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古怪的杯子
白笑笑抬起眼來看着莫尋非,對方眼裏頭的自信,讓白笑笑看着如鯁在喉,“絕對的把握?”那上揚的語調,都帶了一絲顫抖。
莫尋非只當白笑笑也對這樁事有了一絲興趣,便拉着白笑笑淺淺一笑道:“江姿公主只知道不死藥和絲帕有關聯,卻不知道不死藥需要用陽時陽月出生的純陽之人的鮮血來養護。”
“用人的鮮血來養護?”白笑笑下意識地就用手掩住了口,聲音不自主地放大,她只覺得一股血腥味從她的喉嚨裏泛了上來,難道說她需要用人血來洗澡?!
莫尋非只當白笑笑覺得噁心,便安撫她道:“我雖不知該怎樣養護,但卻知道李家的三哥李椿是個地道的純陽之人。既然不死藥在新河,而三哥又是百裏難尋一個的純陽之人,那麼他必定會和不死藥有關聯,我一直認爲,只要守着三哥,或許就一定能找到不死藥。”
“他……?”白笑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大腦在一瞬間凍結,她要嫁的這個英年早逝的男子的鮮血竟然是她所需要的?
“正是。”莫尋非點點頭,神情有.了一絲悽楚和遺憾,“我自到了李家來,便想從三哥的身上找到點頭緒,或許守株待兔,定能有所收穫。卻不想還沒有眉目,三哥就突然得了重病去了,他得的——據大夫所說,乃是陰虛之症。三哥乃是純陽之身,卻得了陰虛之症,他的病——定然是因不死藥纔有的。”
“他……他的死是因爲……因爲不死藥?”白.笑笑面色早已慘白,她萬萬沒有想到李椿的死會和自己……有關,她從來只認爲李椿的死和自己昏迷不醒的時間正如所有人認爲的一般巧合,可是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我一直這樣認爲。”莫尋非見白.笑笑神情有異,倒也沒有放在心上,無論如何,李椿也算是白笑笑名義上的丈夫,“三哥就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得了莫名的陰虛重病,肯定有問題。這幾日,我心情不好,時常到這兒來,沒想到無心插柳反倒有所收穫。”
莫尋非說着看了白笑笑一眼,頗有些無奈地苦笑。
白笑笑無心理會莫尋非是因爲什麼原因需要到.落駕苑來排解鬱悶的心情,“那你有什麼收穫?”
莫尋非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酒杯,紅耀.耀的瑪瑙杯,居然泛着瑩光,一看便知道是寶物。見白笑笑一臉疑惑,莫尋非將那瑪瑙杯遞給了白笑笑,“這杯子是我在園子裏找到的,當時已是深夜,那裏卻放着熒光,我撿起它時,髒兮兮的,半埋在土裏。古怪地是,這杯子一旦離開了落駕苑便再不放光,而整個落駕苑中,只有這間屋子,它的熒光最強。”
白笑笑的心一抖,心虛地問道:“所以,你要在這屋.子裏面……找什麼?”
莫尋非道:“這間.屋子並不是三哥彌留之際所住的,所以這間屋子裏頭一定有什麼古怪,或許就是不死藥的關鍵。”莫尋非的臉上又揚起一股自信的笑容,他拉住白笑笑的手,“笑笑,就算這幾日不能找到不死藥,但至少我可以給父親一個交待。”
白笑笑的手腳完全冰涼,莫尋非這一碰,不禁擔憂起來,“笑笑,你怎麼了?”
白笑笑有點緊張地落荒而逃,慌不迭地抽離出手,“那你找……找吧,我不打擾了……”把那紅色的瑪瑙杯塞給莫尋非就奔了出去,莫尋非喊都喊不住。
白笑笑衝到院子裏,踏着沙沙響的落葉,看着地上半腐的茱萸果子,紅耀耀的,直覺得扎眼。她的昏迷和李椿的死有關,李椿的血養活着她的身?爲什麼會這樣?那李椿又留下了什麼東西,莫尋非會知道自己就是那顆不死藥嗎?
白笑笑心亂如麻,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一心想要逃,卻又不知往哪裏去纔好。莫尋非想找到不死藥,那江姿公主又何嘗不是?外頭的那些遊俠又何嘗不是?
“笑笑!”身後傳來莫尋非的呼喚,白笑笑心虛地不敢撇過頭去,卻又不敢當着下人的面說什麼,只是立在茱萸樹下,怔怔地說道,“我……我透會兒氣。”
莫尋非已經走到她身旁,關切道:“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陪你到裏邊休息一下?”
他的細緻和關心只會讓白笑笑更加尷尬,“不用……不用,你回去……回去找東西吧。”
莫尋非苦笑道:“說來也奇怪,這玩意兒突然又沒有反應……”他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就住口了。他的兩隻眼睛死死地盯着手心裏頭的那個瑪瑙杯,此時正歡快地閃耀着它特異的光彩。
莫尋非有點瞠目結舌,下意識地看了房間一眼,又看向白笑笑,眼睛裏頭閃着一股難以置信。他遲鈍了好久,忽然拔腿往房間裏頭跑,一轉身又跑了出來,再度見證了他手中的瑪瑙酒杯從明到暗又到明。
他覺得自己有點口乾舌燥,在對上白笑笑那張滿是緊張、無助和無奈的臉龐時,也心律不齊起來,“笑笑……你……剛纔拿的是什麼?”
白笑笑此時已然明白莫尋非爲何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她其實知道,遲早有一天,她會被人識破,她會被人懷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還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