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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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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前座有人要了一瓶水, 正在結賬,乘務員將水遞過去。

這一看不打緊, 冬至差點叫喊出聲。

被夜燈照射,倒映在車廂頂部的模糊影子,不知何時自己動起來,做着與底下人完全不一樣的動作, 正慢慢朝座位上方伸出手!

原本扁平的黑影到了前座的頭頂, 卻化爲實質性的黑霧往下滲透。

眼看就要碰觸到前座乘客, 四周竟然無人察覺!

驚駭之下, 冬至想也不想, 摸出口袋裏的明光符就朝黑霧擲去!

符籙穿透黑霧的瞬間爆出一團光芒,像是燈光驟然閃了又滅,冬至看到那張符籙與黑霧一道爆開,化爲粉末又消失無蹤。

那個乘務員倏地望向冬至, 剛纔滿面笑容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顫慄的扭曲猙獰,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他將餐車往前一推,人卻撲過來!

冬至甚至沒能看清對方到底是如何動作的,肩膀已經被狠狠抓住。

痛楚瞬間穿透衣服和皮肉,直接抵達骨頭,眼前視線一片模糊,彷彿被血霧覆蓋, 冬至有種整個肩膀要被撕裂下來的錯覺, 極度的疼痛讓他不由自主大叫起來。

“啊!!!”

忽然間, 眼前大亮,如同煙花驟然在夜空炸開,炫目卻不刺眼,火焰散作流光,璀璨華麗,充斥着他的視線。

耳邊傳來一聲尖利的慘叫,極具穿透力,淒厲中帶着不甘怨恨,讓人禁不住渾身發抖,想要捂住耳朵。

被緊緊抓住的肩膀陡然一輕,冬至無力倒向後座,大口大口喘息。

但混亂纔剛剛開始。

眼前驟然黑暗,連原本開在車廂裏的夜燈也齊齊滅掉,隨着餐車乒鈴乓啷的動靜,乘客們驚叫起來,不少人慌忙大喊“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就在這個時候,冬至的肩膀微微一沉,像是有人按住。

還沒徹底從驚嚇中恢復過來的他下意識就要驚叫,嘴巴卻適時被捂住,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是我。”

是被何遇喊老大的那個男人!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也許是何遇的原因,冬至幾乎跳出嘴巴的心臟好像被一隻手接住,又慢慢放回原地。

似乎察覺到他的放鬆,男人這才鬆開手。

“給你治一下肩膀。”對方言簡意賅道。

冬至隨即感覺自己受傷的肩膀像是被一盆冰水灌入,瞬間緩和了火辣辣的痛楚,他本來半邊手臂都沒了知覺的,但現在試圖動了動手指,發現居然比剛纔好上許多。

他張口想要道謝,喉嚨乾澀疼痛,剛纔的出汗好像把所有的水分都帶走了,身體也軟綿綿的,根本站不起來。

車廂裏的大燈亮起來,不知誰喊一聲“有人昏倒了”,茫然的乘客們這才發現剛纔推着流動餐車的乘務員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冬至腦海裏一直浮現對方朝自己露出的詭異笑容,忍不住朝地上看去。

這一看之下,冬至不由心頭狂跳。

不知是否光線造成的錯覺,他似乎看見對方額頭上有一線淡淡紅痕。

冬至沒敢上前仔細查看,轉頭想把這個發現告訴男人,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來無影,去無蹤,不留任何痕跡,要不是肩膀上的痛楚確實好很多,冬至幾乎又要懷疑自己出了幻覺。

乘務長帶着乘警過來很快趕來,撥開人羣,彎腰察看,臉色隨即變得凝重。

車廂內一片亂糟糟,有小孩驚嚇啼哭的,有乘客抱怨的,倒地的乘務員很快被帶走,過了一會兒,乘警去而復返,開始挨個詢問當時的情形。

冬至被問到的時候,當然不敢把實情說出來,只說乘務員不知怎的突然倒下去,緊接着燈光一滅,他也看不見了,跟其他乘客的說辭大同小異。

何遇回來的時候還被乘警盤問了一下,還好他隨身帶着車票,冬至看到他,如獲救星,反倒是何遇見他一臉慘白,很是驚訝。

“出事了?”

