫頭由小孩要變成女孩可還早了幾年。
心中想著種種雜事,不知不覺到了大個子的住所。
一棟類似四合院的集合住宅。馬路前方是二層樓、側方是三層高,到了後面則是四樓的建築,中間當然就是一塊空地。這樣的一棟集合式住宅也不知道有多少戶人家,但是出入卻只有在靠近馬路上有個張臂寬的門。單以這片門來看不能嫌小,不過要供裏面百餘人進出可又不算大,而且二樓的住戶走得也多是直上直下的梯子,有階比較方便上下樓梯各層樓也都只有一座。這樣的設計在進出上可說非常不方便。不過南城較早期的民宅很多都是這一類的風格。至於原因,也很簡單不過是爲了方便方御。畢儘想要增加生存的機會是人類的重要本能,而這樣的建築物正好可以大幅提升禍狼發生時的存活機會。
站在門口,季行雲頓了頓。他發現門的另一側-廣場上以乎待了不少人。他笑了笑了。一定是牛皮把他要來看診的消息告訴大個子,然後大個子又告訴家人、新智、大臉。新智、大臉也告知家人與一兩個朋友…一個傳過一個,然後附近的親朋好友都知道了,自然而然生病的受傷的人就全都跑來。
“看來要加班看診了…”
拉開門,走進去。中庭的廣場雖然擠滿了人,可是卻是一片漆黑。季行雲眨眨眼,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大夥明明就都待在這中庭,怎麼會連一盞燈也不點。
又走了幾步。許多人的呼吸聲、滿滿的人影,空氣中還瀰漫著雜踏香氣。可是這個廣場上卻充斥著一種緊張的氣氛,讓季行雲不得不提高警覺。
燈光乍現!
歡呼聲四起!
一堆熟悉的面孔,爭相道賀。禮炮的花屑撒在頭上。大個子、新智、周荃。皮簇擁著他,把他送到中庭長桌前的首位上。
數張長桌並立,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家庭料理。所有的人手上都端著一杯淡淡的水果酒,帶著各笑容看著季行雲。
“這…呃…”季行雲還搞不清楚狀況。
一位長者,將酒杯高舉,用力地說:“平常大夥都受到季老師的照顧。今天大夥聚在這兒,舉杯,祝賀季老師爲民除害。同時也利用這個餐會爲季老師洗塵,聊表謝意。來大夥乾杯!”
“謝謝季老師(大哥)…乾杯!”歡聲雷動。
一股溫暖的情緒衝上胸膛,季行雲傻傻地笑著,說道:“謝謝大家。”
“那麼請季老師說幾句話吧。”
季行雲站了起來。幾百對眼睛充滿期待的光芒射向季行雲。這些人看到季行雲功成名就,好似比自己賺了大錢還要高興。雖然尊稱季行雲爲老師,可是在心情上卻把他當成一家人看待。
“我…”季行雲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頓了幾秒,漲紅了臉,只道:“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季行雲質僕的樣子更討人喜愛。原本這些做工的人就不喜歡長篇大論的感言,他真誠的一句話,感動的模樣就已經足夠。
擠在人羣中張叔見到季行雲有點困窘的模樣,就喊道:“來來來,大家盡情享用!不用客氣。難得有今天,我張叔準備了十大桶啤酒儘量大夥盡喝不用客氣~”
“帥啊!”“不客氣了!”
歡呼聲四起。
不時有人拿著一杯酒來敬賀季行雲,不時有人端著自家準備的拿手好菜要季行雲品嚐。在他前面的餐盤上放滿了各種食物,所有人也不管季行雲的胃口能有多大,拼命地把各種拿手好菜呈到他面前。
小荃這時也怯怯地走到他身邊。端了一塊蛋糕。
“小雲哥,這是小荃自己做的喔!”大大眼睛充滿了期待。
原來這就是她忙碌的原因…季行雲大受感動,嚐了一口,味道怎樣已經不重要了,一顆心早被蛋糕香甜的心意給徵服。
“小雲我先走了。”
“牛皮你不多…呃,路上小心。”本來想要請牛皮多待一會,不過看他眼圈黑的像熊貓、走路飄飄然。再看到長桌上有不少他的拿手好菜,還有一大盤一大盤的水果調酒,就知道早上他跟本沒去補眠。
“真是謝謝你…還有大夥…”
“什麼話,不過是利用機會讓人聚聚。說是爲你慶祝,不過只是找個理由讓大家能在一起玩玩鬧鬧罷了。至於我反正不過是調個酒、煮幾道菜賺賺零用錢也是不錯。別人我是不知道啦,可是我真的只是“順便”幫你慶賀而已。”牛皮很努力地解釋。
“對了,這杯是特別爲你調的…最後的冰塊就靠你自己加進去…”
話說完牛皮就把一杯充滿黃褐色泡沫的飲放在桌上,有點搖搖晃晃地往旁邊走開。
“這是…閃青芬雪…牛皮謝謝…”
是夜,季行雲明白了廣清散人心中最美的雪景是怎麼來的。這場歡宴的食物雖然不是頂極食材的作品,可是卻是季行雲進到法天以來喫過最難忘的味道。
同樣的天空、同樣的夜色。季行雲正在享受一個感性而喜悅的夜晚,同在南城同屬於武議團成員的重蒿臉上不但沒有半點笑意,他的表情幾乎是恨不得把四名低著頭的部下一把掐死的樣子。
在他後側還有一男一女坐在椅子上。那位男子雖然沒有身著武議團的服裝,不過在兩邊領角上各別上武議團中隊長的職別徽章與武風士的識別標記。他的表情甚是凝重。依照這四員監偵者的說明,監視季行雲的那一組只是一時失風被發現罷了。身份與目的都沒被揭穿,似乎是被被誤會爲某個集團或家族在爲了測試他身旁的傭兵-白任實力的人員。而探查那位來自他國的神密人物-季流風的監偵人員根本就是被人耍著玩。這名出自炎郡的武風士-坤採邑,在任職小隊長時就被吸納爲暗部的成員。他深知暗部監偵人員的能力,像這樣被玩弄的情形他還是第一次聽聞。
這位季流風來到法天究竟有何企圖。身爲暗部的一員就是爲了確保法天的安定,暗中剷除可能會對法天帶來不良影響的人物。如果要對付季流風自己能有幾以勝算、而以他能力又與凜家和作又可能會對法天帶來多少傷害?想到這裏坤採邑不免顯得憂心憂心匆匆。
另一位女仕的神情與重蒿、坤採邑大不相同。她優雅地坐著,配上淡素典致的?衣,看起來就像是方外之人。她的表情更像是不關己事的模樣,坐在一旁愜意地泡茶、喫點心。
坤採邑對於這位一同前來的女仕-藍凰所知亦是不多。只知道她是來自法天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的藍家。不過關於藍家就與凜家一般,都是帶著神密色彩的家族。若不是凜家在幾年前自脫離暗部,坤採邑一直都以爲凜家不過是暗部捏造出來的家族。
這四名監偵人員半蹲跪著,井條有序地將事情完完整整地報告完後,重蒿就撇下他們不管,轉身迎向藍凰與坤採邑。
“敢問兩位看法如何?”重蒿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藍凰對重蒿的話不聞不問,還是自顧地喝她的茶。
坤採邑看到重蒿的眼神根本就是集中在藍凰身上。他自己也知道這位武議團的老前輩在武學上的造詣一點也不會輸給自己,不過就是年紀大了各方面的能力都開始衰退,在見識上、對事情的分析與判斷力都不是自己所能比擬。而且以暗部的辦事效率,這四位監偵人員應該早就向重高報告過一切。現在不過是爲了讓自己與藍凰明白事情的經過,才讓這四個人再述說一次。相信重蒿對季流風這個人物已經有了定見。現在不過爲了尊重藍凰而尋問她的意向。
可是藍凰不說話,坤採邑只好搭腔。
“能讓凜家選爲合作的對象,可想而知必定有驚人的實力。那位季流風來自邦文,而邦文前些日子才大敗招烏的金烏騎兵。會不會是凜家與邦文的特種部隊掛勾。而這位季流風很有可能就是打敗招烏大軍的特種部隊的要員。”
坤採邑頓了頓又道:“要真是如此,那這位季流風的身份可就十分敏感。”
重蒿不否認地點點頭,又問道:“藍小姐,你意下如何呢?”
藍凰緩緩把一杯茶喝完,才轉過頭來,劍眉一揚,語氣甚是輕視,道:“太膚淺了。”
“先別提那位季流風長像、裝扮,行事風格更與邦文那種做作的文化格格不入。他怎麼可能會是邦文那種極度排外、自視甚高的國度中的軍事要員。最重要的是凜家更不會墮落到與外人勾結。”
坤採邑不服氣地說:“你怎麼知道凜家不會有反叛之心!”
“哼!我就是知道。”
坤採邑對女性向來頗爲尊重,何況藍凰也稱得上是對一位美女。不過她那種態度實在令人反感,讓坤採邑忍不住諷道:“無憑無據的,你的第六感可真不得了。”
藍凰眯起雙眼冷冷地道:“井底之蛙。凜?冱要真有叛亂之心,藍青大人一但知曉,雙方動手只有兩造階滅的結果。暗部對他們的注意凜家豈會不知,以凜三爺的智慧豈會將家族帶往崩毀之路。”
“那你說,這個季流風是何來歷?”
