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賢睜開了眼睛，一瞬間有點晃神。
然後有點心慌。
這好像是第三次他遇到這樣的感覺了。
上一次，是在去見韓孝珠的路上。上上次，是在自己演唱會的後臺……
這一次，在他記憶的最後時間，自己明明是看完了SBS的演藝大賞的頒獎式的直播之後心有所感，然後打算回書房把剛剛想到的那些東西寫下來成爲歌詞。
然後，記憶就斷片了……
跟上次醒來的時候一樣，眼前一片白色。
和前一次一樣。守在自己的身邊的，不是尹智惠，而是IU。
尹賢看到了在那裏昏昏欲睡腦袋一直在晃啊晃的IU。
“智恩啊……”尹賢說話的聲音有點低沉。
“啊……啊！”本來都快睡着的IU一下子就被尹賢驚醒了。
尹賢這纔看到，IU的眼睛都快腫成桃子了。
“你怎麼了？”尹賢先問了。
然後，兩個人就這麼互相對視着。
誰都沒有說話了。
沉默持續了足足有將近十分鐘。
“OPPA。”IU終於開口了，“爲什麼你都告訴了智妍，卻沒有告訴我？”
語氣中的感覺，讓尹賢都覺得心疼。
“我姐姐呢？她……”尹賢沒有回答IU，而是第一反應過來，自己的姐姐……
“智惠姐……”IU嘆了口氣。
“她怎麼了？”尹賢聽出了IU口吻裏的那種……不妥的感覺。
“不是很好。聽到了OPPA你暈倒的消息，她也暈過去了。”IU說的很沉悶。
“啊？”尹賢被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她就醒過來了。”IU說，“然後，你在美國聘請的那個私人律師過來了，現在正在跟智惠姐交代一些事情。”
“……律師？他來幹什麼？”
“因爲……醫生說，你這次醒不過來也是很正常的。”IU的很哀怨的說。
“哦……那我還能醒過來也還不錯。”尹賢露出了一個笑容。
“OPPA……你……爲什麼不告訴我？”IU再次把話題帶回了尹賢剛剛想避開的那個敏感的問題。
尹賢尷尬的摸了摸頭：“這個……”
然後氣氛再次尷尬。
“你扶我坐起來一下……”尹賢忽然說。
“嗯，好。”IU也沒有再追問尹賢那個問題的答案。
然後……
“等一下！”尹賢忽然說。
“怎麼了？”IU愣了一下。
“你……幫我去叫一下醫生。”尹賢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怎麼？”IU一下子也緊張了起來。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尹賢的臉色這麼差過。
“去。”尹賢只是單單的說出了一個字。
IU愣了一下，連忙衝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那個尹賢熟悉的醫生走了進來。
“你醒了？”醫生倒是面帶微笑。
“智恩啊，你去給我姐姐打個電話。說我想見她，讓她來一趟醫院。”尹賢對跟着醫生進來一臉焦急的IU說道。
“啊？”IU愣了一線。
“去。”尹賢再次對IU下命令。
“哦……”IU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怎麼了？”醫生敏銳的注意到了尹賢這是在把IU趕出房間。
“醫生……我好像……感覺不到我自己的腿了……”尹賢一臉灰白的對醫生說。
醫生愣了。
“剛剛我想坐起來，但是。完全指揮不動我自己的腿了……”
“……你等一下。”醫生立刻也緊張了起來。
然後自然就是檢查。
“OPPA，智惠姐和律師說他們馬上過來……”IU再次走進了病房。
……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我弟弟他的腿……已經不能用了？”尹智惠一臉的平靜的對醫生說到。
“也不能這麼說。”醫生搖了搖頭，“只是現在的檢查來說。尹賢xi很有可能沒有辦法**行走了。”
“爲什麼會這樣啊？”IU在一邊抹着眼淚。
“這個……大腦裏面的事情，我們是說不準的。”醫生一臉的遺憾，“至少現在的醫學水平還沒法解釋這些事情……”
“醫生xi，我想問一下，這個症狀，是不是沒有什麼痊癒的可能性了？”尹賢關注的點，跟尹智惠和IU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尹賢xi，你也知道，你的這個情況……”醫生依舊一臉的爲難。
“那醫生xi你們到底知道什麼？”尹智惠的話裏顯然帶上了怒氣。
“尹智惠xi，我們知道的事情並不比你們多。”醫生的無奈讓他只能攤了攤手。“尹賢xi的這個情況是前所未見的，我之前也已經給你們解釋過了。”
“那，我這個情況會不會繼續惡化，你們應該也是不知道的了？”尹賢剛剛最後的那一點奢望已經被醫生的“不知道”給徹底摧毀了，他的臉色回覆了平靜。
就像他的姐姐一樣。
“這個……尹賢xi，一年之內，這些變化，你自己應該是有體會的……”醫生的話說的很隱晦。
但是也很明白。
過去這一年多裏，尹賢從一點事都沒有，變得運動的時候愛出汗。時不時會有健忘，這次直接暈倒之後，雙腿失去了知覺。
變化很明顯，趨勢也很明顯。