冬至點點頭,低聲把剛纔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一遍。

“老大來過了?”何遇如釋重負,“還好,有老大在,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你肩膀怎麼樣了,我看看。”

冬至也想看看自己肩膀的傷勢,剛纔那一抓,他感覺自己肩胛骨都要碎掉了。

他脫下上衣,低頭一看,果然嚇一大跳。

左肩多了一個青紫近黑的五指印,正好就是剛纔對方抓在他肩膀上的位置。

何遇臉色凝重在掌印上摸了又摸,終於鬆一口氣:“沒事,只是有點淤青,還好你遇上老大,不然就不止留下痕跡了。”

冬至戰戰兢兢:“會怎樣?粉碎性骨折嗎?”

何遇搖搖頭,臉色有點緊繃:“這還是好的,一旦魔氣滲入皮下,通過血肉流遍全身,整個人的精魂就會被魔氣侵襲殆盡,成爲一具徒有皮肉的軀殼,到那個時候就無力迴天了。”

變成殭屍嗎?

冬至瑟瑟發抖:“能不能說明白一點?”

何遇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反正就是一個字,死!”

冬至被他那一拍,嚇得一個哆嗦。

老實說,在這之前,哪怕是何遇寫下那張符給冬至的時候,他心底對這種怪力亂神的事還抱有半信半疑的態度,但那張符跟黑霧碰撞時爆開的火花,以及現在他肩膀上這個手印,都讓他不得不去相信何遇的話。

正常人類抓住他的肩膀,哪怕再用力,都不可能留下這樣的痕跡。

新世界的大門正在朝冬至緩緩打開。

冬至也想學公司裏那些女生嚶嚶嚶,他能不能把這道門重新鎖上啊?!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還有一件事,剛剛倒下去的那個乘務員,額頭上有一條紅痕,我曾經在夢裏見過!”

他把自己之前的夢境和何遇描述一遍。

何遇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帶你去見老大。”

冬至驚悸未定,走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還是靠何遇半託半扶,纔來到軟臥的車廂。

軟臥裏空無一人,連行李都沒有,只有左側下鋪枕頭邊放着一本彩色封皮的書。

“老大不知道又去哪了,這間軟臥被我們包下了,你隨便坐吧,我去給你買點熱飲喝。”

何遇說完就走了,冬至很想拉住他,但又覺得這樣太慫了,只好強裝鎮定,四處打量,視線不知不覺就落在那本書上。

湊前一看,書名是《三百六十五個童話故事》。

他腦海裏不自覺浮現那個男人拿着童話書看得一本正經的樣子,覺得簡直難以想象。

難道對方是買給孩子的?

冬至覺得未經主人同意擅自去翻人家的書不太好,又控制不住好奇心,腦海裏兩個聲音不停拿着刀交戰,最後小人那一面佔了上風,他朝那本書伸出手。

他沒有拿起來,只是隨手翻開最新一頁。

居然不是童話書,而是一個筆記本?

他咦了一聲,發現上面的字跡很潦草,比何遇的鬼畫符還難懂,卻有種快要劃破紙張的驚心動魄。

不像簡體字,也不是繁體字,更不像外語,這是什麼文字?

冬至知道自己不應該再看下去了,趕緊壓抑住自己翻看其它頁的**,將筆記本合上。

下一刻,門被推開。

冬至嚇一跳,忙轉頭去看,何遇出現在門口。

“對不起,我剛以爲那是本童話,就想拿起來看看!”沒等對方詢問,他已經主動開口坦白。

結果何遇嘿嘿兩聲:“沒事,反正我也偷看過!老大閒着沒事經常會在上面寫寫畫畫,不過一般人都看不懂,看了也沒用。”

他放下手裏的熱水,對冬至道:“經費緊張,買不了熱巧克力,喝杯熱水將就一下。”

冬至:……

經費有限能包下這一整間軟臥?