“誰知道。”藍凰不負責任地回答。
坤採邑聽她答的如此順口,眨了眨眼,一時之間還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聽錯了。
重蒿見兩人一言不合,漸有弩張劍拔之勢。唯恐節外生枝,纔要開口勸解,坤採邑就又先說道:“真令人失望。原來藍家的人是說話不用的腦之徒。”
“你說啥~”藍凰語氣提高,眯起雙眼發出淡淡的殺氣。
坤採邑對藍凰雖忌諱,不過在氣頭上也不管了,就道:“不服氣的話,就告訴我季流風可能的來歷。”
藍凰態度雖然高傲,但也非蠻不講理之人,隨口就說:“看他那麼年輕,又有驚人的修爲。搞不好是從天園跑出來的。”
這話一出,房內的空氣好像凍結一般。重蒿臉上血色盡失嘴吧一張一合活像只金魚,張口閉口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坤採邑也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喫力地呢喃道:“他、他。是。天。園。的。人!”
見到兩人嚇成這樣,藍凰又道:“開玩笑,怎麼可能…”
口中雖是這樣說,她也盤算起這個可能性,臉色也變得極爲難看。
“不,他怎麼會是天園的人。那些人根本就對世間俗事不感興趣…”重蒿先吸了口氣才說道:“而且不幹涉地上軍事政治的運做,不也是他們的原則。”
“是啊∏啊。”
“沒錯,凜家最不能合作對的對像就屬天人排第一位。”藍凰也道。
“不過他到底是什麼來歷呢?”坤採邑緩和後又問。
重蒿像是尚未平復,苦澀地說:“先別管他是誰。反正等兩位合力拿住他後不就可以真像大白。”
“重先生,可有完善的計畫?”藍凰問。
“在下不敢說有什麼完善的計畫,不過要生擒那廝到也有一兩個方案。”
房門在這時候突然被打開了,同時一個年輕有朝氣的聲音響起。
“不用麻煩了。我這不就來了。”
聲音一出,原本蹲跪在地上的四名監偵人員出樣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跟蹤季行雲的那組人馬上向兩旁跳開,佔據了有利的襲位、又方便迅速逃逸的位置。而另外兩位像是聽到死神的呼喚一般,把接受過嚴格訓練的靈巧的身手全都遺忘似地,連滾帶爬急著要遠離那個聲音的主人。
“是你!”
“你怎麼會!”
“季流風!”
季流風大方地走向前。梁鈞跟在身後,一顆半透明的光球飄在左肩側上方。
“我先說明一下。你們的情報工作做得還不錯,只不過…唉~想像力與判斷力實在太差了。要猜我的來歷,至少也說是某國的王子啦、神密組織的首領還是那個大家族的家主等等。文邦的軍事要員?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三流國家,四等軍力的軍方成員。還有不要把自己無法臆度的人物都推到天園身上。世界可還大著呢。”
三人臉色大變。不知季流風已經監聽多久,卻是渾然不知。
“你是怎麼找來的!”坤採邑說完就發現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季流風笑道:“找?不用找,鳥總是要歸巢。更何況是兩隻忠心的黑衣鳥。”
“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凜家的人不好說話,不知道你們又是如何。”
17南郡武議團中隊部每一週都有一天召集所有武議團的成員,由中隊長長青回顏考查隊員的武藝。雖然名義上一週只針對一名技研士進行考覈,不過光與一名技研士“練功”是很難滿足長青回顏的武癮。這種聚會並不會強制武議士們參加,基於對武藝的熱衷幾乎每週的聚會所有技研組成員都會參加(除了老叟)。而一般的武議士也會盡量參與,只是擔心會被長青回顏拉去當沙包,參與的情況也不算太踊躍。
這一天很難得的技研組員全都到齊。
長青回顏臉上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反到是小隊長季行雲的臉色欠佳。
武道場上長青回顏一獨挑楊菁茹、殷荃、柳甄三人,正打得精彩萬分。站在一旁觀戰的長青回夜雙手合掌念念有辭,像是在對蒼天感謝自己幸運。
“乖乖,大姊今天好像喫了大補丸,火力特別旺盛。還好我方纔推託:以四敵勝之不武,沒有下場…不然…嘿,四個人被一個人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就算對手是中隊長也太難看了。”
“這丫頭果真有兩下子,老頭子年經全時期恐怕難以匹敵…嗯、難得來一次就讓我看得也手癢起來。”老叟點點頭,盯著場內一附躍躍欲試的模樣。
“老叟您今天怎麼好興致,撥空來這兒指導我們這些後輩?”長青回夜好奇地問。
“還不是重蒿那老傢伙。不吭半聲就跑回去,連老朋友也不知會一聲。反正人都過來了,就順道來這看看。”老叟埋怨著。
“喔~原來如此。難怪大姊好像重生似地…”長青回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說什麼?”
“沒什麼《~柳甄擋得好!”長青回夜轉移話題,把注意力放回比試上面。
“小雲,你看大姊這招…”“嗯…”
“好個“三分天下”要是你會怎麼解?”“嗯…”
“耶!這指廄怎麼耍出來的?”“嗯…”
長青回夜連續問了幾句,本來也不怎麼期待季行雲會回話。不過平常問個三句季行雲總會精簡地回個兩句,今天到是反常的沒有精神。長青回夜好奇地把頭轉向,看了看季行雲。只見他臉色慘白,精神不濟,活像快虛脫的模樣。
“小雲…你怎麼了?”長青回夜關心地問。
“沒什麼…這大概就是是樂極生悲…以後我會注意…就算是別人的盛情也要適度的接受…”
季行雲回答的莫名奇妙,長青回夜眨眨眼把疑問的目光射向雷義。
“隊長拉肚子了。真是的,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一定是偷偷跑去大喫大喝。活該!身體還沒調養好,胃腸還虛弱的很,那禁得起暴飲暴食。虧他還學了點醫理,怎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雷義傳音回話。口吻不佳,語氣中卻流露出誠摯的關心。
“哦~”長青回夜笑笑地看了看季行雲,心想原來猴子也會有掉下樹的時候。平常注重喫得好、喫得健康的季行雲竟然也有喫壞肚子的一天。
“…雷義,我先到隊長休息一下好了…你就留在這觀摩,暫時不用管我了…”
“是的…”雷義雖然很氣季行雲把身體弄壞,看他慘兮兮的樣子終於還是忍不住投以同情的目光。本來想一起離開好照顧他。不過看這樣子,季行雲恐怕不是去休息,而是要跑廁所…沒什麼值得照顧的…
又拉了一次,也服了胃葯,腸胃的抗議聲好像小了許多。季行雲坐在隊長室的大椅上苦笑著。昨天晚上不該喫那麼多,也不該喫那麼多種東西。只是那種灌注愛心,充滿期待的眼神就等著喫一口、道聲好,那能拒絕呢?
不過小荃的糕點真的越來越有大師級的水準了、大個子的姥姥做得燉肉果真是一絕、智婆婆醃漬的小菜連大廚也要俯首稱臣…
季行雲似乎沒有學到任何教訓,還在回味讓他連跑十餘次聽雨軒的主兇們。
沈浸在種種美味中的季行雲沒聽到敲門聲,也沒注意到門打開了。
“喂!我說季老弟,明明就在也不會應一聲。”粗獷的聲音把季行雲由回味中拉回現實。
“哈~原來是莊老師,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裏。鐵先生你好。”
莊耀安瞧了瞧季行雲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看你這個樣子還真叫人不放心。”
季行雲不好意思地笑道:“讓你擔心了。不過我只是不小心喫壞肚子,沒事的。”
“真的是這樣嗎?要是把我精心傑作交給一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叫我怎麼能不對這把劍的將來操心呢。”莊耀安言下之意並不擔心季行雲,而是在爲季行雲不能好好愛護寶劍而感到憂心。
“莊老師,您別開季隊長玩笑了。我相信以季隊長的能力一定可以發揮那把劍的威力。”鐵勉道。
“那把古劍修好了嗎?”季行雲問道。
莊耀安點點頭,由懷中取出由一捲上好的絹布,放到桌上。攤開,一把古樸的黑色短劍出現在桌上。
莊耀安帶著鼓勵與期待的語氣說:“試試看。”
季行雲拿起古劍,惦了惦。除了握把加了一層鹿皮,變得比較好握之外,外觀上並沒有改變。季行雲隨手一指,炎熱的真氣打出將桌上的油燈點燃。
拿起燈油,季行雲將黑色的古劍放到火焰旁邊,輕輕地左右晃動。劍身黑沈沈的,完全有金屬或晶體反射光線的特色。不過兩端劍刃卻反射著七彩多樣的光芒,這光芒並不是真的由劍刃反射,好像劍刃上又掛了許多鋸齒。
仔細檢閱了一會,季行雲滿意地讚道:“莊老師,你果然厲害。不但把劍刃上的細小晶體全都補齊,而且每顆晶體的方向也依序排列。更難得的是每個晶體都未經研磨,想來莊老師已經能掌握晶體的形成。”
“嘿~也沒有啦~”季行雲的讚美甚是受用。不過季行雲並不知道還有數萬顆“不良品”被莊耀安捨棄了。
看完了外觀,季行雲又走到旁邊,從武器架上拿了柄鐵槍。
平舉古劍、灌入真,黑晶古劍這時發出淡淡的光芒,劍刃好像變成長點、劍身好似長寬點。鐵槍平拋,水平落下,毫無阻礙地穿過古劍。匡啷聲響,掉到地上──鐵槍變成兩截。
鐵勉驚歎地道:“真是絕世好劍!”
