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刁難
梁清生停下,愣住,一句“草民”,她是要完全劃清她與他的關係麼?!這樣想着,梁清生眼神黯淡下來,卻依舊是微笑道:“進屋裏來吧。 ”說着,讓出路來,請白若筠進門。
“紫煙,泡杯茶過來。 ”梁清生向紫煙道。
紫煙撇了眼屋內的白若筠,低頭,轉身走開。 梁清生進門,紫煙停下,扭頭,望着進門的梁清生,眼中是說不清的失落。 片刻,她轉身,走開。
白若筠進門,站屋內,身後梁清生走進,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白若筠道:“我想請梁大人幫我查一份仵作的案件記載。 ”
“案件記載?”梁清生頗爲驚訝的問,“你要這個做什麼?”
白若筠道:“我想要知道,沈家大夫人的死因,還有我孃親的死。 ”
梁清生皺眉,道:“你母親不是被白家沉塘的麼?”
白若筠道:“有人說,我孃的死因,包括沈子炎的娘,沈家大夫人的死因,官府都有詳細的記載,我想要知道,所謂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
“官府有記載?!”梁清生更是喫驚,且不說是白若筠的娘,單是沈家大夫人,她的死屬於意外,官府又怎麼會有詳細的記載呢!
白若筠道:“梁大人,請您務必幫我查一查,這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求您了。 ”白若筠說着,跪下。
“你做什麼?!”梁清生慌忙扶起白若筠。 道,“你快起來,我幫你查便是了,只是,你想要查地,官府恐怕沒有,而且。 斷時間我恐怕是無法查到的,給我一些時間。 倘若是有,我會查出來的。 ”
白若筠被梁清生扶起,道:“無論有沒有,請梁大人務必幫忙一查。 ”
梁清生點頭,鬆開白若筠,道:“你我不是外人,你無須叫我‘梁大人’的。 ”
白若筠低頭。 低眉,道:“是,梁公子。 ”
“梁公子……”梁清生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道,“難道除了這個,我們之間的距離,永遠是那樣的遙遠而陌生嗎?!”
白若筠不語,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紫煙走進來,道:“清生,七少夫人呆會要留下來喫飯麼?”
白若筠這才抬頭,道:“不了,家裏還有事。 我要先回去了。 ”
梁清生眼中是一閃而過的慌張,道:“你要走了嗎?”
白若筠微笑道:“還望梁公子多多幫忙,若是有需要只管講,小女子不甚感激。 ”她說着,彎腰深深一揖。
紫煙放下茶,道:“這麼快便要走了麼?”
白若筠起身,道:“多謝紫煙姑娘款待。 ”微微彎腰,行禮,轉身離開。
望着出門地白若筠,紫煙回頭。 問梁清生:“清生。 她說了些什麼?”
梁清生望着白若筠消失的門口怔怔發呆,片刻。 突然似清醒了般,他急急地走出門去:“我送你。 ”
走廊裏,丫鬟領着白若筠出門,梁清生追上前來,道:“天正落雨,我送你回去吧。 ”
白若筠放慢腳步,低頭,皺眉,想起那日在沈家門前的事,一時尷尬,卻又不知該如何拒絕。
二人出了門,梁清生撐一把傘,緊跟着白若筠。 一路上,兩人沉默無語。 梁清生望着天空,突然笑起來,道:“你還記得麼,從前,這條路上,下雨的時候,卻是你送我回去的啊。 ”
白若筠身子爲之一怔,片刻,淡淡道:“紫煙姑娘很好。 ”
梁清生微微低頭,看白若筠,道:“我和她只是朋友。 ”
白若筠抬頭,微笑道:“正如我和你?”
梁清生一時無語,半晌道:“若筠,我們難道就沒有一點可能嗎?”
“這樣的話你曾問過,無論是什麼時候,我和你,始終是有緣無分。 對不起。 ”白若筠低頭。
梁清生微笑道:“我們可以做朋友,你放心,上次的事,對不起。 ”
白若筠聞言,心無形中輕鬆了許多,笑道:“沒關係,都已經過去了。 ”
白若筠抬頭,望着遠方,見馬上將到沈家門前,停下,道:“梁公子,就到這裏吧。 我孃的事,還望您多多在意。 ”
梁清生笑道:“你說地,我怎麼會忘記了,放心吧,一旦有消息,我會派人通知你的。 ”
白若筠想了想,道:“如果人手不夠,我可以去幫忙的。 ”
梁清生道:“放心吧,這點人手,官府還是有的。 ”
白若筠這才笑道:“謝謝。 ”她說着,望着沈家的方向,道,“就到這裏吧,我可以回去的。 ”她說着,走出傘出。
梁清生上前,遞上傘,道:“你拿去吧。 ”
白若筠擺手,笑道:“沒關係的,馬上便要到了……”
梁清生不由分說將傘塞進白若筠手中,道:“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見怪,日後有事可來找我。 ”他說着,不待白若筠張口,轉身走開。
白若筠舉着傘,望着梁清生遠去的背影,久久,轉身往沈家走去。
走進沈家大門,白若筠還未來得及收傘,一個丫鬟急急地跑來,道:“七少夫人,您上哪裏去了,方纔怎麼叫您您都不應,老太太叫您過去呢。 ”
白若筠收傘,問:“老太太有什麼事?”