可能是他的表情太明顯,何遇哀怨道:“就因爲包下這裏,所以纔沒有多餘的經費了啊!”

冬至很奇怪:“這裏還有多餘三個牀位,你爲什麼還要去硬座?”

何遇唉聲嘆氣:“工作需要,不能集中在一個車廂,硬臥那邊還有人在盯着。”

冬至想起徐宛母女,就問何遇有沒有追上人。

何遇搖搖頭:“我前後跑了好幾節車廂,都沒看到你說的母女,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正說着話,男人回來了。

“怎麼把人帶回來?”他沒有跟冬至寒暄,直接就問何遇。

何遇將冬至的夢境說了一下,男人果然皺起眉頭,看向冬至,片刻之後又搖搖頭。

冬至緊張起來,不知道搖頭是什麼意思。

何遇忙問:“怎麼樣?”

男人道:“沒發現異常。”

何遇鬆一口氣:“剛纔他肩膀上中了一爪,我幫他清理了一下,就怕體內還有殘餘,想找你看看。”

又安撫冬至:“別擔心,老大說沒事,那就是真沒事了。”

男人道:“不行,讓他到站就下車。”

下一站是天津,但離終點站還有很遠。

冬至道:“可我想去長春。”

何遇見男人臉色不對,就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男人淡淡道:“那個乘務員死了。”

冬至一驚。

何遇追問:“死因呢?”

男人道:“沒有外傷,要進一步檢查,我已經跟上面說了,下一站停的時候,把人交給我們處理。”

何遇問:“那我們也跟着下車?”

男人搖頭:“有人接手,化驗結果會告訴我們的。”

他語焉不詳,想必是有冬至在場的緣故。

何遇看了冬至一眼,爲他求情:“老大,反正我們也是在終點站下,不如捎他一程,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東西,萬一冬至下車還跟着他,我們又一時不察,到時候收拾起來還挺麻煩的,你看呢?”

男人不語。

冬至忐忑不安,心情就像當年剛畢業去面試,對着面試官回答問題的時候。

他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想留下還是不想留下。

何遇朝冬至使了個眼色。

冬至會意,忙道:“我什麼都不打聽,到終點站就馬上跟你們分道揚鑣!”

男人終於點了頭。

冬至有點緊張,又有點開心,不知道是因爲可以待在這幫來歷神祕的人身邊,窺見更加離奇古怪的玄幻故事,還是因爲眼前這個男人。

對方即使不說話,也像一本黑夜裏的書,引誘着別人去打開。

這些是黑暗中的怪物,黑暗就是它們天然的庇護所,普通人類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想起火車上那個乘務員,還有姚斌的慘狀,冬至覺得要是真被這些東西侵入身體吸光腦髓,變成傀儡,還不如提前給自己一刀了結算了。

那些人也很快有了反擊。

疤子的師父,那個中年人從背上抽出一把桃木劍,將周身舞得密不透風,那些黑霧居然有所忌憚,沒敢近身。

少女看似隨意地拋出幾張符文,那些符文到了半空就自燃起來,掠向黑霧,被擲中的黑霧隨即爆起火光,轟然炸爲粉末。

冬至不由睜大眼睛,同樣是用符,少女這幾手可比何遇華麗高調多了。

老人雙手結印,唸了一句什麼,從他背後忽然躍出一匹通體灰白的狼。

狼咆哮着撲向黑霧,張開嘴,亮出森森獠牙,原本並無實質軀體的黑霧竟輕易被撕下一塊,雖然黑霧很快又聚攏起來,但雪狼同樣兇悍無畏,黑霧企圖依附在它身上,卻每每被雪狼周身的白色瑩光化開。

疤子突然慘叫:“師父救我!”

