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變(2)
陳管家道:“您這邊的事我已同夫人講了,夫人說了,下個月的今天,您務必要回京,否則便是您在洛陽挖中了金山,夫人也絕不妥協了。 老爺似乎很是欣賞您,那話的意思是,您終於做了件正經事了。 ”
陸飛揚笑而不語,扭頭望屋內,微微眯眼,無論是明秀軒或是盛泰布莊,他都要一網打盡!
雨下得緩慢,似要停了般,店裏的人越來越多,買了衣裳的人讚不絕口,一傳十十傳百,陸續而來的人擠滿的店內。 陸飛揚負手站門前,街道的另一頭,梁清生爲首,身後是跟着的差兵,人羣中,盛泰布莊的掌櫃低首,被押着來到齊秀軒門前。
來到齊秀軒門前,梁清生停下,陸飛揚走下臺階,笑道:“梁大人,難得鄙店開張,梁大人親自前來,卻不知所爲何事呢?”
梁清生微笑道:“前幾日有人毆打了陸公子,今日我特地將人帶來,向公子賠禮道歉。 ”他說着,微眯起眼。 當初,他輕看了陸飛揚。 陸飛揚很狡猾,明着裏,似乎對什麼都不清楚,暗地裏卻早已派陸將軍家管家前去傳話,今日若不綁了盛泰布莊前來,不單盛泰喫不消,恐怕他也要受上面責查。
陸飛揚挑眉,看了眼身後被綁着的盛泰布莊掌櫃,故作驚訝道:“梁大人,您綁錯認了吧,怎麼會是盛泰布莊掌櫃?!”“盛泰布莊掌櫃”六字他說得響亮,屋子裏。 四周圍觀看熱鬧的人紛紛圍攏過來。
“呀,怎麼會是盛泰布莊地掌櫃?這怎麼回事?”
“據說是前些日子盛泰布莊掌櫃派人暗地裏打了齊秀軒老闆呢。 ”
“那又是爲何?”
“還能爲何,不就是爲了生意唄。 ”
衆說紛紜,議論聲四起,對面的明秀軒老闆急急的走出,見到盛泰布莊掌櫃被綁來,臉色微變。 望向陸飛揚,暗叫一聲:“好狠的手段!”
陸飛揚這個時機讓梁清生綁了盛泰布莊掌櫃來。 一方面損壞了盛泰布莊的聲譽,另一方面同時也未自己提高的名氣。 這開門第一炮,着實是打得狠!
梁清生臉色不變,轉身道:“正是盛泰布莊掌櫃,盛泰布莊掌櫃經營不當,濫用權勢,造成陸公子不便。 盛泰布莊老闆已將其辭退。 ”
陸飛揚冷笑一聲,走到盛泰掌櫃面前,向着圍攏的百姓道:“當日,我進購布料,聽說盛泰布莊地布物美價廉,於是前去買購,當日,與店裏幾名夥計起了點衝突。 結果當夜,一羣人闖進我家,砸的砸摔地摔,將我家弄得亂七八糟,甚至將我綁走,吊掛在樹林。 打得我遍體鱗傷,幸得梁大人英明,即時將我救出,這才逃過一劫。 ”
他話出,頓時唏噓聲一片,議論聲中,盛泰布莊被貶得一文不值。
“是啊,我也在盛泰布莊買過的,我發現布料不好,不想要了。 結果夥計根本不讓走。 ”
“那些布遇水掉色。 掉得可厲害了。 ”
“是啊,我那衣服。 洗過後,紅不是紅,黑不是黑,真要命。 ”
聽着衆人的話,梁清生目光冷冷的掃過四周,又落到陸飛揚臉上,卻見他一臉滿意,梁清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飛揚,你胃口未免太大了,想要打敗盛泰布莊,不自量力!這種小手段,你還是略顯稚嫩,今日是你開張之日,花了那麼大本錢,你想要虧,我便讓你虧到底!
陸飛揚望着盛泰掌櫃,搖頭道:“你們這樣做買賣,與土匪有何區別!百姓要的,不僅是實惠,還有質量!不是欺騙!我陸飛揚在這裏向諸位保證,我們齊秀軒,絕不會與盛泰做一丘之貉!”
“說的好!”人羣中,人們興奮的吶喊着,“以後買衣裳,就來齊秀軒!!”
“就來齊秀軒!”
人們高聲吶喊着,陸飛揚臉上笑容燦爛,店門前,陸飛薰微笑着注視陸飛揚,胳膊拐了拐陳管家,道:“如何,我哥厲害吧!”
陳管家抿脣輕笑,道:“小姐,不到最後,什麼也不知道。 ”少爺這招地確是厲害,卻也很狠,若不招來盛泰布莊怨恨,也會招來同行眼紅。 少爺畢竟還是年輕了。 這樣想着,陳管家抬頭,望着對門,明秀軒內,夥計老闆怨恨妒忌的瞪着陸飛揚,狠狠的甩袖,進門。 陳管家眼神不由暗下,擔憂的望向陸飛揚。
齊秀軒後院,書房內,沈子霖喝着茶,聽着謝七的稟告,眉頭皺起。
“我沒料到陸公子會調動了梁大人綁來盛泰布莊掌櫃,這一招,的確是狠!”謝七道。
沈子霖冷笑一聲,放下茶杯,道:“你以爲他這招如何?”
