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北在鄉鎮碰了一鼻子灰,決定去縣裏找找紀委書記張雙林試試。可是車子剛走到一半便被李勇的一個電話打了回去。
李勇說:“承包魚塘的承包商來了,他們說鎮上的農資委已經通知他們,我們村魚塘的承包合同不算數。現在人家要求退錢,王永言跟他說了半天都沒說清楚。”
蘇小北便又調頭往回返,等到了村裏時,人家已經走了。
蘇小北問王永言到底什麼情況?
王永言苦笑道:“人家說不還錢,就去法院告我們。”
“那你有沒有把魚塘可以讓他無償使用三年的事跟他說?”
“說了,人家說。他現在只認鎮裏的通知,如果不還錢就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蘇小北想了想,又跳上車對王永言說:“你告訴李勇,無論如何路都不能停,我再去找那承包商談談。”
......
高洋從洛川回來後找來了常務副縣長趙生,他說:“這次集體資產整治會議市的曾書記很重視,這是我縣第一次舉辦市級層面的現場會,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你要記得萬無一失,一失可就萬無哦。”
趙生明白高洋這句話的意思。
自從高洋來了以後,便有意調整縣委領導班子,各個常委都盯着縣長這個職務,那可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往高洋這裏跑的,往市裏跑的,甚至往省裏跑的比比皆是。總之能動用的關係都動用起來,一跑二送三要,使盡渾身解數。
其中有一個傳聞,說是高洋有一次回省城,結果在高速路口遇到了副縣長張國棟,張國棟藉口向高洋彙報工作給了他一個檔桉袋。高洋打開檔桉袋發現裏面是一沓沓的現金,於是又將檔桉袋給退了回去,可是張國棟不肯收,一來一往的推搡之中,檔桉袋不知怎麼突然裂開,那些錢散了一地。當時兩人尷尬的照片恰好被經過的一個記着給拍了下來,縣裏花了好大力氣才把這件事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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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趙生卻沒有盲目跟風,當別人在搞迎來送往的這些關係時,他正跑在工地上督導大壩完工工作。他出現在高洋辦公室最多的原因是彙報工作,因此高洋對他的印象很好,在縣長提名上投了他一票。
高洋這次去市裏一是向曾傑彙報工作,二是將縣長提名的人選做詳細的彙報。
如今高洋說了這樣一句話,趙生心裏自然明白,於是他向高洋保證道:“請高書記放心,保證不會出現問題。”
出了高洋辦公室他便匆匆趕往茂林。
趙生剛走孫建成就來到高洋辦公室,向高洋彙報目前茂林集體資產的情況。他說:“目前從資料上看,茂林鎮佔用集體資產的比重還是很高的,甚至出現集體資產私有化的現象。我去鎮政府的時候碰到了桃花村的蘇小北,他情緒不高,我一打聽,原來他們村也發生了集體資產私自出賣的現象。”
“哦?”高洋似乎對這件事很感興趣,說:“仔細說說看看。”
孫建成往高洋的杯子裏續了水,然後站在辦公桌前繼續彙報:“他們桃花村的村長,變相出賣了村十幾畝的魚塘,收了別人六萬塊錢。後來被鎮裏的農資委查到了,他卻拒不上交贓款,現在還被關在派出所裏呢。”
高洋皺起眉頭,說:“要解決集體資產私用的情況一定要有一套完整監督的體制,如何確認集體資產,如何進行監管以及如何規範集體資產租用流程都要好好研究一下。同時還要因地制宜形成一套處罰制度。要明確區分私佔的目的,對那些惡意侵佔的嚴肅不待,對那些因生活所迫的儘量減輕處罰。你圍繞這幾個方面協同政研室準備一個材料。”
孫建成離開後,高洋拿起桌子上的沙漏,只是那裏面不是沙子,而是換成了蘇小北送給他那捧土。細小的土粒順着漏鬥往下滑,最終靜止在沙漏底部。他掏出手機想要給蘇小北打電話,然而最終沒有撥通號碼。
晚上回來的蘇小北一臉疲憊,他在承包商的門前苦口婆心說了半天,最終也沒有搞定。
無功而返,讓他開始後悔修路的決定。可是當他走在鋪好的混凝土路面時,他的內心又萌生出強烈的滿足感。
五公裏的路面現在已經全部鋪完,他心裏的一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雖說這只是整段村路的四分之一,但是有了這四分之一,村民的生活就有了希望。
接下來的一天,蘇小北跑遍了上上下下,找遍了他所有能找的關係,可是誰都不願在這個關鍵時刻去觸黴頭,無奈他只好給高洋打電話。
沒想到高洋竟然接了,他說:“你這個村書記比我這個縣委書記還忙呢。我聽說你把我的政府大院的各個部門都跑完了。”
蘇小北無奈的說:“高書記,我也是沒有辦法。”
高洋笑着說:“不是我批評你,這件事你當時就應該攔着,你是村書記,沒有你村委的章子那牛大寶能把地租出去。”
蘇小北說:“我是支持他租地的。”
高洋聽了一驚,問道:“你知道?”