“我說季隊長,這把黑晶劍的使用是不是有訣竅,不然我試劍時怎麼都沒這等威力。”莊耀安也感嘆地問。
“有嗎?只不過是注入適當∈性的真氣…也許是你的真氣屬性不合吧?”季行雲道。
“是這樣嗎?”莊耀安對這個答案似乎不滿意。
“這不就代表季隊長是這把古劍最合適的主人。莊老師,您不常說,幫寶劍找到最適當的使用者是鑄劍者的最大義務。”鐵勉道。
“好啦、好啦。季小子,你可要好好使用它…”
莊耀安的語氣與神情就跟嫁女兒的父親沒兩樣。季行雲也就舉起古劍立在眼前,謹慎地說:“我說過,我會努力成爲配得上它的主人。莊老師,你放心,我是個嚴守信諾的人。”
“希望如此。對了…”莊耀安語氣突然一轉,拉住季行雲搭著肩,好像很親密又神密兮兮地說:“你不是宰了一隻大螳螂。”
“是啊…要是早拿到這把劍,那時候也許就不必那麼辛苦了。”
“跟你打個商量…”
“什麼事?”
“那個蟲甲…嗯、要知道,咱們武議團的歷史館說小不小,但也沒大到那去。歷代武議士的英雄事蹟、戰利品夠資格放入歷史館的也不在少數。要是有人的戰果太過“龐大”,過於佔據展示空間對爾後的英雄豪傑可會產生排擠作用。”
莊耀安說了幾句話,季行雲聽的不得要領,問道:“嗯、然後呢?”
“大家都已經知道你爲民除害。將你剷除那隻大蟲的事蹟列入歷史館,當然是無庸至疑。不過也沒必要把整隻巨螳製成標本,公開陳列。畢盡那樣實在太佔空間。你也這認爲吧?”
“莊老師這麼說也沒錯。”季行雲點點頭表示認同。
“所以啦~我就幫你想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要讓後人知道那隻巨螳的可怕,光陳列螳螂的頭,或是那隻巨大又銳利的前肢就夠了。當然要把巨螳的其他部位丟棄也是很可惜。所以…”
“所以?”
“嘿~爲了不產生浪費,不如就把巨螳的其它部位送給我。嗯…我想那一定很好的材料。當然,你想要保留完成的戰利品也無所謂啦~”
原來如此。季行雲纔在想平常請都請不動的人,今天怎麼會主動把黑晶劍送來,果真是另有目的。不過把目的繞了這麼一大圈,想必莊耀安一定掙扎了許多,畢盡他一向不喜歡低頭求人。
“即然莊老師你有興趣,那就拿去用吧。”季行雲毫不猶豫爽快地同意。
“好小子,夠義氣。”莊耀安喜露於形:“那我就不客氣了…那我先去找歷史館的小子們…呃、鐵小子,你要一起過去嗎?”新的材料一到手,莊耀安連一刻也待不住。
“您先過去吧,我再跟季隊長聊聊。”
“喔~好,回頭見。”
莊耀安果然是性子急的人,跑跑躍躍還哼著鐵匠之歌走開了。
隊長室留下季行雲與鐵勉。兩人雖然認識,卻是不熟。把鐵柔琴救回之後,季行雲透過這層關係把鐵家的長子鐵勉介紹給莊耀安。雖然兩人是由季行雲引見,不過一個需要資金、一個欠缺技術,馬上就合作起來,互蒙其利,兩人往來的程度反而遠比季行雲還要深入。也因如此黑晶劍才得以整修。鐵勉代理父親在南城經營武器生意,與從不過問管採購事宜的季行雲嚴格說起來並無交集。
兩人沈默了幾秒,季行雲一時之間找不到話題,氣氛顯得有點尷尬。
鐵勉嘆了口氣,就開門見山地說:“其實我今天前來是爲了舍妹…”
鐵柔琴?季行雲可不明白了,這與他有什麼關,要有關係也該是與白任有關纔對。
鐵勉說著說著,季行雲的表情越見覆雜與煩腦…
第九章有客遠來
一隻巨蝓獸在南郡的官道上向北前進。在法天擁有唯一海巷的南郡,一隻巨蝓獸不過是龐大交通吞吐量的千萬分之一。只是這隻巨蝓獸所搭載的乘客非比尋常。其中包含了一個上年紀的老先生、一位壯年人、一名**、及兩位年輕人。
那位老先生可是法天武議團第四大隊的考查員,撇開武藝不談,他可是掌管法天南部武議團第四大隊的人事決策者,影響力與重要性自然不在話下。那位壯年人也是武議團的高手,曾任中隊長的武風士。至於**的身份則比較奇怪一點,說是歸屬於武議團,可是在武議團的人員名冊絕對找不到她的名字,要說是大家族藍家的要員,又沒什麼人聽過有這麼一個家族。這三個人坐在一起,個個都表現出不同風格的不安。
兩名年輕明顯與那三人不同夥。至少由所處的位置與雙方的神情就可以明顯地察覺。兩邊人馬正好對立於蟲室的兩端。年紀較長的那組人很明顯地表現出警戒的態。而年輕人則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
重蒿的神色甚是狼狽,心中更是忐忐不安。與那位年輕人呼吸著相同的空氣好像是某種酷刑,讓他心跳異常、汗水直留。而且他臉頰更是腫了個大包,牙齒也少了好幾顆。
武風士坤採邑刻意將臉朝向兩位同伴身上,不過六感中除了視覺外無不全神貫注在那位年輕人身。他臉上沒有傷痕,只是左手上架著一塊木板,固定著手骨。一隻手臂暫時失去作用,往後能不能完復恐怕也是個問題。雖然那位年輕人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可是任何小小的舉動都足以讓他血壓上升,情緒緊張。
古老家族成員的藍凰再也沒有那種悠閒高雅的氣息。她就像是斷了翅的精靈般無精打采,不同的是眼神中埋藏著熊熊的怒火,整個人像是繃緊的弦。她不但臉上看不到外傷,全身上上下下也沒有任何的包紮,但這不代表她身上沒傷。她反而是傷勢最沈重的一位,只是丹田與筋脈的傷由外觀不易查覺罷了。
兩位年輕人之中,那名出生自法天炎郡的梁鈞目光中偶爾發出複雜的神情。他原本是法天炎郡預備團的成員。當時他的直屬上司就是同乘一車的坤採邑,那時身爲炎郡武議團最高負責人-小隊長的坤採邑已經是遙不可及的目標。如今那位“武藝高強”的隊長,卻兩三下就被自己的結拜大哥擊敗。這之間的落差與變化怎能不叫他感慨萬千。還好當時梁鈞在預備團的表現並不出色,再加上坤採邑也快調升到他郡任職中隊長,這名前上司並沒有認出梁鈞。不然可就更加尷尬。
這位令那三位武議團暗部成員血壓上升、心神不寧的主兇,外表看來輕鬆自在。對於自己的“功績”好像只當成飯後運動那般平常。
“梁鈞,坐這種有趣的大蟲到法天的首府要多久?”
“大哥這叫巨蝓獸。如果要趕路十來天就能抵達,若依巨蝓獸一般的速度前進,每天紮營休息則至少要一個月的時間。”
“喔~那咱就慢慢走好了。這巨蝓獸坐起來到也舒適,沒有馬車的顛波,蟲室又大又寬廣。真是搞不懂邦文那些講究舒適與排場的人,怎麼不引進這種交通工具。”
“大哥…這樣慢慢來可以嗎?”