我們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好起來。也不會知道下面在你身上會發生什麼事。
我們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在你的身上，不太會發生好事了。
只會越來越糟糕。
這就是醫生沒有好意思說出來的實話。
IU一下子又哭了起來。
“謝謝你，醫生。你辛苦了……”尹賢點了點頭。
“對不起，尹賢xi，幫不上你什麼忙……”
“沒關係。我的這種情況，也是爲難你們了。只是希望，將來……能夠對你們有點幫助，也算是我爲人類做了點貢獻了。”尹賢笑着搖了搖頭說道。
“尹賢xi……”醫生的臉一下子變得更尷尬。
“我想單獨跟我姐姐她們說說話……”尹賢對醫生說道。這就是下逐客令了。
然後，房間裏就只剩下了尹賢，尹智惠，IU以及尹賢的私人律師。
“律師先生。這兩天你都跟我姐姐交接了些什麼事？”尹賢先問自己的私人律師。
“是這樣的，尹賢先生，”律師用英文回答尹賢，“我跟尹智惠小姐確認了您的遺囑的全部內容，並且協助她瞭解了您將來會留給她的遺產的全部內容。進一步的工作並沒有進行。畢竟，這是遺囑……”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尹賢對律師點了點頭。
律師自然也就知道到了自己離開的時間了。
然後，房間裏只剩下了三個人。
“你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兩個人。所以……請你們原諒我瞞着你們。”尹賢在律師關上們的一瞬間，就主動的對尹智惠和IU道歉。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尹智惠點了點頭，“說實話，這幾天我雖然過的很糟糕，但是，我也明白了你的苦心。謝謝你。弟弟。”
尹智惠明白了，並不代表IU明白了。
尹智惠接受了，並不代表IU接受了。
她完全沒法接受尹賢的說法。所以，IU賭氣的一句話都不說。
“反正你還活着，這就比什麼都好。”尹智惠長長的出了口氣。
“姐，一會兒我就安排律師開始把我的遺產的部分開始過繼到你的名下……”尹賢沉吟了幾秒鐘，說道。
“什麼叫遺產！你還活着！”尹智惠幾乎是跳了起來。
“財產也好，遺產也好……”尹賢嘆了口氣，沒有跟尹智惠爭辯這個事情，“儘快你就開始接手吧……”
“我知道了。”尹智惠的眼睛紅了。
“姐。麻煩你……我有些話想跟智恩單獨說說。”尹賢對尹智惠下了逐客令。
“我知道了。”尹智惠再次說道，然後深深的看了一眼IU，又看了尹賢一眼，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OPPA……”IU的臉都是通紅的。
不是什麼其他的害羞又或者生氣、興奮什麼之類的原因。
純粹只是因爲流了太多眼淚，臉上的皮膚被淚水泡的……
“智恩，對不起。”尹賢再次很認真的對IU道歉。
“OPPA……你……不要這樣……好不好？”IU剛剛好不容易才停住的哭聲，再次開始了。
“我怎麼了？我沒怎麼啊……”尹賢笑着說。
“OPPA……你不能放棄啊……”IU搖着頭說。
“智恩啊，人的一生……”
“我不要聽OPPA你說這些！”IU捂住了耳朵。
尹賢尷尬的笑了笑。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泰妍xi跟我說，讓我一看到你醒了就通知她。”IU果斷地轉移了話題。
“泰妍？”尹賢愣了一下。
旋即。他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智妍呢？”
“智妍她有行程，去趕行程了。”IU說。“她在準備你在MBC演藝大賞之後拿給她的那首歌。她說……她會用那首歌來拿回來足夠多的一位的。”
尹賢點了點頭。
明明樸智妍這樣的態度，纔是自己最應該看到的啊，自己辛辛苦苦帶着她，不就是爲了看到她可以忙起來，有着更多的行程，更受歡迎嗎？
可是爲什麼卻覺得有點難受呢……
自己……果然還是一個渣男啊……
“我……要去通知泰妍xi嗎？”IU看向了尹賢。
“她怎麼跟你說的？”尹賢沉吟了一下，問向IU。
“泰妍xi……也挺不容易的。”IU的話頭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怎麼了她？”
“還是等她來了自己跟你說吧……”
“她有時間過來嗎？”
“最近她把自己所有的行程都停下來了。包括幾個領獎什麼的，都沒有去。”IU搖了搖頭說，“她本來也想來醫院的，但是我沒有讓她來。”
“你？你爲什麼不讓？”
“OPPA，泰妍xi挺可憐的，你就放過她吧……就像放過孝珠姐姐一樣……”IU沉默了半天，終於說了一句讓尹賢有些胸悶的話。
“我有數的。”尹賢說。
IU點了點頭，走出了病房。
尹賢就那麼靠在牀靠上，看向了病房的窗外。
冬天的雪積在樹上，太陽照在雪上，化成了冰錐，沉甸甸的掛着樹枝向下彎曲着。
看起來有點不堪重負，卻又擺脫不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