謝七皺眉,片刻搖頭,道:“有些魯莽。 ”
沈子霖點頭,道:“他並沒有告訴我會有這一出,對付盛泰幕後老闆,這樣的刺激是有些狠了,卻不知他們又會想出什麼樣的招數。 ”
謝七笑道:“七少爺這些無需擔心,以陸公子與梁大人地關係,在洛陽,他還有何可擔憂的。 七少爺多慮了。 ”
沈子霖起身,望着門外天色,道:“正因爲如此,才更要小心了。 二太太那邊,應該快開始了,我們走吧。 ”他說着,向外走去。
“是。 ”謝七跟上,不解的歪頭,不明白沈子霖那一句“才更要小心了”,是因爲梁大人嗎?可是,爲何要對梁大人更小心呢?!
“七少爺,我不明白,有梁大人這樣的靠山,陸公子還有什麼可需擔心的呢?”謝七加快腳步,跟上沈子霖,問。
沈子霖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些日子,對盛泰布莊盯緊點,要不了多久,他們定是會有動作了。 ”
“明白。 ”謝七道。
兩人出了後門,乘着馬車趕往沈家。 沈家門前擠滿了人,大堂內,沈子豪跪地,端了茶敬二太太,道:“長孫沈子豪祝奶奶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
二太太接過茶,連連笑道:“乖乖……”說着,輕抿一口茶。
一旁,沈子炎沈子嫣等人各自手捧茶杯,等候着。 白若筠在沈子閒身後,雲霞在一旁,側耳聽着堂內發生的事。 人們鬧着,笑着,人羣湧動,雲霞被擠着,突然驚叫一聲“哎呀!”一個踉蹌向白若筠倒去。
“哐當!!”茶杯落地,摔碎地瓷片清脆。 所有人怔住,望着被撞倒在地的白若筠。
堂前,二太太愣住,老太太臉色頓時難看極了,白若筠慌慌張張爬起,手指胡亂的抓着碎瓷片,道:“我馬上收拾好……”
一旁,三夫人怪聲道:“不願獻茶便不獻,摔了茶杯,這是要觸誰的眉頭呢!”
地上,雲霞雙手胡亂的摸索着,驚慌失措的道歉:“對不起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冷喝一聲:“都給我閉嘴!”她又低頭向白若筠,道,“給我起來,別撿了,成何體統!”
沈子閒慌忙上前,扶起白若筠,一旁的丫鬟上前扶起雲霞,一旁,秦笙慌忙遞上一杯茶,笑道:“落地開花,富貴榮華,二太太往後可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呢。 ”說着,又壓低了聲音向白若筠道,“換一杯吧,這纔可得拿穩了。 ”
雲霞慌慌張張的攔住秦笙的茶,幾乎是奪過,道:“我來給小姐。 ”她端着茶杯,修長地指甲浸入杯中。
秦笙眼中是一閃而過地驚訝,怔怔的望着奪過杯子地雲霞。
雲霞是裝的?!她爲何這樣做?!
這樣想着,秦笙目光落在雲霞端杯的手上,一眼看見她浸入杯中的指甲,大喫一驚!
白若筠接過茶,唯恐雲霞又做出什麼,向一旁的丫鬟道:“你帶雲霞回房吧,這裏太亂了。 ”
沈子閒看了眼雲霞,向丫鬟道:“帶她回房吧。 ”
丫鬟扶着雲霞回房,雲霞低了頭,走進人羣中去,白若筠端好茶,站好,等候着獻茶,這時,雲霞停下,突然回首,張嘴欲喊些什麼,那邊,沈子閒陰沉着目光盯着她,她皺眉,眼神變得複雜,半晌閉嘴,隨丫鬟離去。
沈子閒扭頭,看白若筠的手,卻見她手指流出血來,忍不住問:“你的手割破了。 ”
白若筠低頭,不由皺眉,半晌,慌忙將茶遞給沈子閒,道:“幫我拿着。 ”沈子閒接過茶,她慌慌張張的掏出手帕擦血。 用帶血的手給二太太獻茶,是不吉利的。
這時,人羣中,沈子霖急急的走來,擠到白若筠身旁,見白若筠那手帕上滿是鮮血,心中一慌,抓起她的手問:“怎麼了?”
“你回來啦!”白若筠驚喜的抬頭,讓出位置來,道,“我不行,我的手割傷了,是不能給二太太獻茶了,你去吧。 ”她說着,從沈子閒手裏接過茶,遞給沈子霖。
沈子霖接過茶,道:“怎地這樣不小心呢,你去讓下人給你上些藥,我來獻茶便夠了。 ”
白若筠點頭,用手帕胡亂的裹了手,道:“一會便去,四哥獻完便是你了。 ”
這時,沈子炎獻完茶已離開,沈子閒走上前去,獻茶,目光卻不自覺的掠向沈子霖手裏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