季流風饒富趣味地故意提高音量,說道:“當然,這是必要的禮節。那位老先生不是請那幾位有點遜的密探先行一步嗎。即然已經派人回去通知有客自遠方來,當然要給主人充裕的準備時間。”
“這樣好嗎?”梁鈞開始擔心了,雖然他深知季流風有著不可見底的力量,但是享譽大陸的武議團也非亦與之輩。
“沒關係,下面的人不長大腦,並不代表最高決策人員也沒眼光。”季流風笑了笑又道:“你知道嗎?那位老先生竟然把我稱爲“極度危險”的人物。要是我真這麼可怕,在這車上怎麼還有三個一同旅行的同伴。所以我又請那位送信的肉腳密探也幫我轉交書信一封。”
聽到季流風的話,重蒿又是尷尬又是驚恐。又驚又怕地看著季流風,口卻張又說不出話來。
“你先別囂張!以你這種程度,見到家主大人或是團長大人也要俯首稱臣!到了都郡,武議團本部會讓你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藍凰終於忍不住生氣了。不過她一動怒說完話,就連續咳了幾聲,臉色甚是憔悴。害她的話變得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反而像是敗家之犬的叫囂。
“別生氣了,這對內傷不好。要不要我幫你看看。雖人打傷你的人是我,不過先動手的人可是你們。唉~我只是出於無奈而自保,想不到你們怎這麼不耐打…”
藍凰雙目射出又恨又氣的目光,只是技不如人,如今只能任人譏笑諷刺。
“唉呀,別這麼敵視我。要是你們的“團長大人”有長腦袋,是個能辨利害的人物,見到我的書信一定能明白我的來意。以後可能還會變成長期合作的夥伴。”
三名暗部的成員聽到這句話臉上都浮現不可思議的神色,就連原本將視線避開季流風的坤採邑也忍不住好奇地看著季流風…
“大哥,要是武議團還是把你當“極度危險”的人物處理,那該怎麼辦?”
梁鈞這一問,這三名暗部的成員也拉長耳朵,等著他的回答。
“那還用說。當然是…”季流風拉長語調,故作神密地說:“…發揮我極限的力量,趕緊逃跑!”
梁鈞一陣錯愕。重蒿與坤採邑兩人還以爲季流風會採取強硬的手斷,聽到這個答案,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奇怪,完全無法理解這位看起來實力與自信都過盛的男子,葫蘆裏到底在裝什麼東西。藍凰不客氣地咒罵了幾聲,當然聲音只在喉嚨裏打轉。
“大哥,這…”梁鈞也覺得不妥。梁鈞認爲就算真的打這種主意,也不該當著這三位“俘虜”面前大方地說出。
季流風不以爲意地說:“你也知道我向來最厭惡麻煩的事。要是法天的武議團傾巢而出,讓我一次解決也就罷了。可是他們只會不停派人出來找我麻煩。你想想,要是飯喫到一半、逛街正逛得起興,被遜遜的肉腳中突叫陣打斷興致,那多煞風景。我光想像就覺得討厭。”
“這樣說是沒錯啦~可是…”梁鈞還是覺得不妥。
“別說了。要是武議團高層真的有勢均力敵的對手也就罷了。可是…”季流風停頓了一下,把目光移向重蒿三人,搖搖頭說道:“可是,我只看見名過其實的人物。老是欺侮弱小,可是會貶低我的人格。”
南城雷家本宅的大庭院內停了兩頭中型的黑甲。不少人正忙進忙出,將一箱箱的行李搬上甲室。忙碌的人不單只是雷家的僕役,其中還穿插了不少軍方的人物,其中一位還官拜鋒將。看那位鋒將緊盯著其中幾個箱子,讓人可以理解那些東西的重要性。
雷嚴透過窗戶,看著樓下忙碌的人羣。
“看來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說罷,雷嚴走到書桌坐回大椅。
這間書房沒有華麗的飾品,除了掛了一幅武尊的彩墨畫就沒有任何文飾之物。房間一側是整面的單向玻璃。一面是整排的書櫃,上面塞滿書籍與報告,而另一側放了一具盔甲與數種兵器。房間的中央是一座小形的演兵臺,兩邊則各放了三組舒適的大椅與茶幾。
素有南郡戰神的督軍雷戰就坐在其中一張大椅上。他將姿勢調整爲最舒適的模樣,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散發出濃濃的威嚴。像是一頭猛惶據其上。
南郡議長的長子雷震拘謹地站在督軍對面。雖然同處於一室的兩位長者,一位是他的叔父,另一位更是他的父親,可是在面對兩人時雷震反而感到特別拘束。這不單是因爲這兩位長輩身爲議長與督軍的身份,議長雷嚴平時嚴厲的要求與深深地期許,讓雷震面對父親時總是更爲自我要求。當然,雷震少小就賭氣離家多少也造成一點隔閡。
但這不代表父子兩人的情感不深。雷震回到南城的表現一直都讓雷嚴暗自爲傲。靠著自己的實力爬上前將之位,回到南郡接掌參軍之職也將事務處理得井條有序。在軍務與政務上都交出亮麗的成績。對於這樣的兒子,雷嚴雖然口中不提,私下卻早已極力培植,希望他能成爲下一任的家主。
“父親,您那時候要出發?”雷震問道。
“三天後。”
身爲南郡主議會議長的雷嚴與督軍的雷戰,每年都得至都郡兩趟。其中有一次是屬於全國性的軍政會議,兩人必需同時離開南郡長達半個多月的時間(他們當然不是乘坐巨蝓獸那種舒適,但慢速的交通工具,不然光是來回的旅途就不只半個月的時間)。
議長與督軍前往參加這一年一度的重要會議,當然不可能就隻身前往。由其是今年南郡打完了兩場戰事,後繼的善後處理工作,更是需要天文數字般的經費。錢從那來?南郡地下又沒有豐富的礦產,地表農作的產物也十分有限,最出名的產物-壯盛的軍隊-也只會增加財政的負擔。雖然可以向戰敗國要求鉅額的賠償,但是也不足以彌補戰事的開銷。更何況戰爭早讓扥羅王國的經濟殘破不堪,挑起戰禍的代價終究只是一個高額的數字罷了。
爲了支付在戰爭中傷亡官兵的撫卹費用,並維持適當的軍力,南郡必定得支付驚人的費用。重新編整軍隊,得好節流的工作,但效果終究有限。畢盡要付給傷亡的官兵或家屬的錢是一毛也不能省。如何開源纔是重點。增加財政收入的方法不外乎提高南嶼港的種種規費與稅務,以及爭取中央的補助。只是這兩項都不容易推動。
提高的海關的稅收,勢必會波動所有由海上進口的貨物價格,受影響的幾乎是整個法天聯邦。除了南郡之外的二十二個郡恐怕都會提出抗議。而爭取中央的補助,南郡的主自性也會受到波及,這則不是南郡所樂見之事。
爲了爭取南郡最大的利益,這一次的政軍會議雷嚴與雷戰責任之重自然是不可言喻。隨行的參謀、攜帶的資料、遊說用的財物自然也準備得特別充分。
“這次的行程讓我有點擔心。”雷嚴說。
“大哥,放心啦~咱們只要據理力爭,一定沒問題的。哼、要是有那位議長、督軍不給面子,嘿、我雷戰就讓他知道戰爭的嚴酷。”雷戰半開玩笑地爲雷嚴加油打氣,不過只換來雷嚴一記白眼。
雷嚴頓了頓,才道:“我並不擔心此行會不順利。南郡對整個法天的重要性與貢獻是有目共睹。這一、二十年經歷了多少風雨,爲南方諸郡擋下多少戰事。一但南郡的軍事力量被減弱了,真正要哀嚎的可不是南郡。真正讓我操心的是辰兒啊。”
“大哥~你也真是的。這小夥子自個一人跑到都郡,不但好好地回來,還領著前將的頭銜光榮歸鄉。現在不單是前將還身兼參軍之職,又留在咱們雷家的地盤上,有什麼好憂心的。”
“三弟啊~我問你,現在雷家中最具聲勢的是那些人?”
“不就是大哥您這位家主,還有佔著督軍位置的不才小弟…”雷嚴點點頭,示意雷戰繼續。
“要說有第三號代表人物,才帶領大軍歸來的雷焰勉強可以湊合湊合。”雷戰道。
“是的,問題就是出在這。你我兩人離開,家裏的事是不是由雷焰做主?”
“可以這樣說…不過這又怎樣?”雷戰還抓不到問題的重點。
雷震卻明白父親的憂慮,便道:“我會小心。凡事就先順著焰叔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
父子兩人明白了,雷戰可弄得一頭霧水,說道:“明白什麼?難不成雷焰會把辰兒喫了不成。都是咱們雷家優秀的軍人,互相幫忙都來不及了,還會怎樣?”
雷嚴看了看雷戰,嘆了口氣。雷戰終究是名專業的軍人,又缺乏政治的鬥爭之心。當然雷戰也非不懂詭計陰謀之人,只是在估計政治利益對人的影響力上總是比較遲鈍,更何況對自家人更缺乏防備之心。
“雷焰爲了扶植雷真手段可用了小少。現今雷家同儕之中就只有辰兒夠資格與雷真爭奪下任家主的位置。一樣是前將,但辰兒已經跨出軍部的範疇,位兼主議士之職。不過在人脈上長期離家的人總是居於劣勢。總之你可要小心,別在這段時間內給雷焰找到打壓你的機會。”
“孩兒明白。我會低調行事。父親您也不必太擔心,不論如何焰叔還是雷家的人,心胸與氣度也許小了點,但也不至於做出危害雷家聲譽之事。”雷震道。
“當然。不過,小心點總沒錯…”
“你們一老一小也太誇張了。少年人互相競爭不也很好,老一輩的我們插什麼手。要是雷焰敢玩花樣,哼!翼將又怎樣,會比督軍還大嗎?”雖然雷戰在雷家中不歸屬於位何派系,不過很顯然,他對這位侄兒相當欣賞。
“雷焰的那個孩子雷真是很不錯啦,不過要當一家之主就是少了點宏大的氣度與胸襟。辰兒,我可不準你輸給那廝。這可是督軍大人對你下的軍令!”
