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有那麼一瞬間,五十嵐佳惠以爲蘇鬱看穿了自己的演戲,然而沉默對峙片刻之後,她點點頭,“莊先生不知道。”
蘇鬱忽而一笑,“想想也是,要是莊重知道你受了傷,肯定不會這麼對你。”
五十嵐佳惠面色蒼白,僵立着沒有應,最後道:“請蘇小姐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莊先生。”
蘇鬱笑着點點頭,“其實剛纔進你房間就聞到了一股味,我正奇怪呢,原來是這樣。”
五十嵐佳惠心神一凜,果然和程九說的一樣。
蘇鬱看她表情有異,便寬慰道:“我只是對香水的味道比較敏感,如果程九都沒察覺的話,莊重肯定不會知道。”
五十嵐佳惠默默點頭。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蘇鬱道:“我會跟莊重把你借出來的,至少今天晚上,你能好好休息。”
“謝謝蘇小姐。”五十嵐佳惠送她到門口。
“以後叫我蘇鬱吧!”蘇鬱揮揮手,又囑咐道:“記得好好休息。”
合上門,五十嵐佳惠才虛脫般地抵着門喘息,閉着眼睛,她眼角有淚光閃過,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喫過午飯,蘇鬱就待在臥室裏看書,窗前也能曬到太陽,她實在不想出去,就在地上鋪了一牀絨毯,抱了兩隻靠枕挨着窗戶坐下來。
“在想什麼?”顧靖衡突然出現在她背後,伸手拿走了她手裏的書,低頭看了眼,道:“我看了你好久了,這頁一直都沒翻過。”
蘇鬱盤腿坐正身體,望着他問道:“你會對我撒謊嗎?”
顧靖衡一頓,面上笑容收斂了三分,“爲什麼這麼問?”
“出於什麼原因,一個人纔會撒謊?”蘇鬱低聲呢喃,似乎在自言自語。
“可能是保護自己,也可能是保護別人。”顧靖衡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關切道:“你今天很奇怪。”
蘇鬱偏頭看着外面湛藍的天,藍瞳中有深深的矛盾。五十嵐佳惠在撒謊,莊重肯定知道這件事,她主動來找自己,是爲了撇清關係。
莊重身邊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他不想讓自己知道,所以才推到五十嵐佳惠身上。
可到底是什麼事呢?
一隻大手突然在她面前晃了晃,蘇鬱回了神,才意識到剛纔正在和顧靖衡說話。
顧靖衡眉心微蹙,“五十嵐佳惠找你去,說什麼了?”
“沒,”蘇鬱下意識搖頭,想了想又皺起眉來,“我覺得莊重喜歡佳惠。”
顧靖衡被她沒頭沒腦的話弄糊塗了,“你就是在想這個?”
蘇鬱撇撇嘴,“這個問題不重要嗎?”
“我哥哥的終身大事,難道不重要嗎?”她說的理直氣壯,用手指去戳他胸膛。
“好好好!”顧靖衡握住她的手,“就算你說的有理,但你也不許插手。”
“爲什麼?”蘇鬱趴在他膝蓋上,“如果莊重真的喜歡佳惠,我在後面推一把不是更好嗎?”
顧靖衡撫摸着她的長髮,輕聲道:“我並不覺得他喜歡五十嵐佳惠,反而……”
“反而有點討厭佳惠?”蘇鬱接下他未說完的話,翻身直起腰,道:“不是冤家不聚頭,如果莊重不喜歡她,也不會把她留在身邊。”
顧靖衡看着她的眼卻不予置評,只是拍拍她的肩道:“去睡會兒,今天晚上纔是重頭戲。”
既然是交流會,觥籌交錯之間肯定會有利益周旋。
蘇鬱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道:“你陪我一起。”
顧靖衡低笑一聲,彎腰抱起她往大牀走去。
*
“趙總!”穆蕭蕭追上從趙老房間走出來的趙彥,體態婀娜地走到他跟前,笑道:“聽說貴公司最近和百花國際做了筆大生意。”
趙彥打量着眼前身姿曼妙的女人,目光定格在她的低胸裝幾乎要託盛不住的飽滿胸脯上,笑容裏多了幾分曖.昧,手掌有意無意地在她腰上拂過,他笑道:“穆小姐消息很靈通啊,沒錯,今晚就要籤合同。”
穆蕭蕭旋身避開他的手,笑容嬌媚,“那就恭喜趙總了。”
欲擒故縱的戲碼趙彥見得多了,摩挲着指腹,他眼神更加赤.裸大膽,刻意問道:“穆小姐只是來跟我說恭喜的?”
穆蕭蕭柔弱無骨的手貼着他的胸膛慢慢下滑,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我知道趙總看上了莊重的小祕書。”
趙彥盯着她,試探道:“看上了又怎麼樣,喫不到嘴裏也是白搭。”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成全趙總的美事,趙總該怎麼謝我?”穆蕭蕭笑道。
趙彥握住她的***.邪地撫摸着,“條件隨你開。”
穆蕭蕭忍住噁心的感覺抽出手,道:“趙總這船上一定有能讓人乖乖聽話的藥吧,只要放一點在飲料裏,還怕那個日本女人不就範?”