冬至循聲望去,疤子手上的火把將要熄滅,前面的黑霧步步緊逼,似隨時都會撲上去,疤子後腳跟被石頭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能蹭着身體往後拼命挪動,但他顧得了前面,卻顧不了後面,一團黑霧正朝他掠去。

“後面!”

疤子的師父也看見了,他大喝一聲警告徒弟,但爲時已晚,話音方落,黑霧就衝疤子後面撲去,疤子拼命掙扎,一邊厲聲喊救命,各種髒話狂飆而出,但那團黑霧仍舊從他頭頂沒入,很快消失無蹤。

冬至毛骨悚然,張行更是緊緊攥住他的胳膊,抖得厲害。

疤子在地上打滾,僅僅只是喊叫一聲,聲音就戛然而止,只有喉嚨還發出嗬嗬的動靜,衝鋒衣男等人的手電筒照在他臉上,冬至看到疤子臉上的血管根根浮現出來,眼睛也開始翻白,與先前的姚斌一模一樣。

疤子五指用力扣入身下的泥土裏,一半手指幾乎都陷了進去,青筋暴起,猙獰險惡。

少女將手中符文擲了出去,疤子暴起發難,在半空將燃燒的符文撕碎,又咆哮着朝人羣撲過去,一頭白狼從邊上躍出,卻被團團黑霧纏住,脫身不得。

疤子就近抓住衝鋒衣男手下的一個保鏢,那保鏢連連開槍,卻仍是被疤子撲倒,雙手掐在保鏢脖子上。

“藤川先生,北池小姐,求你們救救我徒弟吧!”中年男人大急道。

少女雙手結印,念出音調不同的九個字符,手上彷彿有白光蒸騰而起,一隻白鶴從少女身後飛出,撲向疤子。

白鶴身形優雅,去勢卻極兇,當即在疤子額頭正中啄出一個血洞,說時遲那時快,少女又擲出一張符籙,正正貼在那個血洞上,火光霎時轟然炸開,將疤子整個人都捲了進去,就像先前的姚斌一樣。

“疤子!”中年男人氣急敗壞,轉頭衝少女罵道:“老子給你們帶路,你們這幫王八蛋卻殺我徒弟!”

“殷先生,你弄清楚,你徒弟已經沒救了,我們不殺他,死的就是我們!”衝鋒衣男冷冷威脅。“你最好對我們放尊重些,不然下次我們也救不了你。”

中年男人被怒火薰染的面容抽搐扭曲,卻終究不敢再說出什麼狠話。

正當冬至的注意力全部被這場變故吸引過去時,張行忽然啊了一聲,他聞聲回望,就看見一團黑霧朝他們身後飄過來。

冬至想也不想,掏出口袋裏的符文扔過去。

符文與黑霧接觸的瞬間亮起一絲紅光,黑霧凝滯了片刻,飄來的速度似乎也減緩些許。

原來他的符文也不是完全不靈!冬至閃過這個念頭,沒來得及得意一下,趕緊拉着張行跑開。

不遠處的少女瞧見這一幕,不由咦了一聲。

“怎麼?”老者在驅趕黑霧的同時,猶有餘力關心少女這邊的狀況。

“那人有點奇怪,我試試。”少女回答道,纖手一引。

那隻白鶴忽然掠過冬至身前,把他嚇了一跳,腳步隨之踉蹌一下,摔倒在地,那黑霧很快又追到身後,這回他身上再沒有什麼符文,只能眼睜睜看着黑霧飄至他與張行的頭頂。

見他再拿不出什麼保命的本事,少女有些失望,不再往那裏看上一眼。

對她而言,這些黑霧聚散無形,對付起來很麻煩,還不如等它們附上人體之後再直接用符火消滅掉來得容易。

黑霧近在咫尺,想起姚斌和疤子的下場,冬至內心一片淒涼,腦海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居然是張行的肺活量太好了,尖叫也不用換氣。