“是的,三叔!”雷震有模有樣的應話,讓雷戰滿意地笑了。
雖然雷震已經知道該小心行事。但,人力所及的範終究有限,在某些事態下雷焰只要採取消極作爲,就能爲他的孩子除去最大的障礙。
武館是長青家在南郡的主要產業,雖然對長青家而言,開武館並不怎麼賺錢。即使是由武館延伸而來的護院、走鑣也非維持長青家運作的最大收入。不過由遍立的武館所累積的廣大人脈,卻是長青家最具價值的無形資產。
蘭心武會是長青家在南城衆多的武館之一。這間武館與其它武館有著極大的不同,蘭心武會是一個男賓止步的地方。在這裏的從武師到僕役都是清一色的女性,當然也只招收女弟子。在法天聯邦男尊女卑的關念並不存在。對於那些從事女權運動的改革者,法天聯邦反而是一個無處可供施力的地方。雖然在議會中女性的議士佔不到一半,不過也有三、四成議士是女性。而軍隊中女性的比例更少,可是這也是基於男女天生體能的差異,而且較高階的軍官、將領,女性的比例也有三成以上。
雖然法天不論在法律的制定與一般的社會關念中,都無重男輕女的意識,不過有時候女孩子總有比較不方便的時候。
就像習武,由男士來教導女性時偶爾總是會有一些尷尬的地方。蘭心武會也就因應而生。而且這個武會還是長青家少數帶來豐厚收入的武館。畢盡會把家中的女性特別送到這樣地方來習武的人家,都是比較重視**、及特別保護家中女性成員的家族,這樣的人家大多都屬於社會上比較有錢、教育水準比較高的家族。
由於一般的法人家族介由家傳的法印,多由家中長輩傳功,是不大需要這種武館來練功。而會把家中的千金小姐送來蘭心武會的地人家庭,不見得希望子女練成絕世武功,不過是希望練武強身、多點自保之力。同時在武風盛行的法天,就算身本武功平平,至少眼光不能太差。透過蘭心武會,學習武學常識反成這些小姐的主要目的。當然也不乏認真學習的女士。只是在這個地方很少會出現較高水準的比試。
不過現在正在廣場上拳掌交錯的兩人,可不是花拳繡腿。許多女學生雖然好奇,可是又怕無力自保,怕被餘勁所傷,一個個離得遠遠的,又很努力地睜大眼睛在看著。
場上的兩位,一位是蘭心武會“掛名”的總師父。之所以會說是掛名,是因爲她很少走到這座武館,不過由於她在南郡武術界的身份,所以讓她當總武師來招攬客人。事實上長青回夜對蘭心武會的營運從不過問,就連當師父應爲的指導也是偶爾爲之──不過,到是定期領取零用金。讓她出手,自然不會是水準太低的戰鬥。
雖然說法人的武功多來自家族自傳,較少會有到武館習武的情形。不過來到蘭心武會的法人女性其實不少,只是她們的主要目的並非習武,而是把這兒當成一種社交場合,或者是一種休息場所-畢盡只有純女性的地方並不多見。與長青回夜對招的女性就是名法人,而且還是來自家學淵源的法人世家。想把武功練好,以南郡議會議長之女、雷家家主之女的身份還怕沒找不到好老師。
雷霏纏著叔父雷戰那怕學不到東西,只是要找名好對手磨練對招可就比較不方便。畢盡雷霏可是雷嚴的愛女,家族中陪她練招的人總會心存禮讓,讚譽過實,這樣的練習可不是雷霏想要的。若說要找人比武練功,世上再也沒有比武議團的人員更加合適。而長青回夜與雷震熟識、不像中隊長長青回顏身份特殊,再加上也是名女性,自然是最佳人選。而長青回夜也想經由雷震最?愛的妹妹身上多瞭解雷震,射將先射馬,跟雷霏打好關係總是沒錯。兩個人在不知不覺中就成了親密的手帕交。
雷霏一招驚雷,雖無建功至少減緩長青回夜綿密的攻勢。她藉機又打出連番的驚雷。如果是武議團員間的比試,雷霏這等威力的電網在長青回夜眼中,就像紙糊一般,一點效用也沒有。只是現在的目的是在陪雷霏練招、增加她的實戰經驗。長青回夜自然也得把自身的水準降到與她相近的程度。只見長青回夜巧足輕點,就向後掠了兩影。人未落地,又向前彈去,動作輕巧而流暢。
雷霏在逼退長青回夜的同時,也向後退開,真氣急劇運作。原本要運起法印爆雷電球,但心念一轉,改用法印散雷彈。一念之間的猶豫長青回夜已經快速逼來。
雷彈在手邊形成,雷霏手掌巧勁甩動,近二十顆的雷彈或快或慢盡數射出。雷電形成的彈幕幾乎將長青回夜的去路全部封鎖。兩人的武功水準終究差上不只一級,這樣的彈幕雷霏自己也無法可解,武議團中隊部技研組的長青回夜卻瞧了一眼,真氣隨心而動,速度僅略爲提升。一個跨步,身子一偏,就利用時間差躲過大半的雷彈,雙足彈躍人幾乎平射而出,雷彈由耳邊呼嘯而過。
驚見散雷彈無功,而長青回夜又像炮彈般疾飛而來,雷霏急忙提氣,卻是力有爲逮。散雷彈幾乎將她筋脈中的真氣掏空,而丹田內的內息又補充不及。心中慌亂,表情卻是不動聲色,馬上做勢使出空架子的驚雷。
長青回夜也不等她招式使實,掌氣向下打去,迅捷翻身,就消失在雷霏的視野。
“到此爲止了。”突然耳邊傳來長青回夜的聲音。
“耶!”雷霏還想回身應對。轉過身來卻不見長青回夜,只是腳一喫痛,人被掃到。
坐倒在地的雷霏,看著立在身前的長青回夜。她、臉上不帶胭脂,微風輕拂秀飄盪,堅定的面容中帶著幾分溫柔與秀氣。雷霏這時心想要是有這樣的一位姊姊該有多好。
“來。”長青回夜把手伸出。溫暖有力的手把雷霏拉起。雷霏發現,小夜姊姊的手沒有一般女孩子家的柔軟細緻。長期練武結果讓她的手長滿了硬繭,雖然少了一分柔弱的感覺,卻是多了一分讓人安心的力道。
雷霏伸伸舌頭,巧笑道:“還是小夜姊厲害,我以爲散雷彈至少能擋你一陣呢。”
“你本來想用爆雷電球吧?一時的猶豫可是會造成情勢的反轉喔。”長青回夜道。
“可是人家怕爆雷電球的威力太大,會有危險。”
“這你不用擔心…”長青回夜看看被散雷彈打翻的幾株盆栽,就道:“不過也對啦~要是用雷球,可要挨三嫂的責罵了。”
“不過你這個時候用散雷彈也是不對。先不說你沒保留幾分真力,散雷彈的威力究竟差了一點。在一以敵多或是大軍對陣的混戰中是很合用,不過一對一的對決就顯得浪費真力。要是對手直接運足了護身真氣,衝著一兩顆雷彈硬其威撼,不但無法造成多少傷害,其它的雷彈也白白浪費。所以…啊、謝謝”
長青回夜爲雷霏檢討分析時,一位武會的年輕弟子好心地遞上了毛巾。
“小月你好詐怎麼可以搶先!”
“小夜老師,您好厲害喔!也教教我嘛~”
“雷霏姊你好棒喔,能跟小夜老師這樣交手。”
“小夜老師,會可渴嗎?這是蓮花茶。運動後來一杯最合適了。”
不知不覺中長青回夜與雷霏被武會的弟子們包圍了。端茶、擦汗、噓寒問暖讓兩人一時之招架不住。
“謝謝、謝謝。曉菁,我下次再指導你。動了動,也流了不少汗,我先去衝個涼好了。”長青回夜見情況不妙,雖然汗沒流兩滴,氣也不喘,還是藉故遁逃。
長青回夜一面打哈哈,一面退到武師專用的房間。見到雷霏被女孩子們的熱情團團圍住,臨走前又道:“霏兒,方纔一個掃腿傷到了筋脈了吧?你也先去衝個澡順道熱敷一下。再到我那讓,讓我幫你順順筋脈。”
“我,腳傷?”雷霏先是一臉迷惘。見到長青回夜對她眨眨眼,馬上向前走了一步“唉唷!”裝成喫痛好像要跌倒的樣子。
身旁熱心的女孩們馬上熱心地把她扶到室內,七手八腳地爲她服務。甚至不少女孩自告奮勇地要幫她更衣沖澡…當然雷霏很“堅定”地“婉拒”了。
雖然長青回夜並不是真的想要衝澡,不過話一說出就有人自動爲她準備好半溫不冷的洗澡水。長青回夜也就不辜負她人的好心。
衝完澡,換套衣服。長青回夜坐在她專用的總師父房間等著雷霏的到來。
還好法天非常重視師道。這總父師的房間,沒有老師的指示門下弟子可沒人敢踏進一步。所以在這裏才能夠貪得耳根的清靜。
長青回夜想了想,她也不過是武議團中隊部的技研士,在一般地人之中就如此受到仰慕與歡迎。要是大姊長青回顏辭去武議團中隊長的職務,改任長青道館的師父,那會怎樣的情形?長青回夜想像了一下,對應著長青回顏喜歡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天性──難怪大隊部考查員重蒿老前輩前來考查的時候,她會緊張成那副得性。
“嗯、下次要再借用場地指導雷霏時可要挑人少的時候。不然可夠受的。”
“小夜姊~我來了。”
“進來吧。”
“噗~”雷霏一走進來,長青回夜就忍不住笑起來。
雷霏紅著臉佯怒道:“討厭啦~還不是小夜姊的搜主意!”
