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2)
大街上,白若筠撐着傘走着,陸飛薰繞着她不滿的嘮叨,將明秀軒的衣裳翻來覆去,更是不滿,陸飛揚不明白白若筠爲何換了一樣的衣裳回來。
“若筠姐姐,你不是說要帶我來換衣裳的嗎,可是你看,換的衣裳……”陸飛薰扯着衣裳不滿的嘟嘴。
白若筠放慢腳步,笑起來,問陸飛揚:“你去打聽,人們是否說明秀軒衣裳是全洛陽最好的?”
陸飛揚點頭,道:“嗯,人們這樣說着,我這纔去明秀軒買的衣裳。 ”
“方纔我們在店裏走了一圈,你可有看見一件布料上好的衣裳?”白若筠問。
陸飛揚這才似想起什麼般,道:“是啊,明秀軒裏,根本就沒有一件像樣的衣裳。 ”他頓了頓,似明白什麼般,道,“明秀軒這樣做,的確可以牟取暴利,但是,他是拿自己店裏的聲譽在買賣,這樣的利益只是短暫的。 ”
白若筠點頭,道:“近來我們沈記綢緞莊生意一直不好,盛泰和衆多布店買一送一,且賤價賣出,對沈記衝擊是很大的。 ”
陸飛薰眼前一亮,道:“啊,我們可以和明秀軒講,讓他用沈記的布,這樣不單可以保住他的生意,還可以保住他的名譽啊。 沈記綢緞莊也就不用愁了啊。 ”
白若筠笑而不語,看陸飛揚:“你覺得呢?”
陸飛揚搖頭,道:“不妥。 明秀軒這樣的金字號在洛陽倒下了,爲何我們不自己建一個呢,趁着明秀軒一錯再錯時,取而代之。 ”
白若筠微笑,點頭,道:“不單是取而代之。 飛揚,你代我去盛泰買一匹布回來。 ”
陸飛薰不解地問:“沈記不是有布麼。 爲何去買盛泰的,給別人臉上貼金呢。 ”
白若筠笑笑。 道:“正因爲如此,我便不好出面,讓飛揚去買。 飛薰,你隨我去沈記,挑你喜歡的布,我讓人給你做幾件。 ”
“沈記的布嗎?好啊!”陸飛薰高興的緊抱住白若筠,扭頭衝陸飛揚道。 “還是若筠姐姐知道心疼人。 ”
陸飛揚瞪了眼陸飛薰,向白若筠道:“我這便去買。 ”說完,轉身向盛泰布莊所在方向走去。
白若筠與陸飛薰回家,開始打掃房間。
沈記綢緞莊內,秦笙坐房內,翻着賬本,抬頭望了眼窗外漂泊的雨霧,撐起下巴。 暗自思量,白若筠的事,要不要告訴沈子霖呢。 想要贏了白若筠,究竟要怎麼做呢,她說說地主意,到底是什麼呢。
“嗤。 ”秦笙輕嗤一聲。 她不信,白若筠會有扭轉乾坤的能力。
這時,沈子霖進門,望了眼屋內,只見秦笙,不見白若筠,於是問:“白若筠呢?”
秦笙回神,慌忙起身,上前道:“姐姐只說有事,便出去了。 想必是去想辦法了吧。 ”
沈子霖微微側頭。 問:“什麼辦法?”
秦笙搖頭,道:“不知。 姐姐說要進些劣質地布料來,同盛泰那邊爭取客源,至於怎麼爭取,就不得而知了。 ”
沈子霖皺眉:“劣質布料?你怎麼說?”
秦笙頓了頓,道:“我覺得不妥,我們沈記買的就是質量,倘若突然變換了,我怕相反不能帶來生意,恐怕我們原本的客源也會丟失。 ”
沈子霖不語,向外走去,道:“若是她回來,讓她去書房找我。 ”
“是。 ”秦笙道。
沈子霖出門,往書房走去,秦笙跟出門,望着他遠去的背影,想了想,扭身去泡茶。
陸宅內,白若筠帶着陸飛薰將二人睡覺的房間收拾打理乾淨,陸飛薰滿臉灰塵,望着整潔乾淨的房子,高興的長長吐了口氣。
“我要告訴娘,我打掃地房間很乾淨。 ”陸飛薰興奮的叫着,孩子般撲****去,滿牀打滾。
白若筠笑了笑,搖頭道:“飛薰,起來吧,你滿身灰塵,仔細髒了牀。 ”
陸飛薰抬頭,嬉笑道:“沒關係,反正是哥的牀,我又不睡這。 ”她說完,埋頭繼續翻來滾去。
白若筠望了眼窗外,問:“廚房裏打掃過嗎?”
陸飛薰起身,擺手道:“不要打掃了,髒死了,我和哥都是在酒樓喫的,不需要廚房。 ”
白若筠皺眉,想了想,道:“還是請個丫鬟吧,我希望你們能住下來,至少,住上一段時間。 ”
陸飛薰聞言,跳下牀,跑過來,嬉笑着:“若筠姐姐也捨不得我們,是不是?”
