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烏飛兔走,斗轉星移。
這些和時間有關的字眼,總是讓人看着心驚,然而,心驚之餘,卻不得不撫膺長嘆,然後乖乖地承認,,時間如流水匆匆,時間如白駒過隙,時間如彈指一揮
而三年,更只在睜眼閉眼之間,一閃而過。
三年後,天城大酒店頂樓宴會廳。許少焉身穿一襲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笑容迷人,俊朗如昔。似乎,連時間都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乖乖在他面前繳械投降,捨不得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的痕跡。若真的不得不說說他的變化,那隻能說他變得更帥氣了,意氣風發,春風得意。
站在許少焉身邊的女人,穿着一襲黑色的晚禮服,挽着漂亮的髮髻,笑靨如花,高貴矜持,舉手投足之間,落落大方。就連笑,也笑得格外與衆不同,眉宇間透着一股凌人的傲氣。
“恭喜你們結婚三週年啦”
“天成集團的股票又漲了,恭喜恭喜”
“看你們這麼恩愛,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吶。”
“你們倆可真是恩愛夫妻,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都要辦party。”
賓客們的客套恭維,在許少焉聽來,似蜻蜓點水般,根本就進不了他的心。他只是笑,笑得溫柔而迷人,左手輕摟着白潔光滑的肩,右手捏着酒杯,頻頻舉杯示意。
白潔也心情大好,微笑着與來往賓客寒暄,而許少焉總是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要麼就摟着她的腰,要麼就牽着她的手,時不時還要對着她溫柔地笑,看起來宛然神仙眷侶一般,簡直真是羨煞人也!
每年的這一天,許少焉都要大張旗鼓地舉辦結婚紀念日晚宴,說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在人前,他總是待白潔千般溫柔,百般呵護,彷彿她是他的至珍至寶一般。
看到小夫妻倆這麼恩愛,長輩們都甚感欣慰,也略略淡去了兩人結婚三年至今還沒有孩子的遺憾。外界也都知道,許少焉和白潔是一對人見人羨的恩愛夫妻,天成集團和水之潔集團的強強聯合在白水市樹立了典範,兩大集團的生意紅紅火火,股票蒸蒸日上。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個晚上,白潔覺得自己的小腿都在發抖,幸好晚宴終於結束,賓客漸漸離去,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許少焉溫柔地爲她披上大衣,牽着她的手離開了天城大酒店。
驅車回去的路上,兩人都靜默不語,車廂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氣,白潔臉頰酡紅,帶了五六分的醉意。
“喝得很多嗎?”許少焉轉頭看看她,柔聲問道。
“嗯還好”白潔露出難得一見的微笑,淡淡說道。
“下次別喝這麼多,酒這種東西,終歸對身體不好。”
這樣善解人意的話從許少焉口中說出,着實令白潔喫驚。以往,這些話可都是她說來勸他的,如今由他來說,還真是有點讓人不習慣。
“難得高興嘛”她停了半晌,笑道,“謝謝你這麼用心,今天,我很開心。”
“你開心就好。”他的眼角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嘴角卻微微上揚,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味深長。
“三年了”白潔突發感慨,不勝唏噓道,“我們都已經結婚三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他的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眼中一陣溫熱,,三年了,程芷依已經離開他三年了,時間真的過得好快,好快。
“這三年來,你對我真的很好。”白潔轉過頭去,定定地看着許少焉精緻的側臉,臉上爬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可是,我真的很想要個孩子”
許少焉臉色微變,然而,他很快收拾好眼角陡然升起的那一絲哀傷,轉過頭去看着白潔,笑道:“再等等,很快會有那麼一天的。”
是的,“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白潔的眼中泛起一絲淚意,幽幽地看着許少焉:“已經三年了你還要我等到什麼時候?難道你還是忘不了她嗎?”
許少焉的臉色又暗了暗,眼中有什麼東西明滅閃爍,他回過頭去看着白潔,一臉歉意地坦誠而道:“對不起暫時,我還是忘不了她”
白潔臉上的神色風起雲湧地變幻了一番,哀怨、痛苦、難過、無助,還有一絲無望的企盼。她的眸子暗了下來,抿了抿脣,努力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沒關係,我願意等”
“謝謝你!”許少焉似乎鬆了一口氣,眼角眉梢都爬滿了由衷的笑意,高興地看着白潔,“謝謝你的溫柔體貼,謝謝你願意等我。”
聽到許少焉的誇讚和感激,白潔方纔的失落和難過都一掃而光了,他的誇讚就像靈丹妙藥一般,可以醫治她生命中所有的不快樂。
似乎是爲了表明自己的“溫柔體貼”,白潔笑得親切而明媚,柔聲說道:“我們是夫妻嘛,夫妻之間說什麼謝謝?你的心情我明白,只是,希望你能快樂一點”
許少焉莞爾,然而,那淡淡的笑容裏卻含了一絲冷意,他閒出右手輕輕握住白潔的手,白潔微微一顫,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這個可憐的女人,許少焉的一點垂憐和施捨,就可以讓她心滿意足了。
車子開進雲頂天墅,在半山腰的一棟別墅前停下,然而,這棟別墅卻不是多年之前他曾住過的那棟別墅。和白潔結婚後,他便從山頂的別墅搬到了半山腰這棟別墅。
在白潔和長輩們面前,他說結婚後不想再住那棟別墅,是因爲不想睹物思人,總是活在那些悲傷的回憶裏。其實,只有他自己心知,只是因爲那棟別墅住着太多他和程芷依的美好回憶,所以他想將那些記憶封存起來,好好珍藏。
他豈能容許他和白潔的“婚姻生活”佔據芷依的別墅,生生玷污了那些美好的回憶?他豈能忘記程芷依,而真的和白潔“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他早就知道,這段婚姻,有太多的憤恨和逼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