“哈~對不起…我幫你解開。”
雷霏的右腳,從小腿到腳腕包滿了好幾個人的愛心。純熟與差勁的包紮全都出現在這隻腿上,甚至還大驚小怪地夾上了固定用的木板。被包成這樣,雷霏也不用假裝,很自然地就走得像是一名腿部受傷的女孩。
“討厭啦~爲什麼不能直接借用武議團的場地呢?”雷霏問道。
“不行。公私分明是最基本的準則。不然你加入預備團好了。”長青回夜回答。
“那算了…”雷非可不想入團多受限憲制。
“不過這裏的場地也不錯呀。又可以多結交一點朋友。”
“是不錯啦…就是這裏的朋友太熱情了…”
“哦,你應付不來嗎?我還以爲你對這種場面已經很習慣了。”長青回夜問道。
“怎麼能夠習慣,更何況我又沒決定要從政。”
“可以嗎?”
“沒關係啦。有參軍的大哥、還有在地方議會當議長的二哥。這不就夠了。”
“難怪你能夠一直悠哉悠哉的。”
“嘻~這就是麼女的特權。”雷霏得意地說。
雷霏這句話引起了長青回夜心池的波動,她嘆了口氣,道:“所以當大哥、大姊的就要特別努力,更加辛苦…”難怪大姊長青回顏從小練功就被逼著練得特別勤、份量特別重,還好讓她練出心得與興趣。而雷震也是吧…
“小夜姊想到辰哥了?”雷霏問著。
“沒有啦~你別亂猜。”長青回夜臉上馬上飛出一道紅韻。
“嘻~”雷霏賊賊地笑著。
長青回夜對雷震的心意也不是個密祕。只要不是神經太粗的人都可以發現兩人往來密切,絕對不是一般武議士與參軍之間的交情。不過也沒有進一步的跡象,可以兩人把歸類爲情侶。
“小。夜。姊~你和辰哥進展得如何啊~”雷霏曖昧地問著。
“那有…沒那回事啦~”
“嘻~怎麼會沒有呢?”雷霏賊笑著說:“上次你們不是一同出遊了。”
“是啊~他只顧著考查地方的軍力配置,與軍隊調動的路線,忙都忙昏頭了。整整三天的行程連話都談不上十句。”長青回夜黯淡地說。
“那上次討匪的軍事行動,大哥不是特別找你幫忙。回到南城不還請你喫了一頓燭光晚餐?”
“是沒錯,可是…才喫完晚餐,他馬上又被拉回軍部。一點空閒也沒有…”長青回夜的嘆息變得更加沈重了。
“什麼嘛!那個木頭大哥!也不想想已經有多少歲數,還真的以爲是自己南城最有價值的單身漢嗎?有小夜姊姊這麼好的女孩也不會把握!”雷霏爲長青回夜感到氣憤,馬上又打氣道:“小夜姊!不用灰心!我幫你!那個不解風情的呆頭大哥,讓我先幫你訓他一頓。”
“呃、這、不用啦。你也知道參軍的工作本來就不輕鬆。雷大哥也有難爲的地方。”
“不、不、不。”雷霏義正辭嚴的說:“讓女孩子家煩惱、傷心的男子就是不對。就算是我的親哥哥也不能寬容。”
長青回夜這才知道雷霏還有這種個性。難怪她初回南城之時,搞得南城的負心漢們人人自危,怕被神密的三人組找上門,施以嚴厲的懲戒。想到雷震最疼這位小妹,一直拿她最沒辦法。要是雷霏真的找上雷震,那一定會造成他不小的困擾。想到這,長青回夜就擔憂地幫雷震說話。
“雷大哥工作忙,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男子漢大丈夫本來就該對自己的工作盡責。更何況南郡這時正需要進行軍事的廋身改革。他的責任重大,我們就不要拿一些小事去叨擾他。”
“這那是小事!”雷霏不以爲然的說:“這可能關係到你與大哥的終身大事。是很重要的大事,一點也不小!”
終身大事…長青回夜聞言臉馬上變成一顆紅透的蘋果,不好意思地說:“沒事回事…還早的很…還早的很…”接著長青回夜又悠悠地說:“更何況雷大哥的心意怎樣都還不知道…我…不提了。”
平常看慣長青回夜英氣勃勃的樣子,現在她卻與一般初戀的小女孩一樣,雖然嚐到了一點點的甜蜜,卻也夾雜著更多的焦慮不安與無助。雷霏見了不忍又憐惜,心中對那位“可敬”的大哥腹誹不已。同時決定要好好幫小夜姊一把。
“好!讓我來幫你製造機會。”雷霏雙眼出現熊熊的烈火,這等戰意可比平常練武對招時不知強上幾倍。
“這…太麻煩你了…”平常作風乾脆,行事果決直來直往的長青回夜,遇上自己的感情的事也變得扭扭捏捏。而且雷霏過份熱心的樣子也讓她感到不安。
“對了,四天後正好有個惜春之夜。就讓大哥當小夜姊的男伴!”雷霏興奮地說的。
“這…不太好吧…雷大哥工作這麼忙…那種晚宴又不像民事廳辦的慈善晚會那樣…”
“有什麼關係。工作之餘也要放鬆一下。更何況要是我要參加,當人家大哥的,父親不在時自然要充當一下護花使者。像我這種半大不小的人只要有個掛名的監護人,至於大哥當然不能沒有女伴。嗯、嗯,這種感性的宴會可是促成情人的良好時機。”
雷霏越說越是興奮。當事人的長青回夜卻是越見躊躇。
“可是…我…”
“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看到雷霏信心滿滿的樣子,長青回夜也不好意思拒絕她的好意。更何況能由雷震當男件參加這樣的宴會也是女孩子家小小的夢想。
“不過…我…好…像沒有…適當的…衣…服…”長青回夜想樣著晚會情形,說著說著頭越來越低、聲音越來越小、臉越來越紅。
“這還不簡單。就交給我…的朋友-鐵柔琴處理就得了!”選衣服,雷霏也不在行,不過朋友的存在就是爲了這個時刻“不會太麻煩人家了?”
“不會、不會。上次的救援行動柔琴還一直沒機會向小夜姊道謝。正好利用這個機會,讓她有機會回報你。沒問題的!”
“…好吧…”
“不過事成之後小夜姊可不能只顧著大哥。還是要多騰出一點時候陪我練功喔!”
“當然…”
“嘻~就這樣說定了。交給我,包你滿意!”
時節雖然已經走到春天的尾端,不過偶爾也吹著略帶寒意的陣風。待在軍本部主持一項敗政會議的雷震,突然打個了噴嚏。
“怎麼了參軍大人?”在一旁與他討論撫卹金髮放問的題的常待長雷茗打趣地問:“是不是被某位美女掛念了?”
