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蘇搖了搖頭，指着身後道：“我這商隊裏人數衆多，貴樓一樓已坐滿了人，怕是隻有二樓才坐的下，還是請小哥繼續出題吧！”
那小廝眼睛一亮，笑了起來：“看樣子公子是知道規矩的。”他見慕蘇一行人風塵僕僕，口音也不似本地人，還以爲他們是外來經商的商販，現在才明白慕蘇他們是有備而來。
那小廝略一沉吟，正要出題的時候，樓裏卻跑出一個模樣機靈的小丫頭踮着腳在他耳邊一陣咕噥，小廝神色微微一變，慕蘇注意到那小丫頭同他耳語的時候，這小廝的目光不自覺的朝她這裏飄了過來。
慕蘇心頭一動，面上的神色卻絲毫不變。
“看公子一行人的裝束應該是剛到東陵城，不如這樣，若公子你們中任意一人能答出接下來的這一題，便能入住在朝鶴樓裏。”
小廝此話一處，一樓裏不少人都喧譁了起來。慕蘇眉梢微微一挑，要想入住朝鶴樓非得登上三樓不可，一個小廝豈能做主，想必剛纔那小丫頭就是爲此過來傳話的吧！
慕蘇朝朝鶴樓上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一笑，“請出題吧！”
“公子且聽好了。”小廝頓了一下，道：“一個邊僻小國內曾有這樣一件事，一個小賊盜竊了芳鄰家的帶鉤被處死，沒過多久這小國皇帝駕崩，傳國玉璽也被偷了，卻是落到了朝中大臣的手裏，公子覺得這大臣會有什麼下場？”
小廝的問題落畢之後，朝鶴樓裏不少人都笑了出來，眼裏多有輕視與不服。
“這算什麼問題？實在也太好做答了！”
“那大臣明顯心存反意，下場自然是被處死！”
“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就可上三樓？你們這明顯
是故意放手啊，我們當初入樓時回答的問題也比這難上太多！”
朝鶴樓裏一片叫罵之聲，這會兒正值晌午，醴泉坊裏行人往來正多，朝鶴樓外不一會兒就圍了一大堆看熱鬧的百姓，隨着時間推移，駐足的人越來越多，更有不少貴人的馬車停在了一旁，關注着門口這一場較量。
在衆人看來甚是簡單的一個問題，慕蘇卻半晌沒有回答。一片嘈雜混亂聲中，‘少年’聲音響起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
這話中似有些別的涵義，朝鶴樓內那羣人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門口的小廝在聽到答案後眼睛一亮，目光朝着樓中某處瞧了一眼，轉頭再看嚮慕蘇時已是滿臉堆笑：“公子裏面請！先上二樓休息，客房在三樓，小人這就去替你們準備。”
朝鶴樓裏一陣譁然，這麼多年從未有人登上過朝鶴三樓，如今這一幕竟就在他們眼前發生了！最抓狂的莫過於一樓那些騷客文人，一個個都如瘋了一般逮着那小廝不放，紛紛要求他出題，質問他爲什麼自己諸人沒有直接答題上三樓的機會！
慕蘇一行人在各色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上二樓，由始至終她都是一臉無動於衷，情緒沒有絲毫起伏。在二樓坐下後，就見之前在一樓給那小廝傳話的丫頭一蹦一跳的跑了過來。
“公子可要喫些什麼？”
未等慕蘇開口，廉貞就捂着肚子陰陽怪氣的說了起來，“你們樓中有什麼好喫的直接端上來便可，小爺可是真的餓了。”
他話音一落，就見那小丫頭的眼睛瞬間亮的駭人，好似見着什麼寶貝一般，一張小臉笑的如桃花綻放，唯恐廉貞反悔一般，忙不迭的就朝後廚跑了過去。
“這朝鶴樓裏的人怎麼都那麼奇怪……”廉貞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燕野嘴巴蠕動了一下，忍不住在他旁邊輕聲說道：“這朝鶴樓中有雙絕，一個是人，一個價格。”
廉貞眉梢抽動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那小丫頭剛纔那模樣分明是……見到了一頭隨便宰的肥羊啊！
雪衣替慕蘇斟着茶，左顧右盼的一會兒，不禁好奇的問道：“不過這朝鶴樓到底是個什麼地方，規矩竟這麼古怪，剛纔進門時我見一樓懸着一個匾額，上面寫着什麼……佼佼中庸……那是什麼意思？”
“丫頭你唸錯了，那匾額上寫的應該是庸中佼佼纔對！”破軍也朝樓下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倒覺得雪衣倒着念沒有錯，佼佼中庸，說的不正是下面那一羣人嗎？”廉貞開口說道，桌邊幾人聞言都灰心一笑，明白了過來。
庸中佼佼說的是平凡人中的優秀之輩，而這四字倒過來唸恰恰又是截然相反的意思。雪衣看着樓下那羣急的面紅脖子粗的書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在下齊靜軒，剛纔聽公子在樓下所言，心中實在佩服。”
一道身影靠了過來，齊靜軒微微作揖，滿眼激動的看着慕蘇。
還未入樓時慕蘇就注意到他，畢竟她答題那時整個朝鶴樓裏也只有他一個人起身附和贊同。
“齊公子有禮了，在下鄔峽，之前所言不過班門弄斧，還要多謝齊兄不笑話纔是！”慕蘇謙和的說道，一旁的破軍起身站到她身後，慕蘇指了指一側的位置道：“齊公子若不介意，不妨坐下來說話吧！”
齊靜軒點了點頭，又朝身後的韓彥祁看了一眼，後者這纔不慌不忙的走了過來。
“這位是鄙人的好友韓彥祁，剛纔我們在樓上聽到公子的話都覺得一針見血，現如今已少有鄔兄這樣敢於直言之輩了！”齊靜軒一臉感嘆。
慕蘇笑了笑，嘴上說着不敢。
旁邊的韓彥祁倒是一臉打量的盯着慕蘇，好一會兒纔開口：“我聽這位仁兄的口音不似赤金人氏，不知來自何處？”
“鄔某的確不是赤金人，不過一個北下經商的商人罷了。”
“北下？你是東陵人？”韓彥祁眼睛一眯，眉頭一下皺緊。
慕蘇笑了笑，沒有反駁。
一旁的齊靜軒神色也微微一變，看慕蘇的目光裏多了些許遲疑，“鄔兄你真是東陵人？”
“我是在東陵長大，不過祖上都是趙人，當年邊關戰事連連，祖輩出於無奈才北上逃難。”
“原來如此。”齊靜軒露出恍然之色，面色這纔好轉許多。
慕蘇見此不禁嘆了口氣，
趙人和東陵人之間的矛盾與成見經歷太久，想要扭轉這個觀念實在是困難。(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