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程芷依似乎並不想和許少焉離婚.張玫便繼續和顏悅色地“開導”她:“這樣吧.如果你答應離開少焉.那麼我就幫你找出散播那些照片和謠言的罪魁禍首.然後還你一個清白.”
清白
程芷依眉頭微蹙.眼前又晃過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對一個檢察官來說.清白是頂頂重要的吧.無論如何.她向來以身爲一名檢察官爲榮.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麼在乎這份工作.如果.沒有了所謂的“清白”.那麼往後.她還擔得起“檢察官”的稱號嗎.
可是、可是一想到要離開許少焉.她就心痛得無法呼吸
她已經懷孕四個多月了.這些日子.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腹中孩子微弱的心跳如果離開了許少焉.那麼她的孩子.是不是就會變成沒有父親的可憐蟲.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冰冷的手輕輕撫上了額頭
一陣暈眩襲來.她極力忍住腦中翻騰的思緒.擠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扯起嘴角輕聲道:“你若還我清白那是什麼樣的清白.”
知道程芷依已然心動.張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說話的語氣也柔和起來:“我會將拍下那些照片威脅你的人繩之以法.讓那些作惡的人公開向你道歉.另外.我答應你.我會通過各種媒體.澄清那些不實的報道.怎麼樣.”
程芷依輕撫着額角.輕聲道:“讓我、讓我好好想想”
“那好.”張玫爽快地答應她.“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明天中午十二點前.你要答覆我.”
“嗯”程芷依魂不守舍地應道.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若沒答覆我.那麼..”張玫凌厲地掃了程芷依一眼.威脅她道.“那麼.我會來這裏攆人.要知道.若是讓外界知道你和少焉住在一起.到時候不知道又會有什麼樣的報道”
“嗯”程芷依又魂不守舍地應道.
張玫滿意地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程芷依.心中泛起一絲得意.覺得勝利已然在望.心情也舒暢了很多.於是便高高興興地離開了花園.鑽進了停在別墅外的車.揚長而去.
程芷依仍然魂不守舍地呆坐着.心中將張玫說的話又細細過了一遍股價大跌.損失重大累贅、負擔離婚清白名譽
腦中思緒煩亂.心中波濤洶湧.似乎連五臟六腑都打起了內戰.讓她糾結得連呼吸都要紊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是該繼續自私地愛下去.不離不棄生死相依.還是該舍愛取義.成全許少焉的人生.成全天成集團的輝煌.
終於.晶瑩的淚水從眼中滑落.濡溼的蒼白的臉龐.輕風微涼.雖然陽光溫暖.然而她卻覺得一陣陣發冷.一顆心抖得厲害.手也抖得厲害.於是.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踉踉蹌蹌朝屋裏走去
許少焉接到程媽媽的電話後便心急如焚地趕回來了.一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不停地撥張玫的電話.然而.電話那頭卻始終無人接聽.後來.倒是司機接了電話.卻說“夫人把電話落在車裏了”.
許少焉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媽媽的藉口.心中的擔憂更深了一層.不顧生死地把車開得飛快.他不知道他媽媽會對程芷依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如今.她還懷着他的孩子
遭受一場“網絡風波”的打擊之後.程芷依已然搖搖欲墜.若是他媽媽再說上一番傷人的重話.那麼.這最後一根稻草定然會將程芷依擊垮.況且.許少焉忽然想起多年以前.他媽媽把柳真騙去醫院流.產的事.一顆心揪得更緊了
真是破天荒的神速.許少焉飛一般地從公司趕回雲頂天墅.車剛停下.他便火燒火燎地衝進門去.花園裏一片狼藉.放置在草坪上的桌椅歪歪斜斜.白瓷的茶杯茶壺零零散散落了一地.晶亮的瓷面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暖的光澤.晃得他的眼睛泛起一絲淚意.
心中的不安益發濃烈起來.許少焉忍不住扯開嗓門叫喚着:“芷依芷依你在哪裏.我回家了”一開口.他差點被自己抖得異常厲害的沙啞嗓音給嚇到.
許少焉撒腿往屋裏跑去.一打開門就隱約聞到一股很不好聞的異味.他揪着一顆心.擰着一對濃黑的俊眉.樓上樓下細細搜尋了一遍.卻沒有看到程芷依的身影.也聽不到她的回應.
再次轉到樓下的時候.那股難聞的異味似乎更濃了些.許少焉不安地轉進廚房.繞過櫥櫃.這纔看到程芷依躺在地板上.難怪方纔他沒有看到她.原來是被這櫥櫃給擋住了.
許少焉心疼地跑過去摟起程芷依.卻見她臉色蒼白.眼睛緊緊地閉着.渾身軟綿綿的.似乎早已失去了知覺.許少焉心下琢磨着她怎麼會暈倒在廚房裏.廚房
這股讓人不舒服的異味似乎就是從廚房裏散發出來的.許少焉恍然了悟.這是煤氣味兒.難道是煤氣泄漏了.還是
這女人.竟然開煤氣自殺..
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堵住了乾澀的喉嚨.讓許少焉幾乎要窒息.一張俊臉瞬間變得慘白.眼中盈滿了淚水.他努力撐起無力的雙腿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尋到煤氣的閥門.手忙腳亂地關掉了煤氣.
如果程芷依出了什麼意外.那麼.他又該如何活下去
巨大的恐懼和擔心籠罩着他.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耳中嗡嗡地響起一陣鑼聲鼓聲.雙手也抖得厲害.白皙光潔的額上布着一層細密的冷汗.從窗戶裏照進來的陽光投在他的額上.卻泛着一絲冷意.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地從冰冷無力的軀體中抽離.彷彿下一刻就要死去.要陪着程芷依死去
被恐懼和憂慮擊得搖搖欲墜之時.許少焉才猛然想起.程芷依還懷着他的孩子呢.無論如何.她一定不能死.她一定不能有事.他瞬間清醒過來.再也顧不得擔憂和恐懼.忍住腦中的暈眩.努力將程芷依抱起.往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