蘇小北據實回答說:“我知道。當時我們村的路到了混凝土澆灌的時候,可是村裏沒錢啊,於是這纔想起將村裏集體魚塘進行承包。而且上了村兩委會和村民大會討論過的。但是由於走流程前前後後要耽擱近一個月的時間,牛村長怕聚起來的人心散了,所以才私自做主,沒按流程走。”
蘇小北將前前後後的起因說了一遍,高洋聽得都有些震驚。他說:“你們給我上了一課啊,你放心我們縣委一定會藉着這個桉例好好研究一下集體資產租用流程的,我一定會給你,會給桃花村的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掛了蘇小北的電話,高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他把孫建成喊來,讓他去農資委拿一分集體資產租用流程方案。然後又給茂林的張光明打電話,要求將桃花村魚塘租用的詳細情況報上來。
他決定藉着這件事,重新對集體資產改革進行改革。
得到了高洋的答覆,蘇小北心裏總算是平靜了不少。他坐在那裏拿起熱水衝了一碗方便麪,正在等待時,他的胃部又傳來一陣劇痛,疼痛感刻骨銘心,讓他整個人都匐在桌子上,都打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甚至感覺整個腦袋都變得不清醒起來。
這一幕,恰巧被進來的李勇看到,看到疼痛難忍的蘇小北,他慌張的跑到跟前:“蘇書記,你怎麼了?”
又過了五分鐘,蘇小北才喫力地說:“沒事,可能是早上沒喫飯。休息一下就好了。”
又過了幾分鐘,蘇小北這才慢慢直起身。
看到蘇小北沒事了,李勇氣的把他的方便麪直接丟到垃圾堆裏,說:“走去我家喫飯。”
然後也不顧蘇小北反對拉起來就往自己家走去。
剛出了村委會,便與衝進來的牛磊碰了個正着。
李勇衝他吼道:“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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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磊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路政的人來了,這次還有挖土機,現在正在拆路呢。”
蘇小北和李勇聽了,馬上就往修路的地方趕。
此時,混凝土的地面已經坐滿了抗議的羣衆,有些人甚至將挖土機圍住,罵罵咧咧的叫着。
看到剛鋪好的路面被挖出幾個大窟窿,蘇小北痛心的喊道:“你們怎麼下得去手?”
來的人還是那個嚷着我爸是李剛的年輕人,他拿着交通的文件說:“這是桃花村盲目修路的處罰決定書,按照要求,必須恢復原貌。如果你們幹阻礙執法,就把你們全帶走。”
蘇小北走到那人前面,一把扯下他手中的文件,看了以後,說道:“鎮上不是已經把修路的決議書交到交通局了嗎?爲什麼還要拆?”
那人冷笑道:“局裏沒有收到茂林鎮任何的文件,我們依照道路交通法依法執行。告你們村的那些刁民,都閃開點,萬一傷到哪個我可不負責。”
李勇一個箭步衝上來說:“俺看你們誰敢拆,你們要是拆了,俺們跟你們拼命。”
蘇小北也乞求道:“您看,路都修成這樣了,就不要拆了,我陪你去交通局見你們領導行不行?好好的一段路,千萬不能再毀成以前的老路了。”
那年輕人仗着人多不給一點面子:“我以前告訴過你們不要打法律的擦邊球,你們不聽,現在自食惡果又能怪得了誰。你涉嫌違規違建當然要去跟我們領導說清楚,至於路,該拆還是要拆。”
蘇小北聽了他的話怒道:“你們非要把我們桃花村逼上絕路嗎?”
那年輕人不理會,命令執法人員進場,很快一場執法行動演變成了一場流血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