“那有的事。我看是被某個不甘被裁撤的部隊長正在咒罵纔是。”雷震半開玩笑的回答。
“是嗎?我還以爲是要參加周未惜春晚宴的女仕們,在討論著要如何要請參軍大人蔘加,才讓您打起噴嚏。”
“你別開我玩笑了。這種給浪漫男女參加的舞宴,我那有時間參加。”雷震道。
“司令大人~話別說滿了,凡事總有意外。反正左參軍與軍團司令都回來了,你的負擔也減輕不少。一個晚上的空閒還是有的。”另一名參軍府的財政幕僚也道。
雷震搖搖頭,道:“不可能。而且我暫時也沒這等興致。打岔到這就夠了,時間保貴。接下來再看這一部份的可行性,要是讓亡故家屬先領三分之一的撫卹金,剩於的…”
雷震還是把心放在審理傷亡撫卹金髮放的方案。惜春晚宴?不過是他與生命不會有交錯的一條平行線。
不過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雷霏的捉弄下,將原本不會有所交集的平行線硬轉拆,產生交會。
第十章暗潮再起
張開新是南城新到部的高級警官,這是他待這南城司警的第三天。對於他而言能由也方的警備隊榮升至首府任職,就是已經是出人頭地。只要好好再努力個幾年,表現適當的話鐵定能回到家鄉當地方的司警。
這天中午,他一手拿著著碳烤面堡包,一手拿著市民新鮮報,啃面堡包、看著小道消息與各種報導。
“我說老陳~咱們南城武議團的小隊長是什麼樣的人物啊?”看著有關季行雲的系列報導,嚼著滿口食物陳開新含糊地說著。
老陳的反應可讓這位新人迷糊了。他的反應未免太激動了,難到這位小隊長是位驚天動地的人物?老陳雙手不停揮動,神色緊張,不停對這位新來的搭當擠眉弄眼。
“這位季行雲、季隊長真的這樣了不起嗎?”張開新已經把東西吞下肚子。很清楚地把話說出來。
這句話一說完,老陳做出絕望的神情,一手蓋住雙眼,就坐躺到椅子上。同時,原本整個吵鬧的警司在瞬間變得安靜無聲。所有的人無不神情緊張,目光全都集中到張開心身上。
他也呆住了。
時間像是凍結了一般,過了像千萬年之久的五秒,警司又活了起來。
“啊!這個案子交給我好了。我馬上去辦!”原本喜歡偷懶的人變得異常勤奮,馬上就飛快地要離開警司。
“對了!我還得再到案發現場詳細檢查一遍。”“我也是。”原本不急著要做的事也都搶著要完成,就爲了找理由踏出警司。
內勤人員的情況也十分接近。
“糟了!我老婆好像快生了,我得馬上回家一趟。”
“對了,家裏重病的祖父今天下午輪到我擔任看護。下午我要請事假。”“耶!阿章你阿公不是早死了?”“那個是我外祖父!”
許多人的家裏突然發生事故,必需馬上離開警司前去處理。
所有的人員好像把警司當成極度可怕的地方恨不得馬上逃離。
怎麼回事?這位新人心中除了疑問還是疑問。
突然,冒出一聲:“啊!警司大人出外用餐不在本部!”
然後咒罵四起,本來趕著要離開的人員又摸摸鼻子,回到位子。
“喂!老陳你也教教這個新來的!想害死我們啊!”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人纔來不到幾天,不懂事。反正警司也不在,沒事就好。”
“沒事!最好沒事!”
看到幾位同事氣得想要揍人的樣子,張開新一臉無辜還不知道自己究盡犯了什麼錯誤。老陳把氣呼呼的警備員安撫了一會纔回到搭當邊。
“小張~那個人的名子在警司是最大的禁忌。完全提不得。”
“那個人?”
“就是你方纔說的那個人。”
“你是說季…嗚~”張開心才吐出一個季字,老陳馬上就神情激動地把他的嘴捂住。
“告訴你不能說,還提!”
張開心掙脫老陳的手,滿臉迷迷惘地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咱們警司與季…那個人之間有什麼問題嗎?”
“…這說來就話長了。以後有空再慢慢告訴你。反正那個人名字是提不得就對了。”
“好啦、好啦~”張開心心中的疑惑只有加深,可是再笨的人看到那三個字的名字造成的效果,也會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在這裏是多大的禁忌。
“不提那個人就不提。不過那個人又是誰,看起來神神密密不懷好意的樣子。會是咱們頭頭的朋友嗎?”張開心又指著會客室問著。
“我那知道?嗯,好像有點面熟的樣子,不過臉藏在披風下面也看不清楚。也許是李家的人有事要暗中請託警司大人幫忙也說不一定。”老陳道。
“可是有必要這樣神祕嗎?”
“你就別管了。雖然咱們警司是中立辦案,可是這裏可是南郡的首府。一些政治的暗潮可不是我們這些小小的警備隊員可以沾惹得起。乖乖去解決路上的犯罪問題就夠忙了,別在管“大人”們的事情。”
張開新露出不以爲然的神色,不過對南城還不熟悉的他還是暫且聽從搭當的建議。畢儘自己還沒進入狀況,要是再做出讓警司在頓時變得寂靜無聲的舉動,美好前途很可能就會毀於一旦。
中午用餐休媳間快要結束時,李少龐纔不徐不緩地回到警司。
一踏入警司室,一名事務官就對他交頭接耳,說了點事。聞言,李少龐摸索腦海中的記憶,卻怎麼也想出起來李家會有需要遮遮掩掩的人物。更何況家主大人也沒示意要做些什麼。思緒一轉,李少龐認爲那位客人八成是家族中某位不成材的人物,想要借用警司的力量公報私仇。李少龐臉上跑出了不情願與鄙視的神情。雖然家族成員之間相互幫助,是種義務,不過借用公器達成私慾,這等情事在警司與廉司是最爲忌諱。就是真的要幹,也得弄得理所當然、不著痕跡。弄得打扮得一付神祕兮兮,還特別登門拜訪,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般地告昭衆人。
有點不情願,李少龐走入會客室。
“你是那位?找我這位司警有事嗎?即然來了,就不要再隱藏身份。”李少龐語氣中充斥著不耐煩。
“不認得我了?”
這個聲音!李少龐急忙運起真氣,感應對方的氣息。臉色一沈,不對,不像。猶豫了一下,又用警戒與懷疑的眼光子著裹在披風中的男子。
他把蓋在頭部的披風掀開露出面容。
沒錯!真的是他,雖然面貌變得更爲沈穩、臉上也刻劃了不少風霜。但確實是他──曾經是南郡武議團的一員、李家中年輕的好手、原本深受家中長輩期待的年輕俊傑。
“魁哥~你那時候回來的…”李少龐憂喜參半。失?的族人出現了,自然值得高興。只是一出面,就以這種方式來到警司,卻又不知所爲何事。
“這裏不方便說話,請到我的辦公室。”李少龐傳音道。
不走外門,真接進入警司室。李少龐沒有坐在辦公桌前,而與李魁並席而坐。布起了絕氣壁,向李魁問道。
“魁哥~這段時間你跑那去了!你不知道多少人爲你擔心。由其是君詩議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怎麼可以這樣一聲不響的就離開,由其是你身上還著那樣的傷…”
李少龐語如連珠,一股腦地將心中的掛念與疑問傾泄而出。李魁做勢阻止他開口,淡淡的說。
“我已無恙。”
“怎麼可能會沒事…”急切的關心又泉湧而出,不過說完這句話李少龐就頓了一下。的確,在李魁身上是沒發現受傷的樣子,整個人的感覺也變了不少,讓李少龐無法憑真氣的感應認出。他身上的傷不但痊癒,實力似乎還大幅提升。李少龐身爲司警對事情的觀察與判斷力自然非爲淺薄,不過是出於意外與對家中族兄的關心,讓他一時間亂了方寸。
“那…魁哥,你要先與我去見家主大人嗎?至少也要與詩君議士打聲招呼。”
即然會以這身打扮來到警司,肯定不想讓人知道李魁已經回到南郡。李魁決沒有現在就迴歸家族的可能。洞悉這個情況,李少龐還是對他提意。
“不…暫時先不要。”
果然真如此。
“魁哥,你既然來找我了,我也不可能會對家主隱暪。”
“沒關係,只希望你不要張揚…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完結了,自然會去見大人。”李魁平淡又堅毅地說。
“這樣嗎?希望你能順利。魁哥放心,你的事我只會告知大人。而君詩議士那邊…”李少龐用尋問的語氣說著。
“君詩姊嗎~請你先不要向她提起我的事。沒必要讓她爲了我的事擾亂心房。”李魁語氣平淡地說著。不過表情卻變得有點僵硬,似乎很喫力地維持他那種淡然的神情。
“另外我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幫忙。”
李少龐點點頭,道:“魁哥的請求,小弟自然會盡“一己”之力幫忙。”
李魁眼中閃過狡獪的神色,輕鬆說道:“當然,你的立場我明白。我要請你幫忙的事也算你們警司分內的工作。相信於公於私你都會很樂意去執行。其實我也不是愛計仇的人,只是希望在回到南城的前幾天能確保不會碰到那傢伙。至少讓我心情調適一下再自己去找他,也算是順便出出一口怨氣。”
李少龐疑惑了,會是什麼事?