那丫鬟道:“不知,老太太讓您過去呢。 ”
“知道了,我馬上去。 ”白若筠扭身回房。 換了身衣服,這才往老太太院子走去。
走進老太太院子裏,遠遠的便聽見三夫人與萍兒地笑聲,白若筠腳步不由慢下,頓了頓,加快腳步,進門。 卻見二太太三太太都在。 老太太坐椅子上,三夫人與萍兒各坐一邊。 老太太手捧着一尊玉觀音笑得合不攏嘴。
白若筠上前,微微彎腰,行禮:“老太太找孫媳有什麼事?”
老太太這才抬頭,微笑的臉驟地拉下,抬手,三夫人慌忙接過白玉觀音,老太太道:“如今請你來倒是難了。 還要三催四請,是不是要我親自去請你你纔會來?!”
白若筠低頭,道:“不敢。 ”
二太太笑道:“人這不是來了麼,我問過丫鬟了,方纔她出去確是有事要辦了,如今她打點的可不是隻有沈家宅院,還有綢緞莊啊。 ”
老太太冷哼一聲,鄙夷的目光挑剔地掃過白若筠。 道:“她能有什麼作爲!還不是人家秦笙幫上忙下的。 罷了,綢緞莊的生意我也沒指望你能做出個什麼來,過幾日便是二太太六十大壽,這件事,你是想你辦呢,還是交給秦笙呢?”
白若筠驚詫地抬頭:“二太太的六十大壽?”她記得沈子霖似曾對她講過。 二太太六十大壽還有五個月,怎麼會是……
她遲疑地望向二太太,卻見二太太望着她苦笑,白若筠怔了怔,她頓時明白,這不過是老太太使的手段。 旋即,白若筠道:“二太太大壽自是不能馬虎了,只是,這件事老太太可有問過秦笙妹妹,恐怕也要問過秦笙妹妹纔是吧。 ”
三夫人怪聲笑道:“你是怕自己做不來。 纔想推給秦笙的吧。 說白了,你一邊想要抓着綢緞莊。 另一邊又想把着沈府,可是你沒那個能力,權衡兩邊,二太太和綢緞莊比起來,還是綢緞莊較爲重要啊。 ”
白若筠冷眉看三夫人,道:“三夫人,話可是你說的,綢緞莊我會盡力,沈府的事,我自然也不會敷衍。 ”
老太太不耐煩擺手道:“秦笙那邊我已經問過了,她沒時間。 ”
秦笙不做,白若筠沒有選擇,無論她做或是不做,都得做。 老太太分明是不給她任何選擇地機會。
白若筠道:“老太太請安心,二太太地大壽孫媳定會辦得妥妥帖帖。 ”
老太太道:“最好是這樣,二太太大壽,屆時能來地非富即貴,倘若辦砸了,丟地可不是你的臉,我們沈家是丟不起那麼大的臉的。 該準備的,一個也少不了,就說唱戲的戲班吧,一定要是鳳凰樓的。 ”
白若筠道:“這個是自然,只是,老太太,銀子方面……”二太太大壽自是少不了花銷地,沈家賬房皆是由老太太一手掌控,沒有銀子,什麼也辦不了。
老太太抬手,向一旁的丫鬟道:“去,給我取一千的銀票來。 ”
白若筠喫驚的問:“一千兩?”以沈家在洛陽的地位,想要辦的大壽絕不止一千兩,一千兩根本什麼也辦不了,不說別地,單說鳳凰樓,那是洛陽最有名的班子,一千兩除去了打發,所剩的恐怕也做不了什麼!
二太太爲難的向老太太道:“一千兩是不是少了些?”
老太太道:“少不少就要看辦事人的能力了,要是秦笙的話,一千兩,也就是綽綽有餘了。 ”
三夫人道:“我記得,去年是子閒辦的吧,當時可是隻花了一百兩的。 ”她說着,挑釁般的望白若筠。
白若筠皺眉,老太太與三夫人的意思便是讓她墊銀子了,可是如今綢緞莊生意不好,且新地店面要開,花銷自是少不了地,給二太太墊了銀子,無疑是給綢緞莊雪上加霜,可是老太太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老太太地性子自是不會鬆口了,這銀子無論她願意或是不願意,都得墊。
“好,一千兩。 ”白若筠暗暗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