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夏天。
一場持續性的大雨侵襲了整個東臨縣,桃花村也無法倖免。持續性的降水讓浠水河水位不斷上漲,爲了做好防洪工作,村裏成立了防洪工作小組,分批分組做好堤岸巡查。
而牛大寶便與趙長生分到了一個小組。
夜裏,大雨漫天而下。天空濃雲密佈,黑壓壓的連成一片。天上沒有電閃雷鳴,但他們明白這樣的天氣更是要命,因爲這預示着這場大雨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老牛,你走慢點,這裏太滑了,一定要當心。”趙長生穿着雨衣儘量壓低身體,防止雨水傾斜的臉上,然後隨着領口滑進衣服裏面。他右手打着手電筒,在河面上來回的照着。
河水奔湧,嘩啦啦的聲音響徹天地。
“我說長生啊,你別瞎照,看好腳下。這要是磕絆一下摔進河裏那可不得了。那是要命的事啊。”牛大寶捋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水珠連成一條線滑落下來,有的直接進了他的衣服裏面,他打了個冷顫。
二人沿着河邊又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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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鬼天氣什麼時候能停啊,都下了三天了。再這樣下去地裏肯定又是顆粒無收。”牛大寶便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進,便發着牢騷。
“誰說不是呢。這葡萄可是到了授粉的時候了,這在下幾天,我老孃看病的前可就要泡湯了。”趙長生也嘆着氣。他在村裏可是有名的孝子,以前找過一個媳婦,那媳婦做事情是把好手,家裏家外都收拾的乾淨利索,就是對他娘不好。天天橫眉冷對,有時還趁趙長生不在動手打人。後來又一次,她又動手打婆婆,結果被趙長生抓了個正着,氣的將那媳婦打了一頓。然後,兩人就離了婚。
村長看他一個單身漢,覺得可憐,打算再給他找一個,可是他說:“自己家裏窮,而且還有一個生病的老孃不能拖累了人家。”所以母子就相依爲命。
牛大寶聽趙長生提到了他母親的病,就關心道:“對了,你孃的病咋樣了?我聽說老書記打算號召村裏人捐款呢。”
趙長生呵呵一笑:“就俺們村,家家戶戶都是喫了上頓沒下頓的,那還有錢捐給別人啊。即使有,這些錢對他來說也是九牛一毛。”
見牛大寶嘆氣,他又說:“俺決定明年就去外面打工去,帶着老孃一起。邊掙錢邊給老孃看病。”
牛大寶聽了趙長生的話勐然轉身問道:“咋滴,你要走?”手電筒的光照在趙長生掛滿水珠的臉上。“這些年了,窮歸窮可是沒有一戶想着離開的。別忘了祖輩的定的村規。”
趙長生拿手擋住射來的燈光,苦笑道:“人都快保不住了,守那玩意幹啥。是能當喫還是能當喝。”
牛大寶是個認死理的人,從小在父輩“守住桃花村”的教誨中長大,耳濡目染都是對村子的牽絆與守望。聽着趙長生這樣說心裏也很不痛快:“大家雖然窮,可是都是心連心,彼此照顧的。你這樣走老書記會同意嗎?”
趙長生撇過頭去避開牛大寶的視線,小聲的說了句:“我走,關書記什麼事。”
雨聲太大,牛大寶並沒有聽到趙長生說什麼。也順着趙長生的燈光照去。
兩股光柱在洶湧的河面上形成一個焦點,齊齊落向水面漂浮的一塊巨大的黑影。
“是人……是人落水了。”
等牛大寶反應過來時,趙長生已經找來了一根麻繩。他一邊寄在腰間,一邊讓牛大寶拉緊繩子的另一頭,然後開始下水救人。水流很快,每次在快要靠近時,趙長生都會被衝出很遠,他拼勁最後的力氣手腳並用終於拉到那飄浮在水面的人衣服,然後大聲衝着牛大寶喊:“快點拉。”
牛大寶將繩子在大樹上纏了兩圈,防止水流將他也帶進河裏,然後用盡力氣一點一點將兩人拉上岸邊。
救出落水者的二人也不顧泥濘的地面,躺在上面大口的喘着粗氣。
“俺滴娘哎,這人也太重了。差點要了俺的命。”趙長生驚魂未定的大口喘着氣。
牛大寶催促道:“快去看看,人還活着沒?”
趙長生又喘了幾口氣這才踉踉蹌蹌爬起來去檢查溺水者的情況,可是還沒到跟前便被死者的胳膊給絆倒,一下子便摔了個狗喫屎。他罵罵咧咧的直道晦氣。起身時才發現這個人的手上似乎緊緊抓着一個東西,拿東西棕黃色一半泡在水裏,一半露出水面,像是一個皮箱子。他想湊近去看一下,卻又聽到牛大寶催促:“先去看看人家有沒有事?”