“我只是希望你能“依照職權”去逮捕一個人…”李魁繼續說明。
李少龐臉上露出奇妙而愉快地笑容。
05平時季行雲極少參與預備團的訓練,今天他卻主動跑到預備團的射箭訓練場。人是來了,他並沒有興趣指導預備士或干預訓練課程。他只是來找來人。
季行雲的朋友中最值得信賴的不外乎白任與雷震。只是雷震工作忙碌,不方便隨時上門叨擾。而這事又有關白任,當然不能找他商量。找張叔自然也行,不過年輕人往往不太會主動找人生經驗豐富的老先生求教,更何況張叔是在傭兵界打混出來的人物,對於大家族的事務及世家子弟的想法總是較不清楚。原本想求助於天雷與楊菁茹夫婦兩人,可惜對夫妻跑去出差,順便享受一段兩人世界的美好時光。季行雲只好退而求其次,以正直認真的雷義做爲諮詢的對像。
雷義是季行雲的常待官,可也是預備團的一分子,自然也得參與預備團的訓練,並執行預備團的勤務──雖然爲小隊長打理大小事務就是他的主要勤務。預備團的種種訓練並非強制參加,每位團員可以依自己的興趣及需要來選課。除了武術指導〉戰練習、武學理論外,團隊戰鬥、兵法、戰陣及領導統御都是預備團的課程。許多訓練課程對進入武議團並無幫助,到是對軍旅十分有用。預備團中能脫穎而出進入武議團的人還不一成,反到是待了幾年就轉入軍隊佔了多數。待過預備團的人在軍隊像是鍍過金似地,晉階升等得特別快。入伍以兵長任用,次年升校騎,再一年成爲校尉,表現適當也會是太尉的優先候選人。至於將級的官階可就不是先靠個人的武術修爲就能擔任-至少以預備團的實力是不足的。即使領兵帶隊的資質平凡,待過幾年預備團就能輕昜地當上校騎,從那方面來看這都是報酬極高的投資。更何況在尚武的法天,有著預備士的頭銜,在社會上普遍受到尊敬與歡迎。
雷義參加的課程不多──光小隊長的事務就夠他煩的。原本他對箭射訓練並無興趣,可是當他白明散離爆的好處時,也就積極投入遠程武器的訓練。預備團的許多課程都十分靈活,在這射箭訓練場,並不一定要使用弓、弩,只要是能擊中遠方目標的武器(也不一定要用武器)都可以。而這當課的主教官劉光耀,只是爲預備士們解說如何瞄準、捕捉遠方活動目標的訣竅。接下來就讓預備士們自由練習,他則適時地加以個別指導。
雷義當然使用拋玉訣投射鐵片,當然沒有運起法印電影,他可不想每次練習就摧毀一堆教具。畢盡活動靶的汰換率太高,到時要招標添購、籌措經費、撰寫採購書的人可是自己。只是練習準確度就不必用上散離爆了。
季行雲坐在草地上看著雷義練習,雷義真的下了不少工夫。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進步良多。還談不上百發百中,不過十之八、九都能擊中目標。雷義不吭半聲,紮實地練了快兩個小時,直到把帶來的鐵片、彈丸用盡才停下來。
雷義由射擊位置退下,就瞧見季行雲向他招手。
“隊長有事嗎?”
雷義的語氣中不僅帶著疑問,同時還有著三分的警戒心。通常這位隊長主動找他,都沒好事。不知道這次又會帶來何種麻煩?
“坐。”季行雲拍拍他身旁的草地,說了一聲就沈默起來。雖然打定主意要向雷義請教些問題,不過他把事情提到嘴邊時,才發現不知從何說起。季行雲先整理思緒,把問題釐清。
等了幾秒,不見隊長說話,雷義就道:“隊長,你讓那幾個人加入預備團妥當嗎?”
“那幾個人?”
“就是那三個來自嚴流島的異邦人。這幾個人以囂張的行竟來武議團挑戰,敗陣下來還有敢厚著臉皮留下來!”雷義沒親眼見到這三個人挑戰時的作爲,在同事的傳言下,自然不對三人帶有好感。
“不好嗎?是我主動請求他們留下的。”
“隊長,讓這種人留下會破壞預備團的和諧。這幾個異邦人目光於頂,自信心遠大於實力,又欠缺團隊工作的協調能力,最糟糕的是又不受教。收他們入團百害而無一利,隊長怎麼會邀他們加入!”
“會嗎?”季行雲停了一下,指著正在射擊區接受軍事教官指導的理頓士,道:“我看理頓士好像很虛心在學習的樣子。”
“那是…”雷義纔要反駁,季行雲就問:“你與理頓士好好談過話了嗎?”
“沒有。”雷義老實的回答。
“你曾經與理頓士共事過了嗎?”“還不曾。”
“你和理頓士交手過了嗎?”“也沒有。”
“那你有直接和他接觸的經驗嗎?”“還沒…”
“那你對他的評價是怎麼來的?”季行雲最後又問。
“是…聽隊友說的。”雷義泄氣地回答。
“他們的武功很有趣,底子也不差。有著外來武藝的刺激,相信會對整個預備團的實力會有所幫助。而他們很有心朝武道發展,入團對他們也是一大幫助。利人又利己何不接納呢?何況被我們打傷的人也還沒痊癒。由其是被雷天打傷的普力士,前兩天才能下牀。雖然武議團爲他們醫療,可是葯材、旅館的費用也讓這三名來自嚴流島的客人陷入經濟危機。入團正好可以讓他住進武宛,爲他們省下住宿的費用,也能夠有一定的收入。一、兩個月後,等傷養好了,再視他們的意願與表現決定去留也還未遲。”
“隊長~預備團可不是慈善機構…”雷義還是強調:“而且他們是來路不明的異邦人耶!”
“異邦人?那又怎樣?”季行雲嘟起了嘴,好像有點不高興。
“說到異邦人,武議團的喀萊爾。道奇不是來自他鄉。而我來到法天也還不到一年。再說南城,在幾百年前還法天的異邦、外地。別說法天,就是南郡也是由各地來的人民組成,純種的法人佔了多少?異邦人?到處都是,只差來的久還是初入法天罷了。”
“這…是我錯了。我的心胸過於狹隘。”雷義坦然認錯。
季行雲緩了緩,道:“不過這件事會被提出來,那一定有不少隊員對理頓士很反感…那還得請你多加註意,順便想辦法化解這種隔閡。”
“啊!這個…”莫名奇妙又接下了一項麻煩的任務,雷義感到相當爲難。可是看到隊長“信賴”與“懇求”的目光,雷義硬著頭皮道:“這個當然沒問題。”
“麻煩你了。另外有件事想與你討論一下。”
“嗯?”
“事情是這樣的…不對。我打個比方好了。只是打個比方喔!如果雷義你與一位地人的姑娘相戀,而…”
季行雲話還沒講完,雷義突然很緊張地說:“耶!你已經知道!隊長你怎麼知道的?不可能,我明明很小心不泄漏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雷義你在說些什麼?”
“啊!呃、沒事、沒事。隊長你說是在打比方是吧?只是假設?好、請繼續。”
季行雲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雷義,同時擔心自己是否找錯人商討。不過想了想還是繼續說道:“如果那位女孩子是位地人,而且家境貧困…”
不等季行雲說完,雷義就道:“我的話,沒關係,只要兩人相愛好。”
季行雲瞪了雷義一眼,有點生氣的說:“我都還沒把情況說完,你又知道沒關係了!”
“如果女孩子沒錢沒勢,也沒有社會地位。而雷義你卻進入主議會成爲南郡重要主議士。那麼…先別提你自己,雷家會同意你與那位小姐結爲連理嗎?而那位小姐又是自尊心甚高的姑娘,她有可能接受這樣的你嗎?”
“這就比較麻煩了…”雷義開始認真思考,沈默了幾秒突然反問道:“隊長你問這個幹麻?難到是你…”
“別亂猜,是我的一位朋友。”
雷義盯著他看了幾秒才道:“好吧,就當是你的朋友。其實如果是兩人身分、地位不相稱那到無所謂。如果正好是處對立陣營的家族那才麻煩。舉個列,要是辰哥宣佈要與龔家的姑娘結婚,不先被家主大人打個半死、趕出家門才奇怪。”
“那麼嚴重?”季行雲道:“不過狀況好像不大一樣。”
這個話題似乎很容易引起共鳴,不知不覺中季行雲周圍又坐了幾名預備士。
“這種戀情最動人,隊長你不知道阻力越大,激起的火花也就更加耀眼嗎?”預備士郭孟航帶著嚮往的神情。
小蜜兒也插嘴:“我要是那個女孩就好。不是一下子就飛上枝頭變鳳凰。”
季行雲發現好像偏題了,就道:“咳、如果角色換過來。男方是一位漂泊的、的武者,而女方卻是足已動搖南郡經濟大商家的千金小姐呢?”
這句話一出,季行雲發現數道灼熱目光打在他身上。曖昧的眼神在他身上飄來飄去。
“隊長不過是舉列,希望能得到一點意見。絕對是發生在他“朋友”身上的事情。你們不要亂猜。”雷義好心提出說明,卻更引人遐想。
季行雲也努力地點頭附和。雖然不太清楚自己的話在那裏造成誤會,讓這些預備士產生曖昧的聯想及誤會。
“即然是隊長的問題,更正,是隊長提出的問題。那大夥就幫忙拿些主意吧。”小蜜兒笑嘻嘻地說著。誤會似乎沒有澄清,卻造成廣大的迴響。接著各式的建議像滔滔江水不絕於耳,讓季行雲接應不暇。
各式的說法與意見引發更多的討論。突然一道冷冷的聲音出現在熱烈的討論聲,冰泉清雪說道:“很辛苦,不論是男女雙方一定都很辛苦。”
季行雲對這突來的一句感到意外。想要追問,冰泉清雪卻不再說話,這個不被重視的說法馬上就被熱烈的發言與討論給淹沒。
幾個小時內,季行雲就得到許多由書本上吸收不到的“識識”,只是很不知這些東西在那裏派得上用場。這一段熱烈的討論還產生了一個謠言──武議團小隊長季行雲有一位出自於富可敵國大商家千金的密祕情人。也不知幸或不幸,這個謠言只在他背後廣泛地流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