白若筠笑而不語,她又如何能告訴她,她想要一顆棋子,一顆足以以假亂真的棋子,天下能夠有幕後老闆的,不單是盛泰一家。
兩人正說着,陸飛揚拿着布進門,道:“說什麼呢。 ”
白若筠回頭,慌忙上前接過布,陸飛揚將各種顏色的布各買一種,五六匹布抱在懷中搖搖欲墜。
“怎麼買這麼多?!”白若筠忍不住道,“我只要一匹便夠了,怎麼買這麼多。 ”她說着,想取一部分佈下來。
陸飛揚急忙道:“你別動,要倒了!”話音未落,懷裏的布轟然掉落。
陸飛薰跑上前,埋怨道:“哥真笨,做什麼都不成。 ”
陸飛揚慌忙撿起布,道:“我只買一匹地,但是他們說什麼買一送一……”
陸飛薰忍不住翻白眼,道:“所以你就買了這麼多了?!買這麼多拿回來醃了喫嗎?”
陸飛揚抬眼,狠狠的瞪了路飛薰一眼。 側頭向白若筠道:“我想既是買一送一,便另外挑了匹,全當是他們送地,卻不知,送的和買的不是在一起的,我挑了兩匹,要付兩匹布地錢。 我自是不服了,與他們理論。 聽口氣,他們這樣做,似乎背後有官府作爲靠山的。 ”
白若筠拾起布,不解的問:“又何故拿回了這麼多?”白若筠拿着布,很多布溼了大半,沾了泥土,於是猜道。 “你和他們打架了?”
陸飛揚低頭,吱唔道:“我只是喝他們理論……”
陸飛薰聞言,慌忙丟了手裏地布,上前扯住陸飛揚焦急的問:“打你哪裏了?他們敢打你,我叫爹封了他們!”她說着,小手胡亂地在陸飛揚臉上抹着。
陸飛揚不耐煩的打開她的手:“別胡鬧。 ”他說着,繼續對白若筠道,“我根本就沒碰他們的布。 布是店裏的夥計扔在地上地,可是他們卻要我全部買回來。 ”
白若筠皺眉,抬頭道:“這和強盜又有什麼區別……”她說着,停下,微張着嘴巴,看陸飛揚地臉。 陸飛揚被她盯得渾身不自然,忍不住向後動了動。
“我臉上有什麼嗎?”陸飛揚問陸飛薰。
陸飛薰看了眼陸飛揚地臉,愣了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指着陸飛揚地臉笑得直髮抖:“咯咯咯,你的臉。 ”
陸飛揚臉上一塊青衣塊紅,染料印在臉上,甚是可笑。
“我的臉怎麼了?”陸飛揚惱火的抹着臉問路飛薰,陸飛薰笑得歡快,哪裏有功夫回答。
白若筠目光落在陸飛薰。 突然上前。 抓起她的手,攤開一看。 只見陸飛薰滿手染料。 白若筠心中一驚,丟了她的手,去翻她動過的布,只見大部分打溼了地布顏色掉落,很多疊合在一起的布顏色已混合在一起,紅不再紅,青不再青。
“呀,我的手!”陸飛薰盯着手掌叫,慌慌張張爬起來,往外跑去。
陸飛揚爬起來,往外跑去。
白若筠摸着布,抬手,手掌上滿是顏料。 她頓了頓,有細細的摸那布料,半晌,嘴角浮現一抹笑。
“果然,同屬一家。 ”
白若筠起身,這時,門外,陸飛薰哭着跑進來,攤開手掌跺腳叫:“若筠姐姐你看,洗不掉了,都洗不掉了,還是有顏色,怎麼辦……”
這時,陸飛揚跑進來,焦急的問:“怎麼樣,洗掉了嗎?”
白若筠抬頭,慌忙安穩道:“無礙,顏色是淡下去了,只要多洗洗,會掉的。 ”
“什麼?!還沒掉?!”陸飛揚暴跳如雷,急忙跑出去。
陸飛薰攤着手掌跺腳叫:“我地手,怎麼辦,都洗不掉。 ”
白若筠安慰她道:“沒事,多洗洗就會掉了的。 沒事的。 ”
陸飛薰扭頭,瞪着地上的布,跑上前去,一腳踢上去,罵道:“都是這該死的布,哥買的什麼東西回來的,都說了,不可以貪便宜的,那什麼盛泰,還有什麼明秀軒,都是黑店,給我早點關門,給我滾出洛陽!”
陸飛薰發泄般的話令白若筠眼前一亮,道:“能夠買到這樣的布地不單是我們,盛泰賣得越多,對我們便越有利。 ”
陸飛薰不解地回頭,問:“什麼?”
白若筠搖頭,急急的往外走去,道:“你告訴你哥,這幾日別出門,我會回來找他地,我先走了。 ”她話音未落,人已急急的走出門去。
陸飛薰跑到門前,迴廊裏白若筠已走到拐角處,陸飛薰跳出門,問:“若筠姐姐,你什麼時候再來?”
“很快。 ”白若筠應着,消失在拐角處。
這時,陸飛揚頂着被搓得泛紅的臉出來,見陸飛薰站在門口,於是問:“你在這做什麼?”
陸飛薰道:“若筠姐姐走了,讓你這幾天別出門,她會馬上來找你的。 ”
陸飛揚望了眼屋子內,淡淡的應着:“哦。 ”
陸飛薰打量着陸飛揚的臉,半晌點頭,道:“嗯,你這個樣子還是別出門的好。 ”她說完,扭身,哈哈大笑着跑開。
陸飛揚眼神變得陰沉,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