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玫又來找程芷依了.
第二天快下班的時候.張玫一通電話打過來.二話不說就要求程芷依去咖啡廳裏見面.雖然有點厭煩.也有點力不從心.然而.程芷依還是乖乖往咖啡廳而去.
張玫多次來找過程芷依.程芷依卻從來不曾和許少焉提過.不是有意要瞞他.只是下意識裏覺得.這種事還是不讓他知道得好.如果.許少焉知道自己的母親是這樣的人.一定會傷心的吧.
於是.程芷依覺得不妨讓自己當一回電視劇裏的女主角.單刀赴會.勇敢面對.想來還真有一股悲壯的感覺.然而. 進了咖啡廳看到張玫後.她卻悲壯不起來了.
今天的張玫似乎是準備唱一出“苦情計”的.一見到程芷依.她便露出一副悲哀欲絕的模樣.可憐兮兮地看着程芷依.許是昨天晚上一夜未闔眼.張玫雙眸紅腫.臉色憔悴.失了昨日那股凌人的盛氣.
昨天、今天.連着兩天紆尊降貴前來見她.可見.張玫如今是真的決意拉下面子不顧一切了.
程芷依自覺得在張玫面前坐下.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並不是故意要擺出這副淡淡的模樣.只是面對張玫哀哀欲絕的臉.程芷依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程小姐.昨天晚上是我不好.說話重了點.也許傷了你心”一上來就哀哀切切地道歉.這是什麼節奏.程芷依心中倒警覺起來.多了幾分提防.
“沒、沒事的.我並沒有往心裏去.伯母您也不要多想.”程芷依言不由衷地“安慰”張玫..怎麼會沒往心裏去.她向來是個好面子的姑娘.張玫那番話彷彿一根刺一般紮在她心裏.讓她一夜輾轉未眠.
“程小姐.你是真的愛我們家少焉嗎.”張玫抹了一把眼淚.定定地看着程芷依.
“是的.”程芷依答得斬釘截鐵.“我愛他.”
“我這做母親的何嘗不愛他呢.我們都愛他.對吧.”張玫打起心理戰.決定先取得程芷依的心理認同.果然.程芷依輕輕點了點頭.張玫這才微笑道：“如果你真的愛他.總該知道什麼纔是爲他好.你覺得.你能給少焉幸福嗎.你能爲他帶來多少利益.”
利、利益.程芷依呆住了.婚姻和愛情.難道還要牽扯到利益.爲何.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裏.並沒有利益權衡這一項.
“也許.你不瞭解我們的圈子.你以爲我是那種渾身名牌、貪慕虛榮的女人嗎.不.只因爲在這個圈子裏.我不得不這麼活!那些人.看人都是看人的包裝的.隨便喫頓飯都得幾十萬.開口閉口都是上市公司、股市股價.一份合同就可以得到好幾千萬的利潤.一場婚姻就可以帶來上億的商機.”
“而你呢.你可以爲少焉做些什麼.你不但什麼都幫不了他.還會成爲他的累贅.少焉若真娶了你.那麼.你會成爲他人生中的污點你會讓他淪爲衆人的笑話”
污點.笑話.
程芷依驚呆了.她一介堂堂的檢察官.不殺人放火.不偷盜搶劫.雖不是名門閨秀或富家千金.但何至於成爲少焉的污點.何至於讓許少焉變成衆人的笑話.這、這張玫是在危言聳聽嗎.
張玫似乎不是在危言聳聽.細細想來.她和許少焉的差距確實很大.天上地下.雲泥之別她怎麼會沒有自知之明.然而.當初既已決定接受他的愛.決定愛他.那麼.如今她自然是不會輕易放棄..
“可是可是我愛少焉.少焉也愛我.”程芷依心中有一絲苦澀.卻努力笑得溫婉.“他並不在乎這些的.我也不怕面對冷眼和奚落.這就夠了.不是嗎.”
張玫的臉冷了冷.又極力擠出哀傷.“誠懇”地盯着程芷依：“不.這遠遠不夠.要在這個圈子裏生活下去.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你知道你將會面對多少嘲諷嗎.”
張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程芷依.故意重提舊事：“那天晚上我們天成集團成立三十週年的晚宴上.你所受的屈辱.只不過是萬分之一”張玫說的.就是白潔往程芷依身上潑果汁的事.
“人都是需要歷練的.爲了少焉.我願意努力.我會做得更好.我會學着去無視那些羞辱.我一定會努力成爲少焉的賢內助.”程芷依誠懇地表着決心.只希望得到張玫的認可.
努力你個頭啊.賢內助.什麼狗屁.這女人.怎麼這麼固執.
張玫氣得一顆心狂抖.卻又不便發作.既然今天是來演苦情戲的.她就得努力演出爲了兒子嘔心瀝血的慈母樣子來.
於是.張玫努力擠出悲傷的微笑：“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個晚上.覺得你說的五千萬是多了點.我的私房錢並不多.真心拿不出那麼大一筆錢來.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千萬.怎麼樣.”
一千萬.已經是極限了.要知道以往那些女人.哪一個享受到這樣的“高級待遇”.甚至那個叫什麼真的女人.拿到的錢是最多的.也不過是兩百萬而已
張玫認真地看着程芷依的臉.真心希望程芷依能興高采烈歡天喜地地答應.然後拿了錢乖乖走人.這樣.也算了了她的一大樁心事.要知道.爲了她這寶貝兒子.她已經累得心力交瘁了.再也不想繼續折騰.
如果是用錢可以解決的事.她也想順順利利地用錢解決.不想再多生事端.畢竟.她做的任何事都有可能對“天成集團”造成重大影響.如今.她只希望可以用錢息事.用錢寧人.
程芷依低着頭.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張玫緊張地看着程芷依.期待着她的答案.終於.程芷依慢慢地抬起頭來.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張玫心中大悅..
“對不起.我還是不能離開少焉.”程芷依幽幽說道.“即使您給了我全世界的財富.也不能給我幸福..我的幸福.就是能夠呆在少焉身邊.陪他看日升月落.一起慢慢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