黑暗中驀地出現一道白光,彷彿撕裂空氣,直接抽在黑霧身上。

那黑霧嘶鳴一聲,霎時爆裂四散,化爲齏粉。

張行不知道自己死裏逃生,還在閉着眼尖叫,冬至忍無可忍,直接捂上她的嘴巴。

山巒盡頭與天相接處,雷聲陣陣,紫白色閃電不時照亮天空。

冬至已經記不清這雷聲響了多久,起碼從他迷路之前就開始了,卻一直不見下雨,令人心神不安,彷彿即將發生大事的徵兆。

微光閃爍中,黑霧再度飄來,又被一鞭打散,伴隨空氣裏撕裂耳膜的慘叫。

那是妖魔最後的掙扎與哭嚎。

在死亡面前,所有生命無異。

手持鞭子的男人慢慢走來,停在冬至和張行的不遠處。

衝鋒衣男用手電筒往對方臉上照,照出一張四十多歲,樣貌普通的面容。

“你是誰!”

“少拿你手上那破玩意兒在老子臉上照來照去!”男人又是一鞭抽散一團黑霧,語氣不善瞪過去,“我還沒問你們,一幫小鬼子三更半夜跑長白山想幹嘛!”

衝鋒衣男大怒,正想回嘴,卻被老人制止了。

“先生,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現在最重要的是合作。”

冬至還是第一次聽見老人開口,對方之前被衆星拱月似的捧着,一直保持着倨傲的態度,現在雖然語調依舊生硬,但明顯表達了看重之意。

用鞭子的男人冷笑一聲,沒說什麼,手中動作未停,他的鞭子似乎威力極大,每回一鞭下去,隱隱帶着風雷之勢,就有一團黑霧被徹底粉碎。

但似乎也因爲如此,每一鞭出手之後,男人都要休息片刻,才能揮出下一鞭。

有了他的加入,其他人明顯輕鬆許多,三下兩下就將這一撥黑霧的進攻化解。

衆人損失慘重,但總算可以喘口氣。

死了一個疤子,以及衝鋒衣男的一個手下。

老人還好,少女臉色蒼白,明顯也已經氣力耗盡,不得不靠着樹坐下休息。

反倒是本來沒有自保之力的冬至和張行兩人,因爲使鞭男人的及時出現而毫髮無損。

抓着桃木劍的中年男人對着剛纔徒弟被燒成灰燼的地方發愣。

解決了那些詭異的黑霧,矛盾立刻凸顯出來。

男人冷笑:“跟一幫賊有什麼好合作的?”

老人身旁的胖子輕咳一聲:“閣下何必咄咄逼人?長白山是旅遊勝地,又沒有規定外國人不能來玩,我們中途迷路,所以才……”

男人不耐地打斷他:“麻生財團的總裁,帶着二道販子,和日本的陰陽師來長白山旅遊,這個組合還真是別出心裁啊!”

對方幾人都沒想到自己身份被一語道破,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少女神色一動:“您是三年前隨團來訪過的……鄭先生?”

見對方只是冷哼,沒有否認,她轉頭對老人低聲說了幾句,老人微微皺眉,看向老鄭,片刻之後才鞠了一個躬,生硬道:“在下藤川葵,是繪子的老師,請多指教。”

他口中的繪子,便是旁邊那少女。

老鄭沒好氣:“相關部門沒有收到你們的入境特別報備,幾位對此有什麼解釋?”

少女柔聲道:“我們已經申請過相關手續,只是貴部門一時還未批覆下來而已,還請鄭先生回去再查一查。”

老鄭嘿嘿冷笑:“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先入境再申請,我當然沒收到批覆,既然被我撞見了,就請乖乖跟我回去補辦手續吧,否則我完全可以將你們當作非法入侵來處理!”

