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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煞
冷眼看着探出頭的男人，葉梓欣皺起眉，平聲道：“走開——”姑奶奶煩着呢！別來煩我，小心滅了你們。
心念一轉，葉梓欣的眼角一抽，眉毛也不自覺地跳了跳。
她現在心情不好，但再心情不好，也不能這樣隨便就想到這兒吧？就算他們是惡人，甚至可能是兇犯，但殺人這種事可不是···…
好吧，就算他們是螞蟻，可也沒見哪個人沒事去殺一窩螞蟻來玩吧？閒得無聊了，才做那種無趣的事情吧？
搖了搖頭，她連跟這兩個男人吼的心情都沒有。轉了身，她垂着頭往前慢慢走去。
她覺得是饊過了這兩人的性命，對方卻根本沒有這個自覺。眼見葉梓欣說了一句話就轉身走開，他們只覺得葉梓欣是怕了，甚至還可能肉麻當有趣地覺得葉梓欣害羞了。
那個探出頭的長頭髮，跳下車來，幾步追上來，笑嘻嘻地道：“美女，別害羞啊！咱們哥們可都是知情識趣的人，不是那種木頭，只要你和咱們好好在一起玩玩，就知道了！”
挺了挺身，男人有意把下身往前挺了下，“你試試就知道了！包你滿意……”隨着男人的動作，跟在後頭的金毛也呵呵笑起來，那笑聲，要有多猥瑣就有多猥瑣。
葉梓欣揚起眉，垂落身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她不想惹事，不想把自己的怒氣發泄在普通人身上，哪怕是手上染着血的壞人，她也不想。可是要是他們不識趣，一直想往跟前湊的話·就怪不得她了。
“你很厲害嗎？”挑起眉，葉梓欣甚至還笑了笑。
那笑裏，帶着冷意，帶着殺機，可是面前的男人卻是喝高了，根本分不清好歹。聽到葉梓欣這麼問，只當她竟是意動了，也就笑得更歡·“有多厲害，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試試？也好······”葉梓欣揉捏着指尖，忽然問：“你身上是帶着刀吧？還是拿出來比較好，我不想……”
沒把佔便宜這話說出來。就算這男人帶着槍，她也是佔了便宜吧？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選手，怎麼比呢？突然間，葉梓欣又有些意興闌珊·算了，打一頓出出氣·再交給警察好了。
聽到刀，男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用什麼刀啊！你不會是喜歡玩……”聲音一滯，男人往後退了一步，“小娘們幹什麼的？”突然間意識到有些不對了，這小娘們大半夜的在公路上晃悠，不像普通人啊！
意識到不對，男人扭頭去看同伴，可是才一回頭，就覺眼前一花·一股溫熱的血液噴濺在臉上，讓他連眼睛都覺得花了。
怔了兩秒鐘，他才意識到濺在臉上的是什麼。看着緩緩倒在地上的屍體，再看向用手帕擦着手指的長髮男人，他只覺得人都傻了。
“啊、啊、啊——殺、殺人了……”好像被人捏住了喉嚨的雞·男人的叫聲尖而扭曲。完全被這突發的慘案嚇破了膽。
他不是沒殺過人，可是面前這男人殺人殺得如此輕鬆，彷彿只是捻死一隻螞蟻般，甚至還帶着風輕雲淡表情，就是連他這個自認是個賊大膽，做過不少壞事的人·也覺得毛骨聳然。
“打、打電話報警啊——”忘了剛對葉梓欣起的疑心，男人回過頭·大聲尖叫着。
葉梓欣皺了皺眉，卻只是看向男人的身後。
散開了頭髮，一頭黑髮披在肩上的宋琪，偏着頭，神情淡然，一如她最初見過時的溫然如玉，可是他的手掌還帶着血。那是一掌拍死金毛染上的血。這樣漠然的宋琪，看在夜色中看起來有一種別樣的詭魅。雖然美如一幅畫，可是卻讓葉梓欣從心裏發寒。
丟掉擦了血的手帕，宋琪冷冷睨着長髮，冷聲道：“真吵——”只是一句話，他的人已經閃到長髮跟前。
長髮駭得腳軟，雖然在尖叫，卻幾乎忘了抵抗。與此同時，葉梓欣閃身攔在宋琪面前。
四目相對，葉梓欣沉聲道：“夠了——”
宋琪皺眉，看着葉梓欣，冷冷道：“這個人不是什麼好人，死有餘辜。”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是不該由你來殺他。”葉梓欣盯着宋琪，只覺得鼻酸，“宋琪，你不是這樣的。”
就算是宋琪說過，他從前也與人爭鬥，手上也有過人命，可是殺那些人時的宋琪不是現在的這個宋琪。
就算天道無情，修道之人也不把普通人放在眼裏，可是卻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妄殺。傳說中的修行者，爲了達成目的可能會殺百人、千人，但卻不會無緣無故的。而宋琪，從前對這樣的人，可能會懲罰，卻絕不會就這樣一掌拍死。