“穆小姐說笑了,我可沒有那些東西。”趙彥打着哈哈。
虛僞!
穆蕭蕭在心底暗罵了一句,他趙彥揹着爹媽做了多少沒皮沒臉的事,時常還帶着狐朋狗友出海來玩,這艘船是趙家的,船上沒藏點東西,他難道還是出來釣魚的嗎?
趙彥笑了一會兒,才道:“看來穆小姐是明白人,只是爲了個祕書得罪莊先生,我有點虧本,他和顧總是一家人。”
“蒙着眼睛她知道是誰,只能自己喫個啞巴虧。”穆蕭蕭抱着手臂,道:“你把藥給我,我有辦法把她弄到你牀上。”
“哈哈!”趙彥大笑起來,玩味道:“果然不能得罪女人,尤其是穆小姐這麼漂亮又狠毒的女人。”
“我權當趙總是讚揚了。”穆蕭蕭笑道:“就是看趙總敢不敢了?”
“會有人把東西送到你房間,連着鑰匙一起,希望穆小姐千萬別讓我失望。”趙彥垂涎地捏了她一把。
穆蕭蕭雞皮疙瘩都快抖落下來了,僵着笑走開了。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就有服務生送來一個大信封,裏面是一小包藥粉和一把鑰匙。
穆蕭蕭握着藥粉,詭祕地笑着,區區一個五十嵐佳惠值得她大費周章嗎?
*
在房間裏耳鬢廝磨一個下午,蘇鬱壓根就沒睡着。
起先的確是老老實實準備睡覺,可沒躺一會兒,顧靖衡就不安分了,在她脖子和腰上搗亂。鬧了一會兒,她全無睡意,就窩在他懷裏看書。
“這頁看完了嗎?”蘇鬱手指捏着書頁的一角問道。
顧靖衡讀完最後一行,握着她的手翻過去。
“這本書你看過好幾遍了。”顧靖衡記得她時常放在牀頭的就是這本書。
“好書就像好男人一樣。”蘇鬱偏頭看着他,笑道:“值得品味。”
顧靖衡吻着她的鬢角,低聲問道:“想誇我就直接說,不用這麼隱晦。”
蘇鬱捏了他一下,輕笑道:“自大!”
“跟我說說,怎麼喜歡上我的?”顧靖衡細密纏綿的吻落到她的後頸,用近似呢喃的聲音道。
“偏不告訴你。”蘇鬱被他粗糙的下巴弄得發笑,歪着頭躲了一下。
“真不說?”顧靖衡雙手摸到了她腰上,沉聲威脅着。
“就不說!”蘇鬱壓着他的手,臉色微紅,“別搗亂,待會兒還要出去呢,頭髮弄亂了怎麼辦。”
“不用盤也挺好看的。”顧靖衡嗅着她的髮香道。
“這又不是家庭聚會。”蘇鬱莞爾,坐起來道:“時間不早了,你快去換衣服吧!”
“叩叩叩!”有人敲門,蘇鬱笑着走下牀,“晚餐到了,快去換衣服。”
“這麼快……”她拉開門,見到來人時不由頓住了話音,“顧修?”
顧靖衡聞聲走了過來,站在蘇鬱背後,看着顧修,道:“你怎麼過來了?”
顧修冷淡地別開眼,道:“爸讓我過來的,奶奶讓你和大嫂過去陪她喫飯。”
顧靖衡頷首,“沒事了,你先走吧。”
他說着拉回蘇鬱,反手關上了門。
蘇鬱愕然地看着他,“你怎麼對顧修這樣?”
顧靖衡冷着臉一言不發,對上她質問的眼神,爬了爬頭髮往浴室走,“我去換衣服。”
蘇鬱又趕緊打開門,顧修正要走,突然聽到開門的聲音,又回過頭來。
蘇鬱走出房門,輕輕掩着門,對他道:“別生你大哥的氣好嗎?”
“不會,大嫂你想多了。”顧修面無表情地道。
這表情明明就是在賭氣,蘇鬱忽然笑起來,道:“以前還覺得你和靖衡不太像,現在看起來果然是兩兄弟。”
顧修繃着臉不吭聲。
蘇鬱笑着拍拍他的肩,“你先去陪奶奶,我和靖衡馬上就過去。”
顧修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蘇鬱回到房間,顧靖衡已經換上熨燙平整的襯衣,正在打領結,冷冷瞟了她一樣,跟自己過不去一樣,領結打了拆,拆了打,就是覺得不滿意。
蘇鬱替過他的手,脣角帶着笑,隱約有着歡愉的成分,但卻不說話。
“這麼好笑?”她不主動問津,顧靖衡的氣也生不起來,有些挫敗的問道。
蘇鬱老實地點點頭,“是挺好笑的。”
顧靖衡無奈地搖搖頭,握住她的手道:“跟我保證,不能和顧修走得太近。”(未完待續)