場面立刻變得劍拔弩張。

那個胖子,也就是麻生財團的總裁,麻生善人開口道:“鄭先生,我們現在都被困在這裏,想走也無能爲力,不如先精誠合作,設法出去之後,再談其它。您認爲呢?”

老鄭的目光冷冷掃過他們,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見老鄭沒反對,日本人那邊總算鬆一口氣。

拿着桃木劍的中年男人坐在日本人的外圍,對方似乎對老鄭很是忌憚,不敢過來,老鄭也沒朝他看一眼,雙方涇渭分明。

冬至看了看兩邊,不動聲色地挪動一下,再挪動一下,終於挪到老鄭身邊。

老鄭知道他們倆是普通人,自然也沒抱着針鋒相對的惡意,只問:“你們怎麼會跟他們混在一起?”

冬至就將他們迷路和姚斌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老鄭擰起眉頭,神情更加凝重,說:“難怪!”

難怪什麼,他也沒有多說。

冬至向他道謝,又問起他的姓名。

對方隨口道:“叫我老鄭就行。”

張行哆嗦着小聲問:“剛纔那些東西究竟是什麼,是鬧鬼嗎?”

“要是鬧鬼就好了,還容易收拾!”老鄭低聲道,“等會兒跟着我走,我帶你們到安全的地方,等天亮了你們就趕緊下山,不要多逗留!”

冬至忽然問:“請問你認識何遇和龍深嗎?”

老鄭一愣:“你認識他們?”

冬至點點頭。

剛剛老鄭跟那幫日本人的對話,讓他自然而然有了猜測。

老鄭並不輕易相信:“有證明嗎?”

冬至道:“何遇的工號是2491。”

說罷又撿起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符號,正是何遇教給他的明光符。

“明光符?”老鄭是個識貨的,聽他說對了何遇的工號,又看見這鬼畫符,神情頓時緩和許多,“原來是自己人,那就好辦了。”

他也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牌子。

冬至一看,原來是張跟何遇一樣的工作證,上面也寫着特別管理局,不同的是底下還有東北分局四個字,老鄭的名字是鄭穗,工號1334。

看見這塊工作證,冬至忽然理解那些受災羣衆見了解放軍的激動心情,他現在也有種找到組織的激動。

他忙解釋道:“我不是你們的人,也纔剛認識何遇不久!”

老鄭笑道:“何遇那小子雖然吊兒郎當,但大事上還是靠譜的,既然能教你符文,那肯定也是存着想讓他師門收你入門的心思,幾年前我跟他隨團出國訪問,他還跟你對面那個小娘兒們打了一場。”

冬至趁機問道:“那幾個日本人到底是什麼人?”

有了何遇這層關係,老鄭對冬至的態度就親切許多,話匣子也打開了。

“那個小娘兒們叫北池繪,是伊勢神宮的巫女。”

冬至奇道:“不是陰陽師嗎?”

老鄭:“陰陽師只是通稱,在日本,這類神職,男的叫神官,女的是巫女,都有不同等級,自成一套系統。這個北池繪,據說天生就開了天眼,能同時駕馭兩隻式神,是日本新一代陰陽師裏的佼佼者。那個老東西是她師父,實力應該更厲害。”

張行在旁邊,根本沒聽懂,精神也不大好,顯然還未從剛纔回過神,老鄭伸手往她額頭上一彈,後者閉上眼,腦袋軟軟往冬至肩膀上一歪。

“小姑娘嚇着了,讓她睡一覺。”老鄭道。

冬至繼續問:“他們是非法入境?”

老鄭冷笑道:“像藤川葵和北池繪這種特殊身份,除了正規入境,還需要進行特許備案,他們卻沒有,還跟我說是來旅遊度假的,鬼纔信!”

何遇哈哈一笑:“我還不知道你!先說好啊,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可得連請三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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