“宋琪，我們把這個人交給警察，他做的事該由警察來懲罰，不是我們。”葉梓欣伸出手，想要抓住宋琪的手。
宋琪目光微閃，突然避開，直接繞過葉梓欣撲了過去。
長髮雖然剛纔被嚇破了膽，只覺得這突然無聲無息出現，一掌拍死金毛的男人根本就是個魔鬼。可在葉梓欣擋在他面前時，也回過了神。不敢再呆下去，他直接扭了身，狼狽逃竄。只是才跑出幾步，他就覺出後面有呼氣噴在後頸上。
駭得不輕，他從懷裏掏出匕首，看都不看，就往後頭捅去。匕首才刺出，他就覺手腕一痛，竟是被人一把擰住了手腕。痛，鑽心般的痛，或許手腕都被折斷了。他張嘴慘叫，卻被一道掌風封住了嘴，半點聲音都發不出。胸口發悶，難言的劇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宋琪勾起嘴角，竟是睨着被他摜在地上的長髮，露出一抹笑容。襯着他有些發白的臉色，他的笑顯得極是詭魅。看得長髮眼睛發直，身子亂顫，一能開口說話，不是叫痛，而是嘶聲叫道：“惡、惡魔……”
宋琪一頓，眉毛掀了起來，眼角下意識地轉向葉梓欣。她聽到了吧？真的不想讓她聽見這樣的評價。
“你該爲自己的罪行贖罪。”沉聲說着，宋琪抬起手，就要一掌落下。
可是他的手沒有擊中長髮的頭頂，旁邊一股力量斜裏襲來，把沒有防備的他撞得一歪。
宋琪皺眉，看着再次推開他的葉梓欣，正待說話，葉梓欣已經一腳踢出，竟是乾淨利落地把長髮踢倒在地，昏迷不醒。
葉梓欣扭頭，看着宋琪，沉聲道：“你想殺這個人？不用自己動手，我可以做。現在，我就來殺他——可好？”
她看着宋琪，真的走過去，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停在長髮身前，她半蹲下身，舉起匕首，狠狠地紮了下去。
刀尖刺破長髮衣服的同時，她的手被叨住。宋琪抓着她的手腕，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麼？”
“我做什麼？自然是做你想做的事。”抬頭看着宋琪，葉梓欣沉聲道：“你說這個人死有餘辜，就該被殺，那麼由你殺還是我殺，又有什麼區別呢？還是你非要戲耍他一番，再慢慢殺死他呢？”
宋琪的臉色一變，鬆開了葉梓欣的手，別開臉去沒有說話。
雖然他剛纔已經打算一掌拍死這個男人，但的確，一開始，他是打算好好玩玩的。貓喫掉老鼠之前，總是要好好玩一會兒的。而他今天，太過鬱悶，很想開心一下。
“宋琪，難道你真的沒有感覺到嗎？”葉梓欣丟掉匕首，從後面摟住宋琪，“你知道的，修煉那功法有多危險，那個功法已經影響你的情緒，影響你的思想，讓你變得這樣煩躁易怒，甚至變得殘酷···…”
哽嚥了下，她低聲道：“這只是開始，即使你覺得自己能控制住這功法，可是總有一天，你會不知不覺中被這個功法控制，而忘記自己的本心。就算殺死這個男人一樣，沒有半分遲疑甚至還帶着異樣的快感……”
感覺到宋琪的惶惑與迷茫，可是即便這樣，他卻仍然沒有開口。
葉梓欣咬着脣，鬆開懷抱，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硬生生地扳過來，“你別說什麼爲了得到更強的力量，一切都值得。宋琪，你不缺那個力量，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最強的那個！宋琪，”
她又哀聲喚了一聲，柔聲道：“我們不練那個功法了——好不好？我們好好的，就算是修煉得慢些，也不需要那個——就算你想得到更強的功法，說不定這一次崑崙山之行，就能找到了呢！”
她哀哀相求，宋琪卻仍然不肯應聲。葉梓欣瞪着他，眼睛都紅了，“宋琪，你還不說話？好、好，你就是想這樣是吧？如果你一意孤行，不肯回頭的話，那我們就散了好了！反正你也不需要我關心你，不需要我管你嘛……”
一叫出來這話，葉梓欣自己就先傻了，捂住嘴，她不相信這樣質氣的話，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看着宋琪，她嚥了咽口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伸出手，她想要去摸宋琪的臉，宋琪卻在她的手碰到之時，忽然側開了頭。
望着葉梓欣，宋琪的眼神裏帶出一絲茫然，“梓欣，你真的要和我分手？真的——不再關心我，不再管我？”
葉梓欣的手僵在半空，只覺口舌發乾，口腔裏盡是漸漸泛開的苦味。看着宋琪，她只覺自己竟沒辦法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澀聲問出：“宋琪，你還要我關心你？要我管你嗎？”
她問着，看向宋琪的目光中透出一抹難言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