顯然牛大寶也注意到了這個皮箱子。所以一邊催促趙長生去查看人死了沒有,一邊拿起旁邊的竹竿將皮箱子用力撥到岸邊。
趙永生伸出手去探溺水者的呼吸,然後搖了搖頭,轉過身對牛大寶說:“人沒了,估計在水裏已經泡了很久了,你看這皮膚都泡脹了。”
牛大寶此時已經將黃皮箱撥到岸邊,皮箱的一頭被死者緊緊的攥着。聽到趙長生說人沒了,他嘆了一口氣,似乎在爲逝者惋惜。
趙長生慢慢走進黃皮箱,神祕的看了牛大寶一眼:“老牛,你說這箱子裏到底裝着什麼?爲啥這人死都不肯鬆手?”
牛大寶搖搖頭表示不知道:“這哪知道,肯定是特別重要的東西。”
“啥東西還能比命重要?要不咱打開看看?”趙長生顯然都這個箱子很感興趣,似乎這裏面有一種魔力,緊緊地吸引着他。
牛大寶看了看死者,提醒道:“這是死人的東西,還是不打開看的好?”
趙長生看牛大寶並沒有明確表示反對,便壯着膽子去拉皮箱子的拉鍊。由於拉鍊在水中泡久了,他拉了幾下都沒拉動,於是便讓牛大寶打着手電筒,雙手去拉。
牛大寶打着手電筒望向屍體,嘴裏都囔着:“見怪莫怪,見怪莫怪......”
趙長生見燈光有些偏斜,便衝着牛大寶喊道:“老牛,幹啥咧,照正。”
此時的雨下的更大了,嘩啦啦的雨水直接打在皮箱上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突起的一陣大風將趙長生雨衣上的連衣帽直接掀翻,雨水傾泄在他的頭髮上。趙長生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皮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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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生試探着拉了一下,沒有拉動,然後他用力使勁一拉,只聽“刺啦”一聲,皮箱一下被全部拉開,裏面的東西一下子暴露在兩人面前。
只見,皮箱裏面裝滿一袋袋的百元大鈔。每一袋都用保鮮袋包裹着。這些錢隨着皮箱的打開有的已經散落在地上。二人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錢,看的是觸目驚心。
過了片刻,趙長生才發應過來,發瘋般的將地上的錢塞到皮箱裏面,歇斯底裏的喊道:“老牛,咱們有錢了,有錢了。”
雨水滂沱,淋在這個發了瘋的人的身上,濺起層層水汽。
牛大寶看着趙長生將散在地上的錢一股腦塞進箱子,突然清醒過來,他一把拽開趙長生,衝他喊到:“死人的錢你也敢要。這些錢必須交給警方,由警方來處理。”
趙長生冷不丁被他拽倒在地見他攔在箱子前面,發了瘋的喊道:“這是我的,這是我的。老牛,人死了,人死了還要錢有什麼用。我們兩個,對我們兩個把他埋瞭然後平分,這些錢就當是他答謝我們的。有了這些錢,我們以後就再也不用受窮了,不用別人指着嵴梁骨罵窮鬼了。”
牛大寶見他已經紅了眼,知道他已經利益燻心了,一腳把他踢倒,喊道:“趙長生,你魔障了。這些錢來路不明,我們不能要。”
誰知趙長生卻一下爬了起來,衝着牛大寶歇斯底裏的喊道:“我看是你魔障了。來路不明又怎麼樣,只要能讓你我過上好日子,不就行了嗎?對了,我娘,我娘還等着錢救命呢。大寶哥,大寶哥,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我求求你了。”
牛大寶態度很堅決,說:“這些錢必須交給警察。”說着,便要掏出手機報警。
趙長生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懇求道:“大寶,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好不好。只讓我拿一點,就一點,只要能給我娘治病就行了,好不好,好不好?就當我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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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寶望着可憐巴巴的趙長生,心突然就軟了下來。拿着手機的手,也慢慢放下,對着趙長生說:“長生,這些東西不是我們的,拿了以後,這心就會一輩子受煎熬。俺知道你有難處,現在村裏正在幫你想辦法,嬸子的病俺們一定會幫你看好的。”
趙長生見牛大寶態度堅決,也沒有再說什麼,抓着牛大寶的手也慢慢垂了下來,一個人癱坐在泥水裏。
牛大寶望了他一眼,然後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將黃皮箱拉好,平靜的說:“長生,你放心......”
誰知,還沒有說完,趙長生已經手持這木棍對着他的腦袋就是一通亂打,發了瘋的咆孝道:“牛大寶,是你逼俺的,是你在找死。這錢,是我的,誰都別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