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瞑目
我哭笑不得的拿着《清史稿》，要是早知道所謂的法陣位置就是歷史書上記載的陵寢位置，我用的早跟着老和尚磨蹭麼？我自己對清史不是很熟悉，可陳茜不是差不多可以算半個歷史學家嗎？沒有想到我等了三十年，和弘曆折騰了好幾個月要尋找的答案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突然之間有些憤怒，想想當年康熙知道龍脈的祕密的過程，再想想老和尚忽悠我的話。 我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擰着眉頭怒視老和尚“你們是太閒了還是認爲我跟你們一樣天天喫飽了沒有事兒幹，每一次都是這樣，明明很簡單的問題你們偏偏要把它弄得那麼複雜。 如果你早告訴我法陣的位置就是歷史上記載的陵寢的位置，我們根本用不着再見的。 你知道不知道這個月我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你知不知道整晚整晚不能好好睡覺的日子又多痛苦？”
老和尚仍我發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阿彌陀佛，老衲代天下萬萬百姓感謝女施主的慈悲。 女施主，有些答案看起來雖然簡單，但不到最後一刻誰又能夠知道答案是什麼呢？老衲不是戲耍女施主，只是老衲期盼此事成功已入魔障，所以老衲只能步步小心，不敢有半分差錯。 ”
我眯起眼睛，這禿驢的意思是說我不能信任，害怕我知道事情的全部以後搞破壞，所以他們才把簡單的事兒弄得那麼複雜“哼，大師既然不信任我。 當年還忽悠我留下做什麼。 我被你們逼到如此地步，竟然還什麼都不知道，在大師眼裏我怕就是一具牽線木偶吧。 ”
“阿彌陀佛，女施主身份尊貴，老衲萬不敢如此。 女施主是規則選中地應劫之人，一舉一動都牽連着歷史的走向。 如果女施主非要改變歷史，成功的機會比一般人大很多。 ”
我看着老和尚臉色都不變一下的說出一堆話。 想想我現在在大清的處境，霎那間就失去了和這和尚唧唧歪歪的心思。 這麼多年過去了。 弘曆都當了皇帝了，我也已經該受的不該受地都受了，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呢？從一開始我就是他們手中的木偶，被他們算計到了極致。 從我再一次回到大清開始，就註定了我地命運。 魂飛魄散是最後的結局，既如此我還爭什麼呢？就算爭贏了我最後的命運也不會改變。 罷了，罷了。 還是早點打發這老和尚離開吧，反正這差不多也是我們最後一次打交道了，以後或許永遠不可能再見。
我的時間不多了，浪費在這老和尚身上不值得，我還是早早醒過去陪陪兒子看看孫子吧。 於是我對老和尚說“算了，過去的事兒不提也罷，既然大師已經告訴了我法陣的位置，那我也不耽擱大師了。 我先走了。 ”
轉身想離開，老和尚攔住了我“女施主請留步。 ”
我疑惑的望了一眼老和尚，不會又有什麼事兒要我幫忙吧“大師還有什麼事兒嗎？”
老和尚地臉色終於有了一點改變“出家人不打誑語，但老衲當年對女施主確實有不盡實之處。 阿彌陀佛，歸還龍脈以贖祖師犯下的罪過，這是老衲一脈歷代先賢的心願。 當老衲機緣巧合之下碰到女施主。 得知幾百年的心願有望實現之時老衲動了貪念。 於是老衲當年誇大了事實，還以女施主的家人逼女施主就犯。 阿彌陀佛！老衲當時不知道完成祖師的心願已經成爲了老衲的業障。 直到老衲再一次見到那位陳施主，前世走了一遭，陳施主居然大徹大悟完全放下了過往。 老衲受陳施主的點撥才知道自己已入業障。 ”
“陳施主？”我驚訝地問道“是陳茜麼？她怎麼樣了？”
“陳施主大徹大悟，已然得到新生。 她現在過得很好。 老衲受到陳施主的點撥，幡然悔悟，只是錯以鑄成，老衲也無迴天之力。 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懇求女施主的原諒，於是老衲用生命爲媒介，再次拜見女施主。 只想親自面對跟女施主懺悔致歉。 老衲不敢奢求女施主的諒解。 阿彌陀佛！這是老衲欠女施主的。 ”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和尚。 這些年沒有見面，他果然是有些不同。 以前的老和尚給人鋒芒畢露的感覺。 而現在的老和尚看起來真的有幾分得道高僧的樣子了。 原來當年他跟我一樣，都太執着，陷入了魔障。 聽到老和尚的講述，我的心情一下子輕鬆了下來，當年老和尚的逼迫和欺騙本來就是壓着我地一塊石頭。 每當我心情不爽地時候我就忍不住拿來憤恨一番，當我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這件事早已經成爲了一種習慣。 現在老和尚把當年地一切說開了，我才放下這個包袱。
