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父大人,不知竹兒可曾回府?”南宮辰憂心忡忡地問道。
“沒有啊,怎麼?竹兒不見了?!”南宮謙樺一臉震驚。
“今日回府時,竹兒和青荇蘭曦兩個丫鬟已經不見了。已派了人去尋,小婿親自來嶽父府上看看。”南宮辰擔憂地說。
“竹兒不是偶爾會出門去玩的麼?怎麼這次如此擔心?”南宮謙樺不動聲色地問道。
“小婿的探子回報說近來泠都不*全,於是小婿就讓竹兒不要出府,待的這一陣過了便帶她出去。誰知——唉,都是小婿的錯,應該跟竹兒細呈利害的。”南宮辰懊惱悔恨之情溢於言表。
“我也派人跟你一起找吧,這孩子,被我給寵壞了。”南宮謙樺焦急地說。
“也好,不過要低調行事,以免被有心人士鑽了空子。”
“這個自然。”
“那小婿先告辭了,還是要親自去尋竹兒,否則實在放心不下!”
“恩,去吧。”
是夜,一輛馬車悄然出了城門,駛向遠方。
燈如晝,車水馬龍,絲竹聲聲,衣香鬢影,裙裾紛飛,縱酒歡笑。
凌月樓,泠都最豪華最富盛名的青樓,今夜依舊是醉生夢死的天堂。
“聽說太子看上了姒水,寧願放棄儲君之位,與她雙宿雙棲呢!”
“唉,寧要美人不要江山,風流無雙吶!”
“紅顏禍水啊!”
“哪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要是姒水能陪我春風一度,要我去死也願意啦!”說完笑得很是放蕩。
“就你?!連死的機會也沒有吧,還是好好享受眼前的美女吧!”另一個人笑得猥褻。
然而,凌月樓的內院,卻是另一番景象。
兩層的小竹樓掩映在湘妃竹叢中,透出暈黃的燈光。
女子一身淺紫色衣衫,眉目間輕愁籠罩,脣角含着清淺慘淡的笑,十指如蔥,輕弄琴絃,流瀉出音符幽幽。
曉風岸,夢楊柳,細雨如絲,絲絲入扣,恰如青絲繞指柔,繾綣纏綿,情難盡!君可知,富貴功名如塵埃,萬葉叢中等閒過,不羨天上鳥比翼,不慕水中蓮並蒂,惟願執子之手,看細水長流,到地老天荒,共此一生。
驀地,琴音戛然而止,似有什麼東西落地之聲傳來。
翌日,泠都城裏傳得沸沸揚揚,凌月樓頭牌姒水在淩水閣中毒身亡,不知是自殺還是他殺。有說是*的人爲了己方的利益而痛下殺手的;有說是太子爲了自己的地位,最終放棄了美人的;有說是太子妃因嫉生恨,僱兇殺人的,說法多種多樣,無奇不有。
泠都 太子府邸
“死了?姒水死了?!”南宮瑾的表情開始是震驚,轉而變爲悽楚明瞭,繼而定格在悲痛與絕望,仰天狂笑,笑聲哀婉刺耳!
一旁的白清蓮由最初的幸災樂禍變爲怔愣,呆呆的看着有些癲狂的南宮瑾,不知所措。
良久,兩滴清淚自南宮瑾眼角滴落,在空中劃出憂傷的弧度,最終歸於塵埃。
南宮幽不理會身旁一臉擔憂的白清蓮,徑自走向書房。不放心的白清蓮跟着過去,南宮瑾卻也未加阻止,彷彿周圍沒有人一般。
研磨提筆,在雪白的宣紙上一揮而就廣爲流傳的《思水賦》。
白清蓮看着時而歡笑,時而流淚的南宮瑾,不敢上前,只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衣袂翻飛,下筆千言。那一刻,她覺得南宮瑾真正離開了自己,不同於當時他決意要走時的感覺,那時他的心中有過不捨,更有無數的愧疚和抱歉,而現在,痛極而哀,哀極而絕情,絕情而後無心。那是一種看破一切的絕望,再無甚感情。
《思水賦》裏最爲出名的一句便是“思水念水不見水,惟見江河淚滔滔。乘風去到九萬里,也無風雨也無晴”。
泠都 禹王府邸
“哦?太子神志不清了?”上官顏的聲音裏隱隱透着興奮。
“是啊,據說當時他仰天長笑,接着作了一篇賦,之後神情呆滯,不言不語。”南宮御將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來。
“看來太子還的確是個癡情種呢。”
“我看這事兒十有八成都是皇後和白家乾的。”南宮御的聲音裏透着得意,“這麼一來,太子一黨算是要走到盡頭了。”
“是嗎?或許吧。”上官顏的聲音冷靜了下來,帶着一絲神祕。
泠都 睿親王府邸
“幽,你聽說了吧?”冷千焱把玩着略微有些卷金髮,一笑傾城。
“其實,姒水絕不是太子一黨所殺。”南宮幽輕描淡寫地說,“如果皇後和白弈棋這隻老狐狸蠢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就不會這麼多年屹立不倒了。”
“恩,看來,這件事,又跟泠王脫不了干係。”冷千焱接着轉過了話題,“昨晚,魚兒上鉤了,你打算怎麼做?”
“子言還不知道,我們先通知他吧。”南宮幽惦念着那個白衣勝雪,長身而立的身影,相思成狂!
“也好,要說皇上這次將案子交給刑部,擺明了就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恩,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這一次,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策劃了十幾年的局,環環相扣,一着不慎,就是滿盤皆輸啊!”
“越有挑戰性的事,越能激發我的鬥志。”冷千焱的脣畔勾着自信的弧度,宛若盛放的太陽花,帶着不羈與狂野,令人眩目。
“你們很像。”南宮幽半眯着丹鳳眼,神情悠遠而深邃,帶着一絲悵惘。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嘛。”
“是啊。”
南宮幽和冷千焱一時靜默,各有所思。
泠都 太師府邸
“爹,你說太子是不是隻是受了打擊,一時失了神啊?”白一嘯憂心忡忡,若是太子倒臺了,那對他們可就是致命一擊啊!
“這個時刻,太子絕對不能有事!不過,還有一件事也不能擱下!”白弈棋很是冷靜,儘管心中也有恐懼,但多年的經驗讓他沒有自亂陣腳,“那就是姒水的死因!這件事關係着我們和皇後的清白,一定要堵住天下悠悠衆口!”
“恩,這些天謠言甚囂塵上,實在是——”白一嘯皺了皺眉,最近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讓人措手不及,手忙腳亂。
黑暗的大廳,陰鷙的聲音正在下一個至關重大的命令:“對,隱月寺,一定要做到天衣無縫!”
“是,主人。”
“若是失敗了,下場你是知道的。”
“屬下定當完成任務!”
悶熱的天氣,沒有一絲風,陰雲密佈,山雨欲來!
忽地,閃電劃破夜空,天中猛一個驚雷,大雨傾盆,落地有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