輕嘆一聲，我徐徐道來“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大師也知道我的命運早就不可以更改了。 說沒有怨恨是假的，只是看的多聽得多經歷的多了也就知道了一個道理：欠下的終是要還的。 雖說我並不是當事人，只是不管怎麼說我的靈魂都帶着海蘭珠和龍脈的印記。 幫她還債也不算是冤枉了我就是了。 再說我甘願留下來也是有私心的，我的父母親人從這中間得到了好處。 這個世界上那裏會有白喫的午餐呢？要收穫就一定要付出的。 這一切都是註定了的，大師不用如此介懷。 ”
“阿彌陀佛，女施主慈悲，不在怨恨老衲。 可是老衲的罪孽已經造下，也是應該償還的。 女施主說的對，欠下的終是要還的。 既然當年老衲已經種下了苦果，那麼現在收穫罪孽也是理所當然的。 能夠聽到女施主一句釋懷，老衲已是天大的緣分。 阿彌陀佛，老衲拜謝女施主大恩大德。 ”老和尚合什朝我鞠躬。
我嚇了一大跳，趕緊跳開“大師不可如此。 小女子受不起大師如此大禮。 如果不是當年我自己心魔纏身，又怎會落到今天呢？說來說去，還是我自己執念太深的緣故。 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今天我的心結也解開了，大師不必在自責。 我們往昔的恩恩怨怨也一筆勾銷。 ”
“阿彌陀佛！老衲心願已了，以後再無和女施主見面的機會。 女施主有什麼想知道的老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我看了看老和尚身後，那個盡頭就是通往21世紀的道路。 回過頭又看看了我的身後，這個盡頭就是大清。 看起來不遠的距離，中間卻橫亙着三百年的時間。 苦笑的搖搖頭，我啞然開口“既然選擇了這樣一條沒有退路的道，我就不應該在留戀以前。 這對我們大家都沒有好處的，一不小心就是害人害已。 大師，我沒有什麼想知道的。 ”
大和尚閉上眼睛“阿彌陀佛，女施主看的比老衲更透徹。 女施主，你的家人一切安好，雖然失去了一個生命，但現在又添了一個生命。 恭喜女施主榮升長輩。 ”老和尚居然幽默了一把。
我細細咀嚼老和尚的話，算算時間，我走後不久那位還沒有見過的弟妹肚子裏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這樣也好，有孫子了爸爸媽**傷痛應該會少一點。 只是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多謝大師。 大師，小女子告辭了。 ”
我福了福，轉身離開，背後傳來老和尚的聲音“老衲送女施主。 老衲魂歸識海之後，即會圓寂。 女施主大慈大悲，萬望保重。 阿彌陀佛！”
聽到老和尚即將死亡的消息，我頓了頓腳步，終是沒有回過頭去。 老和尚說的對，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運，對於老和尚來說這樣的結局或許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 既如此我又何必以一個凡人的同情心去看他呢？於是我心中默默的祝福老和尚能夠找到自己心中的西天，腳下則毫不猶豫的走向大清。 那裏纔是我的歸宿，三十年以前就是了。
我睜開眼睛，窗外的陽光燦爛，一片美好。 掀開毯子坐起來，想到夢境一般的再見老和尚，我不由的癡了。 看見我坐起來，圓圓帶着白梅她們一鬨而上。 梳洗完畢，我吩咐圓圓去請弘曆過來，有些事情是要跟他交代一下了，怕是他都等急了。 還有陵墓的位置，據說大臣們已經催了好幾次了。
弘曆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用完早飯在書房等着了，看到弘曆進來我遞過去一張紙，上面寫着修建陵寢的位置。 弘曆接過紙張，看了一眼隨即叫來小德子吩咐“你把這張紙送到軍機處，告訴張廷玉，讓他照着這上面寫的位置建陵，不可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
我看着小德子遠去的身影，知道法陣的事算是解決了。 這歸還龍脈最後一步已經開始了，我穿越的任務差不多完成了。 突然想到老和尚回去以後就將圓寂，他應該走的沒有遺憾了，祖師多年的心願快要完成了。 老和尚可以瞑目了。 那麼我呢？到時候我是不是也可以瞑目了？看着我眼前身形挺拔的帝皇，我心中一動，或許我真的也可以瞑目了！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